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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 第39章

沈戊己 · 耽于纯美 · 717.45KB · 2026-05-09 20:45:15

第39章

  “瞎扯淡个什么!”

  她这边才话音刚落,不远处那个还好端端的汉子就满嘴胡吣了起来。

  “照你这么说,自打这水来了之后,俺们谁没来这喝上过几口?咋俺就没病呢?”

  “对哇!要真是水有问题,俺现在也不能好好的站在这儿哇!”

  那妇人被呛得脸色发白,身子不自觉地向心蜷缩了一下。

  耷拉在汉子背上的手捏了捏,她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向李景安,嘴唇哆嗦着,好一会儿才憋出来几个字来。

  “大,大人……您看……”

  “都别吵了!”李景安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眸光锐利的扫过那群明明身子康健,却在这个时候还咄咄逼人的村民们,沉声呵斥道,“出了事就该好好的找找缘由,而不是在这儿一味的否认!”

  “本县且问你们,你们这些腹痛难耐的,可都曾生饮过那溪里的水?”

  原先还在呛人的汉子们一见李景安冷了脸就都纷纷怂了,低着个头来,用脚踢了踢再地上打滚的同伴,问:“大人问你话呢,那水你喝生的来?”

  地下打着滚的人纷纷点头,面色痛苦的认了。

  “喝……喝了。嗬嗬嗬……那水,凉快,俺,俺热……”

  “俺,俺都是习惯喝,喝凉水的……那水,水看着清澈啊……”

  “俺也一样……俺直接喝了那个水……”

  李景安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径直对上方才还咄咄逼人的汉子的眼睛,问道:“那你呢?你生饮过吗?”

  那汉子摇摇头:“俺没那习惯!俺婆娘说了,这水是天生地养的,虽说看着干净,给谁知道里头有没有什么古怪?必须得煮熟了才能喝。”

  他顿了顿,黑乎乎的脸骤得一红,自然垂落的手不知怎的,别扭的捏上了衣角,还搓了搓。

  “俺虽然觉得麻烦,但也觉得俺婆娘说的在理。况且俺家一直是俺婆娘当家,就这么来了。”

  其他还能好好站着的人也都跟着点了点头。

  他们家也都是个爱干净的婆娘的,不得万不得已,根本不可能喝这直接从水渠里拎出来的水。

  李景安眸光闪了闪,划过一丝了然。

  他原先的揣测都是对的。

  这山上下来的溪水看着是清澈冷冽,实则有大量的病毒和细菌。

  落在伤口上,就会引发溃烂,导致坏疽恶症。

  落进人的肚子里,就成了如今这幅两个村子同时爆发的大规模细菌性肠胃炎。

  这虽然称不上是时疫,却依然是叫人头疼的厉害。

  李景安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心头仿佛是压着块巨石,闷得发慌。

  要知道,这细菌不仅仅会引发肚痛、腹泻、呕吐、高热这些表征,它更是会直接在肠道内大量繁殖,并且通过粪便排出体外。

  而这些粪便便是比那水更强一些的病原体。

  一旦处置不当,污物渗入土中、再混入水源。

  或是招来蝇虫四处飞散,这病情便如暗火燎原,再难遏制。

  到那时,恐怕不止眼前这几人腹痛打滚,而是两个村子,老幼妇孺,皆难幸免了。

  可这是是云朔县,连基础的温饱都还没解决呢,哪里就知道什么防传染的道理呢?

  他自然是可以直接把这病当做时疫处理,可这会引发不必要的恐慌。

  要知道许多病是生是死,不完全取决于病情的发展,更是取决于能不能过得去心里那道关。

  恐慌情绪一旦成了气候,难保不会影响到这些病人的生病状况。

  李景安抿了抿唇,他该怎么去解释这件事呢?

  那些还能安稳站着的汉子和妇人们都在偷觑着李景安。

  见他的脸色变了又变,眉心也跟着逐渐皱起后,不由得发了慌。

  县太爷这是在为难什么?

  莫不是他们这病不是病,而是疫?

  大家伙想到这儿,不由得脸色骤白,连说话的声都多了几分颤动。

  “大大大,大人,您倒是说话啊。”

  “对啊对啊,您这一言不发的,俺们这心里慌啊……”

  “大人,这到底是啥情况啊……您要是知道,给俺们一个准信啊……”

  歪脖子树村那个站上衙堂的汉子见状,一咬牙站了出来,大声道:“大人,是病是疫,您给俺们一句准话。俺们也好有个应对!”

