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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燃 第39章 污浊

御风Roof · 耽于纯美 · 996 KB · 2026-05-02 20:38:02

第39章 污浊

  何以杏是谁。

  连新宇是有听说过莲城那边的大案的,他当时听到里面那男人的胡言乱语,在他的嘴里问出这个名字时,他就觉得很耳熟。

  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见过这个名字,所以第一时间去翻了案宗,居然在莲城几个星期前提交的结案申请中发现了那个名字。

  何以杏是莲城雨夜分尸案的受害人之一,也是那个案子的作案人之一。

  这个案子是宋野接手的,提交结案申请的也是宋野。

  连新宇一时间不能把这两个案子联系在一起,连队长微愣,打了个电话把自己原来的队长摇了过来,就造成了现在两个人站在观察室里傻眼的局面。

  “他说他叫何以杏?”

  宋野的太阳穴突突突地跳,他自然是不信里面这个犯罪分子的,因为何以杏的尸体之前就被父母领回去了,他记得何家父母在几周前就已经把她下葬,忍不住皱起眉头,他又问了一句:“他原名叫什么?”

  连新宇把之前的调查报告调出来了,他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里面这个人会念叨一个和他毫不相干的名字,微微愣神片刻,开口道:“他叫李义斌,男,20岁,宋城大学化工系大二的学生,国庆节假期没有选择回家,而是留校,在10月2日晚上5点半左右,潜入了宋城大学的南门食堂,将药剂混进了食堂做菜用在纯净水里,然后离开。”

  “之后就一直待在宿舍里,没有再出过门,直到晚上6点左右,食堂案发,他才从宿舍出门,来到了食堂南门附近的图书馆里,一直坐在图书馆的玻璃墙前,坐到了晚上8点。”

  “他的专业他确实是可以接触到类似的化合物的,我们现在正在调查化合物的来源是否来自宋城大学的化工实验室,而且他的平日里成绩也还算不错,想自己合成这种药剂是挺简单。”

  连新宇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人,他的手上已经拿到了对方从入学以来的所有成绩单,确实是很不错的成绩。

  现在的他,无论怎么想,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对方要去投毒。

  宋野的眉头拧的更紧了,他紧紧地盯着李义斌,对方既然在审讯中声称自己叫何以杏,到处让他联想到了之前还未查清的事情。

  关于那个古怪的网站,现在警方都还没有摸到那个网站的底层代码,IP是国外的一个犄角旮旯,怎么看也像是个鱼饵。

  连新宇看得出宋野的情绪慢慢变得糟糕了,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夹,伸手拍了拍宋野的肩膀,轻轻地摇头,开口劝道:“我本来叫你来也不是为了连夜查案子的,既然人已经抓回来了,现在要查的也就是原因和过程,我只是想提前告诉你,如果对方真的和那个何以杏有关系,咱们可能就要并案了。”

  不只是并案,宋野也之前交上去的结案申请,也有可能会被直接驳回,然后整个队里吃挂落,说不定还要吃处分。

  连新宇之前跟着宋野的时候就吃过一次,自然知道对方对手里的队员看得有多重,“你先回去休息,我今天晚上会申请一下莲城那个案子的卷宗,然后把疑点全部标出来,明天你再来队里吧,咱们好好地查一查。”

  宋野微微摇了摇头,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只凭一腔热血向前冲的愣头青了。

  之前吃过亏,现在他行事只会更加谨慎,对局势的把握也更加精准。他自然清楚上面的底线在哪里,绝不会轻易留下把柄。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也压低了一些:“我那个案子是可以结的,毕竟杀人者已经被抓,而且证据确凿。但是在办案的过程中有一个东西是被剥离出来单独调查的,我们很早就提交给我们局的网络安全部门进行调查,到现在还没有结果。我现在真的很担心,如果这件事情和那个网站有关系,那这个投毒案子可就不简单了。”

  连新宇略带疑惑地“嗯”了一声。他当然不知道案情的内幕,此时听到这个案子后面居然还藏着一层复杂的关系,不禁有些惊讶:“网站?是类似暗网之类的东西吗?”

  宋野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那个网站的规格,然后简单地向对方介绍道:“倒也不是暗网,没有那么广泛。应该算是一个很小众的局域网站,规模不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应该也知道,我办的那个案子里,何以杏不仅是受害者,也是犯罪者。你知道为什么何以杏要杀那个死掉的男生吗?”

