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跟踪
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依旧带着红酒的刺鼻气味,酒精在温暖的室内挥发,使得这空气都带上了醉人的迷蕴。
灯光昏暗而暧昧,有水声从卫生间:的方向传来,胡任秋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来到了白青君的房间门口,毫不犹豫的推门进去,便和那个只穿着一身浴袍的青年碰了个正着。
蒸腾的热气从他的身后涌来,白青君挑了挑眉,双手环胸。赤脚踩在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的接近着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他的动作很快,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他便已经站在了胡任秋的面前,仰头看着那男人,动作就像是在索吻。
“你果然来了。”白青君发出一声低笑,丝毫不见外的就由着自己湿漉漉的身体靠在了那副健壮的躯体之上,脖颈上那些暧昧的痕迹依旧还留着,他故意伸长着自己纤细洁白的脖子,希望面前的人能看见这些痕迹,“如果你真的来了,是不是也能证明,你对我念念不忘呢?”
手指在胸膛上轻轻的画圈,那是毫不掩饰的挑逗。胡任秋眸色渐深,他深深的吸气,毫不留情的抓住了白青君的手腕,“谈正事。”
白青君撇了撇嘴,似乎是不喜欢他的不解风情,“有什么好谈的?你不都已经知道了吗?胡蕴和他确实是我杀的,而且……唔……”
那话还没说完,平日里那双扣在自己腰上的大手便已经用相同的力道扣在了他的脖子上。那力道毫不留情的收紧,白青君在那一刻感觉自己的整个头颅都麻了,气管被极大的力道压迫,只在那一瞬间中他甚至能听见颈椎的骨头咔咔作响的声音。
胡任秋就这么死死的掐着他的喉咙,声音阴沉:“你知道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白青君,如果你真的杀了我叔叔,那我也会杀了你。”
“可我知道,这件事情不会是你做的。”
“我清楚的知道你是一个怎样的人。”
确定对方把自己的话全部听了进去,胡任秋松开了自己的手,看着白青君腿软跌落在地,连脚趾都忍不住蜷缩了起来,捂着喉咙拼命的咳嗽。
本来就被热水蒸腾的发粉的皮肤因为窒息涨的通红,眉眼中含着水汽,他眯着眼睛抬头去看胡任秋,没有犹豫太久,伸手便去扯胡任秋的裤腿,嘴边勾勒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从来不骗你,你是知道的。”
“如果真的是杀了胡蕴和,你会把我怎么样?千刀万剐吗?”
膝盖跪在坚硬的地板上,他直立起身,那张脸就这么贴着那人结实的腹部,咬了咬下嘴唇。白青君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你舍得吗?你愿意杀我吗?”
“胡任秋,你一直觉得是你在保护我,但是如今这个情况,你的所有底牌都已经被自己亲手撕毁了,如果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你真的以为你,你去找江洵说了什么没有第四个人知道吗?你真的觉得那个人会容忍你的背叛吗?”
他用手扯着胡任秋的衣服,借力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的距离极近,近到只要微微一抬头,就能亲到胡任秋的下巴。
白青君确实也这么做。温热的呼吸交织,他又从那副濒死的模样变得勾人起来,只是几个眼神,拉低一点点声音,就足够勾起面前的男人被仇恨和愤怒藏在心底的欲望。
“我是来杀你的,胡任秋。”白青君用双手捧着胡任秋的脸,二人的额头相抵,他轻声道:“但是,我似乎想救下你,至少在这个剧本里,你要活下去。”
嘴唇相贴,暧昧的气氛已经膨胀到无法压制的地步,白青君给予了胡任秋一个亲吻,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下,他恍惚中好像又看见了胡任秋那双曾经会因为看见他而双目发亮的眼睛。
但是此刻,他们之间相顾无言,想表达自己的情绪,只有去触碰彼此,将所有的仇恨,爱慕,以及心中残留的那丝希望全部融入进对另一个人的施暴之中。
他扯住了男人的领带,再一次将这个已经站在了对立面的人扯向了自己。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这栋偌大的房子里,宴会宾主尽欢,所有的宾客在结束之后,都回了自己的房间。
胡任秋并没有违背他们刚见面时对他所做下的承诺,除了刚进来的那一小会儿,江洵感觉到被人注视,此后的所有时间他都可以确定周围没有人盯着自己。
他可以对面前的这座房子进行探索,无论走到哪里,胡任秋都不会对他做出阻拦行为。
但江洵也明白,对方不阻拦,很有可能是因为这栋房子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用作证据的东西了。至少,不会有对他造成威胁的痕迹。
晚饭过后,建筑的走廊全部点着大灯,将漆黑一片的通道全部照亮,在天亮时无处不在的随从,在这一刻也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江洵并没有着急回房间,下午的那段时间几乎都在房间里补充精力,他还没有对面前的建筑进行探索,所有的一切都陌生的很。
就像是打BOSS前都需要探查地图一般,他也希望自己能对自己现在所住的地方多一些了解,他提出要四处逛逛,宋野自然作陪。
宾客们的住所在建筑的南面,是整个庄园里风景和光照最好的地方,果然是从大堂走到门口就需要十几分钟,这些细节无不彰显胡蕴和年轻的时财力有多么雄厚。
初春的天气,门口的花圃却已经开满了鲜花,在明亮的灯下,那些盘聚在花瓣上的水滴微微闪光,一眼望去,犹如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星河。
林间清新的空气袭来,并不带任何的土腥味。江洵很喜欢这种感觉,没忍住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平日里经常发出刺痛的肺部都在这一刻松弛了许多。
宋野感觉到他的表情有放松的趋势,扭头靠了过去,低声问他:“你是不是很喜欢这里?”