  这话一出,四周的焦急的询问瞬间没了声息。

  大家都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那汉子,眼里写满了恐慌。

  李景安也恰巧从自己的思绪里走了出来,刚巧听到了这话。

  眼神一扫,见众人具是副被吓着了样子,无奈笑了。

  他这边还想着怎么解释才能不生发出恐慌的情绪,那边,倒是被人直接捅破了。

  李景安没好气的瞪了那歪脖子树村的汉子一眼,先下了结论。

  “诸位放心,这不算是疫。”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松了口气。

  不是时疫就好,不是时疫就好。

  那就还有的治——

  “但,也未必不会发展成时疫。”李景安话锋一转。

  大家伙这才刚松下的气瞬间又提了上去。

  眼睛圆瞪着面面相觑,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县太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原不是时疫,但能发展成时疫?

  这这这……

  那他们还怎么防?

  那歪脖子树村的汉子眼神闪了闪。

  他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来,拱手抱拳,将腰弯到了最低。

  “恳请大人为俺们指点迷津。”

  “起来吧。”李景安道,“为你们答疑解惑,也是本县的职责所在,谈不上恳请。”

  他顿了顿,指向那条乍一看清澈无比,实际却带着泥沙的溪流:“你们看这水,像不像把米淘腾干净后的滤下的最后一遍水?”

  村民们下意识地点头,那溪水确实有点子这个意思。

  看着清澈,实际上带着点淡淡的乳白色。

  里头也能看见些泥沙,不过都还瞧着也干净的很。

  最重要的是那味道,也似米汤一般,干冽清甜。

  李景安问:“那你们会喝未经煮沸的最后一浇米汤吗?”

  这……

  大家伙一听这话,都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这米汤是个好东西。

  可米却是从地里打的,又经历了晾晒、脱壳,外面还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脏东西哩。

  这样的洗米水,若不是彻底煮沸了,不然谁敢喝啊?

  李景安一直在观察着大家伙儿的表情。

  见众人都露出了副抗拒的模样之后,点了点头。

  “这溪水呢,就好似那锅淘米水。里头藏着无数我们眼睛看得见、看不见的小东西。”

  “那淘米水你们不敢直接喝,怎么轮到了溪水,你们就敢了呢?”

  “那能一样吗?”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道,“那淘米水之前也不是没见人喝过,不也是没听说出过什么事吗?怎么落到了溪水头上,就不一样了?俺们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可不好骗的很。”

  李景安看向那道声音发出的方向。

  那里站着好一些人,他们个挨着个的,乍一看,还真搜不出方才说话的是谁来。

  好在李景安也没有抱着要把人揪出来的念头,只是肃了肃面容,认真道:“因为只是这溪水只是表面上看着和淘米水像罢了。”

  “可这溪水里头的脏东西,却跟那馊了的饭菜里会长出来的东西是一样的。”

  “你们若是吃了那馊了的饭菜,还能像正常人一般,好好地站着么?”

  大家伙一听这话,都齐刷刷的摇了摇头。

  这馊了的饭菜他们可都是吃过的。

  哪个吃了不都是上吐下泻,仿佛被折腾了半条命去?

  “那你们再看看你们这些病了的同伴,症状可类似?”

  他们犹豫着看向那些已经缓和了些的同伴。

  个个都气息虚弱,面色惨白,藏在夏布褂子下的肚子还发出一串串咕噜咕噜的声响。

  这……还真和吃了馊了的饭菜一模一样!

  大家伙儿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眼底里蹭的一下升腾起一股子莫名的恐惧来。

  这水里有能致病的脏东西?!

  天呐,那他们之前还用了那水洗衣服做饭,那岂不是他们也……沾上了这种脏东西了?!

  一瞬间,大家伙儿都觉得浑身刺挠的厉害,好似有亿万只小虫子在身上乱爬一样,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下去,连肚子也跟着不舒服了起来。

  李景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眼神一暗,心底腾起一股子无奈来。

  他最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只不过是解释的稍微跌宕了些,个个便都跟能感同身受了似的,自发的病了。

  李景安叹了口气,“倒也不必如此惊慌。这脏东西呢,也有自己的克星。”

  “那便是高温。”

  “你们这些现如今能好好站在这儿的,不都是家里习惯把水烧开了再喝么?”

