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海陵山
杜青鹿回到南仔山的中央广场时, 广场上的人已经陆续走了大半。
他本来就带了面具，相貌平平，混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但因着第一轮试炼成绩, 时不时还是有几个人会认出他, 然后故作不在意地窃窃私语。
“你说他是什么灵质啊？”
“少说是天灵根吧？”
“听说今年仙二代里也有四个天灵根, 但他们也没拿到这么多分数啊！”
这群人很好奇杜青鹿到底是什么灵质，但又不好意思来问。
杜青鹿走出几步, 突然被人拦住,
“你好，可以问问你是什么灵质吗？”
来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他上下打量着杜青鹿又问：“你就是杜青鹿吧？我叫吴白。”
杜青鹿眼睛一亮, 朝着四周看去：“杜青鹿在哪里？”
那人被他唬得愣了下：“我刚刚就站在你旁边。”
在仙门回收号码牌时, 他也看到了杜青鹿的号码牌, 后面那血红色的53简直是闪瞎人眼。
要不是他恰好在旁边，还真就相信杜青鹿的演技了。
杜青鹿呵呵两声, 这可不就尴尬了么。
既然对方诚心诚意地发问了, 自己也应该大发慈悲地告诉这位少年，
“那就不可以。”
叫吴白的少年又是一愣, 这么直白的吗？
杜青鹿拍拍他的肩, 乐呵呵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有机会一起吃饭。”
吴白：“………”
周围的人本来想偷听, 却是失望了。
杜青鹿穿过人群往前走，广场是很明显的两极分化，站在前列的无疑都是修仙界的天之骄子，仙二代们以宗门为聚点, 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
相比犹豫要去哪个宗门参与第二轮考核的凡人，仙二代们的目标就非常明确了，小宗门的二代奔着四大宗门去，四大宗门的二代则是为了仙门。
无论是四大宗门，还是仙门的考核都非常简单且严格，就是测试灵质，地灵根以上的留下，其他的档案退回，自行处理。
所以现在广场前列的人基本上都是已经结束第二轮考核的人。
杜青鹿走到前列，有人注意到他，其他人也跟着纷纷回头看向他。
刚刚杜青鹿是站在后面角落的位置，前列的人压根看不见他，所以并不知道他就是红榜第一的杜青鹿。
看到有凡人主动走到前面来，仙二代们只是多看了两眼，又转过头去，甚至还有人侧开一步，生怕凡人的秽气沾染到自己。
修仙者和凡人的分水岭向来界限分明，他们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哪怕凡人供奉着他们，在这些少不经事的人眼里，就好像是奴隶伺候主人一样寻常。
杜青鹿环顾一圈，没看到纪行，倒是看到了试炼场里和纪行不对付的那个家伙，是叫什么来着？
他努力回想了下，似乎是叫腰子什么的。
大概又等了十分钟，杜青鹿还是没看到纪行，他就有些纳闷了，被仙门选去的人应该是六个，他都已经看到另外五个了，怎么就纪行还没回来？
算了，不等了，杜青鹿着急去海陵山，索性先走，反正现在也知道纪行在星澜阁，抽空去找他也一样。
杜青鹿回到客栈，江小宝正带着噗噗在玩五子棋，虽然噗噗拒绝了翻花绳，但五子棋规则简单，一根手指也能玩，所以俩就玩上了。
杜青鹿站在旁边看了三局，只觉得惨不忍睹，终于忍不住出声：“江小宝，你也太菜了！”
人类和妖兽比智商，三局里愣是一局没赢，这让他很怀疑这小子的智商是不是负的。
听到杜青鹿的声音，江小宝登时眼睛一亮，看向旁边：“鹿哥！”
看到杜青鹿的脸时，他懵了下，明明是鹿哥的声音，但这脸是怎么肥事？
“你用了面……”话还没说完，他猛地反应过来，这里人多眼杂的，便用手在脸上比划了下。
杜青鹿嗯了一声：“上楼说吧。”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江小宝刚刚下棋下得认真，完全没有意识到身边站着人。
