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隐没
“姐姐,你洗完澡了吗?”
张灿瑶戴着耳机正在剪这两天录的旅游视频。
虽然没有走的太远,但宋城物产丰富,历史悠久,足够她制作一个含金量很高的旅游vlog了。
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她没回头,大声喊了一句。
云逸玄已经换好了睡衣,她看着那少女坐着的背影,点了一下头。又意识到对方看不见,连忙回道:“我洗好了。”
“噢!”张灿瑶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不停,“那我等一下再去洗,我还有点东西没剪完。”
张灿瑶其实完全是可以回学校住的,毕竟她还没毕业,学校的宿舍环境也不错。
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这里离学校比较远,坐车得坐两个小时左右。
可是在听到云逸玄今天所遭遇的事情后,少女气愤填膺的抱着云逸玄的手臂痛骂了那个神秘人半个小时,并且大义薄云天拍拍胸脯,表示今天晚上她要留下来陪漂亮姐姐。
她的决定是在江洵的眼皮子底下做的,张灿瑶一直都觉得江洵应该是他们这一伙人之间的领头,所以还特地和江洵说明了原因。
江洵自然没什么意见,就算他有意见也没有什么用。
他和宋野都是男人就算了,有一个人能陪着云逸玄确实会好一些,张灿瑶送上门来,也是缘分。
那个一直躲在云逸玄家里的人还在查,没有抓到对方之前,云逸玄最好都不要独处。
女人坐在了酒店柔软的床上,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今天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去物业那边拷了一份监控录像。
物业管理员是一个年近六十的大叔,听说有人偷偷进了云逸玄家里先是大骇,紧接着也有些同仇敌忾起来。
拷监控的时候十分轻松,压根就没有受到任何的阻力。
她戴上耳机,自己打开监控慢慢的看了起来。
她要的监控是他们那一层楼道近一个月的监控录像,云逸玄之前去出差了,而在出差之前,她是没有感受到家里有任何的异样。
所以那个人如果真的要进她的家,就只能在她出差的这段时间动手脚。
那一层只住了她一户,鲜少有人来往,一个月的监控录像已经过半,除了偶尔有人在楼道口贴小广告露面,或者是走错楼层的,还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云逸玄叹了一口气,把视频的倍速放慢了一些,又是十几分钟过去,直到肩头传来了一阵重量。
她扭过头去,便看见张灿瑶穿着一件吊带睡衣,无声无息的爬上了她的床,靠着她的肩头一起看监控。
头发带着水汽,很潮湿,但显然有努力的擦过,没有滴水。
云逸玄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皱起眉:“怎么湿的?”
张灿瑶一听这语气就有点条件反射了,她一下子就直起腰来,不由得眼神飘忽:“嗯……没找到吹风机……”
“在洗手台下面的那个柜子里……”
云逸玄洗澡的时候也用了吹风机,顺手就搁在柜子下面了,看着少女湿漉漉的眼神,她还是心软了,把监控视频暂停,起身,下床去拿吹风机。
张灿瑶对于云逸玄来说,确实是一个很E的人了。
至少在云逸玄的社交圈子里,很少有这种自来熟到社交牛逼症的e人。
但说实话,她并不觉得女孩对她的熟稔有什么不对,也没有感觉到不舒服。
她比张灿瑶大了接近一轮,这人就算是像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云逸玄觉得,她也是可以接受的,因为在她眼里,对方就是个小孩。
但相反的是,张灿瑶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上是一个很懂事的人。
她拉开柜子,拿出吹风机,又走出浴室,去休息区把吹风机的插头插上了。
拖出对方刚刚坐着剪视频的椅子,对着愣在床上的张灿瑶招了招手:“过来。”
张灿瑶曲着腿,闻言眼神中带上了些许的疑惑,没有拒绝,慢慢的从床上爬起身,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姐姐要帮我吹头发吗?”张灿瑶抬起脑袋去看后面的人。
“嗯。”云逸玄轻轻的应道,她打开吹风机的开关调整温度,那适宜的热风很快就从吹筒里涌了出来,手指插过少女那微卷的头发,一点一点沿着发根将头发吹干,很快就蓬松了起来。
像只小羊。
云逸玄感受着手下的手感,眉眼柔和了一些,又恰到好处的把那热风转换成了冷风,用来试探头发是否全部干燥。
张灿瑶却有些奇怪了,本来挺话唠的女孩现在却全程都没说话,她紧张的将腿并拢,肩头微微上拢。
被那双手碰到的时候,连肌肉都忍不住紧绷起来。
云逸玄注意到了对方这有些反常的举动,心中不免有些异样,关注了起来。
手指不小心碰到对方纤长洁白的脖颈,果不其然,感觉到身下的躯体微微一颤,像是在害怕。
沉默了两秒,女人关闭了吹风机的开关,语气中有些诧异:“你是不是在害怕我?”
