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瘴气小弟
杜青鹿一直用倍镜观察着王予以几人, 见他们被拦在海底，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姜岐问。
“好像海出不去了。”杜青鹿看不到海面上的玻璃，只是通过王予以的动作猜测的。
加上王予以那一口鲜血吐出后, 整个人都委顿下来, 脸色白如金纸, 显然是受到了重创。
“出不去？”
“出不去！”
海星和马娘子异口同声, 只不过一个是疑问，一个是震惊。
“你们有什么想法吗？”杜青鹿这问题主要是针对马娘子, 其他人的实力和家底, 杜青鹿大概有概念，只有马娘子几乎是未知的状态。
出于直觉, 杜青鹿觉得这个马娘子不会像大家认知中的那么简单, 固然这次秘境很难, 但马娘子出入这么多次秘境, 不可能每次都是被保护得极好的，
她能在各大秘境中自由行走, 活到现在, 一定有点东西傍身。
马娘子看看他，又看看其他人, 嫣红的唇微抿, 杜青鹿乐呵呵道：“现在可是生死存亡时刻，一不小心大家就都死了。”
王予以他们出不去深海，无形中也加大了他们的安全隐患, 一旦被对方发现他们藏在这里，说不好会不会杀人夺宝。
马娘子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能有什么办法，知道我的人应该都清楚我就没什么实力。”
杜青鹿挑眉, 看来对对方来说，现在还不是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
“你和队友走散了没关系吗？”封之担忧地看她。
马娘子面色如常地摇摇头说：“没关系，他们都挺厉害的，我才是他们的累赘。”
这话在其他人听来，没觉得有什么异常，毕竟马娘子在他们印象中确实不是实力派选手，倒是杜青鹿多看了她两眼。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海星害怕地缩起肩膀。
上古海兽已经被激怒了，现在追着王予以他们，
王予以被孙兴和青云宗的长老架着，一路狂奔，但在海里，哪里是海兽去不得的呢，所以那三人现在看着十分狼狈。
“我们浮上去看看。”杜青鹿指挥章鱼兄说。
章鱼兄闻言没多说，立刻开始上浮，现在上古海兽被那三人给吸引走了，他们行动起来倒是方便许多。
浮到海面上，章鱼兄按照杜青鹿的要求试探性地探出手，明明天空触手可及，却被什么东西阻隔。
“好像是玻璃？”章鱼兄不确定地说。
杜青鹿若有所思，一旁的马娘子学着杜青鹿刚刚的样子，用手把内壁撑开往下看。
马娘子神色有些纠结，杜青鹿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继续和章鱼兄说话。
过了会儿，马娘子终于开了口：“我们下去看看？”
“下面有什么？”杜青鹿问。
既然决定说了，马娘子就不再藏着，她能寻宝的事情也不是秘密，总归现在的情况，她也没办法自己下去，
“那海兽睡觉的地方应该有宝物。”她说。
几人对视一眼，章鱼兄没动，直到杜青鹿说“那就下去看看吧”，他才迅速往下潜。
无形中，杜青鹿在这个队伍中已经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上古海兽的鸣叫声遥遥传来，比起之前的悠长，此时的声音显得高亢而短促，似乎是王予以等人做了什么让它尤为愤怒的事情。
听到这声音，章鱼兄下潜的速度更快了，要是中途上古海兽回来了，那他们这群人就完犊子了，
虽然说上古海兽不会攻击同族，但海星她娘可没说，上古海兽不会攻击偷家的同族，所以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随着越潜越深，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暗，等到海兽睡觉的海沟，周围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姜岐弹指，一道幽蓝色的火焰出现，漂浮在章鱼兄的前面，有了光，章鱼兄这才敢继续往下潜，
“噗噗！”被收进百宝囊的噗噗突然出声。
杜青鹿以为它是觉得憋闷，就把它拿出来，反正现在暂时没有危险，小家伙刚出来立刻就跳到了他的肩上，这是专属于它的宝座。
“果果。”噗噗挥舞着小爪子。
杜青鹿从百宝囊中取出一颗灵果递给它，但小家伙并不接，继续挥舞小爪子：“果果，有果果！”
杜青鹿思考片刻，对姜岐说：“光还能亮吗？”
姜岐看了眼他肩上的毛茸茸，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动了动，有一瞬间，他的心底涌现出浓烈的杀意，但很快被他压制下去，
“可以。”
他轻弹手指，幽幽蓝火瞬间涨大，将周围照得尤为明亮，这时众人才发现，周围的海沟崖壁上，竟然长着许多海底植物，
看到那些植物，噗噗的黑豆眼一下就亮了，激动地挥舞小爪子：“果果！”
见它这个反应，所有人都意识到它说的似乎是外面的东西，众人定睛一看，仔细观察，发现有些植物上粘着一些果子，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
如果不是噗噗的提醒，大概他们不会注意到这些果子。
章鱼兄发动自己数量众多的腕足，来回几趟，就把周围的果子给摘完了。
