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深渊流火
寅时三刻,覆水间。
凌晨时分天还没亮,抬头本该望见星辰辽阔,但在覆水间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天光一如既往的暗淡,流淌的业火是深渊中的唯一殊色。
只可惜这抹颜色来之不易,背后是焚烧火化的恶鬼邪魔。
白衣伸出手遮住眼睛,连带遮住眼底的厌恶,火焰从床边流过,素来以冰寒著称的寒玉床已经被烤热了,暖洋洋的,蒸得人身子骨麻酥酥。
他不喜欢火,不喜欢热,不喜欢世人趋向的温暖。
可他现在动弹不得,被禁锢在寒玉床上,只能咬牙忍受着这一切。
钻进骨头的暖意像无数只虫子,在骨缝中乱窜,白衣咬紧了牙,额上浮起一层细密的汗。
刻意落下的脚步声吸引了白衣的注意力,他掀起眼帘,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眸子。
魔王的眼睛和火焰一样颜色,却冰冷得瘆人:“你没有做到自己承诺的事情。”
“你不想让他死,我也算是遂了你的愿吧。”
白衣重伤未愈,夹杂着痛楚的喘息声比话音更重,他的身体像是年久失修的灯箱,呼哧呼哧的,让人联想到四个字——苟延残喘。
被折断爪子,徘徊在死亡边缘的猛兽骨子里藏着桀骜,即使沦落到这般田地,也折不断傲骨。
魔王挑了挑眉,冰冷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惊讶:“你这是在埋怨本王?”
白衣表面上温和,内里长满了刺,即使是对他最恭敬的时候,言辞之间也会阴阳怪气,不过他懂得收敛,像这般直言快语还是头一遭。
魔王觉得有趣:“白衣,你是因为差点死了,所以在破罐子破摔吗?”
他不信白衣不知道惹怒他的下场,那比十二星宫的手段还要残忍一百倍。
在和朝闻道等十二位宫主交手的时候,白衣受了重伤,众人围攻之下,他全身的骨骼碎得一塌糊涂。
这对修相者来说不算致命伤,但痛楚却无法忽视。
白衣深吸一口气,从唇齿间蹦出来的字音很轻,任人一听就知道他身体不适:“求大人恕罪。”
有气无力,奄奄一息,魔王却十分满意:“放心,本王不会杀了你,不然就白救你了。”
寒玉床通体乌黑,白衣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白色玉片,粗糙却内藏芳华,让人忍不住生出破坏欲,想拿着刻刀在玉片上勾勒,想打碎这质地坚硬的玉片。
魔王向来不会委屈自己,他抬起手,又长又黑的指甲戳在白衣颈侧:“死罪可免,活罪要罚。”
魔族嗜血,他们擅长捕猎,指甲尖利,没够将活生生的人撕成碎片。
颈间一阵刺痛,白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脖颈被刮开了。
堪堪避开了动脉,濒临死亡的晕眩感袭来,白衣眼前发黑,感觉身体突然变沉了,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去。
“看来的确伤的不轻,连反应都变得迟钝了。”魔王大人嫌弃地啧了声,捻了捻指尖沾上的血,在白衣干净的衣服上蹭了蹭。
暗色的魔气穿过一层层洁白衣衫,猛地钻进白衣的胸口里,他薄透的皮肤下涌起一股黑色脉络,在滞涩的经脉中游走,一步步贯通四肢百骸。
白衣本来昏睡过去了,被身上怪异的感觉刺激得睁开了眼睛,骨折只是最轻的伤,他之所以精神不济是因为经脉受损。
经脉受损,灵力堵塞,如果不疏通的话,他这一身修为就废了。
寒玉床能够温养经脉,这也是白衣咬着牙留在覆水间,提心吊胆,忍受着魔王的刁难和折辱的根本原因。
颈间的伤口不深,很快就止住血了,魔王见他半死不活,失去了捉弄的心思:“养好伤就回黄泉待着吧,揽星河的事不用你插手了,比起让他死,本王有更好的安排。”
白衣没有拒绝的权利,目送着他走远,嘴里咬出狰狞的血意。
骨扇放在寒玉床上,白衣费力地偏了偏头,额头抵上扇骨,折扇上泛起一道清冽的寒光,白衣阖上眼皮,倏忽之间,一道极轻极缥缈的白光飞了出去。
他被魔王直接带到了覆水间,这么多天都没有和黄泉联系过,对黄泉九阁的部署随着他的失踪而搁置。
灵信飘飞出去,但还没离开覆水间就被截住了,魔将毕恭毕敬地呈上东西:“大王,果然如您所料。”
“送个信罢了,本王料的对不对,还得看这信中的内容。”魔王嗤笑一声,指尖触碰到灵信的瞬间,信上的内容就传进了他耳朵里,“啧,不愧是本王挑中的人。”
“大王?”
