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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第77章 第4章·伤疤

秋秋会啾啾 · 耽于纯美 · 759 KB · 2026-04-02 15:36:37

第77章 第4章·伤疤

像一只丑陋的独脚鸟。

“喂, 把烟杆还给我。”

卡芙丽亚的声音冷了下来,十年来的怨毒与此刻被管束的恼怒,让他的动作带着几分狠劲。

像是要从阿奇麟手中夺回的,不止是这杆“忘忧香”, 更像是早已失去的心。

说的容易, 夺得回来吗?

阿奇麟的手先一步抬起, 稳稳挡在了他腕前。

“没收了。”

“……”

卡芙丽亚盯着他, 胸腔剧烈起伏。

“你既然觉得我坏了、烂了……”卡芙丽亚气得声音发颤,却硬是扯出一个讥诮的笑,

“那你还来管我做什么?施舍你那点高高在上的慈悲吗?”

阿奇麟垂眸注视着他。

“总归有我的一份责任。”

他最终开口,“当年若不曾给你承诺,你或许不会执着至此。”

“我想劝你, 我也想问你。”

责任。

又是责任。

卡芙丽亚几乎想大笑出声, 实在是可笑至极。

阿奇麟的慈悲广博如月光,平等地照拂众生,却也冰冷得从不为人停留,看看, 多么公平啊。

“你想劝我什么?你又想问什么呢?”

卡芙丽亚冷眼看着阿奇麟。

阿奇麟:“我想劝你放下执念,我想问知道情蛊的来历, 以及这东魔窟中, 还存有多少情蛊。”

闻言, 卡芙丽亚轻声笑了笑, 往后靠了靠, 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黑毯,那是他习惯性的防御姿态。

“我不想放下执念, 而至于情蛊的事情,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扬起下巴, 面具下的嘴角弯起一抹弧度,眼神却冷如刃,

“让你摸清情蛊底细,然后找到破解之法,头也不回地离开?哥哥,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好骗吗?”

空气凝滞了片刻。

船外,水流声与远处的虫鸣交织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愈发衬得里面死寂。

“那你要怎样才肯说?”阿奇麟问。

卡芙丽亚的笑声低柔,却浸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黏腻感,他微微倾身向前,粉眸在昏黄灯光下流转着晦暗的光。

“哥哥,只要你让我满意了,让我高兴了,我说不定会告诉你一点。”

顿了顿,卡芙丽亚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游过草叶的窸窣:

“或者……你求我啊。像当年我求你留下那样,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一心软,就什么都告诉你了呢。”

阿奇麟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仿佛在看一个病入膏肓却拒绝医治的病人。

“卡芙丽亚,”他缓缓开口,“恨不会让你解脱,执念只会将你拖向更深的深渊。”

“那又怎样?”

卡芙丽亚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那层伪装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

“我早就身在深渊里了!”

“现在你回来了,还想用你那套慈悲的道理教训我?哥哥,你唯独对我这样残忍。”

他们,一个在恨意中燃烧着爱,一个在责任中凝望。

十年的光阴横亘其间,早已将他们塑造成无法和解的模样。

阿奇麟静静地看着他,墨蓝色的眼眸里沉淀着悲悯的理性:

“羞辱与强迫,终究只会将你推向更深的对立。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这样的执念,困住的首先是你自己。”

“又来了。”

卡芙丽亚嗤笑一声,

“你又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来教导我。十年前我愿意听,是因为我蠢,我以为你真的会回来。”

他继续说:“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你得听我的。”

阿奇麟沉默地注视着他,那目光依旧平静,却像一面过于澄澈的镜子,映照出卡芙丽亚此刻扭曲的姿态。

卡芙丽亚被他看得心头火起,他忽然扯了扯嘴角,声音放得轻软,却字字如针:

“哥哥,你拿走了我的烟杆。所以,你得补偿我。从今往后,我瘾犯了,你就得当我的‘烟杆’。”

“什么意思?”

