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任秋
他们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自制的土制炸药如果没有特地的包装,是很容易掉渣的,特别是他们之前在现场找到的那些火药残留,燃烧的都不是特别干净。
这说明对方制作的火药里依旧存在着很多杂质,在制作的过程中出现这种问题,更容易导致火药的内心变干变脆,一碰就碎。
如果林悦瑶的衣服里真的藏了炸弹,那她在移动的过程中肯定会不可避免的会被磕碰,一定会出现火药残渣。
真的能就这样找到火药残留,不仅证明了林悦瑶的来意,更是能直接定死林勇和这个案子的联系。
因为那场爆炸的波及范围太广,还涉及了一个身家庞大的公司,他们这两天从早忙到晚,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和社会各个部门周旋。
其他部门的人还好,在网络上,知前的大雪已经把爆炸案的消息压了下去,并没有太多人讨论。他们所关注的更多是瑞源在背后推波助澜出的一些问题。
那些部门不仅对城南警方的办案产生了质疑,还对江洵当时在会上说出的那番话做出了严厉的警告。雷伊行和吕先清因为这些事情几乎要在岗位上撅过去。
他们很想知道这种会议到底是谁把这些话传出去的,却始终没有门道去查。这不仅是毫不掩饰的对江洵散发恶意,更是对受害者生命的亵渎!
两人又在监控室里商量了一会,吕先清打算先去找林悦瑶从小区出来之后去哪了,雷伊行则去查找林勇辞职之后的暂住地在哪里。
交谈过后,他们不经意间往门内撇了两眼,只能看见青年有些单薄的背影。
吕先清之前有一段时间是很不喜欢江洵的,她一直认为江洵是走后门的,天生就对这种不地道的行为感到厌烦。
可这些天她也确确实实的感觉到江洵是真的把这个案子放在了心里,每一个早晨起来后,她都能看见对方在凌晨时分的留言,要么是这个案子和以前案子的一些关联,要么是疑似嫌疑人。
她的眸光中划过一丝愧疚,雷伊行和她共事了很久,眼看她这副表情,忍不住叹息一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去忙吧。”
吕先清低声应道,便毫不犹豫的朝着门外走去,将那满室的寂静抛在身后。
顾灼眼看着江洵没有离开,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偷偷抬头观察江洵的脸色,很明显的在对方的眼睛下撇到了一丝乌青和满眼的血丝。
青年有些不赞同的瘪了瘪嘴,放大声音直接劝道:“你是一晚上没休息吗?你的身体经得起你这样造?”
江洵摇了摇头,他很早就来局里了,也在办公室里眯了几个小时,现在并不觉得有多困。
他依旧紧盯着那监控的大屏幕,每一帧画面都好像是一片又一片的刮刀,能轻而易举的给他刮下一层皮。
江洵其实是有点疑惑的,他虽然知道有些人肯定想杀自己,可那些人绝对不会派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女孩来做这种事情。风险太高,成功率也很低,而且一旦暴露,就不可能会有挽回的余地。
能做出这种没有脑子的事情,应该不是那个人做的。若是林悦瑶真的是杀手,那雇佣她的人应该是瑞源。
可如果林悦瑶不是呢?这个女孩是否是真的受到了侵害,因为自己是他的老师,可以被信任,所以百般无奈下来向他求助。
他伸手支住了自己的下巴,半靠在桌子上,盯着屏幕发呆了很久,才慢悠悠地对着顾灼道:“阿灼,你第一眼看到林悦瑶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顾灼努力回想了几秒,回答的倒是很快:“感觉这个女孩不太像坏人,而且她很爱狗。”
说罢,他又觉得自己的回答似乎是有些单调,紧接着补充道:“我刚开始真没觉得她是坏人,她就像很正常的那种学生,说过的话,还有她身上的气质都很正常……我起疑心的原因是,她向我打听了你家在哪里。”
江洵低头沉思,继续听着顾灼侃侃而谈。
“她和我说她是你的学生……我寻思着,如果她真的只是你的学生,在没有提前问过你的情况下,怎么可能确定你住这个小区?”