果子在内壁的空间里堆成了一座小山，至少得有二三十颗。
“这东西能吃吗？”海星拿起一颗打量，看上去和普通的灵果很像，但有种淡淡的花香。
“噗噗吃！”噗噗是最积极的，从杜青鹿的肩膀跳下来，一整个扑到果子山上。
杜青鹿见状把它重新拎起，放在肩上，不等它抗议，先捡了两个塞它的怀里，有了果子，噗噗立刻心满意足，抱着果子磕磕磕地啃起来。
见它吃完一颗没什么异常，杜青鹿也拿起一颗示意众人：“都尝尝吧。”
不管噗噗是不是妖精一族，但妖兽通常对味道会非常敏感，一个东西有没有毒，能不能吃的判断也比人族更靠谱。
杜青鹿直接塞进一颗，不等他嚼，那果子就直接融化了。
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一事实，纷纷露出惊奇的表情，不止如此，他们还能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经络游走。
“好浓郁的灵气！”封之惊叹，“这效果比中品灵石都好。”
有些修士会用灵石修行，增加自己修行的速度，当然，这种行为非常奢侈，通常只有大宗门的仙二代，或者被宗门看重的天之骄子才会这么做。
海星和马娘子没说话，但看表情，这玩意儿对她们也是有助益的。
杜青鹿倒是也感觉到灵力的补充了，但他不能修仙，这玩意儿对他没太大的作用，也不能作为燃料，他熊熊燃烧的兴趣瞬间少了一半，
“那平分一下吧。”他说。
他不需要，分到的数量也是给噗噗这个小家伙，现在噗噗算是进化了，会需要更多的灵果补充，赫鲁巴说过，灵宠是可以一直进化的，在资质以内。
噗噗的种族特殊，资质上限再怎么着也肯定是比普通妖兽更高的。
这次进化，除了会说话以外，噗噗似乎拥有了一种奇特的视力，不仅仅是动态，就连这么黑的海底，它都能发现这些果子的存在，
这个能力对杜青鹿来说是极好的，可以弥补他面对远程攻击选手的防御缺陷，
以后再遇到远程法师，或者青云宗这样的射手，随他怎么射，哪怕是万箭齐发，只要有噗噗在，他都能轻松躲开，
简直不要太爽！
有了这个能力在前，杜青鹿现在就很期待，噗噗下一次进化能产生的变化。
海星和马娘子听说能分到果子，登时两眼发光，她们还以为这玩意儿不会有她们的份，所以也没抱希望，结果杜青鹿并没有要私吞的意思。
杜青鹿把分果子的事情交给噗噗，噗噗临危受命般敬了个礼，两只小爪子抱住果果开始分发——
你一颗，我一颗，她/他一颗，
你一颗，我一颗，我一颗，她/他一颗，
你一颗，我一颗，我一颗，
………
杜青鹿：“………”
小家伙作弊也是有点太明显了，他黑着脸把他们这边多分的果子放回其他人面前，
这种果子实在是没必要藏私，见者有份，章鱼兄的那一份也单独拎出来的，暂时交由海星收着。
噗噗却是一脸如遭雷击，它的果果！
杜青鹿警告地看它：“好好分。”
噗噗心痛地无以复加，倒是老实了，后面的分发没有再出现私自克扣的现象。
“卢哥快看！”
章鱼兄的声音突然拔高，声线紧绷，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杜青鹿闻声看过去，也是一愣，海沟底部竟然是一片巨树林。
“光再照亮点。”
光线更加明亮，几乎把周围百米范围照得亮如白昼。
杜青鹿总算是看清楚这海底的情况了，确实是巨树林没错，随着章鱼兄的深入，杜青鹿打开倍镜，看到海沟两侧倒挂着数不胜数的……山石鸟！
“这是什么？”海星伸手去戳了戳那些山石鸟，手感和石头差不多，戳了也没反应。
杜青鹿环顾一圈，在看到海沟下面那棵枝丫探出海沟的巨树时，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一片不是海，是海水把陆地淹了。”
这海沟分明就是那棵三万年巨树所在的裂隙，他们看似被蜂后追赶到海边，但其实跑的是回头路，只是海水把这片陆地给淹没了，所以他们并没有意识到。
现在的海面也不是被玻璃封死了，而是海水已经蔓延到了天空，整个秘境都已经被淹没了。
这大概就是王予以为什么会被自己的灵箭重伤的原因，因为他的灵箭其实是在攻击秘境本身，
秘境之所以需要寻找阵眼才能离开，就是因为秘境本身是无法攻击，也无法强行突破的。
海星一愣，作为海妖族，她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在场的人族都已经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它想要耗尽我们的灵力？”封之眉头紧皱。
这次进入秘境的，除了极少数被卷入的海妖族，其他的人族，妖族，魔族基本上都不具备在海底呼吸的能力，
想要在海底活动，必须撑起结界，保护罩，但灵力是有限的，灵力的恢复速度和消耗速度不是一个量级，一旦灵力被耗尽，所有人都会被淹死在这秘境中。
更别说还有一只随时可能攻击人的上古海兽。
杜青鹿拧眉，他们在深海已经待了至少一天了，也就是说队伍已经持续消耗灵力一天，
不对，还有进入深海前，躲避蜂后追杀的巨大消耗，
虽然封之和姜岐的修为高，能比其他人多撑些时候，但又能多多少呢，一个星期？一个月？
解决不了阵眼的问题，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无一例外，哪怕是海妖，也有水粮耗尽的问题。
他沉吟了下：“我下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姜岐立刻站出来。
