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蓝锁·“越狱”
在凪诚士郎老年人的社交生活中，他只用邮箱和手机号码。
手机的过往记录页面里，去掉兄弟的通讯地址，凪诚士郎收到和发送的消息称得上是寥寥无几。
直到今年夏天，被兄弟发现没有好好吃饭，凪诚士郎下载注册了LINE，开始了吃饭打卡。
不得不说，LINE真的非常好用。
早些年对LINE的偏见和迁怒因为功能的便利而暂时搁置。
不用和邮件一样每次都要填写那串长长的地址，不和打电话那般需要接收人也在空闲时刻。想说的话，想讲的事情，随时随地都能告知对方。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
一大早的就被叫起来，九十分钟进球一百个，三人组队淘汰赛……原来不是淘汰队友吗，一点都不符合蓝色监狱的利己啊。
这种三人内斗，不仅能提高精神抗压能力，还能用胜者和败者划分出两组队伍，更有参照性。
不能和洁世一对战，凪诚士郎小小地遗憾了一下。
和凛比赛……不止是凛，他的第二名、第三名队友也很强。
一只是蜈蚣似的柔软，一只拥有猩猩的结实身体。
大家都很强啊，想在蓝色监狱拿到前五，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阿久也进来了，那么自己的目标算是前六？毕竟阿久已经是U20的选手了。
……
“…凪他，输了吗？”
在凪圣久郎浏览着兄弟的消息时，对角的方向传来了一道问询。
四人间的四张床不是并列，是方形的两两放置。
凪圣久郎的邻床是士道龙圣，对面是西冈初，斜方是御影玲王。
房间里就三个人，还是很有辨识度的三人，凪圣久郎瞄了眼出声的队友，“嗯，阿士他和前三名的队伍比赛，然后输了，一个叫‘蜂乐’的人被选走了。”
御影玲王比赛时扎起的头发已经散下，两鬓的紫发盖住了眼部，“这样啊，他和洁世一也会输……”
凪圣久郎以为御影玲王在担心自己的好友，就把兄弟的更多事项说了，“他们已经找好下一场对手了，明天就会回到3V3了。”
“…嗯。”
圣相信凪一定会赢啊，要是输了……不，和洁世一在一起，即使输了，对手也会选择凪吧。不管是输是赢，凪都会回到三人组。
“对手叫马狼，阿士说他很没有礼貌，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马狼……”
圣提了“马狼”，说明凪把X队核心的名字告诉他了……凪下一场赢的话是想选马狼吗？
宁愿选那个独裁者当队友，都不愿意和自己组队！
“小玲。”
“嗯……怎么了？”
凪圣久郎抱着个球，从床上一百八十度转身，把脑袋对准了御影玲王的床位，“你是不是和阿士闹别扭了？”
御影玲王的手臂横在胸前，左手攥紧了自己的右肩，“…没有。”
“是你误会什么了吗？”
“……”这就是兄弟吗。
御影玲王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为什么圣觉得是我误会了凪？”
“诶，阿士这么乖，怎么可能和别人结仇啊。”
西冈初翻了个白眼。
士道龙圣不嫌事大地附和了一句，“圣酱的身体里有一道「弟弟全肯定」的程序。”
“哪有，我是很理性的，”凪圣久郎拒绝承认，“阿士就是很听话啊。”
一株绵软的白蘑菇，连被欺负了都不会还手，淋了大雨只会自己蔫巴的和平主义者。
西冈初：“哦。”
懒得喷。
士道龙圣：“唔~弟弟确实很听话呢。”
就是只听圣酱的话。
御影玲王语气平静，把当时的场景复述了一遍，“三人组队的时候，凪跟我说，‘我们不要组队。’他选了洁世一……如果你和凪是一起加入蓝色监狱的，在那一关，凪和别人组队了，圣，你会怎么想？”
