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骗子
“宋队,吕队说江老师那边人已经抓回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冬日的早晨开始下小雪了,有些阴冷,天色并不算亮,但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郑雨晴最近的工作还是挺繁杂的,在各个大队跑了好几趟,刚把黄沅的毒检报告拿回来就碰上了去连夜逮人的吕副队,顺利的把消息给带回来了。
宋野左脚刚踏进大门就听见了这句话,倒也没说去还是不去,直接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选择,脚一拐就往审讯室那边走。
郑雨晴连忙跟上他,下雪下的地面有些湿滑,她没跑两步脚下就滑了一下,一下子撞在墙上,还没来得及嚎两句,就看见前面的拐角处拐来几个新来的实习生,一下子把嚎叫咽了下去。
小郑最近在局里可是让众人刮目相看了,甚至有些新来的实习生还会喊她郑姐,一副要咸鱼翻身的模样。
地位一下子高了不少,整的连脸皮都薄了许多,郑雨晴现在也有了点偶像包裹,至少在这些后辈面前也要装作一副前辈的气势。
点头回应了几人的问好,她急忙追上了自家宋队的背影。
宋野昨天下午才刚去骚扰过江洵,当骚扰完对方之后就被其他事绊着了,也没来得及多说什么,马上就回去干活。
宋野最近的工作重心依旧在之前拆弹工作的扫尾,紧接着就是那个被逮回来的黄沅,他每次回局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听林勇和黄沅又说出了什么惊人之语。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考古,本来以为对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被组织推出来送死的替死鬼,结果越查下去越心惊肉跳,简直就是越挖越有。
比如林勇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过炸弹的放置,甚至没有制作过炸弹。所有的炸弹都是黄沅着手制作,他只提供技术指导,以及最后为了十万块钱把炸弹绑在了自己的女儿身上演了一场戏。
再比如林勇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手上的引爆器是假的,也根本不明白这十万块钱很有可能会买断自己的命……
总而言之,不管真假,这个男人现在都在发疯,一般的推卸自己身上的责任,试图将所有的问题全部推到那个除了刚开始的两句,始终一言不发的黄沅身上。
说的越多越需要时间查证,宋野并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林勇为了拖延时间想出的主意,但确实给这个案子添加了更多的筹码,将黄沅这号人的危险程度拉高到了极点。
刚到审讯室那边,宋野下意识四处看看寻找江洵的身影。刚看了没几眼,郑雨晴就立马提醒道:“江老师今天早晨没来,宋队你别找了。”
宋野疑惑的一扭头,没想到人抓回来了江洵居然不来凑热闹,一下子没了什么兴趣。走廊上时不时有人路过,宋野索性带着郑雨晴直接进了没人的观察室,一眼就认出了那被抓回来的人是谁。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面色青黄,脑门在略显刺眼的灯光下反射着白线,身形矮胖,怎么看都像是那个在化工厂拦着他们不让进门的经理!
宋野有点记仇,之前要不是那伙人知情不报他倒也不会在医院躺那么久,害的他家江老师被人针对,还玩施压弄的工作量激增,见一面都困难,更别说小情侣之间腻歪一下。
这一下子不着急走了,他戴上耳麦,顺势拉开了椅子坐下观察里面的情况。郑雨晴也小心观察了几眼,从桌子下拉了个凳子坐下了。
吕先清比宋野还大六岁,干刑警多年审讯技巧自然不用多说,全都挑着重点来。或许是因为木已成舟,觉得反抗都没什么意义,那经理自暴自弃般的瘫在椅子上,说话的语调都透露着一股子挫败。
“你知道在国内制造诺维特林是犯法的吗?”
吕先清的语气严厉,她认真指出了那经理刚刚狡辩的话中的问题:“你应该知道,你们做的并不是用于器官移植排异的诺维特林,而是成瘾性极强的毒品!你们厂里不仅制毒,还贩毒!从你哪里搜出的剂量足够让你去吃枪子了。”
经理的一张脸涨的通红,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唯唯诺诺道:“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哪知道什么毒品……那不都叫诺维特林吗?”
“我承认我们厂是有错,我们瞒着上头想做诺维特林的仿制药,谁知道出了点差错,才搞出这点副产物……那么贵的原材料,总不能全部销毁吧?我就想能不能卖卖看,说不定有人要呢。”
吕先清冷笑一声,“就算你不知道,那也是在卖假药,足够量刑。”
“而且,你们在厂里制作药品时只有诺维特林的原材料车间选择了分类制作,你敢说你不是在隐瞒什么?”
经理的脸更青了,说出的话哆哆嗦嗦的:“冤枉啊!做仿制药犯法啊,我总不能让员工知道什么做仿制药吧?特别是那几个工程师,老精了,被他们发现可没我好果子吃……”
宋野面无表情的盯着那男人,好像一眼就看清了对方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说到底,制毒贩毒和卖假药的量刑结果是天差地别的,就他手上的诺维特林,拿出去是完全可以吃枪子的。可如果当事人不明白,也不知道该药物已经不属于“诺维特林”这种排异药,就很可能走向另一个结局。
所以,吕先清的主要任务就是要定死对方买卖毒品的事实。
听着耳机里的争论,宋野眉心微皱,从郑雨晴手里又抽出了黄沅的毒检报告,细细的看起来。毛发毒检显示的是阴性,鉴于黄沅她本身就是短发,可以判断出,她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没有碰过毒品的。
可黄沅的手臂下方依旧有残留的针孔,不仅小而且密集,那已经是非常明显的伤疤了,说明她曾经的注射行为十分的频繁。
他的脑子的那一刻冒出了许多的念头,已经自动把黄沅这个人和他们现在手头的案子完全隔离开来了。就算他们之间几乎没交过手,也没多说过一句废话,宋野还是从骨子里感觉到对方的危险。
就像是一把已经被开好刃的利剑,现在被束缚在那副壳子里,只要有人拔出了这把剑,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划断他的喉管,大开杀戒。
“你觉得黄沅是个怎样的人?”