  连新宇摇了摇头,一脸迷茫。

  “因为那个网站在教唆杀人,它在教唆何以杏杀人。”

  连新宇的眸子蓦然瞪大,都是查了不下几百个案子的老警察了,他自然知道如果真的牵扯到这种网站,那可真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了,何止是宋城和莲城,说不定全国各地都可能会被扯进去。

  宋野感觉到对方那表情中的诧异,微微地点了点头。

  “通过一些线索,我们从几个证人的口中得知,那个网站的发源地,很有可能就是宋城大学的某个社团组织。”

  社会群体与人体心理科学研究社团是常胜口中那个社团的全称。

  这个青年记得很清楚,来给他们讲课的是一个留着半披长发的女性,对方的头发里挑染了银灰色,看上去十分放荡不羁且帅气,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常胜只是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收到宋野的通知就马不停蹄的奔向了警察局,他对着面前的画像师形容道:“她大概1米76左右,眼型很狭长,戴了黑色的口罩,体型有一些偏胖……妆化得很浓,我当时没有注意太多,一直在看她的头发,只记得她好像画着一个烟熏妆,拿着三角板就在上面给我们讲数学。”

  “我不确定她有没有佩戴变声器,当时她说出来的声音确实有带着话筒接触不良的声音。”

  他能给出的也就只有这些信息了。

  或许是因为那名少女的着装真的太过普通,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又或许是因为她的那头头发太过吸睛,让人不自觉地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上面,以至于他现在回想起来,居然真的想不起对方那张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局里此时已经两头开工,全力推进调查。

  一头开始对李义斌进行加急审问。调查人员迅速行动起来,快速调查李义斌的社会关系和通讯记录,试图从中找到任何可疑之处。

  而在宋野的强烈要求下,连新宇直接拿了搜查令进了李义斌的宿舍。

  调查人员将电脑的整个磁盘全部拿了出来,仔细检查,力求搜到一点点登录可疑网站的信息。

  另一头,局里也开始对那个古古怪怪的社团进行调查。

  连新宇甚至带着人专门去了宋城大学的社团管理中心,通过多方的调查询问,试图找到这个社团的平时的活动地点在哪里。

  结果却十分出乎人的意料,通过社团管理中心的查询,他们却发现宋城大学中并没有发现同名或类似的社团。

  询问夏令营出现的社团中也从未出现这个社团的排班记录。

  这个社会群体与人体心理科学研究社团就好像是突然出现的幽灵一样,昙花一现后,又在互联网这种极其容易留下痕迹的地方,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城大学突然出现这种大规模的投毒案件,并且出现了极为惨烈的伤亡情况,瞬间掀起了极为激烈的社会舆论。

  大部分的学生在这个时间都还在家里,却都忧心忡忡,无法安心。

  流言总是可怕的,尽管现场的情况并没有传播者所说得那么惨烈,但通过一些恐怖情绪的渲染,他们都以为学校这次应该是死了很多人。

  恐慌和不安在这个群体中迅速蔓延,让整个学校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下。

  宋城大学的学校论坛因此发生了信息井喷的情况。一晚上论坛连崩三次,气得学校管理员火冒三丈。

  管理员立刻采取措施,加了敏感词,并且在论坛中连发三条帖子警告大家,不要讨论这个案件,这个案件已经由警方介入。

  尽管如此,学生们的好奇心和担忧却无法平息,各种猜测和传言仍在私下里悄悄传播,好像有愈演愈烈的意思。

  所以宋城大学校方及时向宋城警方发来了要求,希望能在国庆假期结束结案,让学生们有一个清静的学习环境之类云云。

  “你看看的论坛上写,人家管理员气的加了敏感词,现在他们就直接用缩写代替了,什么宋城大学南门,直接缩写成SNM,投毒,直接变成TD。如果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还以为宋城大学的论坛要进什么奇怪的字母圈了。”

  咖啡厅里,陆白暮热情地对对面的人展示了一下他们学校最近弥漫着奇怪信息的论坛,“我们宿舍最近的乐趣也就只是蹲在论坛里看他们这群牛鬼蛇神狂舞了,真的有意思。”

  江洵慢条斯理地用勺子挖了一小块盘子里的黑森林蛋糕放进嘴里。

  他平时就经常处于倾听者的身份,如今对面又来一个话痨,他还是没有什么很旺盛的交流欲,只喜欢听别人说话。

  陆白暮端起杯子里的黑色液体就往嘴里尝试着倒了一点,整张脸瞬间就皱了起来,感觉苦得五官都扭曲,“我靠……”

  江洵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也面不改色地端起那不加糖不加奶的冰美式,喝了一口,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怎么了?”