闻言,张灿瑶猛的抬起自己的头,那头湿漉漉的发已经被吹得完全蓬松起来,随着她的动作一抖,比起羊羔的绒毛,反而更像是一团柔软的云。
眼眶已经有些发红,她连忙摇头,生怕云逸玄误解她:“没有没有……我只是很久没和别人这么接触过了,有点不习惯。”
云逸玄诡异的说不出话来了,她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想说,你说的都是我的词。
但又敏锐的嗅到这话里可能藏着其他的意思,便十分识趣的不开口,微微点头:“吹好了,我这里还有事情要忙,你要不先睡觉?”
张灿瑶将那一闪而过的情绪掩埋了下去,对着云逸玄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今天晚上我陪姐姐。”
云逸玄后退两步,坐在了床上。
她并没有拒绝,掀开了自己床上被子的一角,示意那少女进来。
张灿瑶兴奋的笑了一声,十分顺从的从那被角处溜了进去,趴在云逸玄身边不动了。
云逸玄慢吞吞的又点了笔记本电脑的播放键,她一旦进入工作的模式就会格外的专注,外界很难打扰到她。所以她并没有和旁边的人讨论的想法。
那张灿瑶似乎也是一样的,在云逸玄旁边趴好后,她就不再说话,也学着女人的样子盯着那电脑屏幕,像是要把屏幕看出朵花来。
监控录像以十六倍速的速度播放着,所有的人影都在快速的移动,可是这层楼进来的人并不多,所有来者也都在可视范围内进入电梯离去。
等播放时间到了几天前,云逸玄在屏幕上看见了拖着行李箱的自己刷了门卡进门,眉头没忍住深深皱了起来。
没有人偷偷进去?
这应该不可能啊……
但无论多不相信,监控视频也播放到了今天下午他们离去的时候。
视频上也没有出现第二波进入室内的陌生人,悬在键盘上的手指半天没动,张灿瑶揣着手,似乎也是看出来不对了,犹豫片刻,她疑惑道:“只有这个楼道的监控录像吗?”
云逸玄慢吞吞的嗯了一声,“按理来说……也只有这一个能进入室内的途径。”
张灿瑶觉得不对,她们在学校宿舍楼的时候都会有人爬进宿舍盗窃的事情发生,不由得挑起眉头,“阳台呢?姐姐家里可是有两个阳台,一个是落地窗大阳台,还有一个是拿去晾衣服的小阳台……那个小阳台应该也是可以进去的吧?”
云逸玄在心中思考张灿瑶这话的可行性,但又不太敢相信,因为她家在十八楼,云逸玄不觉得有人会丧心病狂到徒手爬上十八楼吓她。
“姐姐~”
张灿瑶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相信,微微扬起自己的下巴,一副见过大风大浪的样子:“你不懂变态的心理,我们学校当年还发生过男生徒手爬八层楼偷女生内裤的事情呢,变态的下限是无止境的。”
“而且呀,我们刚刚看监控,你跑出来之后也没有看见第二个人从门口出来,但是我们进去的时候你的房子里是没有人的。”
“也只能说明对方有另一条离开的路呀,最大的可能也就是阳台了吧?”
