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心魔
封之注意到杜青鹿似乎是在暗示自己时, 他把对方的话在脑子里反复思考了两遍，
当时真的是好危险啊……
危险……吗？
有什么危险是鹿哥不能直接说，需要暗示的？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划过, 封之登时后背炸起一层白冒汗, 在场能让鹿哥忌讳的, 那就只能是——
姜岐！
封之当时甚至不敢扭头去看姜岐, 他不知道鹿哥是怎么发现对方不对劲的，但鹿哥都这么说了, 那一定是非常肯定。
毕竟鹿哥和姜哥看着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没有十足的把握，鹿哥不可能对姜哥起疑心, 甚至要动手。
一时间,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最担心的还是自己会不会是理解错了鹿哥的意思,
所以他一直在非常谨慎地关注杜青鹿的动作，几乎是看到杜青鹿动手的瞬间, 他也动了, 抱着理解错了，他可能会被鹿哥, 姜哥打死的可能。
“鹿哥, 我这次没理解错吧？”
封之一脸惊恐，尤其是看到“姜岐”没防备自己被踹飞出去，更害怕了。
杜青鹿扭动手腕, 对他竖起大拇指：“干得好！”
“姜岐”看着动作缓和，但刚刚那一下抓握，杜青鹿的义体手腕部分隐隐焦黑，内部线路竟然被生生熔了两根, 影响倒是不大，顶多算是肢体扭伤，
但由此可见，这家伙的脑子和姜岐本人果然一样，很清楚如何破坏他的战斗武器，只要义体损坏了，他的战斗力至少减七成。
被踹出保护罩的“姜岐”就像是被深海吞噬了一样，突然就没了生息。
封之和杜青鹿对视一眼，封之有些惶惶：“他应该没事吧……”
说完他才想起这人是敌人，连忙纠正道：“我刚刚那一脚虽然用了雷霆之力，但如果他是姜哥的境界，肯定死不了。”
姜岐那可是灵虚境大圆满，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防御非常强悍，就像是把所有的灵力都运用在了防御上。
封之自是不会知道，姜岐就是全部灵力都用在了防御上，因为姜岐就用不了攻击法术。
杜青鹿盯着“姜岐”消失的方向，如果用灵力探查，可能是因为对方的境界在他们之上，他们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的存在，
但义眼上红外感应分明显示前方的黑暗中隐藏着生命体，说明“姜岐”此时正隐于黑暗之中，也许对方现在也正在看着他。
“这是怎么了？”章鱼兄和海星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他们的临时小队突然就内讧了。
章鱼兄看看杜青鹿、封之，再看看姜岐消失的方向，小队分裂，是不是意味着他和海星必须站队？
看上去……嗯，好像卢哥这边两个人，更能打？
杜青鹿他们还没解释，他已经自动理解了现场，完成分析，并且做出了选择——
还是跟着卢哥吧！
姜哥之前这么听卢哥的话，一定是因为卢哥超强的！
杜青鹿不知道自己在章鱼兄的眼里已经上升了好几个等级，闻言说道：“这个姜岐是假的。”
“哦哦，没关系，我会跟着你……”章鱼兄下意识按照自己理解的回答，话到了一半才注意到杜青鹿说的啥，“啊？姜哥是假的？”
杜青鹿嗯了一声，黑暗中的“姜岐”一动不动，出奇地有耐心。
难道就准备这么耗着？还是让他们以为他已经被打跑了，蛰伏在暗中，随时准备偷袭他们？
“鹿哥，你怎么看出他有问题的？”封之很好奇，他一点没感觉到姜哥有问题来着。
“法宝。”杜青鹿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他总不能说是义眼数据库吧。
封之恍然：“这个法宝好厉害！”
杜青鹿：“………”
“你对着这个方向，用最强的法术。”他说。
杜青鹿并不担心这话被“姜岐”听见，他的目的就是把对方逼出来。
封之二话不说，食指和中指并拢，直直指向杜青鹿所说的方向：“急急如律令，风起！”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灵力，一道细小的漩涡出现在手指之向，蓝色的电光在其中闪烁，伴随着光越来越亮，漩涡急剧扩张，
转瞬间，细小的漩涡已然变成海底龙卷风，声势浩大，整片大海似乎都要被卷入其中，可怕的漩涡贪婪地试图吞噬一切。
杜青鹿一愣：“这不是姜岐的法术吗？”
封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觉得这个法术超厉害，就模仿了一下。”
杜青鹿暗暗心惊，第一次使用的法术就有这么强，完全不需要过渡，封之这一手甚至比他曾经在塘下镇看到的那俩仙门弟子还要强横，
这家伙现在才二十一，仙门俩弟子年龄可比他大上不少，最主要的一点在于，封之并不是出自四大宗门，没有宗门的倾力供养，说明这是纯靠天赋啊！
难怪封之的师父觉得封之有飞升的可能……
“咔、咔、咔——”有什么东西在海底龙卷风的横冲直撞下发出破裂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响在几人耳畔。
杜青鹿皱起眉，他知道这是保护罩正在碎裂，但问题是都这样了，对方竟然都不肯出现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你等会儿。”他抬手示意。
