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嚣张
“学校里不是一直有流传一个很厉害的社团吗?听说能在里面做事的人都是各个专业的佼佼者呢,我也受到邀请了。”
声音依然清晰,记忆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变得模糊不清。
就像平静的水面被刻意搅起层层波纹,将少年的脸扭曲成可怖的模样。
李义斌眨了眨眼,自己好像被困在一个十分方正的空间里,四周的墙壁无形却坚固,无论他怎么用力去推,都毫无作用。
推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累了,他便慢慢地坐在地上,隔着一堵无形的墙,看着那个没有脸的少年对他说话。
少年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似乎很快乐。
“我也能进那个社团了,是不是说明我已经是很厉害的人了?我被认可了?”
李义斌看着他,觉得对方应该很高兴,呆呆地盯着对方的嘴唇,觉得自己应该也要开心,却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
心中只觉得一阵难过,看着对方的嘴唇随着说话而微微颤动,却仿佛失去了听觉。
你为什么需要他们的认可呢?
一个声音在李义斌的脑海中响起,仿佛是从内心深处传来,让他感到困惑。
他抱住自己的膝盖,几乎把整个头颅都埋在了自己的怀里,脑子里像是有东西在尖啸,刺痛着他的耳膜。
明明你自己就可以证明你自己,为什么会需要他们的认可?他们的认可到底有什么用?那难道不是一群……
李义斌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像是不愿意回想那些让他痛苦的事情。
他重重地用自己的后脑勺敲击了一下墙壁,试图驱散那些烦人的声音。
那尖啸声却慢慢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声音,像是瓢泼的大雨,也像是婴儿的啼哭,其中好像还有汽车尖锐的鸣笛声,让他的脑子更痛了。
他想找到声音的来源,缓缓地睁开眼睛,却整个人一愣,看到了更加恐怖的一幕。
那个面容不清的少年在瞬息之间便浑身都是血迹,那双伤痕累累的手贴着那一面无形的墙上。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好像是在哭,号啕大哭,声音中带着绝望和恐惧。
“他们在逼我杀人!我不要杀人!那是不对的,我是一个人,我不是刽子手!”
“我不想杀人,救救我好不好?把我带出去,求你了……”
李义斌紧紧地盯着对方那被鲜血覆盖的面容,尽管依旧看不清细节,但他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在这熟悉之下,听着对方撕心裂肺的哭嚎,他的内心深处竟隐隐地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畅快。
我早就说过吧,你不要进去……你为什么不听呢?
李义斌的脑海中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的劝诫,想起了那个几近崩溃的少年,他的心脏传来一阵刺痛,那痛感在那一刻像是沿着脊柱蔓延开来,让他半个身体都感到麻木。
他的舌头微微发颤,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自己的牙齿就会忍不住咬下去,以求从这个让他绝望的境地中解脱出来。
好伤心,我为什么会这么痛苦?为什么呢?
李义斌莫名感觉到迷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陷入这样的境地,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发愣地坐在那里,缓缓地抬起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和对面的少年如出一辙——浑身是血,那些血迹的颜色几乎将手上的基底遮了个一干二净。
恍惚中,他抬起头,对面的少年却突然变得浑身干净,那张本来看不清的面容,在这一刻也露出了五官的轮廓。
李义斌皱了皱眉,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那记忆却又像是突然回到了正轨。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记起了对面那人到底是谁。
那张脸,那些细节,每一个熟悉的轮廓都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拼凑起来。
那是他的好友,是在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云逸轻。
对方被骗进了那个奇怪的组织,完成一场又一场的游戏,被强迫杀人,但那人顶住了压力,始终没有动手,在一个雨夜里被人杀害了。
雨夜的街道上,一辆车如同失控的野兽般疾驰而过,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它毫无预兆地撞向了那个毫无防备的少年,将他直接撞飞了出去。
少年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重重地砸落在冰冷的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飞溅的血液在雨水中划出一道道鲜红的轨迹,最终落在李义斌的脚边,将他从恍惚中惊醒。
隔着朦胧的雨幕,李义斌抬起头,在黑夜里,仿佛有一道红光闪过,那是一双隐藏在黑框眼镜下的眸子,布满了阴霾。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冷和恶意。
那么他呢?他是谁?