他的手指停在黄沅资料上那一段留学经历,这个少女前二十年的人生都平淡的出奇,父母只是最普通的工薪阶级,从小到大的成绩平庸,没有什么极为出彩的荣誉。
可在大二那年她却莫名其妙的得到了一个前往加拿大的出国留学的名额,直到两年后才回来。
回来之后她就销声匿迹,这么多年来,她甚至连一段最普通的交易记录都没有,而她的父母也毫不在意女儿的失踪。
没人知道这些年来他到底遭遇了什么,做过些什么,直到林勇的事情东窗事发,她戴着一张林悦瑶的面具,就这么平静无奇的出现在了江洵面前。
如果不是从一开始就有戒心,她压根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这种感觉非常的奇怪,就好像黄沅这个身份就只是她的伪装一样,只要她想,她可以变成任何人,埋伏在任何的地点。
郑雨晴认真的思考了宋野的问题,这两天她一直在给那个人送饭,虽然经历过那次的争吵之后,她已经不再和黄沅说话,可黄沅就像是被提起了兴趣一样,每一次她来都要搭话两句。
“其他的我感觉不太出来,但是我知道她应该是一个小领导,她说话的语气很讨厌。”
那种不容置喙的感觉……每一句话都好像是命令,连宋队现在都不这样了。
宋野啧了一声。他本来是想问问江洵对这个人的意见,可是只从黄沅被抓进来后,江洵一次都没去看过。
他本身也在微信上问了对方,江洵却只说了几句话便绕过了这个话题。
他说黄沅是个骗子。
她骗了他们哪些东西?骗了多少?这些东西没有概述,一概不知。
或许江洵也是不知道的,他从头到尾就只有预感,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是不可信的。所以他并未多解释些什么,就直接和宋野说出了他的结论。
宋野有些头疼的咋舌,最终还是放下了那几张资料,又顺口问了一句郑雨晴确定接下来的安排时间:“黄沅和林勇还没开庭,再过三天就要被临时转交到鞍山监狱去了吧?”
郑雨晴对这类时间一向记得很清楚,点了点头,“文件上说是三天后的下午四点。”
这个时间点怎么看都不是很吉利的样子。
宋野抽了抽嘴角,虽然这或许只是个巧合,但他依旧觉得有点晦气。阻止自己的脑子乱想,宋野又抬头看了一眼玻璃那边被问的快哭出来的秃头经理,喉咙里轻轻发出一声冷哼。
“走了。”他从椅子上起身,没兴趣继续听下去。
“回去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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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洵昼夜颠倒了那么多天,终于有机会睡了个懒觉,却还是没能赖床赖到下午。
早上十点,黑背准时推开卧室门,大狗子欢快的冲上床就用嘴对着床上的蚕茧一顿拱,把再睡梦中的人祸害醒了。
江洵愣愣的看着自家白花花的天花板,脑子还没苏醒,就看见一个硕大的狗头直挺挺的往自己的肩窝拱,一下子吓清醒了。
下意识用手直接卡住了对方的脖子,把狗子的全貌看了个清楚明白。
江洵:……
黑风挣扎无果,疑惑歪头,开始准备嘤嘤:……嗷。
眼见狗子要嚎出声,江洵里面给它来了个手动闭麦,无奈的抱住了一边委屈一边往他怀里拱还扭得像蛆的黑风,想了很久都没想起这狗是什么时候到他家来的。
他索性光脚踩着地毯下了床,带着大狗在房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好兄弟的身影。
人是真的有点茫然了,不穿鞋的脚有点冰,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脚愣愣的在客厅坐了一会,又打开手机给顾灼发了个消息。
江洵:你的狗怎么在我这?
顾灼回消息倒是快。
顾灼:不,那不是我的狗了,是你的。
顾灼:这臭狗昨天一直嚎折磨了我一晚上,我以为它要干什么呢,结果硬要往你家冲,我就连夜送过去了。
江洵:……
顾灼:总之我打算放弃大儿子开小号了,就送你了。
江洵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听见一声狗叫,不得对对方的说法产生怀疑。和顾灼又互怼两句,突然就感觉脚心传来一阵温暖。
往脚下一看,黑风已经安安静静的窝在了他的脚边给他暖脚,不吵不闹,乖的要命。
江洵的手指一顿,忽然幻视了什么,没忍住又摸了摸它的头。黑风温顺的抬头舔了一下他的手心。
江洵忍俊不禁,撸狗的力度大了些,压低声音和它说话。
“你才不是臭狗,黑风明明很乖。”
“你主人才是坏人。”
“狗好人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