阿奇麟的眉头蹙得更深,墨蓝色的眼底掠过不解。

卡芙丽亚却不再解释,他忽然双手撑住边上的窗户,支起了身体,黑色的毯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落,无声委顿于地,再次露出其下残损的肢体。

左腿在脚踝处截断,右腿更是只余大腿残端。

他只有一个完好的膝盖。

像一只丑陋的独脚鸟。

起身的瞬间,身体因失衡而剧烈晃动,但卡芙丽亚才不管。

他一只手死死攥住阿奇麟的衣领,死都不愿意放手,几乎要将那衣料扯裂。

另一只手从窗户上转而勉强撑上阿奇麟的手臂,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吊在对方身上,才踉跄着站稳。

“哥哥。”

明明狼狈至此,他却仰起脸,粉眸中燃着病态的光,朝着阿奇麟的唇不管不顾地凑了上去。

“……”

阿奇麟本能地向后微仰,却没有推开他——或许是顾忌卡芙丽亚此刻堪堪维持的平衡,又或是别的什么。

卡芙丽亚身为亚雌,本来就偏瘦弱,他们之间悬殊的身高与体型差距,让这强行索吻的姿态更显得扭曲。

像一株妄图缠绕参天巨木的濒死藤蔓。

结果这一犹豫,对方的吻又这样缠了上来。

阿奇麟的身形顿住了。

这个吻因卡芙丽亚身体的残缺而显得笨拙又摇摇欲坠。

他几乎是吊在阿奇麟的衣领上,残肢在空荡的裤管下微微颤抖,唯一着地的膝盖支撑着全身重量。

卡芙丽亚的唇已然贴上,可,或许是同情吧,阿奇麟没有推开他。

那触感冰冷而干燥,带着忘忧香残留的甜腻。

阿奇麟的身体微微绷紧,墨蓝色的眼眸低垂,看向怀中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眼中焚烧的执念与痛楚。

阿奇麟不理解。

情爱于他,并不重要,他也不想体会。

修真千年,见过众生痴缠,见过爱恨颠倒,却始终如观镜花水月,知其形,未感其质。

阿奇麟的道是苍生为重,慈悲为怀。

而此刻卡芙丽亚的吻,像一团灼热的、带着血腥味的雾,试图渗入他严丝合缝的道心,却只触碰到一片空旷的茫然。

所以他只是沉默,也只能是沉默。

如同山岳承受藤蔓的缠绕,既无回应,也无迎合,那双眼睛只能映照出卡芙丽亚此刻孤注一掷的徒劳。

“唔……”

卡芙丽亚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撬不开阿奇麟的嘴,只能在对方的唇外徘徊。

像是吻上了一尊没有温度的石像,所有的炽热、怨恨、不甘,都如同泥牛入海,激不起半分涟漪。

终于,卡芙丽亚松开了攥紧衣领的手,身体晃了晃,向后跌坐回床中,黑色的毯子仍被丢在地,无人去拾。

“够了。”阿奇麟开口,“你若站不稳,便不要勉强。”

卡芙丽亚跌坐回,方才强撑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只余下窒息的寂静与狼狈。

他胸口微微起伏,只觉得心中不甘,残肢似乎开始了幻痛,可那双粉眸却死死锁着阿奇麟,里面的火光未熄,反而烧得更烈、更扭曲。

原来自己拼尽全力的撕扯,在对方眼中甚至激不起一丝值得应对的涟漪。

卡芙丽亚忽地扯开一个冷笑,声音因竭力压抑喘息而显得尖锐:

“哥哥,你没收了我的烟杆,难道就是这样补偿我的吗?”

他抬手,用指节蹭过自己蹭红了的唇角,眼神里掺着讥诮与不甘,

“哥哥,连吻都不愿意张开嘴,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阿奇麟静静地看着他,似乎真的被这番颠倒黑白的指控说得沉默了。

大概,卡芙丽亚是他见过最偏执的、最不讲道理的人,不对,小时候还能讲一讲道理,现在根本就讲不了了。

半晌,阿奇麟才极轻地叹了口气。

而卡芙丽亚捕捉到了这丝细微的波动。

他忽然仰起脸,粉眸中掠过一丝病态的亮光,声音放软了些,却像浸了蜜的钩子:

“哥哥,不如这样吧,你主动来亲我。”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在自己湿润的唇上,眼神却紧紧攫住阿奇麟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神情变化:

“只要你肯主动吻我,我就告诉你一点情蛊的事。就一点。以后你每次亲我,都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话音落下,阿奇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见对方不回答,卡芙丽亚则维持着那个仰首索吻的姿态,脆弱又偏执,仿佛将全部赌注都押在了这个荒谬的条件上。

他在赌。

赌阿奇麟对情蛊的重视,赌那份该死的责任会不会压过对方的底线,更赌这场持续了十年的单方面执念,是否能换来一次哪怕微不足道的触碰。

而阿奇麟的沉默,在此刻如同缓慢收紧的绳索,勒在彼此之间,也勒在十年的光阴与亏欠之上。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阿奇麟缓缓开口:“这样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卡芙丽亚,你这样又是何必?”

