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愤怒
“你他妈的为什么这么晚才说?!!”
消防队的队长实在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狠狠的揪住了那个一直不愿意说实话的经理,咬牙切齿。
“那一片区域有那么多化学药剂,刚开始你还跟我们说是很稳定的物质,口口声声对我们保证不会发生任何问题,现在突然说会爆炸,你咋不上天呢?”
“我……我……”那经理唯唯诺诺都不敢说话,只是低低的垂着自己的脑袋,他们早就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这里远远的能看见那边已经燃着的火焰,染红了大半个天际。
豆大的汗水从额头往下滴,就算是已经步入冬季,这里的温度也因为火灾变得极高,空气分子犹如马赛克般跳动,呼吸都隐隐有些困难。
“你知不知道有人还在里面啊!!”看见对方这副怂货的样子,那队长就生气,恨不得一拳给对方打成熊猫眼,“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撒个谎,现在他们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谁都不能保证那些化学药剂会不会二次爆炸,只要再一次发生爆炸,火灾的范围就会进一步扩大。
尽管火场的中央不会有人有生还的可能,可在边缘的建筑里,还有队员在执行搜查任务,要将人全部都带出来。
现在一炸,那些边缘建筑里的队员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就算是建筑已经塌陷,也不会再派更多的队员去执行救援任务。
“真的没有了……”那经理咬咬牙,又一次保证到,“就只有那一个地方……不会再有其他爆炸物了……”
“你他妈还是化工厂的经理呢?”队长气笑了,攥进了他的领子,将人一整个拎了起来,“我他妈高考化学30多分都知道,这边一炸,那些化学物质产生的反应就不可控了,你怎么保证没有了?你怎么保证接下来这边的空气会不会有毒?”
“你能保证吗?!”
他几乎是怒吼出声,怒目圆睁的瞪着那脸色发白的中年人。中年人浑身颤抖,死死的咬着嘴唇,几秒后,他有些挫败的摇了摇头:“……我不能保证。”
队长呼吸急促几瞬,又暗暗的在心中骂了几句,毫不犹豫的将那男人往旁边一扔,居高临下的用手指指着他的脑袋:“我告诉你啊,我不管你接下来是进监狱还是被保释出去,我的队员只要有一个有问题,我必找你报复。”
“像你们这种社会败类,不把别人的命当命的,压根就不配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被炸死了怎么不是你们呢?”
视线骤然暗了下来,宋野艰难的掀开从天花板砸落在他身上的一块石膏板,感觉到胸口处一阵剧痛,大概是肋骨断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却又被那烟雾呛的咳嗽起来。
他还穿了防火服,头盔是密封的,现在能闻到烟雾的味道,大概是刚刚被砸的时候,头盔替他挡了一下,现在破了。
宋野难耐的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爬起来,立即伸手去晃被他挡住的赵楼兰。
“赵楼兰?赵楼兰,你醒一下,还活着吗?”
大火大概已经烧到了这栋建筑,周围明显温度升高了不少,可惜赵楼兰依旧不省人事。
宋野咬了咬牙,生怕对方没被火烧死,反而被烟雾呛死,艰难的拖住了赵楼兰的两臂,一步一步的将人拖了出去。
他们现在得穿过一个走廊,经过刚才的爆炸,这年久失修的建筑走廊有不少的建筑材料已经被爆炸掀了下来。宋野一边清理道路,又不敢把对方扛起来,进度十分的缓慢。
“你他妈别死啊……”宋野感觉整个人都被泡在了汗水里,但却丝毫不敢停下来,生怕真的和这个男人被埋在建筑里。
这种工厂,只要炸了一次,就很有可能炸第二次,第三次。他现在必须要在第二次爆炸来临之前,把这个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男人给运出去。
还不能上手扛,只要一扛起来,相当于把对方直接浸进了水里,对方仍在昏迷中直接被烟雾呛死。
好在第二次爆炸并没有来临,宋野很快就将人拖出了建筑。建筑外已经看不见人影了,他没办法,确定外面的情况比建筑里会好很多后,立刻加快了脚步,把人送往了空旷的空地。
“赵楼兰实验楼B区门口400米外的那块实验田。”他摸到腰侧的对讲机,冷静的开口道,“找两个穿防火服的过来把人搬出去。”
“宋队?”对讲机那头的声音不可谓不惊奇,吕先清惊喜的喊了一声,却又在听见内容的时候顿时紧张起来,“怎么还有人在里面?”