魔王随意地摆了摆手:“将这灵信送出去吧。”
信上所言没有一点私心,冠冕堂皇的表达了白衣对覆水间的忠心耿耿,魔王抚了抚额角,白衣这是知道他会看这封信,所以故意为之。
识时务者为俊杰,毕竟还得在覆水间待上一阵子,和刀俎撕破脸,鱼肉就只能被剁成肉泥了。
魔将谨遵命令,没有多问,带着灵信退下,
魔王靠坐在王座之上,猩红的双眼中透露出邪气:“白衣啊白衣,做人不能太聪明,你怎么就学不乖呢?”
覆水间的流火烧透了半边天,流淌的灼焰在大地上聚集成一条赤色的河流,深渊之中,无数充满恶意的眼睛在暗中窥伺着人间,只可惜苦于古老咒印的镇压,只能蛰伏。
日升而落,月满则亏,世间万事轮回流转,哪里有一成不变的道理。
魔王抬头望向天空,胸有成竹地扬起嘴角:“看来魔域的火很快就能烧到不动天了……揽星河,届时再见,希望你能够记起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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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星河揉揉鼻子,鼻子发痒,突然想打喷嚏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对面的玄海,前两场切磋不仅消耗了玄海的灵力,顾半缘和无尘也没讨到好处,如今他们的小队只有四个人,只有揽星河和书墨的状态比较好。
对比四个人的灵相,并没有特别适合攻击的人,揽星河和无尘偏向于控制,顾半缘主导辅助,书墨的灵相更是不适合战斗,相知槐一走,他们小队的短板立刻暴露了。
重新磨合需要时间,就算他们人多势众,要胜过玄海也不容易,也不怪朝闻道会那样说了。
揽星河的心沉了沉,道:“还望师兄手下留情。”
玄海的灵相是玄武,可以使用山海之力,在之前的对局中,他用了一个技能——山岳,玄海的境界未知,但从他身上的气势来判断,肯定比微生御的境界高,保守估计还有一个灵相技能。
无尘可以剥夺玄海的视觉和听觉,但阻止不了他使用山海之力,唯一可能阻止玄海使出技能的就只剩下他的一级审判了。
但之前玄海已经在他身上吃了亏,这次铁定会多加小心,要得手不容易。
玄海警惕地打量着他:“手下留情是不可能的,面对师弟的灵相技能,我必须使出全力才有获胜的希望。”
揽星河愣了下,哭笑不得:“师兄,你好歹客套一下。”
玄海摇摇头:“谨遵师父的教诲,不能说假话。”
可师父他本人都撒谎。
揽星河默默腹诽,不知道朝闻道那种不正经的性子是怎么培养出一个如此不知变通的徒弟:“那就请师兄赐教了。”
话音刚落,四个人就召唤出了灵相,玄海不甘示弱,也将他的灵相召唤出来了。
玄武体型硕大,头生麟角,身上的甲壳泛着青色的暗光,和微生御的朱雀灵相相同,玄海的灵相也显现出玄武独有的色彩。
打量着眼前的神兽,顾半缘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惊叹之情,比微生御的朱雀更叫人震撼,风华内敛,明明相对而立,但他们感受不到一丝从玄武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这比迎面而来的强势更叫人心惊。
玄海没有率先出手,严格来说,他的灵相也不适合攻击,玄武神兽半龟半蛇,防御力更胜一筹,他的灵相技能也偏向于防御,不然之前玄海也不会借助山海之力自己创造新的技能进行攻击。
双方僵持了一小会儿,朝闻道忍不住催促:“你们还打不打了,比谁的灵相更亮呢?”