他突然感觉到一阵惶恐,伸出手慌乱地摸着自己的脸庞。
但那五官好像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淡化,逐渐变成了没有脸的怪物。
李义斌的身心被惊恐所占据,他想要大声尖叫出来,那张嘴却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就像是有一个人伸出手堵住了他要说的所有的话。
我是谁?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会变成这副样子呢?那场游戏是不是已经结束了?我到底是赢家还是输家?
他仿佛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一种刺鼻的血腥味,让人下意识地感到极度难受,几乎要呕吐出来。
这种血腥味仿佛如影随形,萦绕在他的周身,久久不散。
那些此起彼伏的啼哭声又变得愈发响亮,如同一把把利刃刺入他的耳膜。
他突然想起了那天舍友给他看的视频,那是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混乱的食堂里,到处都是血迹,倒下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他们尖叫着、哭喊着,那绝望的哀号声仿佛在空气中回荡。
难道这和现在他所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吗?
他突然怨恨他自己,但是又害怕他自己死去,无数的冤魂在这一刻好像萦绕在他的周身,少年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垂下了自己的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我……为什么不能像当初的云逸轻一样呢?
我做错了吗?但是当年的云逸轻就是这么死在了那个人的手下啊,这场服从性测试里,我服从了,不就不会死了?
我不想死……
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掌,不愿意出声,不愿意回想,更不愿意将自己经历的一切展现给其他的人。
他们都是坏人,不是吗?
当年他不是也报警了吗?
为什么他还会死,为什么那个恶心的刽子手依旧还在我的身边,他还在暗处里盯着我,一双眼睛真的很恐怖……
如果我不是***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呢?
神情恍惚,他好像看不见自己的未来了。
或许说他的未来,在他准备奉献别人,保住自己的命时就已经黯淡无光。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甚至现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可以告诉我吗?你是谁?”
那是陌生的声音,他和任何的质问是不一样的,就好像自己在对方的面前和任何人并无不同。
他看不清对面那个人的面容,但是却能感觉到对方推过来的那杯糖水。
那是温热的,就像午后正在晒太阳一样,阳光洒在身上,暖意从手掌传递到身体的各处。
但他已经决定遗忘了。
他不愿意再去回想那些东西,不愿意再去触碰那些尘封的记忆。
他害怕看到那双在记忆深处隐藏着的、野兽一般的眼瞳,那些血腥的画面,那些争锋的瞬间,都会在无尽的虚无中离他远去。他只想让自己沉浸在这短暂的安宁之中。
我不知道啊。
李义斌眨了眨眼,他的瞳孔有些涣散,却还是扯着僵硬的肌肉,对着对面的江洵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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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技术小组提出了要从宋城大学平时授课使用的小程序入手,对学生的交流记录进行一定的排查和监控,我们其实发现了很多可疑的信息,在对一些网络名梗和同学间的玩笑进行排查后,重点只有以下几张图片。”
随着投影仪的切换,墙壁上瞬间亮起了一组聊天软件的截图。
这些截图上的人物各不相同,他们来自不同的专业领域,分布类型极为广泛,几乎涵盖了各个行业。
屏幕上显示的聊天记录看起来平淡无奇,大多是些约时间、约地点的日常对话,还有一些看似随意的文字交流,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江洵抬起头,目光迅速扫过那些聊天记录。他一目十行地看完这些内容后,微微抿了抿嘴唇。
其实,他并没有看出这些记录有什么明显的问题。
这些对话看起来更像是朋友之间的玩笑,或者是一些普通的日常交流。
会议室里其他人也在仔细查看这些图片,他们的速度比江洵慢了一些,但显然和他看到的内容是一样的。
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茫然。
“这些东西好像也代表不了什么……”连新宇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话语一顿,说完这句话后,他下意识地看向宋野,这是他的习惯。
在宋野面前,他总是会先征求队长的意见,因为队长的决定往往是最关键的。
宋野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什么意见都没有,他现在任职于莲城,在这里,他只能算是来帮忙的,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连新宇手中,“你自己说,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连新宇犹豫了一下,真诚地看着自家局里的技术员,微微叹气:“这些聊天记录其实是当代大学生很正常的一些社交术语,真的看不出什么东西来,除了这些聊天记录,还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吗?”
那技术员心中一边“你这浓眉大眼的,我也不觉得你会逛大学生论坛啊”的吐槽,一边疯狂点头:“有的有的,我们还在学生之中调查了,他们其实使用的聊天软件很广泛,其中有几款很小众的聊天软件,甚至有两个软件是宋城大学自主研发的。”
江洵眸子微亮,觉得这事应该是有门了。
自主研发的软件实际上每个大学都有几个,但是之前他从陆白暮那里听来了不少社团以前的事情,心中当然有自己的打算。
他举了一下手,示意自己要发言,等到四周安静了下来,开口问道:“两款软件的研发时间分别是什么时候?”