“不好说……”
宋野伸出手想就地检查一下赵楼兰的问题,突然感觉胸口一疼,便呲牙咧嘴的捂住胸口的伤口,等到外面了他才发现防火服早就被割开了一个大口子,白色的手套上满是鲜红的血迹,“他晕倒在里面了,不知道是不是烟熏的原因,得马上急救。”
“好!”吕先清立马回应道:“我去跟消防大队通知一下,马上派人过去!”
也算他们运气好,住的地方真的不算是中心位置,着火点也比较少,比起能看见的其他楼层,情况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宋野只感觉浑身都是灼热的,有些费力的摘下头上已经碎裂的头盔,他抬起头朝四周望去,只感觉赵小安的画如同破次元般的降临在了这个世界上。
红的黄的紫的乱七八糟的颜色混为一谈,只是看一眼就让整个人都感觉到头晕。
呼吸有些困难,他用最后的力气去探赵楼兰的鼻息,确定对方没有死,只是昏迷之后才放下心来。
“宋队!”对讲机又传来了沙沙的声音,吕先清努力放慢语速,将自己要传达的信息说明清楚:“您在的地方离火场太近了,周围还有一个大的原料储存罐,风险太大,这边消防队希望您能带着那个人往西边再走个五百米左右,刚好到我们计算的安全距离内,可以吗?他们会派人去接你。”
宋野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本来想说自己实在是走不动,看了看脚边的赵楼兰,觉得对方大概是撑不了那么久了,还是咬紧了牙关:“行。”
说着,又费尽力气把那毫无意识的人背在了背后,一步一个脚印朝西边走去。
宋野还记得那个位置是通往园区大门口的,大部分的群众也被安置在了那边,是相对安全的地方。他每走一步就感觉喉咙有血气在上涌,甜腥气从舌根泛起,本来只是短短几分钟的路程,他却感觉有半个世纪那般漫长。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这种情况下,人真的要有一些念想来支撑已经快要废掉的腿脚。
他想,江洵现在是不是买了晚饭在等他回去吃饭?对方本来吃饭就不怎么规律,如果自己不回去的话,江洵会不会今天晚上就不吃了?
赵小安应该也在等他的爸爸吧,如果赵楼兰死了,赵小安一定会非常非常的伤心。
这场爆炸肯定死了很多人,很多正在救援的人,他救不了所有人……
可是他总要把赵楼兰带出去的。
想到这里,他突然就想起了几年前的那个雨夜。依旧是像现在一样的一场大火,毫不留情的燃烧着房屋,那个时候的江洵困在火场里,会不会害怕?
看着自己的家人在想想烈火中化为灰烬,他会不会觉得悲伤?
他当时想要救江洵,可他毫无办法,那现在……他能不能多救一个人?
疲惫间抬起眼,他看见有同样穿着防火服的人朝着他的方向冲来,宋野心下一动,明白自己是到了地方。毫无负担的将背后的人交给了对方,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向前扑去,吓得周围的人一阵惊叫。
“宋队?!”混在其中的雷伊行立马喊道,匆匆忙忙的拖住了对方的身体,才阻止了宋野衰落的轨迹。
夜晚太暗了,所有地方都不敢开灯,雷伊行只感觉到手下的触感不对,下意识伸手一摸,才觉得手套处传来了一阵濡湿。
血腥味扑面而来,雷伊行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在几人的帮助下一把就将意识模糊的宋野背在了背后,带着另外几人就往据点冲。
宋野又被胸口的刺痛弄得清醒了起来,他只感觉腰间的对讲机硌着他整个腹部都在疼痛。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身边飞速掠过的景物,各式各样的车灯将道路照的亮堂堂的,看见那些围观的人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呼。
“他是怎么了?怎么浑身都是血?”