“在你耍赖的时候。”杜青鹿嫌弃地推开他的手，“智I障存在人传人现象，保持距离谢谢！”
玩的菜就算了，竟然还要作弊耍赖，简直是丢人。
噗噗看到杜青鹿时，鼻头动了动，是熟悉的味道，黑豆眼里亮起小星星，
它完全无视杜青鹿截然不同的脸，伸出小爪子要抱抱：“噗噗！噗噗！”
杜青鹿伸手把小家伙拎起来放在左肩，噗噗抱着他的脖子，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
两人带着噗噗回房间，
“考核怎么样？”江小宝问。
杜青鹿把考核的事情简单和他说了一下，包括邀月提出要收他做徒弟，还要传授他体修功法。
江小宝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更加震惊，最后已经麻木了。
本来听说他鹿哥是混沌体，他只觉得天都塌了，在这个世界，如果不能修仙，不能强大起来，就只会是待宰的牛羊，
这是所有人公认的事实，凡人界并不如想象中的祥和与安全，就连生来就拥有战斗能力的妖族和魔族，每天也都可能面临死亡。
江小宝很清楚，弱小与无能为力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他曾经经历过，所以更加无法接受这种事情发生在杜青鹿身上，
他鹿哥就应该永远强大，也永远自信。
然而还不等他崩溃，事情就已经峰回路转，走向了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向，
邀月是谁？远古大佬，活了上千年的活化石，曾经一拳都把十三仙洲最高的辅星山给捶平了的女人。
这样的狠人，竟然要收他鹿哥当徒弟。
“还没收呢，”杜青鹿纠正他的说法，“还有第三轮考核。”
江小宝想，这不是一样的吗？一朵花怎么可能难倒他鹿哥！
“我这次还遇到了一个熟人。”杜青鹿说。
“谁？”江小宝先是一愣，熟人，难不成是老同学？
不怪他这么想，而是他知道杜青鹿刚来不久，在这个世界还真是没什么熟人，总不能是他大哥二哥一把年纪了，还要来参加新人大会吧？
不过说到老同学，江小宝搓搓小手，还挺期待的，难不成是仙门的那位不知名大佬？
要真是那位，那他们以后岂不是横着走，
仙门那是什么地方，简直就是这个世界的联邦管理局，实力强横，连四大宗门这种龙头大哥在它面前都得盘着。
有大哥罩着，从此开启龙傲天的装逼人生！
只是这么想想，江小宝笑得脸都快烂了。
杜青鹿知道他在想什么，乐呵呵地打碎了他的全部幻想——
“我遇到的是纪行。”
江小宝懵了下，登时嘶了一声：“这么倒霉？”
是谁都好，怎么就刚好是这个没啥用的二傻子。
要是纪行在这里，现在两人就该打起来了。
杜青鹿一乐：“还行，他现在是星澜阁大长老的儿子，怎么着也算是个仙二代了。”
江小宝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心情也跟坐过山车似的。
和杜青鹿一样，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为什么有些人投八百次胎，命都这么好？
“他应该猜出我的身份了，”杜青鹿笑道：“本来我想着等他考核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别人都出来了，他还没出来。”
江小宝呵呵：“肯定是把考官气死了。”
那小子的脑回路就不正常，经常不干人事，气死一两个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海陵山我和你一起去吧？”江小宝想起这事儿。
但杜青鹿拒绝了，倒不是他嫌弃江小宝的战力低，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最主要的还是在于，他现在自保应该没问题，毕竟他的战斗方式是任何一个对手都无法预料的，但要是还得保护江小宝，他还真不确定能不能做到。
江小宝：QAQ
最终的决定是江小宝带着他这次试炼场里带出来的东西，和赫鲁巴去一趟姜城。