闻言,卡芙丽亚的呼吸骤然急促,粉眸中猛地烧起一团阴戾的火。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挤出声音:

“有没有意义……轮不到你来说!”

他撑着身体因激动而前倾,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却仍要龇出獠牙的幼兽:

“我说有意义,那就有意义!”

阿奇麟没有再回应。

如果说一切皆有因果,那么当年救下卡芙丽亚就是因,如今种种就是果。

或许真是注定有这一番纠缠。

他只是静静看了卡芙丽亚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而是转过身,朝外走去。

那个背影。

那个背影……

卡芙丽亚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这个背影……这个背影曾无数次烙在他的噩梦里,在每一次绝望惊醒的深夜,在每一次痛到蜷缩的黎明。

他伸手去抓,却永远只抓到一片虚无,他嘶喊哀求,声音却永远沉没在无声的黑暗里。

“站住!”

尖利的声音几乎撕裂喉咙,卡芙丽亚猛地扑出去,不管不顾地伸出手——

可他忘了自己的腿。

“呃!”

身体失去支撑的瞬间,他像一截被砍断的枯木,重重摔在冰冷的船板上。

断肢撞地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但他没停,甚至没有去看自己摔成了什么样,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地上爬行,指甲刮过木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站住……站住……”

终于,抓住了,抓住了阿奇麟的鞋履,死死地,用尽毕生力气。

“哥哥,你不许走……”

卡芙丽亚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却执拗得可怕,仿佛只要松开手,整个世界就会再次崩塌。

阿奇麟的脚步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死死攥住自己鞋履的那只手。

苍白,瘦削,指头细细的,好像再用力一点就会断掉。

再看向地上那个狼狈不堪、却仍死死盯着自己的身影。

“你在做什么!”

不知道为何,难得有了一点怒气,一向情绪稳定的阿奇麟弯下身,抓住卡芙丽亚的衣领,用力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

然后,居然将卡芙丽亚扔回了船榻上。

“啊!”

卡芙丽亚摔在厚毯上,身体弹了一下,断肢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想要蜷缩起来,却仍抬着头,粉眸死死瞪着阿奇麟,里面有痛楚,有屈辱,更有疯狂的执念。

阿奇麟站在榻边,呼吸微沉。

他很少动怒,但此刻,那向来平静的眉眼间确实覆上了一层薄冰。

“你真的疯了吗,就这样让自己摔在地上?”他问,声音比方才更低,也更沉,像压在绷紧的弦上。

结果话都还没说完,卡芙丽亚几乎是跌撞着扑上来,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阿奇麟的腰。

“哥哥!”

那双纤细的手臂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执拗,仿佛抱住了坠落十年黑暗里唯一抓住的浮木、是心头早已扭曲变形的明月与执念。

“不许走……”

卡芙丽亚把脸埋进阿奇麟的后背,声音闷哑,破碎地颤。

“陪我……只能陪我……”

言语之间实在是可怜,如同受伤的动物寻求最后的庇护。

阿奇麟的手落在他环抱的手臂上,想要掰开,却在触及那截过分纤细的腕骨时骤然顿住——再用力些,只怕是真的会断。

他僵在那里,如同被缠住的山石。

郎心似铁,可以动否?

十年前,当卡芙丽亚还是个浑身是伤、只会用湿漉漉眼神追着他的少年时,阿奇麟曾用生疏温和的方式哄过他。

可如今……眼前这个满身尖刺、眼底烧着恨火与痴缠的亚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孩子。

难道还要他哄吗?

阿奇麟闭上眼,他终究还是转过身,没有强行挣脱那个怀抱,而是顺着卡芙丽亚的力道,有些僵硬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船榻并不宽,他们的肢体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卡芙丽亚立刻像藤蔓般缠得更紧,仿佛生怕他再次离开。

沉默了半晌,阿奇麟才抬起手,有些生疏地、一下下轻拍卡芙丽亚瘦削的背脊。

“松一些。”他低声说,“我不走。”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生硬的话:“……你先放开,好好说话。”

卡芙丽亚的身体僵了僵,却没有松手,反而把脸埋得更深。

潮湿的热意透过衣料传来,分不清是呼吸还是热泪。

半晌,卡芙丽亚才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哥哥,你骗我,你刚才就想走……”