  “滚水一煮,什么‘脏东西都被烫死了,自然也就没事了。”

  一位妇人哆哆嗦嗦的开了口:“可,俺们浆洗衣服也都是用的那溪里的水哇……那水也没见着谁会去加热……”

  “里正死的那么惨,万一俺们,俺们也……”

  她说不出话了,那泪珠子就跟了断了线的珍珠似的,簌簌从眼眶滚落。

  李景安一看这架势,顿觉头大。

  他抬手揉了揉发酸发胀的眉心,道:“脏东西若是想害人,得有个进到人身体里的口子。”

  “里正在洗工具时弄伤了手,这才给了那些脏东西可乘之机。”

  “你们只是浆洗了衣服,身子却没有口子,自然不会有事。”

  “即便有所担心,你们上次浆洗是什么时候了?如今可出了事?”

  “童里正从被那脏东西侵入到死,还不到三天。”

  这话一出,那哭着的夫人瞬间哭不出来了。

  是啊!里正从被割伤了手到走了才仅短短两日的功夫。

  而她们这帮子妇人浆洗那衣服都已经七八天前的事情了!

  若是要出事,早便出了,哪里还能等到现在了?

  “那、那这脏东西咋还会传人咧?”最初反驳的那个黑脸汉子捂着肚子,语气已经软了下来,“照大人您这么说的,又不是时疫,自个儿好了,不就好了么?”

  李景安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问得好!”

  “这病本身确实不构成时疫!可架不住脏东西一旦落入了体内,若不得到及时的治疗,便是杀不死的。”

  “它随着排泄物再次流入到你们生活的这片土地上。”

  “若不小心污染了水源、吃食,或者沾在手上没洗干净就拿东西吃,脏东西不就又进了别人的肚子?”

  “这周而反复的,不就成了疫了?”

  村民们这才彻底明白了过来。

  他们齐刷刷的看向那条曾经争夺不休的溪流,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后怕。

  争水?这争的哪里是水了,分明是活生生的催命符啊!

  杏花村和歪脖子村的人们面面相觑着。

  先前那剑拔弩张的氛围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一层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协同求生的决心。

  那歪脖子村的汉子重重一拍大腿,朝着李景安躬身道:“大人!多的话俺们这帮粗人听不懂也想不明白!”

  “俺们就知道,经过您这么一说,大家伙也都听明白了,心里头不慌了。”

  那杏花村的汉子也跟着点了点头:“只是光知晓了还是不够,小的敢问大人,可有应对办法?”

  “小的和这歪脖树村的也未曾经历过这些。这事发突然,若大人有良方赈疫,小的必定组织人手,一一照办,不敢耽误。”

  “对!听大人的!”众人闻言,也都点头,纷纷附和。

  李景安逐一看到围聚过来的两团人,见每个人的眼底都盛着坚定而非恐慌和畏惧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竖起一根纤瘦白皙却骨节分明的手指来。

  “第一,那村口的溪水是断断不能再取用了。”

  “需得在醒目的位置立上牌子,再着人看顾着,以防些仍旧心存有侥幸的人再去以身犯险。”

  那杏花村的汉子和歪脖子树村的汉子对视一眼,立刻将分工拍了下来。

  “俺们歪脖子树村就在山脚,上头的那截俺们盯着。”

  “你只管放心吧,俺们村里人讲究的很,一旦知道这个事情,断不会再用那水了。”

  “至于别的,他们自会盯着,不敢再乱来。”

  “成,那下面这段就交给我们杏花村了。”

  “我自是放心你们的。你们也可以放心我们。这病主要的病人都在我们村里,我们自会更加小心谨慎些。”

  二人说完,对视一眼,皆是不服气的冷哼了一声。

  扭头,不再对望了。

  李景安笑了笑,竖起第二根手指:“其次,所有已经出现呕吐、腹痛、发热症状的人,立刻集中到村中通风宽敞处,与未发病之人隔开。”

  “所用衣物器具,务必用滚水烫过煮过。确保不会再有脏东西存活。”

  “排泄之物,也必须深埋在远离水源和人烟的地方处。”

  “这……”杏花村的汉子眉头微微一簇。

  他扭头看过自己身后的人群,面露为难之色。

  他们这杏花村和寻常的村落不大一样,这一对对的,皆是鸳鸯。当年山洪那么大的灾难也没能将他们隔开,如今还算不上时疫,只怕是很难隔开……

  “大人,既不是疫,不如就……”

  “隔开!”扶着自家男人的妇人猛地打断了那杏花村汉子的话,“只要当家的能好得快些,俺们愿意隔开!”