江洵的嘴角勾勒出一个微小的弧度,点了点头:“风景很好……空气也很好。”很适合养病。
他没有说出最后的那个几个字,但他的表情却已经告诉了宋野他的意思。宋野抿唇,伸手轻轻放在了他的颈后,在那一小块细白的皮肤上摩挲着,之前他一直在劝江洵去插管,想尽一切办法缓解江洵身体状况的恶化。
但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他其实明白,江洵才是最想活下去的那个人。
因为他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没有去做,不管是对于自己还是对于已经逝去的那些人,这个人始终想拿出一个交代,拿出一个能让“他们”满意的结果。
江洵不愿意去参与怀英给出的治疗方案,很有可能是他曾经已经试过这种方法,并没有达到他想要的疗效,反而让肉体遭受了极大的折磨。
那么怕痛的一个人,没有拿到他想要的,反而痛到让自己产生了心理阴影,便不会再向这桩注定亏损的股票里投资。
“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他伸手环住了江洵的肩膀,微微用力,就把人半带到了自己怀里。作为寂静无声,只有微小的虫鸣从不远处传来。
宋野从背后环抱着自己宠爱至极的小猫,一字一字的嘱咐道:“如果你真的很喜欢这个地方……等事情都结束了,我们找一找,重新找一个和这里环境差不多的地方,买个房子,直接在那边住下。”
炽热的呼吸打在脖颈处,江洵感觉有点痒,缩了一下脖子,“那不如去旅游呢,四处转转不是也很好?”
宋野觉得自己其实都可以,无论是换一个地方住,还是旅游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重点是江洵怎么想。
两人从建筑的大门走出,在面前这一大片类似于花园的地方闲逛着,或许是因为初春的气温还没完全回升,外边有些冷,除了他们俩,并没有其他人有这样的闲情雅致。
场合合适,宋野搂着江洵,轻声说道:“那个白色头发的人,之前我在厨房见过。”
江洵嗯了一声,“他在厨房做了什么?”
“他找我要吃的。”宋野想起那个场景,还是觉得诡异。
按理来说,这种有身份的人边界感一般都非常强,如果对面不是认识的人,不可能就这么伸手找人要食物,眉头皱起,他复述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对江洵阐述自己的感受:“他的眼神很奇怪,应该是认识我的。”
江洵出乎意料的沉默了,打心底确认了对方的身份,现在从宋野的口中得知对方之前做过的事,他反而从心底用上一种荒谬的情绪。
不得不说,白青君还真的就没想和他们隐瞒过自己的身份,甚至在到达这里的第一时间就试图去找宋野示威,或是故意引起他的怀疑。
脚步停了下来,两人在偌大的花园中站定,江洵背后一麻,那种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再一次传过来。这种感觉让他止住了接下来的话头,青年皱起眉毛,朝着周围观察了一圈,没有看见其他的人影。
打心底感觉到危险,江洵也只是迟疑了这片刻,便拽住了宋野的手腕,试图绕开之前来过的那条路,朝着另一边回到建筑:“先走。”
宋野也察觉到了背后似乎有人跟着,他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带着江洵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去。
江洵整个下午都在休息,可宋野不是。
对方在给江洵做吃的的那段空闲时间,就足以把这半个庄园逛一遍了。因此这个地方宋野是比较熟的,虽然不能说是面面俱到,但甩掉一个人已经足够了。
二人离开原地,立即有一道阴影从花圃的尽头闪了出来。
长身玉立的医生穿着一身淡色的羊驼大衣,双手插兜,镜片下那双棕色的眸子闪了闪,他犹豫了一下,依旧朝着自己既定的路线向前走去,结果下一刻,那两道本该消失的身影又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医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么逮了个正着。
“丹尼尔先生。”
江洵神色复杂,从他们在疗养院的第一次见面,以及胡蕴和在死前和他说的那些话,他早已开始怀疑对面的人有问题。但一想起对方和自己的父亲以及裴讯老师一起共事过,心中便不免有了滤镜,有些不太敢把这个人和那个组织联系在一起。
丹尼尔神色一怔,极快速的反应过来,对着江洵露出一个笑容:“嗨!江警官,你也来这里遛弯吗?”
江洵并不回应他的示好,只是上下的打量他几眼:“您似乎是在跟着我们?”
丹尼尔极快的否认他的话:“怎么会?这个庄园这么大,我之前也很少见过这样的建筑,有点好奇罢了。”
说着,他像是走的有些累了,顺腿就走向了花坛边的木质长椅,一屁股坐下,甚至拍了拍自己的身侧,示意江洵也坐下:“我来的比较晚,要把疗养院里的事情全部处理完才能到这边来,等我到的时候都开始吃饭了,也就只能等晚饭结束再来逛一逛了。”
“可疗养院的规模可比这地方大的多。”江洵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他之前也是被对方带着在疗养院里溜达了一圈,这栋庄园虽然是欧式风格,和占地面积和建筑规模都比不上疗养院,丹尼尔在那里生活了这么久,是不大可能被这栋庄园所震撼的。
“况且,你也说了这个庄园这么大,你怎么就这么巧,会和我们在同一个地方?”
丹尼尔脸上的表情逐渐收敛了一些,渐渐染上了一种耐人寻味的复杂神色。棕色的瞳孔在眼眶里动了动,锁定在江洵的那张脸上,看了很久。中年男人突然叹气一声,神色复杂。
“我知道你们现在有些怀疑我,但说实话,胡蕴和的死和我还真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