阿奇麟拍着他后背的手停了停。

“我没有骗你。”

“可你要是一直这样,我确实无法留下。”

这话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告知,一点都不像是哄人的话,足以见阿奇麟的生疏。

可卡芙丽亚却像是听懂了其中某种“妥协”的信号,手臂的力道终于微微松懈了些,却仍固执地圈着,不肯完全放开。

阿奇麟垂眸看着怀中毛茸茸的粉色头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怔忪。

他想,自己大概真的不擅长应付这样的执念。

虽然这样想着,可是阿奇麟还是弯下身,拾起地上那方厚重的黑毯,仔细抖去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过身,将毯子整个裹在了卡芙丽亚身上。

厚厚的、毛茸茸的毯子从肩头一直裹到脚踝,将卡芙丽亚牢牢包成了一个动弹不得的茧,只留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

卡芙丽亚似乎愣住了,粉眸眨了眨,眼眶还泛着未褪的红,湿漉漉的,像只受惊后茫然无措的兔子。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就在这一瞬的松懈间——

阿奇麟的手,忽然落了下来。

那只温热而稳定的手掌,直接握住了卡芙丽亚左腿残肢的末端。

那个早已愈合却依旧脆弱不堪、被层层衣料和假想中的尊严严密包裹起来的断口。

卡芙丽亚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你干什么——!”尖叫声几乎冲破喉咙,他整个人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剧烈挣扎起来。

可上半身被毯子紧紧裹缚,手臂根本无法抽出,残肢本就无力,此刻在对方掌中更是如同被铁钳锁住。

他只能像一只被翻过身的虫,徒劳地在榻上扭动、翻滚,试图挣脱那只手的触碰。

可阿奇麟的手握得很稳,甚至微微施力,将他妄图滚开的身体又轻而坚决地扯了回来。

那只手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牢牢地固定住那段残肢,指腹贴着粗糙的疤痕表面,似乎在探查什么。

“别动。”

阿奇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刚才摔得不轻,我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或皮肉。”

断肢……他最不愿被看见的部分,此刻正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那双他既恨又求的眼眸之下,被那双手堂而皇之地握在掌中。

卡芙丽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粉眸死死瞪着阿奇麟,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身体在毯子下剧烈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那从未被外人如此直接触碰的残端,正传来一阵阵陌生而尖锐的、混合了痛楚与难以言喻的战栗。

那只手并没有因为他的僵滞而松开。

阿奇麟甚至称得上专注。

他另一只手轻轻撩起了卡芙丽亚左腿空荡的裤管。

布料摩擦过残肢末端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然后,是右腿。

两截断肢,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彻底地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左腿自脚踝处截断,愈合的疤痕像狰狞的蜈蚣盘踞在苍白的皮肤上,末端微微凸起,颜色暗沉。

右腿更短,只剩大腿残端,伤口面积更大,疤痕组织扭曲交错,边缘的皮肤薄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那是被时间凝固的创伤,是卡芙丽亚用黑毯、长裤、以及所有尖锐姿态拼命掩盖的自卑。

空气仿佛凝固了。

卡芙丽亚的呼吸彻底停滞,身体在毯子的包裹下绷成一块坚硬的石头。

他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船顶的木板,粉眸空洞得没有一丝光,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

羞耻、愤怒、恐惧……数不清的情绪,几乎崩溃,几乎难以呼吸,将卡芙丽亚从内到外彻底撕裂。

他突然间好像就这么放弃了,不再挣扎,也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样躺着,像一具被突然剖开所有防御的标本。

其实现在回想起之前的一切。

命运总是爱跟卡芙丽亚开玩笑,越想抓住什么,越会失去什么,越想得到什么,越永远得不到什么。

伤口暴露,他现在就如同一条被活生生剥去鳞片的蛇,这点丑陋的疤痕毫不费力的就可以将他拖回那个血肉模糊的炼狱——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深不见底的虫巢。

四周是密密麻麻、或大或小的蛊虫,它们蠕动着、嘶鸣着,尖锐的口器扎进他的皮肉,一口一口,贪婪地啃噬。

卡芙丽亚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血肉被撕扯的声音,能闻到浓重的血腥与虫体分泌的酸腐气味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疼痛已经麻木,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他咬紧牙关,在腥臭潮湿的泥地上拼命向前爬。

爬得何其狼狈,指甲断裂翻起,指尖深深抠进冰冷的泥土,留下一道道混杂着血与泥的沟痕。

血,血,血。

恨,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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