“可能是被砸伤了吧……”
“医生!医生!把担架扛过来!这里还有两个伤员!”
火场的硝烟味混合着刺鼻的消毒水味传入鼻腔,宋野立马就被强制性扣上了氧气罩,他有些不爽的想将脸上罩着的怪东西给挥开,微微一睁眼,却看见了一张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面庞。
江洵身上的羽绒服不知为何不见了,就站在不远处,呆呆的和他对视。
青年的脸色煞白,身上米白色的毛衣沾上了几道刺眼的血迹。他像是被吓坏了,宋野总觉得他的双手在颤抖,可是一晃神,又看见对方那几近冷漠的眼神,心中不由得有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很怕火吗?
江洵明显看见了他,在那微红的火光下,他看见对方的眼下折射出了一道反光,像是晶莹的露珠被阳光照耀,整个人都变得脆弱起来。
紧接着,青年缓缓的转过身,推开面前的人群向前走去。
宋野想要从担架上起身,想要去安慰江洵,可他一有这个意图,身侧的几个护士便惊叫着摁住了他。
宋野没有办法,只好又躺了回去,想张嘴和护士解释几句,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慌乱的看着江洵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他是不是很伤心,他是哭了吗?
这么冷的天气,他怎么会只穿了一件毛衣就跑出来?
心下的焦急并不比疼痛少,宋野突然有些害怕面对对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他并没有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江洵,就是在保护他,不是吗?
他不应该害怕的,在给对方打电话的时候,宋野甚至想过在这场大火后的重逢。
想过自己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就算是顶着一头的黑灰,也可以一脸臭屁的站在江洵面前,寻求对方的一个夸赞,然后再把对方抱进怀里一阵乱蹭。
可为什么江洵会是这个表情?
那么的悲伤……那么脆弱,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猫,在望向主人的时候,眼神中满是茫然和无措,最后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另一个未来。
“您不要再发呆了……”旁边的小护士焦急道,“您快点吸氧,你整张脸都快紫了,已经开始缺氧了。”
宋野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眼看着那小护士快急哭了,立马配合的吸了两口氧,整个人便被几人直接抬进了救护车,迅速的驶离这片火场。
人群的喧闹外,江洵自顾自的上了车。
他有些呆滞的,任凭自己整个人沉浸在黑暗里,直勾勾的看着几辆救护车迅速的驶离厂区的大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发动了引擎,缓慢的跟了上去。
宋野很明白江洵的弱点,江洵对火已经早就已经有了心理阴影,在这种场合下,只会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窒息。
江洵想,或许宋野不愿意告诉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他还是出奇的感觉到愤怒,或许是因为被欺瞒,也或许是因为宋野受了伤。
在他在人群中寻找宋野的时候,早就已经听见了消防队的交谈。这场着火点无数的火灾,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场有人故意纵火,是一场蓄意的谋杀。
如果不是工厂的老板和纵火的人有私人恩怨,那么就是这个工厂藏着一点不可见人的东西,所以在检查团突击检查时,会这么不合时宜的起火。
放火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工厂内部的人。
握紧方向盘的手指越来越紧,他和救护车始终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看着那不停闪烁的车尾灯,身体一阵又一阵的发凉。
突然,在车队经过路口的那瞬间,红灯猛地亮起,江洵的车在路口猛地停了下来。
急刹车几乎让他整个人撞在方向盘上,生生截断了他追赶救护车的念头。
