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交锋,柳希音的雷霆手段,竟似隐隐克制了周焱的庚金焱。
周焱脸色一沉,显然这结果也出乎他预料。
但他战斗经验丰富,毫不迟疑,趁着雷光电网尚未完全消散,阻隔视线与神识的刹那,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舞动。
刹那间,数十颗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丹丸如同天女散花,又似蜂群出巢,带着尖锐的破风声,从各个刁钻角度射向柳希音。
这些丹丸飞行轨迹诡异,有些甚至在空中划出弧线,显然附着了他的神识操控。
斗丹!
周焱的成名战斗手段。
身为炼丹师,大部分攻击手段在于此。
不然以炼丹师孱弱的肉身,炼丹炉这等较攻击性法器法宝要弱上数倍,较防御性法器法宝也稍显不足的法器法宝,要如何取胜。
“冰封千里!”数颗湛蓝丹丸率先爆开,极寒白雾弥漫,试图冻结柳希音身法。
“腐毒瘴!”墨绿丹丸炸裂,腥臭毒雾扩散,侵蚀护体灵光与神识。
“金光破!”点点金芒隐藏在雾气中,专破护身法器与灵力防御。
更有数颗赤红如血,气息波动剧烈的丹丸混在最后,显然是威力最大的杀招。
应该名叫爆炎流星丹!
看得是叶拾颜眼花缭乱,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他虽是炼丹师,但重点并不在斗丹上,再则他自己有别的攻击手段,并不依赖于此。
今日这一观战,倒是引起他心底有些蠢蠢欲动。
斗丹这一攻击手段,倒是有些像符箓呢。
果然修真百艺中,有些基础知识是相通的。
这一波丹雨攻击,覆盖面极广,几乎封锁了柳希音所有闪避空间,更兼有毒、冰、金、火多种属性混杂,令人防不胜防。
周焱的“斗丹”战术,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台下观战弟子无不屏息。
这等攻势,换做寻常筑基后期,恐怕瞬间就要手忙脚乱,非死即伤。
周焱对斗丹的运用,已近乎艺术,各种丹丸效果搭配,时机拿捏妙到毫巅。
不愧是丹鼎峰核心种子选手,这等手段实在是厉害至极。
柳希音……要如何应对这令人眼花缭乱的饱和打击?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丹雨,柳希音脚下步伐未变,身形却骤然模糊了一瞬。
不像是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倒是一种更玄妙的状态。
仿佛他整个人短暂地融入了周围的光影与空气之中。
下一刻,他原先站立之处,已被冰霜覆盖、毒雾侵蚀、金光穿刺、爆炎轰击!
然而,柳希音的真身,却已出现在左侧数丈之外,衣袂飘飘,墨发微扬,毫发无伤。
那些丹丸的攻击,竟似穿透了一层虚幻的泡影。
叶拾颜不由得感叹一声,这遁法有点子牛逼。
等于对方所有的攻击全都落了空。
“雷影步!”有长老颔首,“希音这孩子,已将天雷峰的惊雷幻身练到如此地步,虚实转换,妙入毫巅。”
周焱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双手连挥,第二波,第三波丹丸紧随而至,数量更多,角度更刁,覆盖范围更大。
他显然打定了主意,要以连绵不绝的丹雨,逼出柳希音的破绽,或者消耗其大量灵力来维持那玄妙的身法。
擂台之上,顿时被五光十色的丹丸爆炸与各种属性的灵力乱流所充斥。
冰霜与火焰交织,毒雾与金光共舞,轰鸣声不绝于耳。
周焱的身影在丹雨掩护下不断游走变幻,时而甩出几道暗金火刃偷袭,时而掷出几颗阴损的蚀神丹干扰柳希音神识。
要底下叶拾颜来说,这位丹鼎峰的核心种子,着实财大气粗,不过这也符合外门大比规定。
只要不出现超当前境界的底牌,随便弟子是以量取胜还是以少胜多,后者便是高质量的物品,比如叶拾颜先前所驱使的玄阶顶级符箓,都符合规定。
毕竟,财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柳希音则始终沉稳如山。
他并未急于反击,反而将雷影步施展到极致。
身形在漫天丹雨中穿梭闪烁,时而如鬼魅般消失再现,时而化为数道真假难辨的雷影,避开了绝大部分攻击。
少数无法避开的,他便并指如剑,划出一道道凝练的银色雷弧,直接点爆那些威胁最大的丹丸,或用护体雷光硬抗余波。
一时间,擂台上竟似形成了僵局。
周焱攻势如潮,丹药仿佛无穷无尽,而柳希音则是守得滴水不漏,身法如电,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杀招。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种僵持对周焱不利。
斗丹虽猛,终究是消耗品,如此高强度的倾泻,他储物袋再丰厚也支撑不了多久。
况且以斗丹所施展出的威力,大部分都是高品阶斗丹。
嗯,炼丹师还是太有灵石了!
