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2章 光的背面
岑翊之的目光被那束喷涌出来火花吸引,清亮的瞳孔映照着赤金色的光芒。他从那一捆烟花中抽出一根,就着秦冬手上的火将其点燃。
两道绚丽的火光相互映射着,在漆黑的夜幕之中炸开别样的花。
“好漂亮。”
岑翊之喃喃道。
他之前并不喜欢这些小玩意儿,没想到这次陪秦冬玩,反而从中得到了些许乐趣。
岑翊之激动地拍着秦冬的手。像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似的格外的惊奇。
秦冬本来不想给他好脸色的,这会却不知为何没有与他冷战。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个人手中的东西 ,轻轻点了点头。
“好看。”
“阿冬喜欢吗?”
岑翊之问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秦冬从里面看出了些许的期待。
在对方灼灼的目光之下,他抿了抿唇,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很轻微的动作,岑翊之却好像得到了认可一半,脸上仰起明媚的笑,那笑容越来越大,秦冬愣神片刻,竟然一时分不清到底是手中冷光烟花更耀眼,还是岑翊之脸上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天真无邪的笑容更加炫目。
岑翊之这次到底是没干错事儿。他给秦冬准备的惊喜实实在在讨到了对方的欢心。
只是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早就不如以往那般纯粹。
没有一个人去提,秦冬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算什么呢?
他忍不住在心里想,眼中带着茫然,想质问对方,他们到底算什么?
他喜欢对方,可是对方接近他只是为了报复他,如果只是报复,为什么又要像现在这样陪他玩闹?
他看不懂岑翊之所谓的报复,那不应该是让人痛苦的吗,他揪掉了对方的翅膀,对小蝴蝶而言,翅膀是很重要的东西,既然那么重要,岑翊之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阿冬,你又在走神了……”
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
岑翊之的嘴唇殷红,眼睛亮亮的,面容美艳,不轻不重地抓着秦东的胳膊,有些关心的询问道。
“喜欢这个惊喜吗?你不是说你想看烟花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秦冬有些疑惑,他敏锐的捕捉到岑翊之的最后一句话,冷静地问道。
被他这么一说,岑翊之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见他表情怪异,模样带着心虚,秦冬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不说话了?”
脸一黑,秦冬头一次这么咄咄逼人,岑翊之没办法,只好承认的说:
“过年那天晚上。”
果然。
那天晚上秦冬喝的烂醉,记得睡前还在跟岑翊之打电话。而后不久一头栽倒在被褥之中,昏沉沉睡过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还做了一个非常痛苦的梦,梦中的他好像溺水的人一般呼吸不上来。
他一下子想到,既然岑翊之能够悄无声息出现在他家里,想必当天晚上也来过。
至于他做的那个梦,很显然。也是某人的杰作。
没想到说漏了嘴,岑翊之本来还心中欢喜,阿冬又理他了,没想到高兴了没多久,便又闹出了这档子事儿,心里不住地懊悔。
秦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中暗骂道:
畜生!
真是畜生,他都醉成那样了,岑翊之却还不放过他。
“我这不是想你了嘛?”
眼珠子咕噜一转,岑翊之立刻想到了什么,当即亲密地挽上他的肩膀,一脸讨好的笑。
过去的事情他也不好追究,秦冬缓缓躲开他的动作,低头没有要继续问的意思,这让岑翊之中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好不容易哄得对方愿意理他了,又因为这件事情功亏一篑,那他真的……
真的什么他又说不出来了。
新年礼物虽然迟到了,但现在也算是送达到该收到人的手中。
黑暗中岑翊之的目光逐渐炽热起来,既然他送给阿冬礼物了,那对方是不是也应该给他送礼物?
他将脸伸过去,臭不要脸地讨要着自己的新年礼物,秦冬愣了一刻,看不懂他想干什么。
岑翊之有些气恼,但转念一想这也不是阿冬的错,他只是有些迟钝而已。
干脆直白地说:“亲我一下。”
对面的人久久没有动作,他茫然的抬起头秦冬好像又走神了,眼睛有些呆滞,在看着不远处的地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三番五次走神,岑翊之不太高兴,“怎么了?”
怎么了?当然是在想为什么,在想我们两个之间到底算什么?
“阿翊,你对我,我们两个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恋人?仇人?抑或只是个有点意思的玩意儿?
