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8章 缩头乌龟
余畅问道。
她柔声的安抚着秦冬,“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迷茫也很难过。你喜欢他这段感情不假。他伤害过你。或者说你们两个曾经互相伤害过这个便是让你对这段感情的真实性产生怀疑的原因吧?”
“所以你现在的矛盾点是你喜欢他,但是又怕你们两个在一起之后又会出现那种情况,所以本能又让你逃避他。”
“对的”秦冬听着听着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溺水的人看到飘向自己的救生圈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它,紧紧的抓着余畅的手。急切的问道,“我该怎么办?”
也就只有这个时候,秦冬才会像一个孩子对自己的母亲那样流露出脆弱和困惑。
余畅是生物学领域的专家,但并不是感情上的专家。她不能说自己能提供多么权威的回答。犹豫了一会,她只是下意识的揉了揉秦冬的头发,柔声的说。
“如果你不接受他你们两个之间会怎么样?”
秦冬垂下眸,思索了一会,“大概率会再也不见了。”
如果他真的拒绝了岑翊之,或许为了不让自己那么痛苦。他再也不想见到岑翊之了,看见他心里就刺刺的痛,他们两个之间永远不会再见。
“那如果你接受他呢?”
接受他吗?秦冬喃喃的说“如果接受他那大概率会觉得不真实吧?会怀疑也会担惊受怕。”
余畅听了他的回答之后,点点头问道:“这两个后果,哪个更让你感到害怕呢?”
“如果你永远都见不到他,你真的能够彻底的放下他,而不是让他成为你此生最大的一个遗憾吗?你会不会在未来时不时的想起对方。是不是要花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去填补心中的那点缺憾,可是如果你接受了他,你会不会用整日提心吊胆的对他的忠诚,对他的真心抱有怀疑的态度,你们两个还会像最初那样亲密无间吗?这两个是哪一个更让你无法接受呢?”
秦冬正楞着听着余畅说,认真思索了好一会,才轻声开口
“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放下他。”
从他的回答之中,余畅已经听出了他的意思。或许秦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秦冬眼中流露出的悲哀和痛苦。她的这个孩子性情善良,对待感情十分的真诚。他说他不知道能不能放下那个人就已经说明了在秦冬的心里放下,永远见不到对他来说更加的困难。
“那能告诉我你们之间的矛盾点是什么吗?”
“我不敢再相信他了。”
余畅对我的叹了一口气:“可是即便是这样,你心里也放不下他,不是吗?”
“你说你们分开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再次遇上了,你想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变,有没有改?这个问题的答案就从你们两个日常相处的过程中来看。”
“你可以不需要表任何的态度,从他的日常,从他对你的态度,从你们之间相处的细枝末节之中,去看看他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再次站到你面前,去看他的诚意,看他的忠诚。”
“他或许犯过错误,你们或许都犯过错误,但是人总是会变得不是吗?为了避免自己被伤害,所以我们对事对人都要抱有警惕心,这很对,但是我们也要学着放过自己,也放过对方,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去证明,他们是真的有所改变。”
“但前提是他们值得。”
“他们值得你给出的这个机会。”
“那么你觉得那个人值得吗?”
岑翊之值得吗?这个问题都不需要犹豫太久,他郑重的点头。语气颤抖的说:“他值得。”
至少在他心里本能的想要给对方一个机会。他或许就是放不下岑翊之 或许就是想让岑翊之去证明自己真的有所改变或许面对他们之间的问题,秦冬是想要去解决的,而不是解决那个人。
“那不就好了吗?”余畅站起身:“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们都支持你。”
秦冬想起了一件往事,那是他在岑翊之沉睡的三年之中,无数次在深夜之中复盘的事情,那便是为什么他能轻而易举的砍下岑翊之的翅膀,为什么那么明晃晃的弱点岑翊之在那种情况下会毫不犹豫的将后背交给他。
为什么岑翊之不会躲他?明明那么厉害,在他从袖口之中抽出刀的时候,就应该会发现他的意图却没有阻止,而是硬生生的背对着他。
为什么在刀接触翅膀的同时,岑翊之没有立刻扭过身,将他的匕首打倒在地,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
为什么那个日记本属于秦冬母亲的日记本,岑翊之肯定知道里面写过什么。那么重要的东西却明晃晃的放在书架之上,是岑翊之忘记了吗?