“一定是有人跟她说过你住哪,但是那些人也不明白准确的地址,所以才会让她来打探。”
顾灼越说越认真,也不再磕磕绊绊,似乎是揪到了自己脑海中一直构思的东西,一股脑的说了出来:“而且如果她是你的学生,她不可能没有你的电话号码,就算是没有,应该可以向同学要到,她要向你求助,完全可以直接打个电话,没有必要千里迢迢找到这里来。”
江洵突然感觉眼前一亮,他掏出手机,再顾着絮絮叨叨的背景音中翻到了对方早晨给他发的图片,少女的字迹真的很好看,一眼看过去便是一目了然。
江洵仔细的将这串电话号码记了下来,在心里默读了好几遍,才对着顾灼挥了挥手:“把你的手机给我。”
顾灼身体一顿,乖乖的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递过去,一边有些好奇道:“你要做什么?”
江洵:“我想和她打个电话。”
顾灼:“……?”
青年的表情瞬间痴呆了,他眼睁睁的看着江洵轻车熟路的打开密码锁,点进通话界面,然后迅速的将那串电话号码输了进去。眼见对方就要摁下拨号键,他立马过去抢手机:“那你用你自己的手机啊!怎么用我的?!”
江洵打开他的手,表情堪称残酷,直接摁下通话键,等待着电话接通,一边解释:“因为我需要约她见面,但是我本人不能出现,你和她接触过,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顾灼家里虽然有个警察,可从小也没接触过这些事情, 刚刚听见那几人交谈说怀疑林悦瑶的身上有个炸弹,便有些害怕:“……我遇到危险怎么办?你就不怕林悦瑶挟持我来威胁你……”
电话那头嘟了几声,没接通。江洵皱了皱眉,倒是没有继续打,只是又切换到了短信页面,迅速的打了几行字,发送了过去。
做完这一系列事情,他才将手机扔了回去,一边回答道:“她为什么要挟持你?你又不认识我,只是在帮她找人,对她还很友好,她如果挟持了你,就等于是自爆。”
“如果她的目标一直都是我,一旦自爆,就不可能实现了,所以她绝对不可能去挟持你,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借助你的手来杀我。”
顾灼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颇有点苦大仇深的意思,“那你他妈还让我去,没见过像你一样这么爱找死的……就不能直接抓他们吗?”
江洵幽幽的抬头:“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我突然有了另一个观点。”
顾灼脑子有点晕:“什么观点?”
江洵:“林悦瑶没有撒谎。”
顾灼感觉对方的脑回路跳跃的太快,一时间没跟上:“……什么玩意?”
“林悦瑶没有撒谎,”江洵不厌其烦的重复,简单的推理了一下。
“如果她说的所有话都是真的,就会从一个犯罪者的身份转换为受害者,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受父亲的胁迫下完成的。”
“而“希望江老师能去劝我父亲让我读书“这个理由只是个借口,她很明白自己正在受到监视,所以用这个理由作为自首的投名状,想要寻求警方的帮助。”
“可是你这只是猜测……”顾灼皱眉:“你知道的,如果对方没有这么好心,你一旦出现就会死。”
江洵突然就安静下来了,本来还算得上是热闹的监控是顿时陷入一片寂静,顾灼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身体,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江洵轻轻地叹了口气。
江洵真的不是一个心软的人,或许他曾经有一段时间也能被人称为圣母的存在,可在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后,他知道其实有很多情绪都是没有必要的。
可曾经作为一个老师,和那么多学生接触过,江洵也不太想用最纯粹的恶意去揣测这些少年人的心理。
“我以前好歹是个老师。”他认真道,“她是否在撒谎,这件事很快就会有印证了,我所担心的是,如果她真的遇到了危险,那她今天顶着那么多监视她的人的视线跑到小区来找我,就已经是一种背叛的行为了。”
“林勇是个赌徒,而且在他的资料里有好几次打架斗殴进局子的记录,那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他能剥夺自己闺女上学的权利,就也能剥夺对方生活自由的权利。”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她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伤害,或者说……在下一次见面之前,她是否还活着?”
