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五道遁光在苍穹中划出绚烂的流光, 一路向北。
数十日的长途跋涉,对于元婴期修士而言算不得什么,但也足够让众人对彼此的法力底蕴和赶路习惯有个粗略了解。
郑寒始终御剑而行, 墨绿飞剑遁速不慢,但他每隔数日必定要停下打坐恢复, 说是“保持巅峰状态”。
毕竟飞剑赶路, 比驾驭飞行法宝要耗费法力得多,这也属于正常现象。
张珏的土黄灵船稳得惊人, 昼夜不息,速度恒定, 仿佛不知疲倦。
柳岚的水云最是飘逸, 看似慢悠悠,却始终不落人后。
薛文炳的金乌飞车最为张扬, 八只金乌虚影日夜燃烧, 拉出一道璀璨的金色尾焰,生怕别人不知道有元婴修士路过。
瞧着真不像此人的外号,这种外号不应该表现得平平无奇一点吗?没有记忆点才符合。
叶拾颜的青莲渡虚舟不疾不徐, 始终保持在队伍中段。
他乐得清闲,每日与叶云塘在莲台上煮茶对弈,偶尔指点银星月影修炼,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当然, 神识始终外放,将前方四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糖糖,”这一日, 叶拾颜落下一子, 传音道,“你发现没有, 郑寒每次停下恢复,柳岚都会慢下来等他。”
叶云塘执黑子,目光落在棋盘上,淡淡道,“她在观察。”
“观察什么?”
“郑寒的功法底细,恢复速度,还有……他是否真的需要恢复。”
叶拾颜挑眉,“你是说,郑寒可能是在装?”
叶云塘落子,“不确定,但他看我们的眼神,不只是嫉妒,还有审视。”
叶拾颜若有所思。
这些时日,郑寒虽然没再出言不逊,但每次目光扫过他们二人,都会多停留一瞬。
那眼神里除了明显的敌意,确实还藏着些别的什么。
像是打量,又像是盘算。
“有意思。”叶拾颜笑了笑,“看来这趟分府之行,比想象中热闹。”
银星趴在叶拾颜膝头,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
月影则端坐在叶云塘身侧,银白毛发在灵光映照下泛着淡淡月华,那双不知何时变成幽蓝色的眼眸偶尔望向远方,仿佛能看穿云海尽头。
……
赶路五十多日后,午时。
前方云海渐薄,天穹尽头出现一道连绵起伏的苍青轮廓,如一条匍匐于大地的远古巨兽,脊背起伏,直入天穹。
卧虎山脉,终于到了。
薛文炳的金乌飞车率先减速,悬停于虚空。
其余四道遁光也纷纷停下,在虚空中一字排开。
叶拾颜催动莲台上前,极目远眺。
入目之处,山峰连绵,层峦叠嶂。
最近处的山峰苍翠欲滴,能清晰看见山腰处的古木与飞瀑。
但往内约百里,景物便开始模糊。
并非距离太远,而是有一层极淡的山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山脉深处。
那雾气呈淡淡的青灰色,不浓,却仿佛能吞噬光线与视线。
叶拾颜心中微动,神识悄然探出,如无形的丝线,向着那山雾边缘延伸而去。
然后,他眉头倏地一皱。
神识刚刚触及雾气边缘,便传来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像是探入了粘稠的浆糊之中,又像是被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同时盯上。
那雾气竟能吞噬神识,他的神念刚一接触,便被层层削弱,越往内探,反馈越模糊。
更诡异的是,雾气中隐隐传来一丝……波动?
不是妖兽的气息,也不是阵法的灵力波动,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仿佛来自远古的沉寂气息,给人感觉很不好。
叶拾颜收回神识,面色微沉。
“叶道友,可是察觉到了什么?”柳岚的声音轻柔传来,水云飘到他身侧,那双看似温柔的眼眸望向他,“妾身方才也试探了一番,这雾气……有些古怪。”
叶拾颜微微颔首,“神识受阻,无法探清内部情况。”
“何止受阻。”郑寒冷哼一声,御剑上前,脸色也不太好看,“老夫方才强行探入百里,神识损耗比平时多了三成不止,这雾气能侵蚀神念,若是深入其中,依老夫猜测,神识探查范围至少要缩至一成。”
一成?
叶拾颜心中一凛。
元婴初期修士的神识,正常情况下可覆盖方圆百里。
若真缩至一成,那在迷雾之中,他们几乎等于瞎子。
张珏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薛道友,你之前只说这卧虎山脉对元婴期修士不算大问题,却没说这雾气如此古怪,这分府的具体位置,究竟在何处?”