封之立刻收力，海底龙卷风转动速度慢下来，杜青鹿弹手一抓，螳螂刀瞬间弹出，他缓缓靠近红外感应中“姜岐”所在的位置。
“鹿哥小心。”封之有些担心，并没有把疾风术收起，这样如果“姜岐”突然暴起，他还有救鹿哥的机会。
杜青鹿嗯了一声，提着十二分谨慎，一步一步走进龙卷风的中心。
他身上还罩着封之的保护罩，疾风术在碰到保护罩时自动分流滑向两边，丝毫没有要攻击杜青鹿的意思。
走进龙卷风的第一时间，杜青鹿就看到了“姜岐”，他闭眼躺在龙卷风的中心，像是睡着了似的，周围张开了一个保护罩，
保护罩现在已经布满了蛛网一样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破裂。
杜青鹿没有贸然走过去，而是打开义眼的检测功能，但检测结果却是让他一愣。
【姓名：姜岐】
【种族：人族】
【年龄：？？？】
【身高：188cm】
………
………
杜青鹿现在一脑门子问号，明明被踹出去的是假姜岐，这一点他非常确定，但为什么这里出现的又是真的姜岐？
“封之。”
他再次抬手示意，一直在留心这边的封之彻底将灵力收回，漩涡打着旋儿地逐渐消失，最后咕嘟朝上吐出一串气泡，融于深海。
“啥情况？”封之连忙走过来。
走近看到昏迷的姜岐，他吓了一跳：“这人死了？”
他还以为这个仍旧是那个假姜岐。
杜青鹿皱眉沉思，半晌才说：“他现在又是真的了。”
章鱼兄和海星也跟了过来，闻言两人傻眼了，什么叫现在又是真的了？是他们对人族的语言理解有障碍吗，咋听不懂呢？
封之也迷茫了，半天才发出一个字：“啊？”
所以他刚刚打的到底是真姜岐，还是假姜岐？
“什么情况下，一个人身上会出现两个人？”杜青鹿问另外三人。
他有想到一种，就是人格分裂，但人格分裂并不会让义眼做出非同一个人的判断。
海星和章鱼兄齐齐摇头，他们没好意思说，他们现在根本听不懂这是在说啥，什么一个人，两个人的，他们只能认为是自己人族语言学习不到家。
封之皱起眉，盯着仍旧处于昏迷状态的姜岐，对方刚刚中了自己全力一击，看上去竟然毫发无伤，难不成是有护体灵力甲衣？
不对，护体灵力甲衣至少要在金丹期以上，姜岐表现出来的实力完全不到金丹期……那应该是法宝了。
“有一种可能，”封之神色凝重起来，“姜哥有心魔了。”
“心魔？”杜青鹿一惊，第一次听说心魔还是在邀月口中，据说穆长缨就是因为有心魔导致渡天劫失败的。
“这玩意儿是什么传染病吗？”
师徒二人都得。
封之没懂啥叫传染病，但想到师父跟他说过关于心魔的事情，心情顿时沉重起来：“心魔一般是在突破大境界的时候才会出现，更早也有可能。”
“心魔一旦出现就很难破解，同样也很难再突破下一个大境界。”
也就是说，只要出现了心魔，境界就注定停滞不前，修仙之路也就到头了。
除了心魔，他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这么严重？”杜青鹿震惊。
他不知道姜岐是什么灵质，但能被穆长缨看中，收为徒弟，想必天赋一定是顶好的，甚至可能是邀月说的那什么道体。
“嗯。”
杜青鹿顿感棘手，他对什么心魔完全不了解，更别说破解，穆长缨作为姜岐的师父，肯定会想办法给他解决，
但应该并不容易，穆长缨这么多年也没能破除心魔。
杜青鹿突然想到姜岐修的无为道，难不成就是因为心魔？所以修无为道，就是为了求清净无为，无欲无求，
就好比得了脂肪肝的人，逼着他吃素，戒油腻荤腥一个道理。
只是姜岐为什么会有心魔，这是杜青鹿想不通的，这小子看不出来对啥有执念啊！
难不成是穿越到这边以后谈了个惊天动地的恋爱，失恋了，然后因爱生恨？
杜青鹿暗搓搓地很想知道姜岐这小子的恋爱对象是谁，竟然让他这么上头，连心魔都搞出来了。
同样不理解的还有封之，据他所知，只有极致的爱恨贪嗔痴才会可能出现心魔，姜岐看上去不像是会出现心魔的人，这人连情绪波动都少见，竟然会有心魔？
“突破大境界的时候遭遇了心魔考验失败也会出现心魔，”封之说：“但第一个大境界突破是跨金丹期。”
姜岐明显不符合。
而且——
“我一直以为七八十才会有可能出现心魔。”
理论上来说，
年少时大多数人都会经历爱恨情仇，但很少有人会因此产生心魔的，反而是见过世间百态后，再次经历某种极致的爱与恨，有了执念，才会成为心魔。
“这么年轻的心魔，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封之说。
“年轻……？”杜青鹿突然挑眉，想起刚刚义眼检测中，姜岐年龄那里显示的问号。
义眼检测，即便是无法精准判断，但大致的区间是会给出的，姜岐的年龄竟然是问号，这说明对方一定是用了某种让义眼无法检测的法宝。
杜青鹿见过隐藏实力的，隐藏年纪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不对劲！
“等我验一验。”杜青鹿蹲在姜岐面前，右手指尖的地方弹出一根极细的银针，这是他平时血液采样用的，
只要有了血液，义体就能通过血液分析对方的身体情况。
银针贴近皮肤，针很细，扎进去的时候甚至没有痛感，但就在银针要扎进去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抓住了杜青鹿的手腕。
那手不算用力，但生生把杜青鹿指尖的银针推远了几厘米。
杜青鹿抬眼，正好对上姜岐清明的眼，似乎是意识到杜青鹿要做什么，那向来冷静沉凝的眼里分明闪过一抹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