顾半缘暗叹一声,小声道:“我先出手,星河,你注意寻找时机。”
揽星河的技能是他们取胜的关键,顾半缘心知肚明,给无尘使了个眼色之后,双手一拍,掌心中出现了三颗黑乎乎的丹药,他自己吃了一颗,将剩下的两颗分别扔给了无尘和书墨。
书墨早就眼馋他的丹药了,宝贝地摸了摸,眼睛亮晶晶的。
玄海好奇地眨眨眼睛,惊奇不已:“师弟,你的灵相技能是炼丹吗?”
经过戒律长的科普,顾半缘如今也知道了他的灵相技能有多特殊,在看到玄海如此震惊的态度后,他心里对自己技能的特殊性有了真切的认识。
“雕虫小技,让师兄见笑了。”顾半缘谦虚道。
他将灵力包裹在拳头上,重重一击砸向玄海,玄海一跺脚,玄武低吼出声,一道浑厚的青灰色灵力树立在玄海身前,乍一看过去,就像是坚不可摧的龟甲。
这是玄海的第二个灵相技能——岩壁。
山岳注重主要是重力的运用,岩壁则专注于防御,朝闻道默默为顾半缘捏了把冷汗,就算是他也不敢说能一击破掉岩壁的防守,顾半缘这冒失的一拳打下去,不知要承受多大的反冲力。
不过年轻人就是要多历练历练,吃了苦头,才能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胜负未分,朝闻道已经开始思索怎么安慰教导新收的弟子了。
拳头没有打到玄海身上,如顾半缘所料,他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连忙侧过身,向后撤了一步,卸去了大半的冲击力。
无尘和书墨紧随其后,从左右两边同时攻向玄海,揽星河从后面扶住顾半缘,顾半缘面若金纸,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你怎么样了?”
“没事,别担心,只是被冲到了。”顾半缘抹了下嘴边的血迹,低声呢喃了几句,揽星河皱起眉头,“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你的身体……”
顾半缘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如果不全力以赴,我们就没办法在这场切磋中得到想要的答案,星河,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必要的取舍和伤亡是领导者应该做到的,如果我们想走的更远,你必须跨出这一步。”
顾半缘知道他因何而犹豫,这一点早有之前对阵绿盲毒兽的时候就体现过,揽星河太重情情义,不忍心让他们任何一个人受伤,所以一切计划都以求稳为主。
但他们走上的这条修炼之路,注定要吃尽苦头,用遍体鳞伤去求一丝成功的希望。
即便有时候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星河!”