秗……
鵗……
顾灼心中一动,被他镇住了。
他也有些动心了,毕竟再彻底给对方定罪前,那个女孩也只是一个还没成年的高中生而已,顶着学生的身份,很难不让人对她心存怜惜。
如果林悦瑶真的因为今天的事情死了……顾灼感觉自己大概会这辈子都心怀愧疚。
就当是救了一个可怜的高中生了。
这下子想通了,顾灼咬了咬牙,坚定的点头:“我明白,你自己做自己的事吧,我去联系她,有消息了我再通知你。”
说罢,他刚想往外走,又突然想起什么,急忙一个刹车回头看江洵:“那我现在去哪?还要呆在这里吗?”
江洵的表情很奇妙,他有些困惑的看着顾灼,双方对视了很久,江洵才慢吞吞道:“顾叔叔在本市就没有房子吗?我记得这附近就有一套,你现在不应该住回自己家里去?”
顾灼要说的话梗在喉咙里,一下子气的整张脸都通红,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指向江洵,“我靠,你真的没良心,我为啥要在你家住?不就是来陪你的吗?你现在就要赶我走了?死渣男!”
说完便做西子捧心状,哭啼啼的走了。
走到一半又回头吼了一句:“你他妈记得把我的狗带过来!”
这声音中气十足,把周围正在办公的人都吓了一跳,用隐晦的眼神打量着这个社牛。
江洵已经习惯了他的抽风,压根就懒得理他,从桌子上捡起那几张整理好的案件资料,毫不犹豫的就往反方向走。
他本来是打算去痕检科的,黑风这狗虽然很乖,却也极少和陌生人接触,江洵有点怕狗子应激,就想着过去帮帮忙。
结果人还没到痕检科门口,就被人直接拦住了。
江洵松了松自己坐酥的骨头,冰冷的目光在面前的几个人身上划过,倒是觉得这件事情真是莫名其妙,“李警官,有什么事吗?”
市局虽然对这个案子也有涉足,可大部分的调查都交给了城南,几位警官在局里办公,也只是为了监工而已,实在没有必要一直盯着他这个人针对。
李涛今日的神情又和当时开会的时候有所不同,他冷漠的扫过江洵眼下的乌青,背着手,语气中莫名透露几分嘲讽:“江老师这两天休息的不太好啊?案子有进展了吗?”
江洵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对方是来找茬的,心中不免身上的几分不悦,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劳烦您挂心,我们有自己的节奏,在上头下死命令之前,肯定能查完。”
“我说的哪是这爆炸案啊?”李涛嗤笑一声,看着江洵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毫不犹豫的嘲笑:“我说的可是你指认瑞源的那件事,这么久了都没传出消息来,你不会要把那天在办公室里说的东西直接扔掉吧?”
果然是因为这个。
江洵在心中摇了摇头,感觉面前的几个人还是太急了,轻声答道:“李警官好像对这个案子很有兴趣?似乎很希望我拿出一个答案?你是想要我赢呢,还是想要我输?”
他又装作一副仔细观察的样子,看着李涛的表情,“应该是希望我输吧,毕竟这副嘲笑的表情完全都遮不住。”
李涛一下子被戳中了心事,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那笑容一扯,反而变得有些狰狞起来。他一抽嘴角,恼羞成怒:“你又开始乱说话了是吧?真不知道你们城南是怎么强调纪律的,我为什么会关注这个案子,不就是因为这个案子给人家企业造成了极大的声誉影响,你怎么可能负得了责?”