  陆白暮感觉被挑战了,瞬间将自己扭曲的表情摁了下去,强忍着舌尖那种奇怪的涩意,将那口咖啡咽了下去,也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东西不怎么好喝。”

  江洵没忍住嗤笑一声,他近两年都在喝中药。

  这大概是中国的传统,那种用来调理身体的中药就没有不苦的,刚开始他喝的时候也每天被苦的忍不住以头抢地,但后面大概是习惯了,自己对苦味的敏感度都降低了,也就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

  他露出的笑容很淡,虽然是嘲笑,但还是大发慈悲地拿过桌子上的奶包和糖包,给陆白暮稍微调了一下。

  江洵特地把陆白暮给约出来了。

  对方接到电话的时候甚至还在床上睡觉,前一天实在太累,电话在自己的枕边响了将近一分钟,把自己宿舍的那群儿子全部闹起来了,陆白暮本人都没醒,最后得到了众人的一顿胖揍,才从周公处被强行拽了回来,慌慌忙忙地应下了邀约。

  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陆白暮的头发一点没整,顶着个鸡窝头就来赴约了。

  陆白暮看着被江洵推回来的咖啡,试探地看了看对方,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又喝了一口,发现那口感居然还挺不错的。

  他平日里都不喝这些东西,最快乐的事情就是跟舍友一人一瓶快乐水就干了。

  想着自己本来早饭也没吃,喝着咖啡就当吃早饭了,他放下咖啡杯,轻咳了一声,开始说正事:“你叫我来干嘛?”

  江洵垂下眸子,手指在咖啡杯上摩挲了一下,昨天晚上他很晚才到家,因为先前的幻觉,就算是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他也不太敢开车。

  他曾经和宋野说,自己不爱开车是因为夏天戴墨镜不方便,实际上其实就是因为今年这半年突然出现的幻觉增多。

  所以前一天晚上,他还是给自己的老师打了个电话,让段隐之徒步走了两条街到医院把他接回去了。

  但或许也是因为昨天晚上的幻觉,江洵突然就很想见见裴讯。

  父母的回头就好像是对当年的事情和解,江洵也希望自己能够尽快地融入之前的生活里,即使抛弃现在的身份会对自己带来危险。

  似乎是想通了,他抬起头,看向了坐在对面的陆白暮,“裴讯老师……最近还好吗?”

  陆白暮的神情有些古怪,似乎是没想到对方大早上把他约出来就是为了问这一句话。

  但是想起今天早上的咖啡也是对方请的,陆白暮好脾气地没有开怼,只是说话未免有些阴阳怪气:“ 当然好啊,他才刚刚奔五,每天都去学校的大操场长跑5公里,和你说,学校的教授里也就只有隔壁体育学院的那个院长的身体能和他一决高下了。”

  他双手环胸,看着江洵有些犹豫的眼神,似乎有些不理解,扯了扯嘴角:“为什么你不自己问啊?你应该有他的联系方式吧……”

  说到这里,他好似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那种不理解慢慢地变成了一种怜悯。

  整个人在椅子上放松下来,尴尬地打了个哈哈,“不好意思,我都忘记了,你之前应该是算死了的……”

  如果江洵真的一个电话摇过去,先不说裴讯会不会接电话,就算是接了,也应该是大骂电话这头的人是骗子。

  毕竟对面这位师兄,是真的被官方盖板的,有死亡证明的人。

  脑子里想通了,陆白暮深吸了一口气,大概是明白对方找他是为了什么了,“你是想见老师,对吧?”

  江洵点了点头。

  “你来找我是为了给对方打预防针,防止你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直接把他吓昏,对吧?”