怎么会呢?秦冬是那么的了解这个人。他将自己的房间装修的跟秦冬的房间一模一样。甚至连桌上台灯摆放的位置和角度都一模一样。这么重要的信息。他精心打造这个牢笼的同时又怎么会明晃晃的将离开这里的方法就这么摆在秦冬的面前。
午夜梦回的时候,秦冬无数次的梦到那个场景。当时他只有紧张和被岑翊之逼疯精神达到崩溃边境。他不能认真的去思考,也无法去理清为什么这一切似乎过于顺利了。
秦冬的心里不得不涌现出一个令他战栗的真相
他只是猜测,越想越觉得这便是真相。
他又想起了一件往事,那是在他离开沉雾谷的第二年。
是暑假的时候,秦冬在外面无聊找一份兼职。
他想通过忙碌让自己麻痹起来。不巧的是那段时间老板有事儿回老家了便利店关门
没事的那些天他只好在家里待着。或许是越清闲的时候脑子想的就越多,不知怎么的他一个人坐车去了沉雾谷的地界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找到那里的入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那个自己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地方。他只是着了魔似的。想要去那里看看。他坐了很久的车过去。直到司机说已经不能再开了,再开就开出界限了。
他时刻注意着路边的场景,希望能够找到当年记忆之中的那个地方,可是不幸的是,车开过群山,又从群山之中一跃而出。他都没有找到沉雾谷,更没有在山林之中看到那栋白色的别墅。
不知道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秦冬在外面游荡了几天之后又回来。
心中怅然若失。
当初是岑翊之带他进的沉雾谷。可等他想要再次进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那里拒绝。
“妈……”
秦冬冲着虚空喊了一声,在厨房的余畅探出脑袋喊了句:“怎么了?”
“对不起。”
面对秦冬突如其来的道歉,余畅几乎是一脸疑惑加茫然,她不解的走到客厅,看秦冬那个样子似乎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不过为什么要冲她道歉呢?
余畅不理解,秦冬静静的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他有些犹豫,但是知道这个时候无疑是最好的坦白事件,他不应该瞒着余畅。至少这件事情是他一定要承担的。
“对不起,我喜欢的那个人是男生。”
一句信息量极大的话,在余畅的耳边回荡,他错愕的瞪大眼睛,几乎是不可置信。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就在秦冬以为余畅会大发雷霆或者一脸失望的时候,余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有些缓慢的点点头。
“哦,这样啊。”
似乎是一个很平淡的话,平淡的就像是秦冬说自己晚上不回家吃饭一样。余畅的神奇语气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但从她的表情上依旧可以看出这个信息对她来说打击确实不小。
怎么会这样呢?以前也没看出来秦冬这孩子。
不对,余畅在心里猛然的摇头。说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征兆似乎也有些问题。
还是她没仔细的观察呢?
“嗯,挺好的。”
余畅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事儿又不能说孩子也不能表现的太多抗拒,不然的话秦冬心里应该会很难过吧,想了想,她只能勉强撑出一个笑容,故作接受十分良好的样子。
“挺好的。”
几乎是浑浑噩噩的转身,余畅一边走一边想,到底是谁呢?秦冬身边的朋友他都见过,也没有哪个看起来跟秦冬有点儿什么。
还是秦冬没把对方带回来给她见。
哐当一下额头撞到了门框。
余畅疼的嘶了一声。回头望想秦冬明亮亮的眼睛,脸上有些尴尬的冲他摆摆手。
门被人有节奏的敲响,门内的人就好像没听到一样,静默着不出声。
岑翊之不知道在外面怎么了?突然回到家中,将自己反锁在门。房间里不出来愣谁叫他都不答应。胡爷爷跟齐姨一个两个都焦头烂额的,生怕他自己在里面出了点什么事儿,又不敢贸然看不进去,岑翊之的脾气他们可都是清楚的。
岑简在外面没回来,家里就其他三个人在。
胡爷爷跟齐阿姨在客厅里唉声叹气的。周勤出来的时候就见两位老人是这副样子,他顿时皱起眉头。出声问道:“怎么了?”
“是翊之。”
“岑翊之?他怎么了?”
“不知道啊。突然回来了,一声不吭的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问他也不说话,敲门也没人应,也不敢进去找他。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受欺负了?”
听齐姨这么说,周勤忍不住嗤笑一声,“受欺负,谁能欺负得了他呀?
胡爷爷还在跟齐阿姨两个人小声的嘀咕着。
“看样子可怜兮兮的”
“那怎么办呢?除了大少爷,谁能管得住他?”
周勤在旁边听了一会,然后若有所思的上了楼。
其他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哐哐哐”又是几声敲门声,岑翊之房间里一片灰暗,窗帘被紧紧拉上,遮光性能太好,房间内透不进一点光,看起来黑漆漆的。
岑翊之缩在角落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好像隔绝了全世界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他瞳孔微微动了动,就算能听到有人敲门,却依旧懒得开口,也不想起身去开门。
家里的人都知道不能随便进他的房间,因此见他没有应声,也只是在门边徘徊了几下就离开了。
这样也好,省的有人扰他清净,只是这时门突然被人打开了,随之而来的是一串沉重的脚步。
岑翊之抱着自己的胳膊又缩了缩,将头埋的更深了。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