揽星河动作一顿,眼底划过一丝沉色:“好,但如果情况不对,你必须立刻抽身,这只是切磋,远远不到玩命的地步。”
他知道顾半缘说的有理,不过揽星河心里更加的不是赞同,而是对自己的失望,如果他足够强,强大到能抵挡一切伤害,就不需要伙伴们以身犯险了。
这种想法出现得十分突兀,就连揽星河自己都怔了一瞬,仿佛这个念头根深蒂固于他的心底,只是在恰当的时间复苏了。
无尘和书墨的品阶太低,攻击没办法对岩壁造成影响,玄海游刃有余地提醒道:“继续这样下去,只会消耗你们的灵力。”
他希望他们能拿出更多惊喜,就像顾半缘所展现出来的炼丹天赋一样。
书墨下意识看向揽星河,揽星河低声道:“回来。”
他身后的人形灵相突然动作起来,玄海跃跃欲试,抬手一掌拍在面前的防御岩壁上,浑厚的灵力注入,使得岩壁变得更厚,呈现出一种青黑色。
玄海整个人都被包裹在岩壁之中,密不透风的屏障阻隔了一切。
揽星河嘴角抽搐:“师兄,你也不必这么防着我吧。”
玄海的声音透过岩壁传出来,显得沉闷:“师弟,你值得。”
揽星河:“……”
揽星河回头看了一眼,顾半缘微微颔首,他暗叹一声,高声道:“师兄,我动手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挥下。
朝闻道生怕中招,连忙屏气凝神,一秒、两秒、三秒……朝闻道活动了一下胳膊,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灵力波动,那股霸道的禁锢感也没有出现。
他略微一思索就明白过来,暗自在心里骂骂咧咧,好小子,竟然耍诈!
但很可惜,玄海的岩壁技能不仅防御力出众,还不会阻碍他的视线,玄海很快就会发现他没有用灵相技能。
朝闻道等着看揽星河被拆穿,谁知就在这时,无尘如同动了起来,他吞下丹药,调动起仅剩的灵力,拼尽全力施展出了两个灵相技能。
木鱼敲响,功德无量。
朝闻道愣了下,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在第二局切磋中,无尘已经用过了两个技能,凭他现在的境界,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施展两次技能。
难道是因为顾半缘的丹药?
朝闻道下意识抓住腰间的小葫芦,呼吸发紧,之前考察的时候并未听顾半缘提起这一点,如果能够直接恢复修相者的灵力,那顾半缘与炼丹师又有什么区别。
无尘的两个技能落下的瞬间,揽星河就悄悄使出了灵相技能。
“扑通。”
“扑通。”
“扑通——”
“扑通!”
随着顾半缘、无尘和书墨跪倒的同时,岩壁内也传来一道跪地声。
玄海十分警惕,但在失去视觉和听觉的刹那,他的心神不可避免的停滞了一瞬,这一瞬就足够揽星河出手了。
被控制住的人无法使用灵力,玄海周身的岩壁逐渐风化,飘散在切磋台上。
一时之间,两方大眼瞪小眼,看着跪倒的彼此。
无尘:“你们也受到了影响?”
书墨:“师兄你躲什么,反正到最后都要跪下。”
“……”
空气突然安静,台上的所有人都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比起再次跪下的玄海,书墨等人显然更难受,他们和揽星河是一伙的,但揽星河这技能竟然还会无差别攻击,这像什么话?!
这招数不能在微生御那样的人面前用,太丢面了。
揽星河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书墨身边,他蹲下身,直视着玄海:“师兄,现在只有我能动,你认输吧。”
玄海上下打量着他,哂笑:“师弟,就你这细胳膊细腿,能捶死师兄我吗?”
揽星河耸耸肩:“谁说我要亲自捶师兄了?”
玄海愣住,突然发现站在切磋台最后面的顾半缘站了起来:“怎么可能?!”
顾半缘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喘息不停:“计算好技能的范围,尽量往后退,避免……受到太强的禁锢,然后、然后就有可能了。”
他断断续续地解释着,每往前走一步,脸色就白上一分,虽然挣脱了控制,但进入揽星河技能控制的范围之内,或多或少还是会受到影响。
顾半缘咬着牙向前,他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贲张,体术不需要灵力的支持,等走到玄海面前的时候,顾半缘的肩背已经蓄满了力量。
“师兄,得罪了!”
他抡圆了胳膊,对准玄海的胸口,一拳砸下去!
