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高二·Nagi’s shot
开赛前，黄濑凉太收到了桃井五月的消息。
武内源太读完了情报后，面色凝重。
三分线内的绝对防守。
——那就从三分线外进攻啊。
回来的凪圣久郎听着他们在烦恼什么，给出了一个十分粗暴的解决方法。
……
“怎么样，学会了吗？”
“小久的姿势……每次都不一样诶。”
“人的动作当然不可能完全相同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那不就得了，这不就是牛油果的三分球吗？”
“不，小绿间的三分投篮姿势都是一个动作啊，但小久的三分像小青峰的无规则投篮一样，勾手、扬臂、颠投、侧身跳投，就没一个重复的啊！”
黄濑凉太的「模仿」并不是单纯的复制，他是会根据自己的身体素质，进行巧妙的吸收与改进，最终再现出效果一致的招式。
只是和阳泉的比赛中，黄濑凉太既要盯人、又会被防，凪圣久郎几次的投篮，黄濑凉太都被对手挡住了视线，没有看全动作，所以不能模仿出来。
“要不让他坐板凳上看？”凪圣久郎灌了一口电解质水。
森山由孝：“可以啊。”
作为得分后卫，他的三分技术也很不错，特意投高球虽说会降低命中率，可至少还是有一半的得分率的。
笠松幸男走过来，对着小王牌无情道：“再学不会，你就下场。”
“不要啊笠松前辈！我很快就会学会的啦！”
武内源太悄然收回了打量阳泉队伍的眼神，“黄濑，会有用到你的时候的。”
高球三分不算海常的「长处」，但「短处」的灌篮是直接被他们舍弃掉了。
可阳泉不可能一直蜗居在内线不出来。
此时是中场休息，海常领先。阳泉的教练看到前两节的表现后，肯定会更换战术。
据他猜测，会是……
阳泉席位，荒木雅子对老熟人的目光置之不理。
“紫原，你盯紧凪圣久郎。”
他们的防守阵型还是很奏效的，海常的内线进攻和灌篮路径全被封死，只能靠超远距离的高球三分。
而除了凪圣久郎，其余成员的命中率都很一般。篮板球，他们三个两米的选手不会丢，一旦海常未进球，就相当于白白把球权送给他们。
以冈村建一和刘伟为首的攻击依旧犀利，在发现海常众的铲球…截球手段后，大家摆好阵形，互相传球前行，等到达海常篮下，在近身的身体对抗中，他们不可能会输！
海常也知道这点，两米选手的灌篮谁防得住啊，他们索性直接放弃了这部分的防御，把内线让给了阳泉，把精力放在了途中的抢球上。
这种手段……说不上违例犯规，但到底是令人不爽啊。
荒木雅子想道。
紫原敦也打得很憋屈。
他想象中的肆意去打根本没实现嘛。
阳泉的战术是让他只做防守工作。
而帝光队内对抗赛的时候，虽说紫原敦的进攻欲望不积极，可帝光教练和赤仔不会让他专职防守，后期他们还要靠得分互相比较，他想攻就能攻。
站在篮下，看着无法阻拦的篮球从上空飞来，篮筐距离地面仅有三米零五，以紫原敦的身体素质，如果规则允许，他能守住所有朝篮筐投去的橙色皮球。
啊，又是高三分球。
绿仔的招式好讨厌！
现在，荒木雅子把他调离了防守位，紫原敦有一种跨出笼子的舒畅。
……终于，可以用出全力打一场了。
……
第三节。
“果然从内线里撤出来了啊。”
阳泉的守备选手撤下了盾牌，该拿长矛，开始攻击！
跳球后，阳泉的控球后卫把球带进了海常的场地，福井健介是队伍中身高最矮的选手，海常的低高度截球对他不起作用。
森山由孝和笠松幸男打了个配合，包抄住福井健介，阳泉的控球后卫在原地屈膝蓄力、猛地加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巧从两者的中间穿了过去！
阳泉值得注意是不只有那几个高个子的选手，后卫同样不容小觑！
笠松幸男没有急停，他借着冲劲顺势原地转了个圈，以一股更快的加速度追逐着福井健介！
紫原敦没有要球，更没有站在合适的位置配合队友传球。
他一踏出内线，就把所有的感官堆积到了凪圣久郎身上。
内线的三分球不能拦……
凪仔刚投出的球总能盖了吧！
积攒了两节的恼火愈烧愈旺，燃成了灼烈的战意。