姜城是修仙界的一个城镇，拥有三界最大的拍卖场和集市，
杜青鹿这次带出来的东西说不上有多珍贵，但胜在数量多，小城镇得花不少时间处理，不如直接去姜城。
姜城每天来往的炼丹师，炼器师数不胜数，想要把东西卖出去再容易不过，赫鲁巴的商业嗅觉和江小宝的机灵搭配，杜青鹿根本不担心自己会亏。
“我从海陵山出来会去跟你们汇合。”
“好。”
两人商量好后，江小宝返回芥子山，杜青鹿则是带上奔雷，直奔海陵山。
——
海陵山位于十三仙洲的东南方，有三分之一的边界线与魔族接壤，三分之二则是在修仙界。
之所以叫做海陵山是因为与魔族接壤的部分叫东陵海，东陵海中居住着海魔一族，还有少部分海妖也混居在这里。
杜青鹿抵达海陵山山脚下的城镇时，就看到了很多的海魔和海妖，和之前见过的妖魔族不同，海魔和海妖身上都带着明显水生生物的特征。
比如刚刚经过的海妖，脸上长着鱼鳃，手臂和大腿上覆盖着鱼鳞；
比如站在客栈门口揽客的海魔，头上长着会发光的肉球，就像是吊着一盏灯，说话时会露出锯齿状的牙齿。
不管身体形态如何，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色，就是都不穿衣服，只个别没有鳞片的海妖魔用贝壳，海带遮挡身体的部分区域。
这里与其说是城镇，不如说是一个渔村，只有一条主干道，村头到村尾也就几百米，两侧是房屋，结构非常简单明了。
浓重的海腥味弥漫，因为海妖魔都住在海里，这个渔村反倒只有几家人族开设的店铺。
杜青鹿进店铺看了眼，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常见的海货，店小二见人进来也不招呼，低头干着自己的活儿。
“你好，我想问一下，这里的秘境什么时候开？”
杜青鹿走到店小二身边的小板凳上坐下，在口袋里摸了摸，反手掏出一袋大米递过去，来之前他就打听过了，海陵这里的米粮特别贵，
可能是靠海靠山，但并没有合适种植的土地，一袋大米都得好几两银子。
店小二看到大米眼睛就亮起来了，但他没接，迟疑地看向杜青鹿：“这些都给我？”
“我初来乍到，就当交个朋友。”杜青鹿乐呵呵地说。
米粮这些东西在凡人界还算是便宜的，这个世界灵气充沛，种植谷物产量还挺高，只要不是饥荒年，凡人鲜少会有饿死的。
即便是饥荒年，受到供奉的修仙门派也会出面帮忙解决，不说逆天改道，至少能呼风唤雨，达到南水北调的效果。
店小二想了想，还是收了大米：“你想问秘境？”
“对。”
因着旁边就是东陵海，妖魔二族即便是进海陵山，修仙界也不好干涉，所以最近来海陵山的人可不少。
店小二看了眼街上的行人，压低声音说：“应该快开了，就这一两天。”
海陵山不是第一次出现秘境了，加上这次，店小二都经历过四次了，好在这里的秘境非常稳定，并不会波及到村子里。
杜青鹿心想，难不成是因为收了好处，所以必须这么小声说话吗？
于是他也小声地回：“这秘境有什么通关技巧吗？”
这次来海陵山，虽然是邀月提的，但对方除了滋滋花，什么资料都没给他，所以少不得要自己调查一下。
店小二陷入沉思。
杜青鹿眼睛一亮，这是有戏？
店小二：“没有，就硬闯。”
杜青鹿：“……那你想什么这么认真？”
店小二挠挠头，有些赧然地说：“我倒是听到别人提过一些，但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没进去过秘境，只听说非常危险，消息这种东西，要是说错了，害人丢了命可咋整。
“说来听听。”
杜青鹿倒是觉得不管什么消息，知道总比不知道好，至于真假他自己会去辨别。
店小二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纠结了，
“秘境里有阵眼，只要拿到阵眼，秘境就会自动消失，阵眼有可能是宝物，也有可能是里面的妖兽魔兽，”
“秘境一旦开启，在一定范围内会形成包围圈，只要踩到边缘线就会被吸进去，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说到这店小二不自觉畏缩了下，
“没人处理阵眼，秘境里的人就都出不来，每次秘境都死很多人。”
