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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 第70章(4/6)

沈戊己 · 耽于纯美 · 717.45KB · 2026-05-09 20:45:15

第70章(4/6)

  “想必是前几任县令贪渎无能、欺压百姓,早已败尽了官府威信。”

  “善宏老丈不也说了,此人是个一心扑在林木上的痴人。如今见李景安虽有心,却未能全然说中要害,甚至有些‘纸上谈兵’,他自然觉得受了糊弄,怎能不怒?”

  “那也不能——”赵文博还想反驳。

  工部尚书罗晋打断了他,语气较为中和:“赵大人,有能耐的匠师大多有些古怪脾气。”

  “李景安此番虽是诚心请教,终究年轻气盛,在自己未能全然吃透的领域先行开口,被人指出错漏,也是难免。”

  “这局面,说到底,还是他过于急切,思虑欠周了。”

  王显却持有不同见解,他看向天幕中显得有些无措的李景安,眼中反而带上一丝欣赏:“老夫倒以为,景安此番受挫,并非仅是年轻气盛之过。”

  “他于农桑之事虽颇有见地,然于此等精深专业的林木之术,确是实打实的门外汉,未能洞察其中所有关窍。”

  “其可贵之处在于,竟能凭借有限所知,博采众长,整合出这般一个兼具固土、肥地、惠民之利的框架雏形。”

  “能虑及于此,于他这般年岁已属颇具远见,实属难得。”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稳而更具力度:“况且,诸位莫要忘了,景安是一县之尊,父母官。”

  “其职责在于统筹全局,明定方略,而非事必躬亲,拘泥于每一锄一犁的细节。”

  “一个方略既出,具体如何勘察测量、如何选苗栽种、如何防治病害,本该由精通此道的属官或聘用的专才负责执行。”

  “若要求县令亦需成为每一行的翘楚专家,否则便斥其无能,岂非本末倒置,苛责过甚了?”

  “而祝山此人,究其根本,乃一沉浸技艺多年的匠人。此类人多半心无旁骛,性情耿介乃至执拗,眼中最容不下的,便是那等一知半解却偏要指手画脚、不懂装懂之徒。”

  “景安虽无卖弄之心,但其所述方案确有疏漏,在这等行家眼里,便如同班门弄斧,触及其逆鳞所在。故而,方才酿成眼下这般的难堪局面。”

  王显说到这儿,忽而慢悠悠的笑了起来:“老夫倒是好奇,经此一挫,碰了这么个硬钉子,露了短处,还被人拿着扫帚撵出门……景安这孩子,下一步究竟会如何走?”

  罗晋皱了皱眉,提出一个想法:“不是说这祝山门下还有不少徒弟么?既然师傅请不动,退而求其次,请几位得力的徒弟出山主持,是否可行?”

  赵文博闻言,脸上却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暧昧笑容,慢悠悠地问道:“罗大人,您猜猜,为何他那许多徒弟,宁可下山去寻常庄子里谋生,也不愿留在师傅身边,在这山里做这份更有前程的活计呢?”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了几分,几位重臣神色各异,显然都品出了这话里的深意。

  御座之上的萧诚御,面色早已沉了下来。

  这祝山,好大的胆子!

  不过一介山野村夫,竟敢如此藐视朝廷威仪,公然挥帚驱逐县令!

  他就不怕王法森严,不怕掉脑袋吗?

  还有那木白,既是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对杀气戾气本该最为敏锐,怎就反应如此慢?

  既选择了护卫之职,为何如此懈怠失察,竟让主官险些受那粗鄙之物所伤?

  若这李景安真有什么闪失……

  就在此时,工部尚书罗晋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陛下,依微臣愚见,李景安下一步如何应对,方为眼下关键。”

  “祝山虽言行无状,然其所提出的冻害、虫害、苗源诸难,确是种植能否成功之核心要害。”

  “此人敢如此直言驳斥,恐怕并非纯粹意气用事,而是心中对此早有成算,甚至已有应对之法。”

  “倘若李景安能沉下心来,细察其言,或许能窥见其怒意之下隐藏的真意与期许。”

  “若能顺势而为,以其所关切之事为切入,并非没有转圜之机,或可……再度尝试请其出山主持大局。”

  罗晋话语微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自然,一切当以……保全此等技术人才,使其能为国所用为先。”

  萧诚御闻言,眼底的厉色稍缓。

  他自然听出了罗晋的弦外之音。

  与其惩治一个山野村夫泄愤,不如设法让其以自身所能为朝廷效力。

  他目光扫过罗晋,语气听不出丝毫喜怒:“罗爱卿倒是惜才,处处为朕保全这些“栋梁之材”。”