薛文炳捋了捋胡须,笑道,“张道友莫急,且听老夫细说。”
他抬手指向山脉深处,“那天青上人的分府,并不在最深处,而是在进入山脉约两千里处,恰好是山脉外围与内围的交界地带。老夫曾先后进入三次,每一次都顺利抵达,并未遇到太大凶险。”
“两千里?”张珏眉头紧锁,“方才神识试探,这雾气百里处便开始出现,越往内越浓,两千里处,怕是神识探查范围连十里都不到。若遇妖兽突袭,反应时间极短。”
薛文炳摆摆手,“这点张道友尽可放心,老夫前几次探索,一路行去,遇到的最高阶妖兽也不过六阶,相当于金丹后期,以咱们几人的修为,即便神识受阻,应付起来也绰绰有余。”
“六阶?”郑寒脸色一沉,“薛道友,你先前可没说有妖兽!”
薛文炳依旧笑眯眯的,“郑道友,这卧虎山脉毕竟是妖兽盘踞之地,有点妖兽不是很正常?六阶妖兽罢了,你我抬手可灭,何必大惊小怪。”
郑寒被他这话一堵,脸色更加难看,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叶拾颜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却飞快盘算。
薛文炳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总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他看向叶云塘,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想法。
这老狐狸,真的把所有的信息都说全了吗?
“薛老,”叶拾颜开口,语气温和,“在下冒昧问一句,您前三次探索,最远到了何处?可曾真正进入那座分府?”
薛文炳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
“叶道友果然心细。”他叹了口气,“实不相瞒,老夫前三次,最远只到了分府入口处,那入口设有禁制,需以五行之力破除,老夫一人之力,无法开启。”
他看向众人,“也正是因此,老夫才邀请诸位同行。那分府之中,必然有丹道传承,叶道友若能得到,于你炼丹大有裨益,其余几位,也必有符合各自属性的宝物,说实话,老夫这次如此出力,也是搜寻到资料,这儿有延寿丹药,老夫已经九百余岁了,还想活久一点。”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叶拾颜注意到,薛文炳方才那一瞬间的僵硬,虽然掩饰得极快,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真是只是为了延寿丹药吗?
“薛老。”张珏再次开口。
“在下早年曾探索过几处上古洞府,也曾遇到过类似的迷雾,据在下所知,这种能吞噬神识的雾气,往往与两件事有关,要么是天然形成的特殊地形,要么是某种上古禁制的外溢。”
他盯着薛文炳,“您确定,这雾气只是天然形成?”
薛文炳沉默了一瞬,随即笑道,“张道友果然见多识广,实不相瞒,老夫也怀疑过这雾气可能与天青上人的布置有关,但老夫三次深入,并未触发任何禁制,想来即便是他布下的,也应是外围的防护手段,不会对进入者造成致命威胁。”
张珏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但那目光,显然并未完全相信。
叶拾颜心中暗叹。
这一行人,表面和气,实则各怀心思。
薛文炳藏着话,郑寒有敌意,柳岚看不透,张珏虽寡言却句句问在点上,是个真正有经验的老手。
这样的队伍,进了迷雾,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这就是元婴期的副本强度吗?
叶拾颜不由得有些后悔起来,是不是不该答应薛文炳的邀请,总觉得此行凶险异常。
“诸位,”薛文炳拍了拍手,“若无疑问,咱们便出发吧,这迷雾虽有些古怪,但老夫毕竟走过三次,路线熟悉,只要跟紧老夫,定能平安抵达分府。”
他看向叶拾颜,“叶道友的莲台遁速平稳,跟得上老夫的飞车吧?”