云逸玄感觉她说的好有道理,但也有些犯难,“可是居民的阳台是没有物业监控的,我自己也没装过……”
“唔……”
这确实是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张灿瑶觉得有些犯难,从睡裙前面的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今天刚刚加上的好友。
云逸玄挑眉:“你做什么?”
“我得问问江老师。”
张灿瑶编辑聊天框里的信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江洵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条件信服的感觉,“他说不定知道怎么办。”
她把消息发出去,等待了一会儿,并没有收到回复。
张灿瑶没忍住挠了挠头皮,有些尴尬:“可能是因为时间太晚……他去休息了?”
“那就明天再找他。”
云逸玄倒是不怎么急,毕竟她现在已经搬出家来了,也打算早早的把那套房子给卖掉,要找对方也只是为了以防后患。
张灿瑶噢了一声,缩进被子里不说话了。
时间已经快到凌晨一点多了,云逸玄垂下眼眸看着被子下露出的那个圆圆的发旋,本来是想提醒对方回自己床上再睡,却突然想到吹头发的时候,少女那突如其来的紧张,竟把话给咽了下去。
她心说,就当是像弟弟很小的时候陪他睡觉,便伸手关掉了床头灯,拉好被子,也躺了下来。
酒店的隔音很好,室内只剩下空调冷气的呼呼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云逸玄身边躺了个人,有点睡不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不多时,便感觉到身边的女孩突然朝着她的身边拱了拱,整个人贴了上来,手臂环在她的腰肢上。
那并不是一个侵略感很强的动作,虽然贴的很近,但并不带其他的意思。
云逸玄感受着对方曲起的躯体,总觉得那好像是一个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动作。
张灿瑶现在就像是一个寻求母亲怀抱的孩子,试图将整个人都蜷缩在云逸玄的臂弯和腰间。
手臂压住自己的双耳,因为那动作是很扭曲的,可张灿瑶愣是没有在睡梦中感觉到任何的不适,反而因为这个动作感到了安稳。
云逸玄微微支起身子,她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几秒后那情绪又消失了。
她并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张灿瑶的睡姿是什么样子的她也没有立场去管。
反正没有打扰到自己的休息,云逸玄便也随她去了。
一晚上的大雨,厚实的雨云并没有因为此刻的放纵而变得稀薄,反而因为水汽的浓重,变得更加强大起来。
天气预报把“大雨”转成了“暴雨”,黑压压的云层盘旋在城市的上空,时不时有几道闪电划过,照亮已经寂静下来的街道。
青年打着一个手电筒,那手电筒应该是很久没充过电了,灯光微弱,时不时还接触不良般的闪动。
一次性雨衣被雨水浇透,起不到任何的遮挡作用,裤腿和衣物都已经有了潮湿的痕迹。
他默不作声的往小巷里跑,便猝不及防的一头撞在了路过的人身上。
“你他妈的,小兔崽子,做什么?!”被撞倒的人一屁股坐进了水里,没忍住大声的骂起来。
扑面而来的酒味让青年皱了皱眉,他看着面前被他撞到的醉汉,语气冷硬:“对不住。”
“大晚上的到处乱窜,你是老鼠吗?”醉汉依旧不依不饶,手里的大伞已经随着刚刚的动作不知掉到哪儿去了,短短的几秒钟内,他的浑身就被大雨浇透了,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几句,立马撒泼打滚起来:“你把我撞伤了,你必须要赔我钱!”
卷发有些长,青年眸光的冷意被隐藏在雨衣那漆黑的帽檐下,他抿唇,右手在腰间拨动,可语气中却出现了一抹让人无法察觉的笑意:“你想要多少?”
