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难辨真假
“阿冬,留下来吧,你走不出去的。”
“……”
“呵呵,你还真是可爱……”
“……”
“是啊,你跟我不一样,你的寿命实在是太短了,会老会死,不过就算是变老了阿冬还是一样好看,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
秦冬是被吓醒的,一睁眼,他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大床上,一切都如同昨日睡着之前那般,什么都没变。
秦冬一身冷汗地喘着粗气,脸上涨红一片,整个人都带这些被吓坏了的恍惚。
他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神情呆滞地在床沿上坐着,一脸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和庆幸。
是梦吗?是梦吧。
秦冬突然抬眼看了看四周,他走到床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被厚重帘子遮蔽的阳光,顷刻间全都涌了进来,秦冬站在阳光底下,终于觉得自己是真实的。
门被人敲响,随后传来岑翊之的声音,秦冬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寒颤,脑子里闪过的破碎画面一瞬间又将他拉到了那个阴森的洞穴,岑翊之站在他身边发疯,扼住他的脖子逼着他看那些蠕动的白色巨茧。
“呕……”
秦冬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一手捂着腹部突然弯腰干呕起来。
岑翊之进来的时候一眼看到了他,见他脸色难看,手中的东西啪嗒掉在地上,连忙跑上前扶住他。
一脸惊慌失措地问,“这是怎么了?”他轻轻拍着秦冬的背,摸了摸他单薄的肩胛骨,心里忍不住一抽一抽的难受。
秦冬在他的手扫过自己后脖颈的时候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岑翊之没有察觉,眼睛里满是担忧,见他稍微好了一点,干脆打横把人抱起,放到床上。
秦冬一脸木然地靠在床头,岑翊之则站在一边,把手放在他额头上,可惜他凭感觉判断不出秦冬是否生病,只好去叫齐姨。
刚要转身出去,手腕被轻轻扯了一下。
岑翊之回头,正对上秦冬空洞的双眼。
“阿冬,你怎么了?”
秦冬这副样子像是被吓到了魂,岑翊之微微抿唇,低下身去,像是安抚小动物一样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轻柔道,“没事的,我很快回来,别怕。”
秦冬依旧无动于衷地看着他,面前的这个人面容昳丽,精致的不似真人。
可是他会动会笑,开心的时候会弯起眉眼,漆黑瞳孔里面闪着细碎的光;难过的时候,轻轻蹙着眉,看起来惹人心疼……
秦冬不知道在像什么,他突然抬手抚上自己的脸,不知道在看什么。
岑翊之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他抬手摸上秦冬的手,将脸送到他的手心里蹭了蹭。
见此,秦冬好像缓过了神,他沉默地放下了手,慢慢躺在被子里,将脸蒙上。
脚步声又渐渐远去,秦冬背对着门口,没去看岑翊之离开的背影。
他几乎是无助地蜷缩起来。
“放心吧,他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齐姨这么说着,帮秦冬掖了掖被子,一脸嗔怪地看了眼岑翊之,“小秦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啊?看着眼睛底下两团乌青。”
岑翊之自然明白她什么意思,不知道是羞愧还是怎的低下头,闷声道,“我知道了。”
他抬眸看去,秦冬脸色确实很难看,煞白煞白。
岑翊之让齐姨先走,随后关了门,坐在床边看他。
“阿冬,你在想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问,生怕惊扰了发呆走神的人。
不过是一晚上而已,秦冬好像被抽干了灵气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弱了下来。
岑翊之觉得他好像快要枯萎了。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 ,只能略带惊慌地拉着秦冬的衣袖。
“阿翊,我昨天晚上在哪?”
自醒来之后,秦冬对岑翊之说了第一句话。
一句没头没脑,听起来甚至有些无理取闹的话。
岑翊之如同所有人正常反应一样,都是微微眯起眼,带着些疑惑和不解地歪着头看他,“晚上大家不都是在房间睡觉吗?”