技术员伸手翻了翻手中的记录本,很快地回答道:“一款是五年前,还有一款是两年前,发布的时间都是7月6日,他们就是新旧版更迭了一下,名字都叫“可颂”。”
可颂这个名字听起来甜甜蜜蜜的,实际上就是一个宋城大学自主研发的论坛+社交聊天软件,可以向其他人展示自己在学校的成就,生活,还可以成绩查询,算是大半个教务系统。
在线人数很广,有不少外校的学生也会用这种软件,但是近年来逐渐有向恋爱软件靠近的趋势。
江洵点了点头,伸手敲了一下桌子,“五年前,那个社团被一窝端了,时间其实和七月六号差不多,我有很充分的理由怀疑这个软件实际上就是当年的论坛成员写的底层代码,可以麻烦您去查一下底层代码吗?”
技术员压根没见过这个年轻人,他仔细地打量了江洵几眼,微微地挑起了眉毛,“你是?”
“他是隔壁莲城南区分局的心理顾问,这是我们的案子,和南区分局之前办的一个案子可能有联系,所以他们来协同办案。”
压根就不用江洵开口解释,连新宇就已经把他的身份和盘托出,那技术员若有若无的敌意降了下去,轻轻地哦了一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个软件应该是当年论坛成员写的底层代码?”
连新宇接着扭过头问江洵,局里的其他人都不太好像这两个来协同办案的人发问,也就只有他合适,连新宇旁边的副队长忍不住给队长倒了杯水,觉得今天连新宇大概会讲个口干舌燥。
“因为我有见过这款软件。”
江洵眯起眼,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在何以杏那个案子的时候他就觉得那种聊天页面的风格非常熟悉,找了好几次都没有找到差不多的,也就放弃了。
现在宋城的技术员突然提起“可颂”这个软件,他就一下子想起来了。
那时宋城科技大学与宋城大学是兄弟院校,两所学校关系密切,经常联合举办各种联谊活动和学术交流。
为了方便沟通和组织活动,他们使用的交流软件正是这个。
“我大学期间其实有用过那个软件,他当时的页面其实和我们在那个网址上见到的页面很像。”
“可颂当年在宋大和宋科大其实下载人数都很多,下载后会要求身份绑定,而且全程透明上网,在这个软件上你可以看见所有人的考试分数和竞赛成绩。”
他语气平稳,周围的人眼神都有点诧异,大概是没想到这软件这么变态,江洵环视一周,继续道:“甚至你挂了几科,其他人也看得见。”
“噗!”
有人一口水没含住,直接喷了出来,喷了旁边的人一身。
瞬间,会议室里炸开了锅,人群一下子闹了起来,各种各样的交流声此起彼伏,嘈杂声不绝于耳。
“这么恐怖?”一个小警察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想起自己当年惨不忍睹的成绩,心里一阵发虚,觉得这件事简直难以接受。
他夸张地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我靠,要是当时我们学校用这个,我非得回去复读不可……”
坐在他旁边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和他对视。那种眼神里满是一言难尽的意味。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难以接受。
“这俩大学的学生就不觉得瘆得慌吗?”
小警察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句,他实在想不通,那些大学生怎么会用这种软件,难道他们就不觉得自己的身份全部透明地展现在其他人面前,不觉得难受吗?