醉汉显然不是第一次讹人了,本来还想再嚷嚷几句,但又猝不及防的听见了对方的话,整个人愣在原地,几秒过后,才干巴巴的道:“……你把我整个人都撞翻出去了,伞肯定也坏了,身上现在很痛,至少要给我一万块钱的检查费吧。”
进入流程,他的嘴很快,迅速的细数起来:“大晚上的吓人,精神损失费也要五千块,那把伞的话……唉,就我心善,算你一百吧。”
“你还挺会算数。”
青年的声音带笑,“不过呢,这个赔偿费用还是有点少,我给你凑个整吧。”
醉汉整个人都傻了,紧接着又裂开嘴大笑起来,没想到晚上喝酒回家还能碰上个冤大头,立马伸出手,装出一副讨要的模样:“那感情好啊,你这小兄弟很上道啊,叫什么名?以后这片区爷罩你。”
“唐肖。”
声音的尾音藏在了突然炸起了雷声中,闪电密密麻麻的爬满天空,照亮了巷子的一角,只见那穿着雨衣的青年,此刻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右手已经摆到了身前。
而在那闪电的照耀下,他的手上竟然拿着一把冒着寒光的利刃。
醉汉本来还想再问一句的,但眼角余光间瞥见那把匕首,整个人就突然清醒了。
他抬起头,愣愣的看着少年渐渐靠近,心下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便下意识手脚并用的向后靠去,背后的汗毛奢起,语气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你要做什么?”
“给你凑个整。”
唐肖笑得见牙不见眼,随意的将手里那刀划向小巷旁边的砖墙,立马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噪音。
砖墙上的小石子瞬间碎裂,足以证明了刀刃的锋利。
“你那是管制刀具!杀人是犯法的!”醉汉感觉不妙了,他大声的吼道,希望四周住着的居民能发现这里的不对劲。
可惜雨声太大了,就连他们俩之间的距离这么近,那声音都好像被遮了个八九成。
唐肖的动作极快,几乎是瞬间就已经到了那人的面前,一脚踩在了他的脚腕,无视对方的痛呼,他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拽住了他的领口。
双方的距离骤然拉近,醉汉也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被酒精湮灭的记忆回笼,他的眼睛渐渐睁大,嘴唇忍不住颤抖起来,终于记起了自己到底碰到了一个怎样的人。
“你是……你是那个通缉犯!”
宋城警方的协查公告一出,宣传力度极大,宋城的居民早早的就通过电视,网络,报纸和短信的方式知道了,现在宋城里有一个极其危险的在逃通缉犯。
悬赏金额已经来到了10万,但对方实在隐藏的很好,至今还没有任何人给出有利的线索。
醉汉并没有因为自己现在碰见唐肖而感到兴奋,或许说,他只感觉那把横在他脖颈间的刀刃冷的可怕。
对方可是个杀人犯,若是平日里突然瞥见一眼就算了,可是现在他们俩是面对面对上了,现在的这个状况,无论怎么看唐肖都肯定不会放过他。
“我错了……大哥大哥……我不该讹你的。”醉汉有点腿软,声音中都隐隐约约带出了哭腔,但看见唐肖那兴奋的眼神,整个人都提不起力气来了,只能大声的哭嚎出来:“救命,救命!来人啊!这里有通缉犯!杀人……”
那大吼戛然而止,只剩下温热的血液混着雨水溅出,那把利刃毫不犹豫的横过了他的喉咙,气管被割断时发生的咯吱声让人头皮发麻。
唐肖面无表情的将那把刀狠狠的戳进醉汉的锁骨处,手腕一翻,骨头便应声而断,直接从肉里戳了出来。
但他的分寸把握的极好,那醉汉居然没有在割喉的那瞬间死去,现在痛得整张脸都通红,嘴唇却又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
无论如何大声的想要叫嚷,却只能从气管中发出几声气音,像是一只濒死的动物哼出的音节。
刀刃又是一翻,骨头被直接挑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积水潭里。
唐肖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凶狠,刀刃直直向下,在那一瞬间,如同砍瓜切菜般的穿过了对方的心脏,了结了他的性命。
男人的胸口如水枪般溅出一撮细小的血珠,很快被雨水冲走,汇聚到了下水道中。唐肖冷静的擦了擦自己的脸,伸手将那下水道的网格井盖抬了起来,只是两脚,那具尸体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滚落下去,摔落在那恶臭的污水中。
又将那井盖搬回去,唐肖站在原地半霎没动,直到耳边传来了细微的动静,那手臂才举起刀刃,毫不犹豫的向后砍去,直指后方不知何时站立的人影。
“你果然是个变态啊。”
那男人的声音在雨中并不显得模糊,反而带上了些许妖媚的韵味。
长发垂落在伞下,那男人从黑暗中走出,半张脸暴露在那昏暗的路灯中,却不禁让唐肖愣了愣神。
明明是见过很多遍了,唐肖却还是会因为这张脸而下意识的愣住。
因为无论是从什么审美上看,那都是一张极为漂亮的脸。
五官精致艳媚,棱角分明,精雕细琢,眉尾纤长,朱唇勾勒出了一个带着些嘲讽的笑容,却将这张国色天香的美人脸直接笑活了。
“小唐,你这动了手,不怕明天就暴露?”