  杏花村的汉子听了这话,连山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却也没再说什么了。

  他朝着李景安拱了拱手道:“是,小的这就安排人去做。”

  李景安点了点头,没深思这其中的问题,只继续道:“隔开的事情,你们只按照你们村的情况来弄即可。”

  “至于深埋的地方,需得合适。你们且先选择,若是不合适,我自会着人来帮你们。”

  李景安说着,转而看向木白,还未开口,木白便道:“我回县衙,将大夫和药材带来,再顺路去趟王家村。”

  李景安立刻松了口气。

  还得是木白,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意思。

  他笑眯眯的碰了下木白的小牧这,这才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眼下最紧要的——立刻去找干净的水源。”

  “打深井,或者去远离这片山水的上游寻活水。”

  “所有饮用水,必须烧开,谁敢再喝一口生水,就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两团人齐刷刷的点头,面上均是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好似如果不照着李景安的话来办,下一刻便会落入那万劫不复的境地。

  李景安见他们这样,赶紧安抚道:“虽说这病症来的太快太急,可到底不是什么大事。”

  “各位无需如此,只放平了心态应对即可。”

  歪脖子树村的汉子连连点头:“旁的俺们都能干,只是这寻找水源实在是难了。”

  “俺们这边的村子都是吃山上流下来的水长大的。”

  李景安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他瞄了一眼正熠熠生辉的【玄市】。

  或许,他能在一次好运附体,从那书籍里买到本和寻水相关的书来?

  李景安这么想着,道:“既如此,且先去办你们能办的吧。”

  “至于寻找水源的事,待本县再寻思寻思。或许,本县能有法子。”

  众人一听这话,立刻泄了口气,当即应了,各自忙碌不提。

  一时间,原本还被乌压压围着的村口瞬间散开了。

  各人或是寻找着能安置病人的空屋、荫蔽处,或者寻找能抬起动弹不得的病人的木板,或是组织着去拿那些人家的工具、衣物。

  原本空阔的村口,呼喝声、脚步声、哀吟声交织一片,煞是热闹。

  趁着这片纷乱的当口,木白却忽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李景安的手腕,将他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李景安正垂眸沉思着如何从面板里找到那掘井的法子,被这么一拽,脚下一踉跄,半栽进木白的怀里。

  思路瞬间被打断了,他没好气的抬起头,凶巴巴问:“干什么?”

  木白虚环着他,问道:“你还有什么事要交代我办吗?”

  事?

  李景安眼睫一垂,陷入了沉思。

  好半晌,他才摇摇头,无比诚恳的道:“没了。”

  调度大夫、筹措药材、分派人手……紧急的事项似乎都已安排出去。

  还能有什么事要安排的?

  木白的脸色倏地沉了下去,眸色瞬间变得又黑又深,隐隐压着一股火气。

  是了,救治时疫所需的大夫、药材、人手,他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可他自己的事呢?

  就半点没想过?

  这副风吹就倒的身子骨,要怎么扛得住在这疫病横行第一线的劳心劳力?

  更何况,他还提及要寻摸新的水源……

  他莫非真当自己是无所不能的神仙?

  连堪舆找水、掘井挖渠这等事也都无师自通了?

  他需要一个精通掘井的工匠!

  而这样的人,县里恰巧有一个。

  木白深吸一口气:“你要工匠吗?”

  “不需要。”李景安想也不想拒绝了。

  他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工匠?他需要啊!太需要了!

  前提是有的话。

  可这云朔县什么情况,他还能不清楚?

  哪里有这种懂掘井的工匠?

  县里那个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真请了来,还得好生伺候着,那还不如自己上呢。

  李景安扫了一眼木白,见他一幅生气的样子,便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木白直接笑了。

  自有分寸?

  他的分寸不会是指,把自己的心血熬干吧?

  是,他或许真能研究出法子来。

  可等法子研究出来了,他也该虚脱了吧?

  木白被李景安的话气的心肝儿疼,肚子里好似有一团邪火在横冲直撞,想要寻个地方发泄出来。

  但木白忍住了,他心里清楚,李景安绝不是个发火的对象。

  虽接触的时间不多,可他也深知这李景安最是吃软不吃硬的一个人。

  若是惹急了,还真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

  木白咽了口口水,刚想说点什么,李景安却忽然睁大了眼睛,道:“哦对了,你来时看看有没有石块。”

  “石块?”木白一愣。

  “对。”李景安笑的神秘兮兮,“你只管带来,我自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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