真真是令人羡慕嫉妒啊。
而柳希音看似被动闪避,实则气定神闲,消耗远小于对方。
周焱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久攻不下,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柳师兄好身法!再接我这招!”他暴喝一声,猛地一拍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灰色皮囊。
“嗖!嗖!嗖!”
三道乌光激射而出。
不是吃瓜群众所以为的丹丸。
三枚约莫拇指长短,通体乌黑,布满细密孔洞的奇异钉子出现在众人眼中。
钉子一出,便散发出一种阴寒污秽,令人神魂不适的诡异气息。
“蚀魂透骨钉!”有见识的长老面色微变,“这等歹毒之物……周焱从何得来?”
但偏偏这玩意还真是玄阶顶级级别的法器,当然了,是一次性法器。
符合大比规定,没法叫停比赛。
这三枚乌钉速度奇快无比,竟似能无视部分灵力阻挡,直取柳希音眉心胸口丹田三大要害。
更有一股无形的阴寒之力逸散而出,试图迟滞柳希音的行动。
与此同时,周焱双手掐诀,口中喷出一口精血,落在手腕双环之上。
双环嗡鸣大作,暗金色火焰狂涌而出,凝聚压缩,在他身前化作一柄仅有尺许长短却凝实无比的金焱短矛。
短矛之上,符文流转,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金焱破魂矛!”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之一,以本命真火融合庚金之气,再辅以秘法精血催动,威力足以瞬间重创甚至击杀同阶。
只是消耗巨大,且反噬不轻。
乌钉扰魂,金矛破防。
周焱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歹毒钉子和威势惊人的金焱短矛,一直闪避游走的柳希音,终于第一次,停下了脚步。
他不再施展雷影步,当即稳稳站定,直面那三道袭来的乌光和紧随其后的炽热金矛。
只见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竖于胸前。
一抹纯净到极致仿佛能映照人心的银白光泽,自他指尖亮起。
那光泽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古老气息,仿佛来自九天之上,执掌刑罚,涤荡乾坤。
“天雷正法,诛邪破妄。”
柳希音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竖起的双指,朝着前方,轻轻一点。
“咔嚓!!!”
一道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那三道疾射而来的蚀魂透骨钉,在距离柳希音身前三尺之处,骤然僵住,乌光急速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随即“噗噗噗”三声轻响,化为三缕黑烟,消散无踪。
其上附着的阴寒污秽之力,在那纯粹的银白光泽照耀下,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而那道威势骇人的金焱破魂矛,在银白光泽的照耀下,前冲之势也猛地一滞,矛身上的暗金火焰剧烈翻腾,明灭不定,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威力被急剧削弱。
柳希音点出的手指并未收回,反而顺势向前一划。
一道纤细如丝却凝练无比的银白雷线,自他指尖透出,无声无息地切过那柄金焱短矛。
“嗤!”
金焱短矛竟然直接从中断裂。
凝聚的火焰与庚金之气轰然溃散,化作漫天流火金芒,被随后荡开的银白雷光彻底净化湮灭。
“噗!”
本命杀招被破,气机牵引之下,周焱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后退数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一丝恐惧。
那是什么雷法?
虽说雷法向来克制阴邪,但很少会有眼下这般威力,如此克制他的火焰与阴毒之物?
仿佛蕴含着至高的雷霆正意,万邪不侵,诸法皆破!
柳希音缓缓收指,指尖的银白光泽敛去。
他面色依旧平静,只是呼吸略微深沉了一丝,显然刚才那一指,消耗亦是不小。
他看着摇摇欲坠的周焱,淡淡道,“周师弟,承让。”
周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体内灵力紊乱,神魂因蚀魂钉被破也受到些许震荡,已是强弩之末。
他看了一眼柳希音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颓然一叹,涩声道,“柳师兄雷法通玄,师弟……甘拜下风。我认输。”
“半决赛第一场,柳希音胜!”执事长老高声宣布。
全场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赢了!柳师兄赢了!”