江洵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变得青白,呼吸也急促。车内的安静被他有些沉重的喘息声打破。
看着救护车不断远去,他的心中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眼前不断闪过血红一片的场景,他想起宋野那满脸的血痕,想起对方身上那道几乎能贯穿半个身体的伤疤,整个人从头到脚只感觉一阵冰凉。
江洵本来以为自己早就已经能对这样的场景无动于衷了,可那无法掩饰的慌乱,最终还是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当眼泪滑落下来的时候,红灯的光芒还是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趴伏在方向盘上,试图用双手遮挡住自己的脸,可泪水还是从指缝间滑落,落在方向盘上,留下了一道道湿痕。
多日来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江洵的牙齿深深的切进皮肉,留下一道艳红的痕迹,声音哽咽着,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宋野……”
“你怎么可以骗我……你怎么可以不告诉我……”
整个人好像又回到了那场几乎改变了他的命运的火灾。
他好像依旧是那么的没用,无论怎么去努力,无论如何,将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手里,却仍然救不了自己想救的人。
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他,他们总是想着挡在自己的身前,将所有的危险都包揽其中,不让他窥得一分半点。
可那并不是江洵想要的。
当年天真的少年早就已经长大了,当人历尽风霜重新归来时,他想要的早就不是一个温暖的港湾,不是一个能替他遮风挡雨的家。
他想要的是自己成为那个港湾,守护自己想守护的所有人。
低哑的嗓音几乎被悲伤和恐惧浸透,江洵发疯的用力撕扯着自己的衣领,却无论如何都不能从那种窒息感中脱身而出。
夜色沉沉的落下,整个城市只剩下硝烟弥漫的气味和消防车的轰鸣。
宋野伤的真的很重,他刚从火场出来的时候还是生龙活虎的,除了有些腿软,精神状态简直像是能去跑马拉松。
可是一上救护车他的血氧含量就开始急剧下降,吓得几个医生立马在救护车上就给他进行抢救,这才发现对方失血过多,已经到了休克的临界点。
失血过多加化学药剂中毒,还断了三根肋骨,左手的食指也断了,浑身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伤口,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触目惊心。
大火熊熊燃烧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接近九点,莲城十分少见的开始飘飘扬扬下起大雪,这一场烧了一整夜的火才渐渐熄灭,只留下天空盘旋的乌云和建筑上方久久无法散去的青烟。
宋野也是在这个时间出了抢救室。
江洵早早的便到了医院,在众多来探望的人群中,他的神色显得无比的淡定,好像任何事情都无法触动他的神经。
赵小安乖乖的牵着他的手,有些好奇的看着来往的人群,眨巴着大眼睛,伸手忍不住拽了拽江洵。
江洵低下头看他,注意到赵小安是似乎是有话想说,他便蹲下了身子,和对方平视:“怎么了?”
声音还是有些嘶哑,他今天穿的很素净,浑身上下都是黑白两色,显得整个人干脆利落。郑雨晴看见江洵的装扮时就一直说这身衣服不太吉利,软磨硬泡想让他回去换一件来着。
可惜今天下了大雪,这是江洵最厚的一件大衣,不穿会被冻。
赵小安认真的伸手比划着,他昨晚是在江洵家住的,也被套了一件厚实的小青蛙羽绒服,配上小孩软糯的小脸,格外可爱。
江洵仔细的看着他的动作,等对方把所有的东西比划完,才点了点头:“你爸爸是在这里,等等我会带你去看他。”
闻言,赵小安便笑得眯起了眼睛,他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愉悦,用力的抓紧了江洵的手。
一大一小直接在椅子上坐到了中午,等到里面的人少一些,才缓慢的往病房里走。
江洵确实是先来看赵楼兰的,对方的状况比宋野好的多,除了后脑有被人击打的淤伤,和呛入了一点烟外,就不再有其他的伤口,入院两个小时后就已经苏醒。
要不是医生说得再观察一晚上,江洵前一天晚上就带赵小安来看他了。
赵楼兰手上还扎着吊瓶,似乎是想按铃让护士来换药水,余光中瞥见有人从门口走进来,便扭头看过去,目光顿时被赵小安吸引了过去。