叶拾颜微微一笑,“薛老放心,在下尽力。”
薛文炳点头,一挥手,金乌飞车率先向着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郑寒冷哼一声,御剑跟上。
张珏催动灵船,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柳岚的水云悠然飘起,路过叶拾颜身边时,她忽然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温柔依旧,却让叶拾颜莫名生出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柳岚微微一笑,收回目光,水云飘然向前。
叶拾颜目送她的背影,心中警惕又添三分。
此女太古怪了。
“走吧。”叶云塘起身,站在他身侧。
叶拾颜点头,催动莲台,青光盘旋而起,载着两人两狐,向着那吞噬神识的迷雾,缓缓驶去。
一入迷雾,天地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穹瞬间暗沉下来,仿佛有人将天幕换了一层。
那青灰色的雾气无处不在,视线所及,不过百丈。
百丈之外,一切景物都模糊成朦胧的剪影。
叶拾颜的神识第一时间探出,然后心中微微一沉。
郑寒说得没错,神识探查范围被压制到了极致。
正常情况下,他可清晰感知方圆一百五里内的一切。
此刻,勉强探出十五里左右,再尽力,也顶多是二十里上下,反馈回来的信息便已模糊不清,再往外,便是一片混沌。
要知道他如今可是元婴中期巅峰的神识强度。
更诡异的是,那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神识探出的瞬间,竟隐隐传来一阵微弱的吸力,像是要将他探出的神念拖入某个未知的深处。
叶拾颜立即收回神识,只保持身周十五里内的警戒范围。
“这雾不对劲。”他传音给叶云塘,“我的神识被压制得厉害,而且……这雾气好像在吸收神念。”
叶云塘微微颔首,“我的剑意探查,也被削弱。”
剑意探查,是他达到域的境界后领悟的手段。
以剑意替代神识,既能感知周围,又能随时转化为攻击。
但此刻,他的剑意延伸出去,同样被雾气层层削弱,像是陷入泥沼。
“银星,月影。”叶拾颜唤道,“你们小心些,若有异动,立即示警。”
两只灵狐同时点头,银星趴在叶拾颜肩头,那双银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月影则蹲在叶云塘身侧,幽蓝的眼眸中隐隐有月华流转,时刻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两只崽崽进阶到金丹中期,天赋神通发生了不小变化,这次进入诡谲山脉之中,叶拾颜没让它们进灵兽戒,以帮上些许忙。
因为他心中不安正随着不断深入卧虎山脉而隐隐加重。
前方,薛文炳的金乌飞车放缓了速度,八只金乌虚影的光芒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刺眼,像八盏移动的明灯。
“诸位,”薛文炳的声音从前方法力传来,“跟紧老夫,莫要掉队,这雾气中方向难辨,一旦走散,再想汇合便难了。”
众人应声,各自催动法宝,保持数十丈距离,紧随其后。
一路向前,起初,还算平静。
偶尔能感知到雾气深处有妖兽的气息,但都是四阶五阶,感应到这一行人的恐怖气息,纷纷远遁。
但越往内,气氛越是压抑。
雾气越来越浓,到七八百里处,视线范围已缩至五十丈。
神识探查更是惨淡,叶拾颜勉强维持十里警戒,再往外便是一片混沌。
四周寂静得可怕。
没有风声,没有鸟鸣,没有虫叫。
只有各自法宝破开雾气的轻微呼啸,以及偶尔传来不知来自何方的低沉呜咽,像是风穿过峡谷,又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
叶拾颜心中警惕提到了最高。
前方薛文炳的飞车依旧平稳前行,路线没有丝毫犹豫。
这老狐狸确实没撒谎,他对这迷雾中的路线,确实熟悉得惊人。
但越是如此,叶拾颜心中疑窦越深。
薛文炳前三次深入,真的只是没进去那么简单吗?
“糖糖,留意薛文炳的路线,若他真是三次来回,这雾中必有参照物,看看他如何辨别方向。”
叶云塘微微颔首,目光锁定前方那道金色的遁光。
又是数百里过去。
叶拾颜渐渐发现,薛文炳确实在借助某些东西辨别方向。
每隔一段距离,他都会微微调整方向,而每次调整的方向,都对应着某个特定的山峰轮廓或特殊地貌。
那些参照物,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若非熟悉至极,绝不可能如此精准地辨认。
这老狐狸,果然来过不止三次。
不过能准确辨认方向,对目前小队来说是好处。
正在思索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浑厚如闷雷,从迷雾深处传来,震得周围雾气都微微颤抖。
众人齐齐停下遁光。
“什么东西?”郑寒脸色一变,墨绿飞剑瞬间横在身前。
薛文炳面色也凝重起来,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那咆哮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近,更清晰。
伴随着咆哮,地面隐隐传来震颤,仿佛有庞然大物正在移动。
叶拾颜神识全力探出,勉强捕捉到十五里外的模糊景象。
一头浑身披着土黄鳞甲的巨兽,正从沉睡中苏醒。
它的体型如同一座小山,四肢粗壮如柱,脊背上生着一排锋利的骨刺。
每一次呼吸,都有土黄色的灵光从口鼻中喷出。
“六阶巅峰……不对,七阶!”叶拾颜心下震惊。
“七阶上品,相当于元婴中期的妖兽!”
众人顿时脸色齐变。
薛文炳不是说,这一路最多只有六阶妖兽吗?
那巨兽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存在,缓缓抬起头,一双土黄色的眼眸穿透迷雾,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望来。
那目光,冰冷,嗜血,充满对入侵者的敌意。
“该死!”薛文炳脸色铁青,“这头地龙甲兽,老夫前几次来从未遇到过!它应该是近期才从深处迁徙过来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郑寒怒道,“准备迎战!”
毕竟是相当于元婴中期的妖兽,起码能以一敌多,而且又在这人类修士受限制而对于妖兽有优势的场地之中,他都不敢想象此妖兽实力能发挥出多少。
话音未落,那巨兽已经动了。
“轰!”
