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国三·排挤
橙色皮球从手中脱出，黑皮肤的少年旋身回转，用侧边面对着上前攻击的凪圣久郎。他左手的胳膊肘顶着白发少年前襟，眼中的情绪再一次黯淡下去，喉结动了动。
青峰大辉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左臂拦截，带着篮球的右手扬起，他只一瞄球筐，就确认了它的位置，飞起的弧线是沉重又精确的，橙色皮球进了框。
“踏踏……”
篮球从框中落下，青峰大辉没动，凪圣久郎跑去把它捡起来，拍了拍。
时间已是晚上，就算比赛的场馆清空，赛事组也不会给他们对决。于是在晚饭过后，青峰大辉和凪圣久郎来到了一个就近的街头篮球场。
这里只有一个半场，篮高二米七，很明显是给孩子们玩乐的。
这只篮球的气不是很足，稍稍用力就有会瘪下去半厘米，勉强能玩。
“……够了。”
青峰大辉干哑道。
这是第一次，在和凪圣久郎的一对一中，他连续进了六球，而对方一球没进。
虽然对方没有放弃防守和进攻，但青峰大辉仍能感觉到，曾经与自己旗鼓相当的高一年级的学长，此刻被自己远远甩在了后面。
“嗯？”
凪圣久郎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我没数错啊。”
现在是0：6不是0：7吧。
“……反正结果就是那样了。”
根据凪圣久郎的七球胜负，不如不要打出结果，这样他还能留一个妄…想……
……妄想什么呢？
想着有人可以与他平分秋色，能打败他？
哈、怎么可能？
能打败他的，只有——
“黑布林君，胜负还没分出来呢，”凪圣久郎用着青峰大辉先前的台词，“难道你连和我对决的心都没有了吗？”
“……哈。”
青峰大辉面无表情，却还是发出了一声笑音——这都不能称之为笑，因为黑皮肤少年的嘴角既没有上扬，眼底里也没有正面情绪的快意。
存在的只有漩涡一般的沟壑。
“那你就来试试……”
“咚、咚！”
轮到凪圣久郎攻，青峰大辉的最后一个字还未落在地上，篮球就在白发少年的掌心与地面之间弹跳起来。
室外地面不会像木制地板那样接收震动、吸纳声音，手心拍打篮球的接触音，皮革与地面砸触的巨响，忽而冲彻进了青峰大辉的耳畔！
对手的身影倏地从青峰大辉的眼前消失，只在视觉中留下一个白色的残影。
“！”
“哐当！”
待青峰大辉要急转拦人时，只听一声皮球与篮板的清脆接触，橙色的圆弧落了地。
瞳仁狂颤，青峰大辉嘴唇翕动，发出了一声闷闷的气音，“……再来。”
青峰大辉进攻，他故技重施，用不规则的动作迷惑着对手，脚踝发力，猛地加速，就要越过似乎还未反应过来的对手。
一只手臂骤然伸出，死死挡住了他的去路！
进攻路线被看透了？
青峰大辉一惊，立刻急停虚晃，使出了一个假动作，就要从另一侧过人！
——拦他。
白发少年速度飞快，又一次正正好地停留在了他的前进路径，青峰大辉不再执着强攻，他脚尖用力，后跳起来，试图直接投篮。
——盖他。
飞起的猎食者出现在了他的前上方，遮住了场边的灯光，少年阴影下的皮肤显得更黑了，但从他微颤的眼白能看出，此人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缝。
趁着防守人起跳、离开地面，青峰大辉快步进发，就要去往篮下！
跑了三四步，青峰大辉手臂扬起，就要在这分秒之间实行他的不规则射篮！
——撞他。
砰！
后腰传来一阵巨力，本就往前跑的青峰大辉一个重心不稳！身体下倾、即将倒向地面，跟着他手臂的球却留在了原地，被另一只手勾了过去。
——抢他的球权。
“咣。”
橙色皮球轻嗑着外框，进了篮内。
完成一系列动作的凪圣久郎轻抚着左眼皮。唔，果然灯光不足的夜间会有点影响视力。
这该是个空心球的。
“凪学长这样算犯规了吧。”一道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响起，平静地阐述着事实。
场边蹲着的白蘑菇往出声的方向望去，看见了一颗小红莓。