是啊,他跟岑翊之睡在一起。
秦冬抬眼看他,一双眼睛闪着锐利的光,仿佛要把人盯穿,“那你在干什么呢?昨天晚上你在哪儿?”
岑翊之回望着他,他十分大度地原谅了秦冬语气中的审视,反而捂着脸笑了起来,“你是小鱼吗记忆只有七秒钟,我当然是跟你睡在一起呀。”
他以为秦冬实在跟他开玩笑,岑翊之的笑容十分耀眼,可是秦冬没有心情欣赏,他只是凌乱的捧着自己的脑袋。
岑翊之笑够了,见他奇怪的姿势也没多什么,只是突然整个人圈住了他,将秦冬揽在自己怀里。
岑翊之的怀抱并不温暖,秦冬被他的两条胳膊锁住,后背抵着他的胸膛,非但没有一丝安全感,反而一种被禁锢的恐惧潮水一样袭来。
岑翊之低头在他的耳边落下一吻,温热的呼吸搔得他耳朵痒痒的。
秦冬像只鸵鸟一样抵着头,耳边传来岑翊之的叹息声。
他低喃着,“你在害怕什么?”
“秦冬那小子,说好的要回来,我都打算去接他了,结果人又不回消息了……”
赵承一边吐槽,一边又忍不住担心。
他又与秦冬失联了,还是秦冬单方面的。
看着手机上跟秦冬的聊天记录,他赶忙给电话那头的人说,“阿姨你等一会儿,我把我俩的聊天记录发给你……”
说着,就将手机上的东西截了个图发过去。
跟他打电话的正是秦冬的母亲余畅。
飞机落地之后,她先是回了新家,见家里没有秦冬的行李箱,想来那孩子是直接去的朋友家。
余畅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今年跟往年不同,这是她跟儿子这么些年来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
在国外的这些年,余畅心里始终惦记着秦冬,怕他回那个家受委屈,可是自己不在身边,秦冬同样孤独。
余畅重重叹了口气,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给儿子发的消息,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就算是玩得太专注也不会忘记回消息才对。
余畅心里顿感大事不妙,她连忙拨通秦冬的电话,对方却始终显示无法接通。
坏了。
脑子里有一根线一下子崩了。
她四处打电话询问,找到秦冬的辅导员,对方将赵承的电话给了他。
这是秦冬的同班同学兼室友,说不定知道秦冬在哪儿。
于是两个人就联系上了。
赵承知道秦冬家里的事情,一听对方是秦冬的母亲,先是一惊,随后立刻乖巧喊人。
“阿姨,您找我是什么事儿啊?”
余畅在那头语气隐隐有些不对,她尽量保持冷静同赵承说明情况:
“同学你好,我听老师说你跟阿冬说一个宿舍的,关系很好,我想问一下你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吗?我联系不上他。”
赵承一听,当即从床上跳了起来,语气激动道,“阿姨您也联系不上他啊?我天……”
想到秦冬莫名其妙失联,赵承立刻把他知道的都和盘托出。
“两天前他说他要回来了,还让我去接他来着,我说行啊,他什么时候到就给我发消息,结果我等了一整天都没收他的消息。”
“后面我打电话过去,死都打不通。”
赵承说着,想起了什么突然道,“哦对了,他去的那个朋友家里住得挺偏的,信号也不太稳定,前几天也出现过联系不上的情况,我还想要怎么办呢……”
赵承絮絮叨叨地说着,将截屏发给余畅,只是没想到对方看了一眼,突然在电话里说,“同学你看看是不是拍错了。”
余畅蹙眉盯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上面空白一片。
赵承一听,抓了抓自己脑袋切回去查看,上面明明就是上次他跟秦冬的聊天内容,没错啊。
秦冬说他那里信号不稳定。
秦冬说他要回来了。
秦冬说会给自己发消息。
赵承以为自己传错了照片,连忙重新截了一张,反复核对之后又发了过去,对方却说了同样的话。
“上面什么都没有啊。”
“怎么可能呢?”
赵承有些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心想,怎么会没有呢?是他的手机出了问题,还是余畅手机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