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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为攻 第21章 美人蛇蝎

山河不倦 · 耽于纯美 · 868 KB · 2026-03-20 17:59:39

第21章 美人蛇蝎

  十二星宫。

  夜半,星辰阁中灯火通明,戒律长和十一位宫主围坐一堂。

  居于右首座的司兔一身红衣,仿若掠火:“继一星天之后,桑落城的卷轴也被破了,我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是挑战星宫的权威。”

  娃娃脸的戒律长坐在长桌尽头,把玩着一枚珠子:“诸位可还有其他看法?”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况且司宫主又不是朝闻道,卷轴肯定不会出问题。”

  说话的是丑星宫主褚思章,他和朝闻道是同一批进入星宫的第一第二名,从入学大比开始,往后几十年里无论什么事,他都被朝闻道压了一头,就连接任宫主,他都排在朝闻道之后。

  “卷轴接连被破,的确有古怪,但在事情尚未明晰之前,不能妄下定论。”

  “没错,子星宫主不是去了一星天,可有传回消息?”

  戒律长捏碎手里的珠子,朝闻道的声音传出来:“一星天内出现阴婚局,黄泉卷土重来。”

  众人一静,紧接着炸开了锅。

  “阴婚局?是那个制造鬼王的阴邪禁术吗?”

  “黄泉销声匿迹了十几年,为什么会卷土重来?”

  “黄泉出没,是不是覆水间的阴谋?”

  “卷轴被破,八成也是黄泉做的,蓄意破坏这次的张榜招学。”

  ……

  短短的两句话透露了大量信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调动起来了。

  戒律长敲了敲桌子,等众人安静下来了,才缓缓道:“从一星天到桑落城,这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戒律长,你的意思是,接下来还会有其他的卷轴被破?”

  几位宫主面面相觑,心情都很复杂,想当初一星天的卷轴被破后,他们还凑在一起嘲笑朝闻道,眼下就轮到他们了。

  “如果确是黄泉所为,那诚如诸位所言,黄泉定是想破坏我们今年的招学。”戒律长眸光锐利,身上散发出寒意,“眼下距离张榜截止还有不到三个月了,这种事不能再发生。”

  司兔一掌拍在桌子上,气势汹汹道:“让我去,定然将破坏卷轴的人捉回来。”

  戒律长一一扫过众人的表情,目光定格在司兔脸上,道:“司宫主是桑落城的卷轴设置者,必定要前去处理这件事,但如果是黄泉蓄意为之,你一个人不够。”

  司兔皱皱眉头,刚想反驳,就见戒律长抬了抬手:“一星天毗邻桑落城,桑落城北接渡微城,南邻昭陵城,如果我猜测的没错,对方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这两座城,你一个人分身乏术,如何能护下两道卷轴?”

  褚思章颔首:“戒律长说的没错,昭陵城的卷轴是我设置的,我当与司宫主同去。”

  “还有我。”长桌尾巴举起一只涂着丹蔻的纤纤玉手,身着一袭水绿色纱裙的亥星宫主站起来,他明明是个男子,但衣着打扮皆和女子无异,“渡微归本公子,我倒要看看谁敢造次。”

  坐在他对面的巳星宫主双手托着下巴,眨巴着眼睛:“青绿姐姐,我看你巴不得黄泉造次吧,黄泉里多是你喜欢的美男子,像什么花折枝、白衣,你喝醉了后念叨过好多次。”

  她生了一张萝莉脸,眼睛下有两道青蛇刺青,妖冶又冷魅。

  青绿竖起手指,在唇上一碰:“嘘,小蛇乖一点,不要多嘴哦。”

  佘蛇耸耸肩,闭了嘴。

  戒律长站起身:“既然如此,那此事就交给司兔、褚思章和青绿三人,你们三人尽快启程前往桑落城,一定要解决此事,切记不可让卷轴再出问题。”

  三人一起离开,司兔和褚思章走在前面,两人神色都很严肃。

  褚思章叮嘱道:“我们先陪你一起去桑落城,桑落城里有独孤世家坐镇,卷轴出现问题,他们一定会采取对策,我们或许可以趁此机会顺藤摸瓜,将黄泉一网打尽。”

  上次不动天与覆水间大战,黄泉战败而逃,苟延残喘至今。

  褚思章当年也参与了这一次大战,他曾和弟弟追击黄泉残余势力千里,可惜被黄泉赶来的救兵阻挠,没有将对方一举歼灭,反而被反扑。

  他的弟弟为了保护他而死,这一直是褚思章的一块心病。

  慢悠悠跟在后面的青绿哂了声:“先别着急,是不是黄泉做的还不一定呢。”

  司兔皱眉:“黄泉卷土重来,不是他们又会是谁?”