“啊，我知道，”进球未得分的凪圣久郎放下了手，“但是不这样的话，青峰就要进球了。”
这个射篮动作不怎么规范，是有可能偏离，只是万一青峰大辉投中的话，自己就要输了。
“在这种情况下，只能犯规啦。”白发少年语调轻松。
就算犯规也不能让对手得分……不如说一次犯规打断了对手的一次有效进攻，是很划算的买卖。
踉跄了一下的青峰大辉站起，抖了抖小腿，确认身体没有受到损伤，“…没错。”
被撞了的青峰大辉并不恼火，相反，那潭死水般的眼里泛起了丝丝波澜，“即使犯规，也不能让对方进球。”
不可以放弃。
两人的目光交错。
有什么摇摇欲坠的东西……又粘连在了一起。
轮到凪圣久郎进攻，在青峰大辉野性般的直觉下，白发少年还能提前一步规避掉后者的抢断，这都不是反应迅速能解释得通的。
旁观的赤司征十郎一刻不停地解析着两人的动作，眼睛的瞳色微微加深，映出了场边偏黄的灯光。
这是猜到了对方的防守，还是预知到了对方的动作？
凪圣久郎提前变向，在青峰大辉意识到陡然追击时，白发少年猝地前脚掌后弹，鞋底与球场发出尖锐的刹因，竟然背对着青峰大辉起跳投篮。
……任何时刻，都不可以放弃阻止对方进球！
青峰大辉伸手强拽，扯住凪圣久郎的衣服下摆，可球已脱手，稳稳进入了篮筐。
黑皮肤少年的小臂绷紧了，“……”
被犯规加进球，能多得一分。
凪圣久郎抚了抚起皱的布料，“我们以进球数得分，这个先不算。”
青峰大辉浅浅点头，眸里跳过闪电般的战意。
两人再度攻防转换。
……没有变化。
篮球部的一军中，无论谁和凪学长一对一，比分都是7-6，从没有出现过其他的结果。
青峰大辉没过瘾，要求再来一次，如此重复了七次，拿了七个7-6，黑皮肤的少年沉默了。
后半程的节奏加快，一个小时的剧烈运动胜似打了两场比赛，青峰大辉气喘吁吁，不太灵光的大脑终于点通了什么。
……凪是不是在…敷衍他？
场外的凪诚士郎没在玩手机，黑黢的眼珠注视着球场，看完了整场较量。
现在的黑布林，和U17半决赛时，陷入了时间循坏的金鸟前辈好像啊。
凪圣久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几个深呼吸平息了心率，“还来吗？”
“凪，你……”青峰大辉正想质问自己是不是被遛了，话未说出口，他就想起今天赛场上，自己朝着对手的放水行为。
青峰大辉把话憋了回去，干巴巴地说：“…不来了。”
“嗯，那就这样，”凪圣久郎站直了身体，“打球随时找我啊！”
“……哦。”这道回应有点恍惚。
篮球队第二天还有比赛，凪双子住在其他酒店，两人随意聊了两句，就分开了。
凪双子向着赤司征十郎摆摆手，“告诉凉太一声，明天我……后天，后天的决赛，我一定会去看的！”
明天是立海网球部的决赛，他得去那边！
“我知道了，路上请注意安全，凪学长。”赤司征十郎颔首。
青峰大辉没忘记来看他比赛的队长，面对着这位发掘了黑子哲也天赋的同年级队长，青峰大辉揽着篮球、挠了挠脑袋，不知该怎么开口，“……哲那边，我会去说的。”
“嗯。”赤司征十郎静静地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刚才路过便利店的时候，看到了小麻衣的新款杂志，我去买一本。”
“……好。”
买杂志啊……那就不与青峰同行回去了吧。
待青峰大辉离开后，赤司征十郎对着恢复安静的球场道：“这下你放心了吧。”
身旁的灌木丛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一颗小蓝莓冒出了脑袋。
“……你也不用这么躲着吧。”
以黑子的存在感，加上夜间光线不好，他大大方方地站在这里，青峰都不一定能发现对方。
“青峰君是很敏锐的。”
“就算发现了，他也不会怎么样吧。”
“但我会怎么样。”黑子哲也一本正经道。
才被青峰君说了那种“能赢我的人只有我自己”、“让我一个人呆着”的话，他才不想被对方知道自己跟过来了。
“……这样啊。”
糟了，又想笑了。不可以。要忍住。
噗哧。
……
8月7日
今日是网球的决赛。
立海附中的后援一如既往的气势磅礴。
“常胜——立海！！”