江洵有些好笑,并没有反驳对方的话,只是反问道:“那你今天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能只是为了骂我几句吧,您若是这么喜欢找我的茬,那我可是要跟李局说一说的。”
李康祥虽然在局里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可却是个极为护短的人,要不是最近省里的会议很多,宋野又在医院里,对方恐怕早就飞回来给他们撑腰了。
江洵这身份更是buff叠满,他若是真的一个电话打过去,真说不清面前这个李涛会被怎么骂。
李涛一听他这么说才收敛了自己的神色,凝视了他几秒,像是首肯一般对着江洵点了点头:“有人要见你,人我已经带到会议室了,你跟我过去一趟吧。”
江洵心下警惕起来,他可不认为自己当时在那么多人面前吓了对方的面子,李涛还能不计前嫌的帮他做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江洵想到现在想来找他的人也就那么几波,而能通过李涛这个途径找过来的,就只有瑞源了。
何况,李涛对瑞源好像有天然的滤镜似的,让江洵很难不怀疑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肮脏的py交易。
他的脚步直接定在原地,语气带枪不带棒,有些冲了:“最近发生的事情,你们应该也都知道,我貌似没有同意邀约,李警官就这么把人带进来了,就不怕对方对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做出点什么事情,让我直接死在局里?”
李涛有些不耐烦:“都在警察局里,你怕什么?谁能对你动手?要不是你当时口无遮拦的说出那些话,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个程度。”
“那您就给我介绍介绍到底是谁要见我吧。”江洵直接在走道侧面的铁椅子上坐下了,一副等着对方开演唱会的样子,眼神中带着些戏谑:“我可说好了,如果不是我想见的人,我可不去,你也拉不动我。”
李涛一时气短:“你……!”
可和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对视,他心中本来喷涌的怒气却在这一刻诡异的熄灭了。他愣愣的看着江洵的眼睛,突然觉得面前的年轻人似乎有些可怕。
毕竟不会有人用这双充满笑意的眼睛,却能让人感觉浑身都在看见的那一刻泛起一阵寒冷。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好歹没有明里暗里的嘲讽:“瑞源的董事长要见你,放心吧,他带进来之前已经搜过身了,不可能对你下手。”
居然来了个董事长?
江洵心下有些诧异,他本以为最多就是来个经理,然后明里暗里的一阵警告,这件事就算完了。可没想到自己的咖位这么大,居然来了个董事长。
这下就不得不去了,他拍了拍手,从椅子上起身,声音中带上了些笑意,想使唤小弟一般的使唤那几人:“那就请李警官带路吧,人家那么大腕都来了,至少我得看看他是来干嘛的。”
李涛竟然也没跳脚,只是默不作声的盯着他,然后扭头就去带路。
瑞源是在三年前才出现在莲城的上市公司,虽然时间不长,但发展势头却异常迅猛。
董事长胡任秋是个有着深厚底蕴的家族,据说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家是搞建材批发的,几代人经过多年的打拼,财富也是一代又一代地堆叠起来,如今早已成了省里一方响当当的地主。
江洵知道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肯定会对瑞源的声誉产生极大的影响,自己也已经做好了被针对的准备,可所有的计划里都没有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董事长会亲自来找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能供人引发的联想就多了。他思考着,眼见离着会议室越来越近,心中不免多了好几个猜想。
如果对方一来就是要堵他的嘴,就说明这个董事长很有可能也参与到了制药的环节中,并且知道这件事情是犯法的。
如果对方希望警方能迅速查明,要么是手底下的人一掌遮天,要么是他打算抛弃莲城那边的几个小组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来。
不管哪一种,其实对江洵的影响都不是很大。毕竟他已经把最重要的人物保了下来,赵楼兰现在都还在陆白暮的鞭策下,拼命的还原当时实验室里的药剂。
他手底下有资料,资料已经全部归功于警方档案,现在对方只要能把实验道具还原,就足以证明瑞源制毒。
会议室里开着灯,灯光透过萦绕着的烟雾撒了下来。江洵一进会议室就被那烟味冲的咳嗽了一声,不禁捂鼻皱眉,看过去的时候就正好和沙发上坐着的人对视上了。
那位名不见经传的董事长被他这反应弄得愣了一下,这才连忙掐灭了烟头,起身和他打招呼:“是江警官吧?我是胡任秋,瑞源生物制药的董事长。”
他伸出手,对着江洵微笑:“初次见面,多有冒犯了。”
江洵悄悄的打量了他一眼,缓缓的伸出手,和他交握了一下,“你好,我是江洵。”
这个胡任秋和江洵想象的不太一样,资料上说他已经快四十岁了,可在这个角度观察,胡任秋看起来是个很年轻的人,短发利落干脆,身上的西装也是一丝不苟,眼底眉梢都是温和的笑意。
“贵公司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麻烦您了,这次发生的厂房爆炸的确是我方管理不当,这次来就是想给几位办案的警官送当天的厂房监控。”他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U盘,小心翼翼的放在茶几上,“毕竟纵火这件事是恶意事件,我们也希望能尽快找到凶手,好让大家都安心。”
江洵看着胡任秋放在桌子面上的U盘,只是扬了扬眉,“两天前我们也希望贵公司的几位经理索要厂房的监控,当几位经理都口径很统一的说监控已经被大火烧毁了,那您这份监控又是哪里来的呢?”