  “谁知道呢。”青绿走的婀娜多姿,就连声线也变成了清冷的女声,“黄泉有九阁,如果想破坏星宫的张榜招学,何不一次性出动,破除全部卷轴,这样一道一道破,有些古怪。”

  “兴许他们就是故意的,想给星宫一个下马威。”

  青绿意味不明地笑笑:“司宫主生在云巅之上,未曾跌落泥沼,所以你不知道曾经粉身碎骨的人会想什么。”

  粉身碎骨之后,只想将害得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的人拉入深渊,又怎么有闲情逸致去逞威风。

  青绿改变声线之后,看上去与女子别无二致,他莲步轻摇,从司兔和褚思章中间穿过。

  褚思章皱了下眉头,看着青绿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他转而看向司兔,温声道:“你不用在意他说的话。”

  司兔摇摇头:“不,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卷轴一事或许真的和黄泉没有关系。”

  “不,一定是黄泉。”褚思章冷硬道,“戒律长也说了,是黄泉做的。”

  “戒律长说的是如果。”司兔纠正道。

  她为人刚直,从不会看别人的脸色,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褚思章,你冷静点,我知道你想找黄泉报仇,但也不能没有证据就将黑锅扣到黄泉头上,此非君子所为。”

  胞弟血仇在身,他找了黄泉十几年,谈何冷静?

  褚思章攥紧了拳头:“在黄泉面前,我做不了君子。”

  他甩袖离去。

  司兔毫不在意,自言自语:“如果不是黄泉做的,又会是谁呢?算了,等到了桑落城就知道了。”

  -

  桑落城。

  揽星河揉了揉发烫的耳朵,纳闷道:“耳朵热,右眼跳,想打喷嚏……这是不是有人在骂我?”

  书墨蹲在墙角,闻言看了他一眼:“有可能,你又得罪什么人了?”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经常得罪人一样。”揽星河被莫名其妙的症状闹得不爽,踢了踢后门前的小石狮子,烦躁不已,“明明都是他们嫉妒我,他们有病!”

  在揽星河的认知里,他就是人见人爱的金子,不喜欢他的人都有病。

  “……嫉妒你什么?”

  “当然嫉妒我长得帅,是未来的天下第一。”揽星河咂摸了一下,轻哼,“我太优秀了,还有其他可以被嫉妒的点,你可以自己去发现。”

  书墨:“……”

  我呸!

  “行了,别说我了,你算完没有,咱们这趟是凶是吉?”

  书墨没好气道:“催什么催,如果是凶的话,你就不翻墙了吗?”

  “当然——不。”揽星河拍了拍手,将衣摆扎好,“既然是吉,那咱们快出发吧,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会在独孤府里。”

  “我还没说是吉是凶。”

  “你不是说了‘如果是凶的话’,那不就证明是吉吗?”揽星河踩着石狮子,翻到偏门旁边的墙上,朝里面张望,“这府邸也太大了,不知道罗依依和独孤信与的房间在哪里。”

  书墨:“……”

  你他娘的就那么急,就不能等我说完,就非得把我当成个算命工具人?!

  书墨对他刚生出来的丁点欣赏都化作了泡影,踩着石狮子,骂骂咧咧地翻过墙,落到揽星河旁边。

  独孤世家是大宗族,府内分为很多偏院,每个院子都有各自的名字,院墙上挂着灯笼,做灯笼的纸颜色不同,远远看过去,灯笼五彩斑斓。

  灯笼里面放着夜明珠,光线柔和,恰好能照亮灯笼壁上的院名,又不至于太过明亮,影响睡眠。

  “独孤信与和罗依依刚成亲,灯笼很可能是红色的,找找四周墙上有没有挂红色灯笼。”

  两人蹑手蹑脚,偷偷摸摸地往里找,许是运气不错,很快就看到了一盏红色灯笼,上面写着院名——和鸣。

  揽星河挑了挑眉,是琴瑟和鸣的意思吗?

  书墨拽了拽他的衣袖,指指院门:要进去看看吗?

  揽星河环视四周,用气音道:“先等等。”

  “还等什么?”书墨不解。

  方才你还火急火燎的催着我翻墙,现在怎么又要等?

  揽星河摇摇头,不答反问:“太安静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偌大的世家府邸,一路走来竟然没有遇到一个值夜的下人。

  书墨一愣,原本不觉得,经揽星河一提,好像真的有点安静。

  这种安静和府外的安静是不同的,给人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好似没有一点活人气。

  书墨往墙根缩了缩:“那咱们现在还进去吗?”

  “当然要进去,不然不是白翻墙了。”

  揽星河说做就做,作势要进院子,书墨懵了:“你不是说奇怪吗?”

  “奇怪归奇怪,跟我要干什么没关系。”

  见书墨还愣着,揽星河直接将他拉进了和鸣院子。

  “……那你刚才在等什么?”