那美人眯眼笑着,轻轻的歪歪头,却毫不在意地上那飞溅的血迹,缓慢的踱步,踩着血水过来,将伞递到了唐肖头上,“忍了这么久了,怎么就憋不住这一天?”
唐肖早已经从那意识的飘忽中回过神来,他神色微冷,但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只是有些警惕的将匕首横在胸前,阻止对方的靠近。
美人脚步一顿,倒也察觉出了他的抗拒,停在原地不在前进,只是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埋怨:“本来明天早晨就能把你送出去了,结果你又整这出,唉,那就只能提早到今晚了,不然明天尸体被发现,宋城又要严防死守。”
唐肖微微抿了抿唇,从唇间吐出了一个单词,语气倒是很平静:“Bred,你也知道这也不是我的本意。”
“唉,知道知道。”Bred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这么冷的天气他只穿了一身略显单薄的T恤牛仔裤,手上戴着一个怪异的手套,雨水早就已经打湿了裤腿,“就是上头让你杀个人把宋城的警戒等级提到最高嘛,但是这里就离我们的聚集点几百米,在这里杀人不太好,容易被捅出去。”
“那地方本来就不能再用。”唐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垂下眸子,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没忍住,伸出手凑到伞沿处,任凭那雨伞上流下的水既然鲜血全部带走,“居民楼里本来就不太适合接头,你不是在处理莲城的那几个交头地点吗?顺手把这也处理了吧。”
Bred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发出了一声轻啧,“你当那些地方那么好处理吗?之前旱季的时候还好,还能说是太热了失火,那现在整个南方都在下雨,再来一个火灾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有人故意在纵火。”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我的问题?我觉得你是不是在把警察当傻逼?”
双方对视一眼,两双眼都瞪得极大,在那瞬间都觉得对方是傻逼。
便不再对视,各自忙碌起来。
Bred看着地上的那些血水,带着人往居民楼内走,一边走一边小声的吐槽:“真是服了他们了,之前我们俩联手把Zipper给坑了,还有一些人说我们傻逼呢,怎么看都是他们最傻逼好吧。”
“这事又不是我们决定的。”
唐肖并不说话,他已经将身上的雨衣脱了下来,塞进一个随身携带的塑料袋,防止雨水滴落在地,默不作声的跟着对方往地下室走。
等到了地方,唐肖从对方手里接过一张已经定好时间的机票,对着灯光检查了一下细节,确定没有错误之后才揣进了口袋里。
Bred抱着手臂坐在椅子上看他,似乎是想从对方的嘴里听到一声谢谢。
可惜唐肖还真不是这种人,也不觉得尴尬,就这么面无表情的当着对方的面换了套干燥一点的衣服,换完便来带到桌子旁边坐下,拆开了一桶泡面,也不抬头,直接问道:“你什么时候离开宋城?”