  江洵觉得他这话说得非常令人疑惑,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陆白暮大概了解了,他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咖啡喝掉,对着江洵比了个OK的手势,伸出手放荡不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接着问:“没问题啊,那甲方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江洵紧接着说出了他的第二个来意,他回到段隐之那边之后,有专门研究过陆白暮的身份信息。

  自然就没能忽略对方那顶好的成绩,和出乎常人意料的履历。

  盘子里的黑森林蛋糕还剩下一半,江洵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陆白暮半晌,开口问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你们学校有个这样一个社团,简称叫社科研究社?”

  陆白暮听到这个名字,突然一愣,一边眉毛微微挑起,“你是从哪知道这个社团的?”

  .

  宋城大学的占地面积很大,除了最重要的主教学楼和一些其他用途的教学楼,其实最外面还有一圈类似于商业街用途的商业用地。

  这些地方开的都是一些用来保证学生生活质量的店。

  在这种商业街的地下往往都会有地下步行街,这个时间点步行街下好像没什么人,大部分地方都没有开灯,显得一些用来通风的通道格外的阴森恐怖。

  少女站在通风口处抽烟,她今天穿了一套十分前卫的衣服,短裙加帅气的机车夹克,可惜,她的样子挺狼狈,浑身都是灰,腿上那双渔网丝袜更是破败不堪,膝盖处被钩破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皮肤。

  少女却毫不在意,只是随意用手勾了勾,试图整理一下,却不小心又扯破了一点。

  她叹了口气,取下了嘴里的烟,用烟头将那一小片破掉的布料直接烫了下来。随着烟头的灼烧,一股淡淡的焦煳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银灰色的挑染早就换成其他颜色了,在昏暗的微光下,依稀能看出似乎是一种亮度很高的蓝色,一支烟燃烧殆尽,少女把烟头摁灭在水泥墙壁上,用高筒靴踩开了便捷式垃圾桶,把烟头扔进去。

  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歌曲,伸手拿起了放置在一边的小包,挎在肩膀上,扭头就往更深处走。

  “Zipper!”

  她刚走了没两步,就有人叫住了她。那名被叫作Zipper的女孩转过身,厚重的妆容遮住了她原有的面容,她看向来者,似乎是有些不耐烦,“怎么了?”

  “有人在学校里打听我们社团。”来到这里的青年气喘吁吁,他撑着自己的膝盖,抬起满是汗水的脸颊,神情有些惊慌,但眸子里却一点情绪都没有。

  “之前让那些实验者接龙,那个男生是接了“蝴蝶”的任务,我看他好像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现在这件事招惹上警方了,不会出事吧?”

  Zipper倒是一点都不害怕,明明脸上画了那么重的妆容,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的手上并没有美甲,这让她的身上出现了一种违和感。

  她大大方方地勾出一个笑容,试探着伸出手摸了摸对方头上那一头卷毛,“没事的,虽然对方攻破了我们的防火墙,但是他们看见那些东西也无法挖出我们的ID。”

  “你们最近还有跟那个叫宋清的小孩联系吗?”

  那青年被摸的一愣,黑暗中那眸子中闪过一丝厌烦,一下子一股火气就从胸口涌上了脑袋。

  他猛地咳嗽了一声,用手轻轻掩住自己的口鼻,装作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对方确实是不想加入我们,我们也尝试了用其他途径联系他,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联系不上。”

  Zipper深深地哦了一声,她把手中的包放在地上,满不在意那包沾上了地上厚厚的灰尘,有些遗憾地道:“我还以为对方应该也会喜欢这种调调呢,听说他哥是个警察?”

  青年连忙点点头:“是的呀,而且是“蝴蝶”那个案子的主办警察。”

  “那就很可惜了,那个账号本来是给宋清准备的,我还想让他去当“蝴蝶”的接龙人呢。”

  “那最后谁给蝴蝶当了接龙人?”

  青年脸上的表情一变,似乎是有些不想透露。

  但看见少女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种几乎近于冷漠的表情,又服了软,深吸了一口气,“是Brad,他觉得他跟那个何……”

  他下意识想把对方的名字脱口而出,却又想到了什么,连忙停住,纠正了过来:“他觉得他跟“蝴蝶”很有缘,觉得他们俩的审美观很像,所以选择了当她的接龙人,而且实验报告已经全部递交上来了,你要看吗?”