“啊，阿士是担心我们都淘汰吧。”
这个亏他们在U17吃过一次了。
凪诚士郎当时还觉得淘汰回家是很好的选择，后来的结果嘛……集训营的正经生活和后山的地狱训练，还是前者更好吧。
凪圣久郎把兄弟的想法点明，“要是第三关是队友内斗，只留下一人，和朋友组队就适得其反了呀。”
这次阿士是相当努力啊，如果是以对待网球的态度，他九成九会选择放弃吧。
因为想要留下来，也希望朋友留下来，才提出了分组的建议。
……这种理由？！
喉头有了酸涩之意，御影玲王大脑发懵，“怎么可能……”
“事实就是这样啊。”
网球集训生以为下一场测试要双打，兴冲冲地选择了搭档或憧憬之人……然后被当头一棒。
说到这里……凪圣久郎又开始思考，“这里被淘汰的人是真的回家了吗，不会有败者组的存在吗？”
谈到这个话题，西冈初还有印象，“第一轮的第十场比赛结束后，我从通道里看到了很多人离开。”
士道龙圣不关心丧家之犬，“谁管他们？”
“不要大意啊，败者组穿着黑外套归来，也不是没可能的。”
“你真是经验丰富。”西冈初说。
“还好啦。”
【阿久：我会来见阿士的！】
【阿久：晚安！】
给兄弟发了两条消息后，凪圣久郎把手机还给士道龙圣，人往被子里一埋。这回是真的要睡觉了。
房间里熄了灯，御影玲王惊疑不定的表情隐匿在了暗色中。
——「我们要一起拿下世界杯！」
这是他和好友许下的约定。
向着另一处走去的凪，选择了洁世一的凪，会因为别人而改变的凪……
他承认，见到燃起干劲和外泄出欣喜之情的友人，他是为凪而感到高兴的。
但也有，凪要前往的未来中没有他的迷惘与不甘。
将万事拿捏在手中、所有的走向都在脑内做好预测的御影玲王……无法接受计划外的发展，以及自己想象外的畏怯。
要不是进了蓝色监狱，御影玲王都不知道，自己竟是个难以承担改变、如此脆弱的家伙。
被凪“抛弃”，又被圣“选择”……其实御影玲王的下一步打算已经有了雏形，他要把懦夫的自己碾碎、重新塑造出一个的新的自己！靠自己也能成为进球，拿下世界杯……
而现在，凪圣久郎告诉他，一切都是误会。
误会？
如果说这话的是洁世一或是别的什么人，他肯定会认为对方在说谎，并在瞬间组织出数条反驳的理由。
御影玲王把自己摔进枕头。
偏偏是圣。
明明认识的时间不长，更谈不上相互理解，圣和凪是双子，他们两人是包容、迁就、包庇的半身……可御影玲王就是有这个感觉。
圣不会对他撒谎。
这一天跌宕起伏的心绪，到头来全是自己想太多？
……真是够了，这对兄弟。
羞愤愈死、如释重负、惊喜交加……不同的情绪磅礴地充斥着胸口，和吸烟过肺一样令人上瘾。
这究竟是好是坏，他也不知道，他现在也不想去思考了。
和友人的交往和各种电子数据与股票涨幅都不一样，不会是一成不变的。
御影玲王疲惫地阖上了眼。
……
凪诚士郎打了个哈欠，往寝室走去。
他和洁已经跟马狼的队约了明天的比赛，洁还在烦恼该怎么打败马狼……凪诚士郎听着他的碎碎念，觉得吵闹，就放慢了步子。
阿久早上发消息，说他进来了，那么阿久现在是在3V3？
他得快点回到那一关才行。
至于18名的马狼，不足为惧。
一处交接的走廊，千切豹马和国神炼介走了出来，他们正在谈论“小凪”。
是萤和二号啊。
于是凪诚士郎非常自然地接了一句话。
……Z队的老朋友相聚了。
见到熟悉队友的洁世一非常高兴，他和大家打起了招呼。
国神炼介一把架住前队友的肩膀，千切豹马捶上洁世一的胸口，“怎么不等我们啊！”
“唔噗！抱、抱歉。”
千切豹马这一下没收多少力，洁世一捂上胸口，“我是想等大家的，可是……”
五号楼……他们那一栋的进球王凪诚士郎主动过来组队，他真的拒绝不了这个强者当队友的快感与安心。
国神炼介把他们的情况也说了，“我们和凪…中凪的搭档、玲王组了队，然后……嗯，和你们一样。”