“我啊。”
Bred感觉地下室还是有点闷,抄起唐肖准备拿来压泡面的书扇风,思考了一阵,才简单道:“我的话嘛……我明天还得去z城赶通告呢,应该会比你早一个小时,也就是明天凌晨4点。”
“哦。”
唐肖已经撕开了泡面料理包,不咸不淡的评价道:“感觉上头的人要搞你,之前那个案子里就可以直接把那个替身推出去了,Bred的身份一没,你的人就安全了。”
“我也觉得是。”
Bred耸了耸肩,但那表情显然是对上头的安排没有任何的异议,“不过还挺对不起苏昱的,她哪里知道“我”每次和她见面都不是我真人呐,现在摆了她一道,我还挺愧疚。”
唐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冷笑,“你这张脸,去那小组织里转一圈所有人都能把你记得清清楚楚。”
“真不知道上头把你派来是为了什么?你这张脸哪里适合搞这种工作?”
Bred并不觉得气恼,嘻嘻的笑了一声:“我就当你夸我好看了。”
又是良久的沉默,或许是因为共事已久,两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氛围。
等到唐肖吃完晚饭,Bred才款款从椅子上起身,又摸了摸自己随身的包,摸出一部崭新的手机和一堆身份证件扔给了对方。
Bred神情中略带遗憾,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还有两小时就起飞,这是你的新身份证件,现在你去机场的话应该刚刚好,小心点,别被条子给抓了。”
唐肖少见的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点了点头:“你也是。”
紧接着便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所有痕迹清理干净,走进了雨幕中。
Bred在这地方又坐了一会,等到屋外的天蒙蒙亮起来,他才背起自己的包,走出了门外。
几百米外的大街,巨大的曲面屏上播放着珠宝广告,容貌昳丽的男人展示着手上华丽的钻石戒指,但却没有被那珠宝比下去一点,反而显得更加耀眼。
Bred就撑着伞站在那广告对面,等到广告过去,才将手中的烟掐灭扔进垃圾桶里,那张和广告上一模一样的脸庞,隐隐约约透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再一次走进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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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一直下到了早上八点,才从暴雨转为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江洵脑子晕晕乎乎的从被窝里爬出来,感觉整个手臂都极为酸痛,没忍住轻轻嘶了一声,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他坐在床上愣了一小会,察觉到身边似乎没有人睡过的痕迹,一时间没想起宋野昨晚是什么时候走的。
江洵其实并不是一个痴迷于纵欲的人,在之前如果不是那场游戏,他大概不会和宋野产生任何亲密的关系。
但昨天晚上就像是中了毒,只是一个微微的松口,那男人就像是一只好几天没吃过饭的饿狼一样直接啃了上来,差点把江洵憋死。
好歹不是自己家,江洵实在没脸皮做那种事,只能放任对面那个精力充沛的雄性生物逼着他比了比长短。
完事过后,桌上的番茄鸡蛋面都冷的糊成了一团,又累又困又饿的江洵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毫无理由的暴走。
平日里温温柔柔的江老师毫不犹豫的给了宋队长三个栗暴,这才把那口气咽下去。
踩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江洵从被窝里挖出了昨晚不知扔到哪去的手机,调出了晨间新闻,放了些热水,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颈窝一大片一大片的牙印。
整个人的神经不由得又绷紧了,磨了磨牙,觉得有点气恼。
强装镇定的洗漱好,把眼镜擦好戴上,江洵翻了翻手机里的消息,看见了前一天晚上张灿瑶的留言,想了想,回复道。
江洵;你可以去找物业要一下监控摄像头的分布平面图,有的时候一栋楼的阳台,自己本楼的摄像头照不到,但是对面的是可以照到的。
江洵:当然,如果物业那边有问题的话,还是建议直接报警,警察能解决日常生活中的大部分纠纷。
回完消息,他本以为会晚一些才能收到张灿瑶的回复,却不想刚放下手机,那消息的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发现竟然是宋野的消息。
打开聊天页面,只看见对方发来了几张图片,江洵整个人都一愣,背后有些发寒。
宋野:唐肖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