朝闻道抬手遮住了眼睛,啧啧啧,太血腥了,不愧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
肉打肉的声音十分沉闷,听得人心头发震,揽星河屏住呼吸,紧张地关注着面前的肉搏战。
顾半缘挥了一拳又一拳,但奇怪的是被打的玄海没什么反应,反而顾半缘自己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玄海轻叹一声,出口叫停:“师弟,住手吧,你再打下去只会伤到自己,我是六品境界,我的第三个灵相技能很特殊,名叫玄武护甲,只要我的灵力没有耗尽,护甲就会与我的身体融合在一起,自发地为我挡下攻击,以你的力度,打在我身上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按照朝闻道的安排,他原来不能动用玄武护甲,用了这招之后,他相当于拥有了金刚不坏之身,揽星河等人想要取胜并无可能。
顾半缘苦笑一声:“原来师兄早有后招。”
他身形一晃,脱力地倒下去。
揽星河连忙接住他,顾半缘直视着玄海,没有血色的唇突然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师兄,很巧,我们也有后招。”
玄海一愣,身上的禁锢突然消失,但还没等他站起来,裹挟着巨大灵力的攻击就冲向了他的面门,玄海就地一滚,一个龟甲远远砸过来。
书墨将丹药塞进嘴里,一边朝着他跑过去,一边含糊道:“师兄,这都是他们逼我的,我也不想的……师兄,接住我啊!”
他张开双臂,扑向了玄海。
玄海刚想躲,揽星河突然高喝一声:“一级审判,人鬼见我,跪下!”
书墨砸到了玄海身上,刚吃了丹药的书墨力量暴增,他抱着玄海猛地一蹬,两人径直跌下了切磋台。
技能效果自发地解除,揽星河和顾半缘双双昏了过去,无尘的灵力也耗尽了,他站不起来,只能撑着地面,一点点挪过去。
朝闻道目瞪口呆,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玄海跌下了切磋台,揽星河他们竟然真的赢了。
朝闻道无奈地摇摇头,抬手一挥,浑厚的灵力落下,为切磋台上受伤的三人治疗。
切磋台下,玄海和书墨还呆坐着,玄海咬牙,没好气地推了把身上的人:“你还不从我身上起来吗?”
书墨不好意思地笑笑,一骨碌爬起来:“师兄,我们还有人在台上,我们赢了。”
玄海糟心不已,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是是是,你们赢了,但我不服。”
“为什么不服,因为他们不是正大光明地胜了你吗?”朝闻道转过身,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玄海,你是六品境界,远超过他们,你知道他们之中唯一可能做秘密武器的灵相技能,但你的三个技能都没有告诉过他们,这又公平吗?”
“师父,我——”
“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你所认为的光明正大也只是你自己这样想,如果你能像他们一样计划,今日的切磋就会有不同的结果。”
玄海低下头,沮丧道:“弟子知错。”
经过朝闻道的治疗,揽星河和顾半缘也醒过来了,揽星河站起身:“原本是打算由我吃下丹药和师兄交手,如果玄海师兄没有提醒顾半缘,我们不知道他的第三个灵相技能,断然不会让书墨用这种办法来取胜……所以师兄不是输给我们的计划,是输给了他对于师弟的保护之心。”
“我认为师兄并没有错。”
顾半缘捂着胸口,体术伤害的是身体,灵力无法治愈:“星河说的没错,师兄有仁爱之心,这比胜负更加重要。”
玄海愣了愣,鼻尖发酸。
朝闻道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故作镇定道:“玄海,你对师弟们说的话有什么看法?”
“我,我……”玄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又变成了那个温和沉稳的大师兄,“师弟们谬赞,照顾师弟,是我这个师兄应该做的。”
朝闻道不置可否:“行了,时辰也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师父不指点我们吗?”
朝闻道已经往外走了,闻言停下脚步,侧目:“看在你们赢了师兄的份上,今晚就不打击你们了,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再指点你们。”
“打击?”书墨一脸茫然。
玄海同情地叹了口气:“师弟们,自求多福。”
“什么?”
“咱们师父在指点人上特别有天赋,只要试过一次,就永远不会忘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说着,玄海打了个哆嗦,“看在你们刚才为我说话的份上,师兄给你们个忠告,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能睡多久就睡多久,最好睡到师父亲自去叫你们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