上次秘境足足三个月才关闭，秘境圈定的范围里遍地都是白骨，
有人是饿死的，有人是渴死的，有为了争夺宝物互相厮杀的，还有被妖兽魔兽杀了的，血肉都被啃噬干净，只剩下一具具白骨。
好不瘆人！
“还有呢？”
“还有就是秘境里到处都是宝贝，但一般都有妖兽魔兽守着，听说上次的阵眼是一只非常强大的妖兽，杀了好几万的修士。”
好几万？
杜青鹿心想，这进去的估计都没有好几万吧？
“那你知道滋滋花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杜青鹿其实是不抱期望的，毕竟这店小二看着就是个打杂的，指定也没进过秘境。
“滋滋花？”店小二却是一愣。
杜青鹿挑起眉梢：“你知道？”
“你是为了滋滋花来的？”店小二紧紧抿住唇，眉头皱着。
“对。”
店小二又看了眼店外，神色透出些许紧张：“你最好别打滋滋花的主意。”
“为什么？”杜青鹿倒是被他说起了好奇心，从邀月给他的消息来看，滋滋花不就是秘境里很常见的一种植物吗？
见他这么执着，店小二唉唉叹了两口气：“这花其实还有另一个名字，白骨花。”
“白骨花？”
“对，它是找不到的，秘境里有人死了后，骨头里会开出一朵白色的花，转眼很快就会凋零，所以滋滋花，也被叫做白骨花。”
杜青鹿一愣：“那为什么不能打它的主意？秘境里应该很容易死人吧。”
就算他不杀，其他人争夺秘宝也会互相残杀，妖兽魔兽也会杀，那滋滋花不应该很好获得吗？
“不是这个缘故，”店小二神秘兮兮地说，“滋滋花会杀人。”
“杀人？”杜青鹿感觉这个世界玄幻起来了，难不成是食人花？
但邀月给他的资料里，滋滋花就巴掌大，这得多大的嘴才能把人吞下去？
还是说是带刺的玫瑰，扎一下就是剧毒。
“我也不清楚，”店小二知道的大多都是道听途说来的，“我听一个进去过的熟人说，摘的人才拿到花就倒下了，等过去看人已经死透了。”
杜青鹿嘶了一声，这么玄乎的吗？
他扭头看向秘境的方向，整个海陵山山腰以上都被白雾笼罩着，似乎有汹涌的浪花在其中翻滚。
这就最纯粹的灵气，当灵气浓郁程度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就会凝聚成云海。
云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变得更加厚重，同时还在向下蔓延，如同盘旋的巨龙，似乎想要将整个海陵山吞吃入腹。
门口有妖族经过，说话的声音毫无阻碍地传入店铺，
“这秘境怎么还不开，都多少天了？”
“是啊，前几天就说要开了，白等这么多天。”
杜青鹿想了想，确实，他都到这里两天了，也调查了两天关于秘境的事情，但这秘境愣是没有要开的意思。
然而就在这时，半山腰的白雾中骤然被一道形如闪电的光劈开，云海如同沸水般剧烈地翻滚起来。
“卧槽！”杜青鹿惊得从小板凳上站起身，这是要开了？
第一次看到秘境开启，他还有点小激动，这是要进银行金库了啊！
街道上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云海异象，齐齐看向海陵山，云海在迅速的壮大，天空飘起细细密密的雨丝，灵气浓重程度已经化为实质。
“不好！”有去过几次秘境的人察觉到不对劲，惊得大叫一声。
杜青鹿往外走去，同一时间，云海如滔天骇浪般骤然朝着山脚拍来。
“快走，秘境失控了！”
这句话就像是凭空一道惊雷，街上突然杂乱起来，海边的人直接往海里跳，沿街摆摊的人连摊子都不要了，站起来都往外跑。
“失控是什么意思？”杜青鹿想问店铺里的店小二，但是一回头刚刚还坐在小板凳上的人已经不见了，连他给的那袋米都没有带走。
倒是地板上有个土坑。
杜青鹿：……这小子是蚯蚓？
-----------------------
作者有话说：无人在意的角落，
纪行：喂喂，有人吗？能不能给我点个灯？是天黑了吗？考场怎么这么黑？
安顿下来了，后面更新时间调整到下午两点前，避免大家为了等更新熬夜，爱你们么么啾！
这一章有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