地面炸裂,土石飞溅。
那庞然大物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峰,向着他们狂冲而来。
每踏一步,地面便剧烈震颤一次,周围的雾气都被这狂暴的冲击震得四散开来。
“动手!”薛文炳一声厉喝,金乌飞车上八只金乌虚影齐声尖啸,化作八道金色流光,向着巨兽激射而去。
果然前面能这么大张旗鼓用出来,不是普通飞行法宝。
郑寒冷哼一声,墨绿飞剑凌空斩落,一道数十丈长的青色剑芒撕裂雾气,直劈巨兽头颅。
张珏双手结印,一只巴掌大小的印玺从眉心飞出,四周浮现出无数土黄色的符文,化作一道厚重的土墙,挡在众人身前。
柳岚素手轻扬,浑身白丝带萦绕,并且从中飞出无数道细如发丝的水线,那些水线灵动如蛇,向着巨兽四肢缠绕而去。
四人的攻击几乎同时落下。
“轰隆隆!”
金色流光轰在巨兽脊背,炸出一片火花,却只在鳞甲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青色剑芒斩在巨兽头顶,同样被那层土黄灵光挡住,只震得巨兽微微一顿。
唯有柳岚的水线,灵活地绕过鳞甲,缠住了巨兽的左前腿。
水线瞬间收紧,勒进鳞甲缝隙,巨兽吃痛,发出一声怒吼,前腿猛然一抬,竟将那些水线生生崩断。
“这畜生皮糙肉厚!”郑寒脸色难看,“寻常攻击难以破防!”
薛文炳咬牙,“集火一处!它眼睛和腹部是弱点!”
巨兽已冲至五十丈内,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碾压一切的山峰,裹挟着狂暴的土属性灵气,狠狠撞向众人。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亮起。
那剑光,清冷如破晓时分的第一缕晨曦,却又炽烈如正午骄阳。
它从叶云塘手中斩出,没有半分花哨,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剑。
但这一剑斩出的瞬间,方圆百丈内的雾气,骤然消散。
剑光所过之处,连虚空都仿佛被切开一道细微的裂痕。
巨兽眼中闪过一丝惊惧,疯狂调动体内妖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重的土黄光盾。
剑光斩落,光盾应声而碎。
剑光去势不减,狠狠斩在巨兽头颅之上,正中它眉心处那一片相对较薄的鳞甲。
“噗!”地一声,顿时血光迸溅。
巨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身上各处隐现无数血线,便再也没了动静。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薛文炳的攻击刚刚收回,郑寒的飞剑还在半空,张珏的土墙才刚刚凝聚成形,柳岚的水线才刚刚崩断。
而那头七阶上品妖兽,已经死了。
众人齐齐愣住。
郑寒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叶云塘。张珏眉头紧锁,目光闪烁。
柳岚那双温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薛文炳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叶道友好剑法!好剑法!老夫果然没看错人!”
叶云塘收剑,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有叶拾颜注意到,他握剑的手,微微紧了一瞬。
那一剑,虽然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动用了破晓剑意起码八九成的威力。
这可是融合了朝阳、裂云、斩之三种剑意的一剑,已触及域的边缘。
但这手段,本不该这么早暴露。
叶拾颜看向薛文炳,又看向其余三人,心中暗暗叹气。
糖糖啊糖糖,你这是……在给我们立威吗?
还是说,你也察觉到了什么,想要用这一剑,震慑某些不该有的心思?
无论如何,这一剑之后,他们二人在这支队伍中的位置,将彻底不同。
巨兽的尸体横陈于地,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岩石。
雾气缓缓涌回,重新笼罩了这片区域。
薛文炳走上前,从巨兽眉心处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土黄色妖丹,递给叶云塘。
“叶道友,这一剑是你斩的,这妖丹归你。”
叶云塘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看向叶拾颜。
叶拾颜毫不客气地接下来了,毕竟按出力分配,妖兽身上最大的价值就是妖丹了,他们拿最大一份是应该了。
随即传音给叶云塘,“糖糖,还剩下多少法力?”
“还剩下七成左右。”叶云塘老实回答。
“等下赶紧恢复一下,我记得有天灵乳,你先喝上一口,如今这等情况,法力不足实在危险。”叶拾颜思量片刻,立马做出决定。
天灵乳是万森令二层宝库所留,能瞬间恢复元婴期修士全身法力三四成左右。
存货足足有两瓶,一瓶中有二十滴,一人储物戒放了一瓶,如今这般境地,不能节省了。
郑寒冷哼一声,没说话,但看向叶云塘的目光,明显多了几分忌惮。
张珏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柳岚则深深看了叶云塘一眼,那眼神中,似乎多了些别的什么。
叶拾颜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警惕。
这一剑,震慑了众人,也让自己二人成了众矢之的。
接下来的路,恐怕会更加凶险。
但……他看向叶云塘,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意思。
凶险又如何?
两百多年来,他们什么风浪没见过?
在绝对实力面前,区区迷雾,区区七阶妖兽,区区各怀心思的队友,又能奈他们何?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