  “不看。”

  Zipper听到这个名字就感到有些抗拒,她无机质的瞳孔紧盯着对面的青年,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一丝不爽,“Bred什么意思?我说为什么会有警察进网站?他是不是又整什么变态的东西了?我都跟他讲了,最好不要闹出人命,现在一死死这么多,这种充满暴力的实验到底有什么研究的价值啊?来小唐,告诉我,我们社的名字叫什么。”

  小唐皱了皱眉,被这一串话弄得有点不耐烦了,但是或许是因为他的专业就是文员相关,所以他还是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将那一串乱七八糟的社团名称背了下:“社会群体与人体心理科学研究社团……”

  Zipper一直盯着他,听到他的回答后,她才将目光收了回来,轻哼了一声,算是满意。

  然而她的话语中却还是带着一点不开心:“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当时跟你们说了和他们介绍的时候要用英语,用英语多酷啊,一串下来,到时候我们跟其他社团比赛,我们一介绍就包赢了。”

  小唐看着好像有些忐忑不安,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着衣角,那眼神却一点情绪都没有,却又很享受这种装作弱势方的感觉。时不时地瞥向Zipper。

  他在社团里已经待了很久了,自觉自己的脑子没其他人聪明,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接触到那些人在布局的实验。

  他接触的东西相对来说会更平常化一些,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说到底,小唐的工作只是个监察的。

  但是这位自称zipper的女性,似乎和团队里的Bred关系不怎么好,不太希望底下的人提到对方。所以,现在像他这种跑程序的人就有点两面不是人了。

  Zipper似乎察觉到了小唐的情绪,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挠了挠自己还沾着灰的头发,张口就要赶人,说道:“我就不跟你聊了,我等等还有事呢,待会儿你把他们递交上来的实验数据给我。然后去开个小短会。你下午还有课吧?有课的话就别跟我们在这混了,你赶紧去上课。”

  小唐的表情那副迟钝的模样,他哦了一声,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备用手机。这部手机看起来有些旧,表面布满了划痕,显然是经常被使用的样子。

  他熟练地打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进入浏览器。

  他的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在浏览器上输入了一个网址。

  随着页面的加载,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登录界面。他迅速输入账号和密码,登录成功后,屏幕上显示出一串串文件夹和文档,每个文件都用一些莫名其妙的代号命名,他开始用一种极快的速度整理这些文档,将它们分类、归档,然后一股脑地都发送给了那个叫Zipper的账号。

  做完这一系列事情后,他看着前方已经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默默地把那部手机又塞进了废弃的通风管里。

  他转身离开了这条满是灰尘的地下通道。通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空气,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下灰尘被踩碎的声音。

  青年绕了很长的一段路,仿佛在刻意避开某些熟悉的路径。他低着头,脚步很快,直到终于走到了有人的小路。

  地下步行街依旧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嘈杂声不绝于耳。

  他随意地在人群中穿梭,最终在一个卖小吃的摊位前停下。

  老板娘热情地招呼着他,青年熟练地点单,点了三份手抓饼,每份都加了三个蛋。

  对方的动作很快,假期的客人少,青年很快就拿到了他的小吃,接过袋子,提着自己打包好的小吃,朝着地下步行街的出口走去。

  当他重新接触到外界刺眼的阳光时,那种强烈的光线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然而,就在这一刻,那个在通风管道口和人讨论“警察会不会干预实验”的青年,好像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学生,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普通。

  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他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穿着最简单的T恤,下身是一条牛仔裤。

  他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大学生,走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是镜框下的那双眼睛却毫不留情地锁定在了那些隐藏在学生中的莫名其妙的人。

  最近因为投毒事件,校园中的便衣当然变得更多。

  他在原地微愣了一会,感觉到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便这么顺从的接起了电话,直接从那便衣的身边经过,听着电话里舍友的吐槽声,温声安慰道:“好了,不就是不敢去食堂吃饭了嘛,我给你们带了吃的,手抓饼噢,给你们每个人放三个蛋。”

  电话那头的舍友立马炸开了锅,对面那男生明显是个大嗓门,青年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却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我草,唐肖,你发财了吧?三个蛋诶,真的要喊你义父了!”

  “义父!!”

  “饿饿义父!”

  “义父,快回来,快回来,我饿死了,义父回来救我的狗命!”

  杂乱的声音立马充斥了播音孔,唐肖镜片下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步行街对面已经被警戒线围起来的食堂。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忙碌的警察,锁定在了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上,大概是突然感觉到心情愉悦,笑骂道:“我快回去了。”

  “我现在在食堂这边,马上就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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