秦冬想不明白,他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
岑翊之回答不上来。
秦冬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手上的仙女棒燃尽,漆黑的夜色重新占据了面前的一小块儿地方。岑翊之的眼中不再有光亮,有的只是沉雾谷终年不散的薄雾。
恋人也好,仇人也罢。秦冬的心终于死了,他明白岑翊之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喜欢。那他答应自己的告白或许也只是为了报复他的一部分。
两个人之间没有了相互的喜欢,有的只有恨。而现在秦冬单向的喜欢,最终也死于对方的沉默之中。
他一定会逃出去的。
秦冬心想。
秦冬记得以前也经常这么想,待在沉雾谷的时间越长,他对于时间的认知也越来越模糊。
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只是听到岑简跟岑翊之两个人吵架,从谈话内容中他意识到他们已经开学了。
“我听你们辅导员说,你跟老师请了假说要延迟返校。”
“没错。”
“不打算上学,打算一直留在这里?”
“我要是出去了,阿冬一个人在这里无聊该怎么办?”
“你……”
恨铁不成钢也好,岑简就算气到跳脚,对方也不会为此改变他的决定。岑翊之摆摆手,悠悠的上楼。
刚好撞上了在楼梯间偷听的某人。
秦冬知道开学了。
他三两步上前拦住岑翊之的去路。声音坚决强硬的说:
“我要回去。”
“还不放弃呢。”
岑翊之没有生气,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
“我以为阿冬已经认清了现实。”
什么现实不现实的,秦冬心里嘀咕,岑翊之不可能永远把他关在这里。外面有很多人在等他,他不可能永远只留在这里。
他一定要出去,这才是现实。
“我听见你跟你哥说的话了,要开学了,我要是不回去,事情会闹得很大。”
“我当然知道。”
面对秦冬的威胁,岑翊之非但没有一点惊慌,甚至还嬉皮笑脸的拉着他,眼神溺爱,“放心吧,这些问题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你只需要好好待在这里就行了。”
听听这话。
毫不留情地打开他的手,秦冬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无奈又崩溃:“我的家人,我的同学,老师,朋友找不到我会急疯的。”
一想到他悄无声息地从家中消失,余畅回家时不知道会看到什么样的场景。
现在外面估计到处都是找他的人。以余畅的性子,估计找不到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想给对方讲道理,可是岑翊之向来思想幼稚,又很偏执。他打断了秦冬的碎碎念,语气阴冷,带着隐隐的威胁:
“我说过了,这不是你该想的事情。外面那么多人又能怎么样呢?失去你,他们的生活依旧会继续。而你只需要好好待在我身边就行。”
你看吧,对方的眼中还是有很多人。
即使现在他被迫困在自己身边,即使将他的目光永远只对向自己。
他也会奋力挣扎,去顾及余光之外的所有人。
母亲,朋友,同学
这些人在秦冬的眼里同样重要,珍贵。
而他呢?
岑翊之又算是什么?
气氛一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秦冬敏锐的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后退一步,看着岑翊之眼神逐渐阴鸷起来,默默吞了吞口水,他知道惹怒岑翊之的下场并不会很好。
那小疯子疯起来能要人命。
折磨起人来也很有手段。
虽然他从来不对自己动手,但是有些方法偏偏就适合用在秦冬身上。
让他在痛苦和欢愉之中挣扎。
不再跟他掰扯 ,秦冬觉得现在最正确的做法就是转身离开。
可惜已经晚了。
一双大手紧紧禁锢着他,随后人连拖带拽地扔回了房间。
岑翊之的力气大的惊人,跟他先前看着单薄纤弱的体格完全不符。
那个时候秦冬就应该发现异常的,正常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秦冬觉得自己当初还是眼瞎了。
只是悔不当初又有什么用呢?说白了,是他先招惹对方的。
看上了对方的脸,处处献殷勤。要是当时自己没有那么上赶着去跟对方搭话,说不定他现在就不用经历这些。
也不对。
他扯掉翅膀是不争的事实,无论怎么样,对方若是遇到他,都会想着报复他。
岑翊之的声音冷的像是要结冰一般。
他死死的压着秦冬,脸上的神情狠厉。
“好好在这待着吧,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给你”
秦冬的生活环境确实很好,岑翊之面面俱到,将他照顾的像个不能自理的人。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永远出不去。他或许应该享受这样的生活。
然而,岑翊之能让他过得舒服,同样的也有办法让他痛苦。
只是自始至终他都舍不得用父亲对待母亲的方式来对待秦冬。
但是如果秦冬再这么下去,惹他不高兴,说不定哪一天,他就能狠下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