  罗晋面上不见波澜,也并未接话。

  只微微躬身,谦逊地笑了笑,悄无声息地退回了班列之中。

  ——

  歪脖子树村,祝山家那低矮的土坯房外。

  车厢内,李景安与木白相对无言。

  空气凝滞的厉害,只听得见远处几声零落的鸡鸣犬吠。

  那床厚实的棉被被李景安随意丢在了一旁。

  他眉心紧蹙,曲折的右手只探出一根食指来,指尖湿润着,悬在斑驳的木桌上方,久久未落。

  桌面上纵横交错着几道水痕,像是先前画了什么又匆匆抹去,只余下一片狼藉的湿迹,正缓慢地晕开。

  祝山那一连串连珠炮似的诘问仍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他试图寻一个周全之法,却发现左支右绌,难以两全。

  刺槐林带虽好,但也终究不是铜墙铁壁。

  想要安全过冬,似乎还得依靠着山草秸秆,编织成厚厚的草被子,赶在入冬前覆于柑橘苗根处,为它们“添衣御寒”。

  但,这不行。

  山草秸秆皆可充作堆肥烧火之用,烧毁后的草木灰更是肥田防虫的宝贝。

  在产量未见长之前,怎么能这般轻易的用在着林木御寒上?

  野生母树有限……那似乎,该是用扦插育苗之法?

  先于暖处培育,待苗壮后再移入谷中?

  虽说得多费一年光阴,却或能解苗源之困。

  可扦插培育非熟手不可为,一旦失手,死的便不是一株两株,而是一批……

  他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哪里敢随意出手?

  那祝山汉子倒是适合,只可惜,若他拿不出个合适的后手来,怕是连门都该进不去了。

  自然也别提请他出山,助力扦插育苗之法了。

  至于天牛、红蜘蛛……更需要足够的人手来定期巡查、亲手捉虫。

  而现在他最缺的,就是人。

  当然,还有一件最要紧的事——这一切样样都要钱。

  可云朔县的库银早已见了底,账面上落满灰尘。

  便是支取一文铜钱也须层层画押、多方请示,又从何处能变出这大笔的银钱来?

  李景安叹出一口气,眉宇之间愁云密布。

  那小破系统,还嘴硬但诚实的乙方呢,就是个妥妥的周扒皮甲方。

  这联合种植之法看似一条明路,可其中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要人、要钱、要心思的难题?

  摆在他这么个“新手”玩家面前,简直是要命。

  “难啊……”李景安收回食指,双手向后一撑,仰身瘫在软榻上,后脑勺轻轻撞上车壁,发出一声闷响。

  “下令吧。”木白沉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祝山最重情谊,拿歪脖子树一整村老小的性命作押,他能不答应?”

  李景安倏地睁眼,横瞪过去:“你这话说的,怎么跟个暴君似的?”

  “省省吧,”他揉着额角,语气倦怠,“我好不容易才攒起些人心,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给糟践了。”

  一想起那面板上才好容易涨起来一点的民心,李景安便毫不犹豫地回绝了。

  人心如烟,易散难收啊。

  尤其是这些民还各个都是惊弓之鸟。

  这一旦散了,还不知要用多少的功夫才能补回来呢。

  “那你还有别的办法?”木白的声音平静地问道。

  李景安没好气地挥挥手,拉下脸来:“我这不是正想着么!”

  他说着,有些不情不愿地重新坐直了身子,像是跟谁赌气似的。

  食指重重地往旁边喝剩的凉水杯里一蘸,随即在粗糙的木桌面上“刷刷”写下了两个词——【盖被】、【沼气】。

  木白看得一怔,指着第一个词问道:“盖被?是指……给人盖的棉被?”

  “棉被是人盖的,树用的是草被。”李景安没好气的解释道,指尖在湿漉漉的桌面上点了点,“用那些韧性好、抗风强的长草编织成厚实的草席铺盖。”

  “等到深秋寒重时,密密实实地压覆在树根周围,能保地温,抵御霜冻。”

  他说罢,却又伸手在那【盖被】二字上胡乱抹了一道,将其洇成一团模糊的水渍。

  “这法子……不行?”木白看着他的动作,疑惑地问。

  “不是不行,而是不能。”李景安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眼下最紧要的是种出足够多的粮食来填补亏空,那些建造出来的肥料池子一刻都不能断供。”

  “这些草料,正是沤肥不可或缺的原料。本就紧巴巴的,哪里还能分散出去做草被?”

  木白沉默地一瞬,点了点头。

  确实,在当下这般捉襟见肘的境地里,肥料的优先级远高于林木防寒。

  不会有人愿意拿出宝贵的沤肥原料去赌一个未必能成的保温法子。

  “那这‘沼气’又是何物?”木白的目光移向第二个词。

  “就是先头遇见、遇火即燃的‘鬼气’。”李景安道,眼神里闪烁起一丝诡异的光芒,“我在想,这东西燃烧起来也是热量颇足。也许可以设法引导控制,做出个能持续散发热量、为果园驱寒的东西来?”

  木白闻言,骤然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李景安。

  他莫不是疯了?

  清不清楚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那鬼气何等凶猛,一点就着,火势腾起后几乎无法控制!

  而这山林之地,最惧的就是火患,他怎敢还在这种地方打这极其危险的东西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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