“那是什么雷法?太可怕了!竟然能轻易破除蚀魂钉和金焱矛!”
“天雷正法……难道柳师兄练成了天雷峰失传已久的诛邪神雷雏形?”
“周师兄的斗丹战术已经够恐怖了,没想到还是败了……”
“柳希音,不愧为外门第一人!看来这次头名,非他莫属了!”
叶拾颜站在人群中,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交锋尽收眼底,心中波澜起伏。
柳希音的强大,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那绝非简单的雷法,其中蕴含的正法意境,对邪祟阴毒乃至狂暴火属性力量都有极强的克制净化之效。
其身法诡异莫测,防御无懈可击,攻击更是凌厉无匹。
周焱的败,不是败在斗丹不够精妙,也不是败在火焰不够凶猛,而是败在了质的差距上。
柳希音的雷法在力量层次上,似乎隐隐高出了一筹。
不过那周焱听说也有异火,怎么不用,难不成是觉得自家异火品质应该打不赢这场比赛,所以才不用,省得浪费法力?
叶拾颜猜测一番,不过他又不是周焱本人,也不过疑惑些许时间便抛之脑后了。
“看来,若最终对上柳希音……”叶拾颜心中飞速盘算,“木中火虽是地阶上品,生机盎然,但本质上并非阴邪之力,或许不会像周焱的火焰那样被严重克制。但对方那雷法的诛邪特性,对一切灵力形态似乎都有极强的穿透和净化效果……青柳云水珠的幻术与控水之能,不知能起到几分作用……符箓……或许以量取胜,扰乱战场,制造机会?”
他感到了一丝沉重的压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昂扬战意。
对手越强,登顶的含金量才越高。
就在这时,执事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半决赛第二场,符箓峰苏清音,对御风山顾境!双方登台!”
本来御风山应该名叫御风峰,但这听上去,实在过于可爱了点,好生没有气势。
便改了峰为山。
因此有样学样,专精山峰里,也多了不少后缀为山的名字。
众人的注意力暂时被转移。
叶拾颜也收敛心神,看向擂台。
苏师姐的比赛,他自然更要关注。
毕竟苏师姐同出于符箓峰,她的符道攻击手段有不少可研究之处,
只见一道清冷如月华的身影飘然落于擂台,正是苏清音。
她一身素白裙裳,容颜清丽绝俗,神情淡漠,唯有眸光清澈锐利。
另一侧,御风山顾境也登上擂台。
顾境一袭湛蓝色长袍,身形挺拔高大。
乍一看,叶拾颜心头一跳,竟恍惚间以为是自家那位冷面寡言的剑修,站在了擂台上。
但定睛细瞧,便觉出明显不同。
糖糖是剑修,气质如未出鞘的古剑,沉稳内敛,锋芒含而不露。
即便不言不语,也自有一股迫人的凌厉感。
而这顾境,虽也身姿挺拔,面容俊美更胜糖糖几分,眉眼间却带着一种风一般的疏朗与洒脱。
他周身气息流动不息,一种自然而然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去的缥缈之意萦绕周身,与糖糖那种沉凝截然不同。
“御风山……顾名思义,当是以风属性功法术法见长。”叶拾颜暗忖,“风,无形无相,可柔可刚,迅疾多变,最是难防,苏师姐以符箓对敌,讲究章法,蓄势与精准,对上这种灵动诡变的对手,恐怕要费一番周折。”
擂台上,顾境对着苏清音拱手一礼,笑容明朗,声音也如清风拂面前“符箓峰苏师姐,久仰大名。师弟顾境,请教了。”
苏清音神色不变,只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响起,“顾师弟,请。”
话音未落,她素手轻扬,三道流光已自她袖中激射而出,分落于擂台三角。
“疾!”
随着她一声轻叱,三道流光骤然展开,化作三面丈许见方的半透明符箓虚影,呈三角之势将擂台中心区域隐隐笼罩。
符箓之上,淡金色的符文流转不休,散发出一股带着着沉凝气息的空间波动。
“三才定空符!”台下有符箓峰弟子低呼,“苏师姐一上来就布下此符,是要限制顾境的身法速度!”
果然,符阵一成,擂台中央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几分,那原本流动不息属于顾境的缥缈风意,也受到了一丝无形的束缚与迟滞。
顾境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更浓,“好符!不愧是苏师姐!”
他话音落下,身形并未见如何动作,整个人却如同被一股无形清风托起,轻飘飘地向后滑出数丈,恰好脱离了那三才定空符影响最强的核心区域。
与此同时,他右手并指,朝着苏清音的方向看似随意地一划。
“呼!”