但对手也分庭抗礼。
“胜者——冰帝！！”
“King学长明明不在了，却像还在一样。”
切原赤也的脑门划下一排黑线，“你别说的迹部学长死了似的。”
今年，有能力跨县上学的优秀网球新生，大部分都去了立海和冰帝，尤其是半决赛和决赛表现出色的立海附中，在这一年，网球部的成员终于突破了100人！
——达到了往年冰帝网球部的一半人数。
至于今年的冰帝部员数，切原赤也表示不知道。
“赢了就好了！来吧，日吉！”黑卷发的少年斗志高昂。
“这次我们不会再输了，切原。”棕褐色头发的少年不甘示弱。
关东大赛时，最后的赛事就是他们两所学校较量。
现在的全国大赛，也一样。
“莉莉，名古屋有什么好吃的店吗？”
“……凪学长问我吗？”
“你之前不是名古屋星德的交换生吗，对名古屋这座城市一定很熟悉吧。”
“我在这里的时间只有几个月，而且我也没怎么逛过名古屋……”
“诶——”
“不过，我听其他几位交换生说过几家店铺，只是我没有去过，不确定……”
“好哟！今天的聚餐地点由莉莉决定！”
“凪学长是认定我们会赢吗？”
“嗯嗯，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定不负信任。”
一年级的后辈们在不远处齐刷刷地露头，“能这样与藏兔座学长和谐地交流……不愧是凪前辈！”
……
今天的排球有两场比赛。
野狐中学赢下了上午的第二轮，却在下午的八强赛遗憾出局。
凪圣久郎坐在上方的第一排，对着向观众席鞠躬的宫双子道：“还差得远呢！”
“吵死了！还是垃圾治最后一球没扣好！”
“你好意思吗！你今天发球失误了几次要我来说？”
凪圣久郎往后一倒，半倚在白蘑菇身上，“真有活力啊，要不去踢个球吧。”
今天足球休息，没有黑白球看，凪圣久郎想踢。
“我要去趟厕所。”宫治说。
本来也想去的宫侑：“去这么多趟厕所，你肚子里全是大便吗？”
“你拉出来的就不是屎了吗？哦，原来你吃得是屎啊。”
“你说什么猪治！”
“说你呢蠢蛋侑！”
“阿士去吗？”
“我不去。”
“那我去一趟，阿士在这等我。”
“好哦。”
砰！砰！
拖着头上冒出大包还在互骂的宫双子，凪圣久郎走向了目的地。
然后遇见了不知道是切原二号还是歌前辈二号的那个黑卷翘毛。
“……”
嗯，都不是以上人的二号。
这个黑卷翘毛挺高的啊，远远超过切原和歌前辈了。
可能是提着两坨不可回收的垃圾进了厕所，凪圣久郎收获了黑卷翘毛避让加后退的小动作。
外加他没看出来的震惊和嫌弃眼神。
从厕所出来后，大家一起去吃了晚饭。
望着对面狼吞虎咽的表弟，凪圣久郎想到了什么，“阿侑阿治怎么没和校队一起聚餐啊？”
立海和帝光的正选都是在一起吃饭的，怎么排球这边……呃，好像去年被排挤的梅酱也是独自一人来着？
宫侑张嘴就答，“因为他们太弱了啊，连我的传球都接不住，这样的攻手……”
是他们孤立了队伍啊，那没事了。
不过……
看到宫侑嘴里米饭像素的凪圣久郎狠皱了一下眉头，语气是难得的严厉，“食物咽下去再说话。”
宫侑熄了声，“……是。”
“说话了，阿侑，你等会的饭后布丁没有了。”
“！”宫侑瞪大了眼睛，刚想反驳，又想起凪圣久郎的教导，他快速咀嚼咽下了口中的饭菜。
和阿久耍赖是没有用的，必须找出能说服表哥的借口。
宫侑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
于是他说：“我是治。”
旁边吃到一半的宫治破口大骂，“你什么猪脑子？”
“阿治也含着食物说话了！”宫侑指控道。
“好的，两个人的布丁都没有了。”内心一向公正的凪圣久郎下达了判决。
给阿士吃三个吧。
————————
NG集
拿到一盒（三个装）布丁的阿士感受到了炽热的注视
自己是哥哥啊……
阿士斟酌了一会，开口：你们要吗？
宫双：要！
于是宫双分到了三个布丁
阿治：……
阿侑：……
“因为阿侑的错我们才错过了饭后布丁！你一个我两个！”
“凭什么？阿治你上次的体重是不是比我重？你偷吃了吧！我该吃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