杜青鹿没同意：“不，你在这给我支援。”
姜岐闻言有些不情愿，杜青鹿略一挑眉，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终姜岐败下阵来，同意了。
姜岐用灵力像绳子一样缠在杜青鹿的腰上，又用保护罩将人护住，他能感知到自己的灵力，如果杜青鹿遇到危险，他能及时把人给拽回来。
灵力具现的绳子除非是他的灵力耗尽，不然是不会断，不会消失的，而且能无限延伸。
这种新奇的灵力用法，可把封之好奇坏了，灵力一般都是用在法术上，即便是直接用灵力，也多是灵力甲衣这样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竟然把灵力具现，拿来当绳子用，比起法术，这种使用方法可以将灵力的消耗降到最低。
杜青鹿没有任由对方研究，他还有事情要去做，告别众人，杜青鹿从章鱼兄张开的缝隙钻了出去，
临走前他拍了拍姜岐的肩：“下面如果太黑，我会拉绳子示意，你帮我打个灯，亮一点。”
姜岐皱了皱眉，但说了句好。
杜青鹿没有多说，进入深海，没有海兽后，下面很安全，他一路向下潜，深入到已经看不到上面那几人的位置，他才伸手扯了扯腰上灵力具现的绳子。
周围很安静，海水像是静止了一样，这个位置已经非常接近三万年巨树，连上古海兽的低鸣声都听不见了。
也什么都看不见，非常纯粹的黑暗，如同盲人一样，但周围都是海水，连用手摸，试探都无法做到。
短暂的等待后，他面前亮起一簇幽蓝色的光，光线越来越亮，亮到甚至有些刺眼的程度，黑暗被驱散到十米开外。
杜青鹿偏头，像是在打量周围的环境，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看自己的影子，有了光后，他的影子投在后面的崖壁上，细细长长的一条。
藏在影子里的瘴气本体突然打了个冷战，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然而还不等它做出反应，已经有一只手掐住它的脖子，下一秒，那手上似有无穷的力量，攥着它往下狠狠一砸。
“砰！”瘴气本体被砸得七荤八素，两眼冒金星。
迷迷糊糊间，它感觉到像绳子一样的东西缠绕在它的身上，越缠越紧，像裹毛线球似的，竟是将它的本体都包了进去。
紧接着，没有丝毫停顿，那手再次抓起它，反方向再次砸下去，又是“砰”的一声。
这样来回反复砸不知道多少次，瘴气生生被砸得散开，几乎要融进深海里，偏偏它的命脉被那挣不开的线缠着，根本无法像之前一样散开，把本体转移走。
瘴气本体晕晕叨叨，完全懵逼，这人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它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暴露的，还有就是——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大的力气，他大爷的，根本挣脱不开！
它当然不知道，从它钻出海星的影子里躲到杜青鹿影子开始，杜青鹿就一直在等机会，
不能被人发现他有招魂幡，还要有光，能照出影子，依靠义眼，黑暗中他也能战斗，但黑暗却是瘴气的主场，
所以他必须限制对方的活动范围，再打一手猝不及防，事实上，瘴气本体比他预想中的还要不擅长战斗，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一口气耗空了储能仓里的灵石，他才收住力，瘴气本体已经被砸得出气多，进气少了，一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就在瘴气本体以为这场单方面的施暴终于结束时，突然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抵住了自己的命脉，
瘴气本体：？？
这啥玩意儿？
它低头看到那个人族手臂竟然弹出一把螳螂一样的弯刀，锋锐的刀刃在它身上比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屠夫在研究怎么下刀，可以把猪剖得很漂亮。
“不不不！”瘴气本体惊悚地大叫，想要挣脱，但被那灵力做成的绳子绑得死紧，根本挣不开。
“你杀了我会后悔的！”
然而杜青鹿深知它的狡猾，手起刀落——
瘴气本体不动了，片刻后，“啵”的一声炸开，杜青鹿眼疾手快抽出招魂幡，手腕一震，瘴气本体颤了颤，没动静，招魂失败，
杜青鹿又尝试了一次，虽然很想要这个魂魄，但他也已经做好收不到的准备，这瘴气的级别太高，他现在招不到也是正常……
不等他想完，瘴气本体猛烈一颤，乌云一样黑影飘起，缓缓落在杜青鹿面前。
乌云没有具体的形态，但能看到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略显呆滞的看着前方。
杜青鹿抽了一口气，卧槽，这就成功了？
那他岂不是等于拥有了一个B级战力的小弟？！
等等！
杜青鹿突然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阵眼瘴气本体已经死了，问题是……秘境为什么没有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