技术员自然是知道内情的,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江洵没像他一样手里还有资料,当然不知道现状,等到人群重新安静下来,技术员清了清嗓子,“这种机制当然是侵犯隐私的,所以三年前那个软件就被投诉下架了,然后经过了一年的整改重新上架,已经大变样了,不过旧版还是可以搜得到,两个版本现在在线流量每天还不足两百……”
“但是之前的可颂绑定了宋城大学的教务系统,如果就像之前所调查的那样,那些人选成员是靠成绩,至少在三年前是可行的,因为所有人的数据都在他们手里。”
“现在不一定,这件事还得和校方跟进。”
连新宇点头,他将对“可颂”的调查提上了日程,又简单地布置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就宣布了散会。
宋野和江洵留了下来,他们俩目前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可做。
江洵在今天下午对李义斌进行了心理治疗。换了一个相对安静且舒适的环境后,治疗的进度明显加快了许多。
李义斌的状态似乎有了些起色,开始流露出一些正常的思维和反应,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对江洵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心理,始终没有开口说出任何关键的内容。
连新宇在一旁看到了江洵没什么表情的脸,误还以为他是因为李义斌的事情而感到不开心,他轻咳了一声,语气尽量温和地开始充当解语花了:“江老师,压力别太大了。那孩子的问题确实比较复杂,我们局里的心理医生也这么说,现在还没完全好过来也是很正常的。我们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呢。”
一直在思考的江洵被他打断,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目光落在连新宇脸上,看到对方眼神中明显流露出的示好之意。
他也没摆冷脸,对对方流露出来的善意很受用,回以一个微笑,解释道:“我倒不担心这个,我担心的是你们之前讨论出来的那件事,关于那个叫云逸轻的孩子。”
其实他并不像连新宇想象的那样为李义斌的事情感到焦虑。
作为一名合格的心理治疗师,他对自己的患者有着清晰地评估。
李义斌的情况并不算特别严重,最多再有一天的时间,江洵有信心能够从他嘴里问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之所以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其实是因为宋野和连新宇说有个叫云逸轻的孩子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些人被谋杀的。
其实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云逸轻那个成绩不太可能不被那些人拉入伙。
但是云逸轻本人又是个温和的,待人真诚的好人,江洵开会前还专门去找了对方在世时的一些竞赛视频,怎么看那人都不像是会主动害人的那种。
对人的第一印象往往很重要,虽然大部分人都表里不一,但在正式的场合,人类都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真实的情绪。
江洵知道,那少年看起来是,实际上应该也是一样的。
他没有完成游戏,所以被谋杀了么?
江洵有些迟疑地想,如果真的是这样,这种团伙里一般会出现一个专门的执行人,来保证游戏指令的下发和执行。
李义斌如果是被人逼着去投毒,那逼他的一定是执行的那个人。
李义斌在投毒前见过ta吗?
江洵抿紧嘴唇,宋城大学的监控很全,连新宇前一天就把李义斌一个月里所有的行动轨迹所覆盖的监控拷出来了。
拷监控的时候还出了问题,有些地方的监控压根没数据,问管监控的老头,对方也满眼的迷茫,什么都问不出来。
好在缺少的监控,几人又在几个刁钻的角度找了一会,找到了低配版本,这才作罢。
连新宇,宋野和局里的几个警察,技术口地盯着监控盯了一晚上,都没什么收获。
李义斌的日常生活真的很正常,四点一线,食堂,宿舍,教室,实验室,压根就不去其他地方。
但就是太过于正常了,反而让人忍不住去多想,感觉到诡异。
江洵知道这些监控里,肯定有一个人一直在注视着画面里的主角。
但一眼看过去,这里又太正常,所有人都好像是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为学业,生活在偌大的校园中奔波。
“他投毒的时候,一定有人在场监视他。”
江洵深吸了一口气,打心底感觉难搞,他头有点疼,随口问了一句:“当时案发的时候,食堂的监控你们看了吗?”