帝光中学一对一时，确实是凪仔赢得多。他也有所察觉，是一种很难说清、类似于动物的直感，紫原敦知道凪圣久郎没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帝光时期，初二的紫原敦心里确实有过正面超越凪圣久郎进球得分的帅气想象……可这份冲动，每次都会被如海潮上浮的第六感一点点抹平。
和青峰大辉、黄濑凉太不同，紫原敦是很讨厌、甚至是抗拒输的。
私下的一对一和部团对抗赛另当别论，在正式赛、还是全国赛的赛场上输掉……有点逊了吧。
这里的输赢不只是篮球技术上的胜负。
还是以青峰大辉、黄濑凉太举例。
他们的身材与凪圣久郎相似，三人都在一米九左右，体重也大差不差。就好像举重、柔道这些比赛，是会以「体重」区分运动员的量级的。
初二时可能还不明显，现在男生的发育关即将结束，高一的紫原敦，体格已经超过昔日的同伴一截，在如此优势的前提下还输掉……
“我，真的很讨厌输的。”
脑子里乱糟糟的，紫原敦也懒得梳理，他拦住了自己初二时期总会下意识回避的凪圣久郎，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所以我想试试，能不能真的赢凪仔一次。”
动力是什么，理由是什么，溯源又是什么……紫原敦不去想，也不想把它想明白。
他只是遵循着心中源源不断产生的情绪，顺势而为。
不想输……
想赢！
“诶……很好啊。”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凪圣久郎也不知道为什么紫原敦真的拿出干劲了，不过这对他来说，确实是求之不得！
被刘伟和冈村建一逼近，早川充洋口齿不清地喊了一声他们王牌的名字作为提醒，篮球向着凪圣久郎的方向飞来。
传球！
紫色的瞳仁几乎凝出了实质的进攻性，一股磅礴的气势从紫原敦身上散发，令场上的篮球选手皆是一愣。
他长臂探出，拦在了传球的路上。凪圣久郎脚尖点地，一个箭步蹿了过去，向着篮球的来路奔去！
紫原敦不甘示弱，也瞬间提速，他臂展极长，即使落后凪圣久郎一个身位，也能将手更进一步的贴近球路！
前方的白发选手忽地刹停，左脚微移、膝盖下屈、身体后躬，将背部抵在了紫原敦的腰部！
凪圣久郎又放矮了身高，进行中的紫原敦只感觉前面有一颗石墩子，明明又矮又小，可就是重得不可思议，能成功拦住他的去路。
视线有一瞬间掠到了凪圣久郎身上，当人遇到了无法理解的事情时，大脑都会试着去解答。
为什么凪仔明明力气比他小，却能把自己堵在身后……？
就是这个困惑冒出来的刹那。
紫原敦还没来得及叉掉脑子里的问题页面——这件事根本不重要，他的职责是盯防住凪仔！既然前面被挡住了，那就跨一步绕一下……！
然而，就是这份快到毫秒都没有的迟疑。
嗒。
早川充洋的球传到了凪圣久郎的手上。
正如黄濑凉太所说，凪圣久郎的三分高球短时间内无法复制。
因为他每次投篮的姿势都不一样。
而凪圣久郎选取姿势的，倒不是心血来潮或是早有准备。
只不过是……这种姿势最合适。
紫原敦在他后面，后仰跳投会被后背盖帽。
两米的阳泉队长冈村建一见到他持球，就打起了十二分的防备，和另一位两米选手迅速拦在了他的前面、可以盖帽的路径。
那么……
凪圣久郎弯下腰，两手握着篮球，笔直地、大力地，向「前上方」抛了出去！
“什么？”
“你在干什么！”
“凪……？”
“……传球？”
不只是场上的对手，连海常的队友都看不透他这一出。
不过队员们仅犹豫了一瞬，就朝着球的落点而去。唯有冈村建一和紫原敦，仍在原地提防着凪圣久郎。
没有两米高的对手捣乱，黄濑凉太抢到了这一球，但他面前是阳泉的两个后卫，想要突破，一时也不容易。
冈村建一递给了紫原敦一个眼神，就要前去帮忙。
咻！
却见黄濑凉太也是一个高抛，把篮球朝「侧上方」扔了上去。
海常是要干什么？
玩接抛球啊。
篮球是向上看的吗？
在所有人都被黄濑凉太这一击不按常理的动作惊呆时，白发选手眼珠上移，视野内圆润的橙球越来越小，到达最高点，然后开始下落。
下方是……
凪圣久郎小腿绷紧、曲膝、大腿蓄力，腰部和脊背放松，上臂略展开，整个人好似一张向上拉开的弯弓。
跳！
“！”
最先意识到凪圣久郎想法的，是紫原敦。