一道近乎无形的风刃凭空生成,初时细若发丝,眨眼间便膨胀至丈许长短,边缘处空气扭曲,发出尖锐的厉啸,速度快得惊人,瞬间斩至苏清音面前。
这风刃无声无息,若非那刺耳的破空声,几乎难以察觉其轨迹,更兼锋利无匹,所过之处,连擂台地面都被犁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苏清音眸光一凝,早有准备。
她左手捏诀不变,维持着三才定空符阵,右手食指凌空疾点。
“嗡!”
一张巴掌大小,色泽土黄的符箓在她身前瞬间激发,灵光爆闪间,化作一面厚重的土黄色光盾,盾面符文密布,散发着坚实如山的气息。
“玄土盾符!”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擂台。
无形风刃狠狠斩在玄土光盾之上,光盾剧烈震颤,表面符文明灭不定,土黄光芒一阵乱闪,竟被斩得向内凹陷寸许,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痕。
但终究是挡住了这凌厉一击。
风刃溃散,化作紊乱的气流四下席卷。
“好锋锐的风刃!”叶拾颜暗自心惊。
这顾境对风灵力的操控已臻化境,随手一击便有如此威力,而且属性上似乎对土系防御有一定的克制穿透效果。
顾境见一击未能建功,并不气馁,反而朗笑一声,“师姐符法精湛,再接我几招!”
他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栩栩如生的淡青色残影,真身却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擂台另一侧,速度之快,即便有三才定空符的压制,依然令人目不暇接。
显然,他对风的理解已不止于攻击,更融入了身法之中,近乎本能。
双手连挥,十数道细密如针的青色风针,如同疾风骤雨般从不同方向射向苏清音。
每一道风针都凝练无比,专破护体灵光与符箓防御,且轨迹飘忽,极难锁定。
苏清音面色沉静,不见慌乱。
她脚步轻移,身形飘逸,虽不及顾境那般诡魅迅疾,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风针最密集的攒射。
同时,她双手如穿花蝴蝶,一张张符箓如同有了生命般自她指间飞出,或化作火球冰锥与风针对撞湮灭,或激发灵盾符箓挡下漏网之鱼,更有数张符箓悄然没入地面与空中,似乎在布置着什么。
一时间,擂台上符光闪耀,风啸连连。
苏清音以符阵为基,以攻防符箓为手足,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虽被顾境迅疾多变的身法和攻击压制在一定范围内,却守得固若金汤,并未露出明显破绽。
而顾境则御风而行,身影在擂台上四处闪现,攻击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试图以高速和诡异的攻击节奏拖垮苏清音的防御与心神。
台下众人看得如痴如醉。
苏清音的符箓运用已臻化境,各种符箓信手拈来,搭配精妙,控场能力极强。
而顾境则将风的灵动与锋锐展现得淋漓尽致,身法之快,攻击之诡,实属罕见。
“不愧是能闯入前五的黑马,这顾境对风的理解,恐怕已触及势的边缘了。”有长老低声赞叹。
剑术其实有分为剑气,剑势,剑意,剑境,四个级别。
通俗来说,就是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而法术也分为这四个级别。
只不过发展到现在,意境两个级别不怎么区分开来,实则也是因为威力相差不大。
大概也就是大成和圆满的级别罢了。
其实到了“势”这个级别,已经无限接近于意了。
按照某些修士的说法,剑势便是不完整剑意,而剑意和剑境便是完整级别。
那么在法术上也是如此,此人的风之法术,显然也快到了意境这个境界,也就是说趋向于完整级别。
叶拾颜在底下看得心潮澎湃。
苏师姐的符道造诣令他受益匪浅,许多符箓的组合运用思路让他豁然开朗。
而顾境的战斗方式,也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木中火虽主生机与焚灭,但若辅以风势……是否能更增其威,变幻莫测?
他看得入神,心中对明日的决赛,越发期待,也越发审慎。
无论最终对手是柳希音还是苏师姐,亦或是这深藏不露的顾境,都必将是一场硬仗。
自己的底牌,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出人意料的方式。
擂台上,激战正酣。
顾境久攻不下,眼神逐渐锐利,周身缥缈的风意开始向内收敛,一股更加危险的气息缓缓升起。
而苏清音指间,一张气息格外晦涩玄奥的银色符箓,也已悄然扣在了掌心。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