“小安!”赵楼兰有些激动的喊道,下意识想要下床,赵小安却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铺,用力的抱住了自己的爸爸。
“小安……”赵楼兰神情有些恍惚,在这么危险的事情过后,自己差一点和最宝贝的儿子生离死别,他几乎一晚上没睡,脑子里全是乱糟糟的念头。
现在看见了儿子,本来还悬着的心,这才重重的放了下来,有些哽咽的家小孩搂进怀里,用力的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两口。
赵小安也不多躲开,眯着眼睛对他笑,顺从的在父亲的颈窝蹭了蹭。
俩父子腻歪了一会,这才看向站在一边的江洵。赵楼兰也觉得自己现在这行为好像不太体面,伸手掩住唇部,轻咳了一声,出声和对方打招呼:“是江老师吗?谢谢你昨天晚上照顾小安。”
江洵露出一个得体的笑,“举手之劳,小安很乖的,赵先生教的很好。”
赵楼兰闻言有些欣慰的看着儿子,其实陪儿子治疗了这么多年,自己还真没有带过对方和陌生人相处,赵小安能适应到这种程度,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惊喜了。
“小安有点怕人,能和江老师相处的这么融洽……他是真的很喜欢你了。”
赵楼兰发出一声感叹,“我昨天晚上还一直在担心来着……”
“说到昨天晚上……”江洵本来就想把话题引到这里,对方既然主动提了,他便顺嘴问了下去:“昨天晚上……赵先生好像昏迷了,你是遇到了什么吗??”
赵楼兰闻言抿了抿唇,他努力的回想前一天晚上的场景,每次想起都是一阵后怕,可他并没有回复江洵的问题,只是静静的沉默着。
江洵看他这反应知道对方大概不太想透露,并没有强求:“如果不大想回想的话也没事,警方后面肯定还会在这个问题上再问的。”
“我倒不是不想说。”赵楼兰解释了一下:“我怀疑昨天晚上的火灾是有人在故意放火,但是这个事情太大了,说出来的话,很有可能会让一些人染上无妄之灾……”
“您为什么觉得有人在故意放火?”
赵楼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点了点自己包裹着纱布的后脑,“我昨天晚上和宋队长分开后,一直在实验室里观望。”
“那场火本来一直没烧到实验区这边……因为实验区这边有很多危险的实验,很容易就发生爆炸,防火做的一直都很好。”
“但是我在实验室里的时候……有一个人闯进来了,一米七左右,看身形应该是个男性。”
江洵闻言一愣,他自然知道赵楼兰肯定是遭人下了黑手,对方能在后脑这么脆弱的地方一击致命,十有八九是偷袭。可没想到赵楼兰居然看见了对方。
赵楼兰看见江洵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了,小声的解释道:“……那男的就直接当着我的面闯进来了……我感觉他来者不善,还和他缠斗了一会,但是没打过对方……”
常年呆在实验室极少运动的工程师,在体格这方面输给了那个狂徒,不仅没打过对方,还被对方一棒子敲到了后脑,当场昏迷。
好在脑子聪明的人就是头骨硬,那一棒子还真没把赵楼兰怎么样,最多就拿那个轻度脑震荡,只要多痰几天医院就能好。
“后面我就没有知觉了,发生了啥也不太清楚……昨天晚上我被救回来之后听护士说,实验区那边也着了火,所以我觉得应该是那个男的进来放火了。”
“所以吧,我昨天晚上就一直在琢磨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但对方戴着口罩,那口罩好像还是实验室级别的那种,我不确定是不是其他实验室的人。”
“呃,如果你们要从这个方向去查的话,也可以去查查咱们厂房这边有没有差不多体格的人?”
江洵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一会儿会有人专门来给您做笔录,你如实相告就好。”
赵楼兰没忍住又摸了摸小崽子的头,只感觉自己这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纯属命大,他真诚的看向面前的青年道谢:“真的得谢谢你和宋队长,你帮我照顾了小安,宋队长把我从火场里拖出来了,如果没有你们俩的话,我大概死都不安心吧……”
江洵轻轻的垂下了眸子,他的唇边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容,轻飘飘的回道:“你谢谢宋野就行了。”
“他真的为了救你做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