他连发出声音告知队友的时机都没有，在前方的白色身影加速上升时，紫原敦赶忙跟着起跳，伸直了手臂！
为时已晚。
凪圣久郎高抬的手掌触及到了下落的篮球，他的前方，正是阳泉的篮筐。
冈村建一目眦欲裂，他立刻大吼一声跃起，恨不得竖起的手臂能当场变长一米，这个动作，让凪圣久郎幻视了排球的拦网。
和三个两米的选手同区域，如何破局？
虚空之中，凪圣久郎瞄向了框内，手肘弯折、大臂施加推力，篮球向着阳泉的篮筐飞去！
——把“水平线”上升。
盖帽，一个在空中将球打掉的动作。
盖帽人想要来到空中，自然是需要跳跃的。
如今，他们已在空中。
不管是后背的紫原敦，还是前面的冈村建一，他们都处于同一水平线上，谁也无法再起跳了。
凪圣久郎不知道面前的冈村建一是什么表情，只是鼻子和眼睛都要皱到一起了，想来不会是什么正常神色。
他友好地朝对方微笑了一下。
结果冈村建一的像素脸扭曲得更厉害了。
因为篮球投得够高，三人落地后，球还未来到篮架。
紫原敦和冈村建一都忘记了抢篮板的职责，愣在原地，呆呆地盯着那颗橙色皮球。
反而是早川充洋和黄濑凉太第一时间跑向了阳泉的篮下。不过两人的心思并不相同，大前锋早川充洋是想着抢篮板再组织一次进攻，黄濑凉太则想着万一球被弹开了，他可以找机会补进。
嘣！
篮球砸到了筐上，向上弹了起来。
全员的心跟着七上八下，直到篮球在框外饶了一圈，最终缓缓掉入框内……
数道镜头对准了那个篮架，企图拍下进球的高能时刻！
人数以千计量的场馆如巍峨的雪峰顶部那样死寂，直到第一声呐喊出现，峰顶的积雪坍塌，雪崩般的咆哮在洒向了赛场的每一处，所有的雪花都在为这个进球欢呼喝彩！
“好球！！”
“难以想象……”
“全场最佳！”
“高抛接投……天呐，这是什么球？”
使出这一击漂亮投篮的白发选手转了转肩膀，和笑嘻嘻赶过来的黄濑凉太击了个掌。
“怎么样，我是不是和小久心有灵犀！”
“因为以前玩过吧。”
幼稚园的时候，只分到了那么一个球筐，轮流投篮不好玩，就一人抛、一人跳起来把空中的抛球投进去。
顺便一提，当时被投的球不是排球也不是篮球，是足球。
篮球不允许自我传球——即传球出去的球员，不能成为第一个触碰自己传出去的球的人。除非球接触了其他球员、篮筐、篮板或地面。
阳泉叫了暂停。
这不是简单的一人传球、一个射篮的空中接力。
这是……
一个抛投、另一人抛投回来、当事人在空中远射三分。
……纵观整个篮球界，都没有一个适合的形容词。
“Nagi’s shot……”
赤司征十郎轻轻冒出来一句英文，随后勾唇一笑，暖红色的瞳仁中映出了背号相连的白发选手与金发选手。
真适合你啊，凪学长。
大势已去。
阳泉算是切实的体会到，昨日桐皇被一个中圈跳球投篮浇灭斗志的情况了。
第三节结束，阳泉落后了近十分。第四节结束，分差已大到了碾压的地步。
列队行李时，紫原敦闷闷道：“先说一句，我是输给凪仔，不是黄仔哦。”
“什么啊，是海常、海常！小紫原是输给了我们！”
“美味棒好吃吗？”凪圣久郎问。
“…好吃的。”
“冬季杯，要来东京噢，”凪圣久郎对着在秋田县也好好长大的茄子道，“我会再给你准备伴手礼的。”
“……好。”紫原敦解开了发圈，摇了摇脑袋，把头发抖散。
选手通道里，凪圣久郎把蹲在地上的白蘑菇拔起来——本来凪圣久郎都争取了武内源太的同意，让兄弟去海常席看比赛的，只是凪诚士郎拒绝了。
“阿士有什么爱吃的零食吗？”凪圣久郎忽然道。
“没有，”凪诚士郎对「吃」一向没什么欲望，“阿久为什么这么问？”
凪圣久郎本想抱抱蘑菇，不过自己刚打完一场比赛，身上都是汗，就不把蘑菇弄脏了。海常球服的白发选手比划了一下紫原敦的身高，“可能就是缺了那么一点零食啊……”
幼崽是由一日三餐和数不清的零食养大的。
白蘑菇的一日三餐和营养补剂是不缺，缺的是零食啊！
“阿士从现在开始吃零食的话，能不能长成茄子那样的马里奥大蘑菇啊。”凪圣久郎想象着自家的巨大白蘑菇，成就感满满。
阿久经常想一出是一出，这个时候不能反驳。
于是凪诚士郎顺着兄弟的思路答：“……我比茄子二号高哦，阿久把我养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