  “等人啊,但是人没有来,咱们就只能进来了。”

  揽星河理直气壮,坚决不承认他本来想抓个下人拷问,顺便扒了他们的衣服,装成下人查探的想法。

  世家的偏院和外面的普通府邸大小差不多,院子里有很多房间,揽星河和书墨放轻了手脚,一间一间房看过去,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眼看着要走到最后一间房,从门缝里透出来微微的光,揽星河和书墨犹豫了一秒,不知道要不要开门。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远远传过来。

  很轻很缓的脚步声,如果不仔细是注意不到的。

  揽星河和书墨同时心里一凛,放弃了进房间查看,躲在石柱后面。

  石柱后是一片小花园,两人蹲下来,恰好能被花丛挡住,唯一会被发现的就是露出一大截的棺材。

  书墨指指棺材。

  揽星河会意,轻轻将棺材放倒,赶在脚步声靠近之前藏好了一切纰漏。

  今夜看不见月亮,乌云密布,天阴的厉害,黑沉沉的,好像下一秒就会下起瓢泼大雨。

  脚步声的主人逐渐走近,在推门的一瞬间,从房间里泄露出来的亮光照亮了她的脸。

  是罗依依。

  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只小玉碗,玉璧很薄,透出红褐色来。

  罗依依抬手敲了敲门,在得到一句声嘶力竭的“滚”后进了房间。

  揽星河和书墨收回目光,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这不是罗依依的房间。

  房间里是个女子,从声音来听似乎有些虚弱。

  “她为什么要在半夜来这里?”

  “那里面的女子是谁?”

  揽星河和书墨不约而同开口,在听清对方的话之后,面对彼此大眼瞪小眼。

  好在没有多久,从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就为他们解了惑。

  虚弱女子:“你个毒妇!竟然连小孩子也不放过,卑鄙无耻!”

  罗依依:“刚探出喜脉来,孩子还未成型,根本算不了人,再说了,我要杀你,怎么可能让你的孩子平安出生,当然是要将你们一起杀了。”

  虽然早就知道罗依依不是省油的灯,但亲自见识到了今天的这一幕,揽星河还是控制不住惊讶。

  罗依依已经不是省油不省油的问题了,她在谋划杀人。

  揽星河难以想象,初见时娇滴滴的罗三小姐真正的面目竟然是这样的。

  可她杀的又是谁?

  虚弱女子:“你害死了我和信与哥的骨肉,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嘶。

  正宫杀小三。

  罗依依:“信与哥?呵,和鸣别苑里住着十几个侍妾,我每晚杀一个的事情独孤信与早就知道了,他默认了我所做的事。”

  “如今你是仅剩的一个,除了你,她们都死了。”

  一声一声如同催命,罗依依掐住女子的下巴,将药灌进她嘴里。

  那女子起初还挣扎一下,随着药汁被灌进嘴里,她的呼救声越来越小,变成了细碎的呜咽。

  揽星河和书墨对上视线?

  怪不得,他们一路检查过来,和鸣别苑里的房间都是黑的,并且静悄悄的,原来是里面的人都被杀了。

  少说也有十几个房间。

  太狠了,书墨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娘的可是十几条生命啊!

  蛇蝎心肠不外如是。

  倒在床上的女子开口凄厉,声声泣血,在夜半时分听得人毛骨悚然。

  罗依依漫不经心地看着她,等到所有声音归于寂静,女子突然没了气息,脖子一歪,大头朝下摔倒在床榻边缘,半点身子都探了出去。

  不消多时,她的身体就化作了脓水,只有衣裳落在地上,沾了血和化尸水,脏污不堪。

  罗依依捡起衣服,仔细地叠好,放在托盘里,然后将小玉碗放在衣服上压住,推开了房间门。

  揽星河和书墨密切关注着她的动向,罗依依前脚刚走,他们两个后脚就摸进了房间里。

  一进房间,就能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有点像火烧出来的木质香,又有些腥。

  这种腥味和在客栈里闻到的气味类似,霎时间就让揽星河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该你上了。”揽星河努努嘴。

  书墨:“……你真的确定是我抱你大腿,不是你蹭我的灵相?”

  他严重怀疑揽星河同意他跟着,且不问目的,就是为了支使他算东测西。

  “咦,竟然被你发现了。”揽星河笑眯眯地往后退了两步,守在房门口望风,“既然看出了我的想法,那就好好表现,免得我不满意抛弃你。”

  他有恃无恐。

  书墨又气又无奈,只能一边骂他,一边开启灵相:“乾坤卦,第一招,一卦测人鬼!”

  他绕着房间里走了一圈,在走到床榻旁边的时候停住脚步,惊愕到脱口而出:“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

  “我在这里感觉到了鬼的气息,根在这里,那个女人应该在这里,但是不在。”

  揽星河没听明白:“什么根?什么在不在的?”

  “根就是人死的地方,死去之后,鬼魂会被禁锢在根上。”书墨解释完,指了指床榻,“那个女人的根就在这里,可是这里没有鬼。”

  “她可能去别的地方了吧。”

  书墨摇摇头,语气微妙:“不会的,鬼魂无法主动离开根,这种把鬼魂从根带走的行为,就是我们说的‘移灵’。”

  “而移灵,是赶尸人的独门绝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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