连新宇乖巧地点头;“看了好几遍,没什么问题……”
江洵撑着桌子从靠椅上起身,“我再去看一遍。”
连新宇一愣,连忙示意他继续坐着,“我把监控拷过来直接在这里的电脑上放就好了,你们俩等一下。”
说着,着急忙慌地冲出会议室,招呼着副队一起去拷视频。
江洵也没客气,又坐回了椅子上。
也不知道宋野和连新宇说了什么,江洵明显感觉到连新宇对自己的态度小心极了,连同待遇都提高了不少,这种小事压根不用他动身。
他的目光忍不住看旁边的宋野一眼,对方从散会开始就一直看手机,他和连新宇说了这么多,对方压根就没抬头过。
江洵知道偷看别人手机不太道德,但就是有点好奇,忍不住凑近了一点。
那宋野大概也是察觉到有人靠近,一下子扭过头,就和江洵的眼神对上了。
江洵看出对方眼中的微妙,微微挑眉,趁着那人还没把手机盖住,一下子凑近,看清了手机屏幕上的画面。
那是一个很熟悉的页面,刚刚似乎还在会上出现过。
宋野在看一个人个人资料,成绩特别好,连续几年都是第一,名字叫……江洵。
江洵:……
他猛地抬头,刚想质问宋野有着个霸道总裁的名,怎么能做出这么痴汉的行为。
但宋野一下子就预判了他的预判,心虚地扭过头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了。
江洵已经快忘记自己当年在资料上到底写了些什么了,此刻回想起那些久远的过往,他的脸色不禁变得有些诡异。
他下意识地拿过了宋野的手机,手指轻轻往上一划,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个人签名。
“天赋就是天赋,有些人天生就是无敌的。”
江洵:……
江洵:……
江洵看着这句签名,嘴角微微抽搐,表情立马就变得五光十色,精彩万分起来。
宋野明显是参观过了这一段,看江洵的脸色就忍不住想笑。捂着嘴疯狂地咳嗽,看着江洵涨红的脸,继续往对方心里扎了一刀:“江老师……年轻的时候挺活泼,每个奖项都收获颇丰啊……就是恋爱状况怎么没更新……”
江洵危险地眯起眼睛,直接退出了软件,当着宋野的面把那软件拖进了删除键,皮笑肉不笑地威胁起来了,但未免有点气急败坏:“你敢乱说,我就把你气跑24个相亲对象的事情,微微地在局里宣传宣传。”
宋野眼皮一跳:“等等……你怎么知道24……”
他还没说完,脸色立马也变得青一阵红一阵起来,立马就想到了某个吃里爬外的小兔崽子:“……”
连新宇带着视频前来,看见的就是气氛诡异的会议室,会议室里的两人各做各的事。
明明看上去很悠闲,又给人一种很忙的感觉。
连新宇摸了摸鼻子,莫名觉得不能打扰这俩人,就自顾自地去电脑前把U盘给插上了,把视频调出来后,小心地喊了一声江老师。
江洵从手机里抬起头,也不去看宋野,对着连新宇示意:“直接放吧,让我看一下。”
食堂的监控在他们去现场的时候就已经调回来了,毕竟是案发现场,所有人几乎都看过了这段视频。
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很乱,人群的奔跑尖叫呼喊声,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嘈杂声响,足够让一个正常人看得头晕眼花。
江洵第一遍也没看出什么东西,又让连新宇放第二遍。
他其实在心中对那个行刑者是有一定的描绘的,而他的描绘,恰巧就和常胜当时给出的画像信息相差无几。
可是当时常胜给出的外貌表述,画出来的画像,他们找了很久也没找到相似的人。
江洵得知结果之后,又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把视线放在了少女染的那头几近嚣张的银白色挑染头发上。
“如果云逸轻真的是被他们所杀,那他们之间一定有一个执行人。”
江洵示意连新宇播放第三次监控录像,一边对他们解释道,“而我对这个执行人的画像,和常胜当时描绘的是一样的。
“她一定是个很嚣张,很张扬的人,张扬到压根就不需要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中,她会把自己打扮得最显眼,让人一眼就能看见。”
“你们第一眼看见的,是什么?”
宋野一怔,他的眼前好像突然闪过了在某一秒中,划过的一抹很亮的蓝色。
几乎接近荧光般的质感,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自己的独特。
宋城大学校风开放,染发的学子其实不算少,在监控录像里就有好几个颜色艳丽的。
但是被江洵提醒,开始注意扎眼这个字眼后,宋野第一眼看过去,就立马会被那头无比耀眼的蓝色吸引。
他忍不住伸手操作着监控设备,把录像往前调了一点,调到了大致的位置。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上那一抹蓝色,尽管那人只露出了一颗后脑勺。
他转头去看连新宇,却发现对方显然也看见了那蓝色,对着监控录像微微发愣。
察觉到宋野的视线,连新宇也扭过头来,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同样的了然。
“我去调其他的监控,看看有没有其他视角能拍到这里。”连新宇立马示意道,压根就不用人多说,撒着欢跑了出去,背影写着大大的快乐。
有了线索,宋野的心情也不错,他看向还坐着的江洵,心说不愧是行家出手,轻咳一声,刚想开口约立了功的江洵老师共进晚餐,“江老师,晚上……”
话还没说完,就见江洵后脑勺就像长了眼睛似的,直接预判了他的预判
“晚上有事。”江洵冷漠扭头,显然是对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还有,我不和相亲失败24次,信用卡外面还要套黑卡壳子装逼的男人吃饭。”
宋野:“……别提24次了!还有,宋清和你说什么了??信用卡伪装成黑卡明明是为了任务准备的好不好??我哪装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