胡任秋感觉到了江洵话里的质问和怀疑,倒也没有生气,只是认真的解释道:“厂房的那一份确实是已经被大火销毁了,但是监控室是还有一份备用的,并且用了很好的保护设施,只是需要亲手去拷贝,这两天我们在清理火场,已经清到了监控室,所以才有这一份监控。”
江洵并不管这句话里有没有漏洞,这份监控没有也好,有了还能利用起来,他直接伸手收下了那个U盘,对着对方道谢:“谢了。”
“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才对。”胡任秋叹息道,“现在的生意不好做,我都怀疑这场火会不会是竞争对手故意放的,不然也不会专门挑准投资考察团来的时间放火,公司损失了很多利益,最近已经岌岌可危了。”
“江警官,我知道你除了在查那桩纵火案,还在查我们公司那个举报的事情……”他无缝衔接的将事情引到了案件上,眉毛都没动一下,语气中却带着些恳求:“这件事情,希望你可以继续查下去。”
江洵倒是不意外,毕竟他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对方可能会说出的几种措辞,将声音中染上了些疑惑,他问道:“为什么呢?”
“公司的声誉这几天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了,股价暴跌,我感觉应该也坚持不了多久。”
胡任秋更像是在开一个玩笑,语气轻松的要命,不像是在讨论一家上市公司的生死存亡:“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到底是手下的人在暗度陈仓,还是有人故意泼脏水,还是查清楚比较好。”
“毕竟,声誉是永远的事情,我还是希望能把这件事情查明,还我和我的公司一个清白。”
平光眼镜下,那一双狭长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洵的脸,胡任秋周身的气质染上了一丝危险,语气却依旧是那副不着调的样子:“也希望江警官可以把我们公司那位赵工程师放出来,现在他还算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作为老板,我得关心一下员工的状况。”
江洵摇了摇头:“赵楼兰不在我这里。”
胡任秋盯着他的动作,却没从江洵的脸上看见撒谎的神情,只好温柔的笑了笑:“那就很遗憾了,赵楼兰当年是我同学,他真的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
江洵坐在沙发上,并没有想和对方继续闲聊的意思,胡任秋在观察他,他自然也在观察胡任秋。
这个人来的目的或许就是为了赵楼兰吧。
江洵突然有些好奇赵楼兰当年到底是有多厉害,才会让一个公司的董事长惦记成这个样子。
虽然对方的话很有可能都是瞎扯出来的。
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极为复杂的矛盾感,江洵不动声色的抬头,十分突然的问道:“那如果你找到了赵楼兰,你会怎么办?”
胡任秋一愣,低下头去,似乎是在思考。
良久后,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笑容。
“至少要从他身上找回我亏的本吧,毕竟我是个生意人……”
“他把我坑成这样,我要是不报复回去,确实有点太窝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