“玲王被选走了吗？我们是蜂乐被选……”其实不太对，凛最初明显是想选凪的。
还有国神，怎么突然对凪换了个这么奇怪的称呼？
千切豹马卖了个关子，“凪，你想不想知道，是谁把玲王选走了？”
“是谁？”凪诚士郎分来了些许注意。
在知道第三关不是互相淘汰后，他确实是想和御影玲王重新组队的。
“是你的兄弟哦！”
被倦怠入侵的灰褐色眼眸一下变得清明。几名前Z队成员，第一次在凪诚士郎的脸上看到了平静之外的情绪。
“……诶？”毛茸的发尾耷拉了下来，白发男生发出一道含有几分委屈的反问。
阿久赢了比赛，说明阿久和玲王在下一关的4V4了。
他明天赢得比赛到了3V3后，会被24小时的比赛间隔拦住，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到4V4啊。
唔，好讨厌啊……
Z队的三人见到凪诚士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该叫萎靡吧，他们中排名最靠前的男生一下丧失了斗志，迈着沉甸甸的步伐往寝室走去。
“他怎么了？”国神炼介问。
洁世一挠了挠脸，“不知道啊……”
千切豹马猜测着，“是想和大凪在一起吧。”
“大凪，凪的兄弟？”在场只有洁世一还没见过凪圣久郎，他好奇道，“是怎么样的人？”
千切豹马：“是活泼开朗的凪。”
国神炼介：“是传球很好的凪。”
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继续说着凪圣久郎的信息。
千切豹马：“是速度很快的凪。”
国神炼介：“是射程超远的凪。”
洁世一：“……”
这是什么选手啊，凪plus吗？
2V2再输一场，就有人要被淘汰了。他们互相间有想要的选手，也有想比较的心思。加上洁世一已经与马狼照英、成早朝日的队伍约了比赛……
“我们3V3再见吧。”洁世一伸出了手。
千切豹马和国神炼介覆上，三人交握着，“哦！”
……
凪圣久郎的队伍起了分歧。
士道龙圣：“我不要！我要和圣酱在一起~”
西冈初走在一旁，“我还没接到你的传球。”
御影玲王理性道：“正常发挥的话，对面会选圣吧。”
谁也不想做离开的那一个。
凪圣久郎早上四点准时起床，没叫醒任何人，自己去训练场和全息门将玩了会。
此时是八点，大家都陆续起床做了各自的训练，正在前往食堂的路上。
西冈初问向他们的话语权掌控者，“所以，你要让谁走？”
既然要退回3V3，四人中是要去掉一个人的。
在队伍中间的凪圣久郎突然停下，“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
“啊？”西冈初以为这人又要说什么别的话来转移他们的注意了。
凪圣久郎昂起脑袋，果然，看见了一条通风管道。
蓝色监狱第二轮选拔的几个关卡，凪圣久郎都去过，而2V2、3V3、4V4的区域布置都是差不多的，只是宿舍的大小有着些许区别。眼前这条管道的排列，和他记住的那条线路一模一样。
……
通风管道外部出口的那一排栅栏似乎是焊死的，凪圣久郎在蓝色监狱外时，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撼动不了它。
而走廊上方的内部管道，就是卡扣的嵌入式，是可以拆开的。
“很好。”
这个地方是他先前就找好的监控死角，架在士道龙圣脖子上的凪圣久郎成功卸下了排气窗。
御影玲王眼皮子跳个不停，“那个，圣，你在干什么呢？”
面朝另一个方向望风的西冈初：“哦，他可能想当老鼠。”
“老鼠？”御影玲王重复道。
“我才不是老鼠。”
按住管道的通路，凪圣久郎一个后翻，就钻进了内部，“请叫我蘑菇。”
“好、好，生长在的狭小通道里的凪蘑菇。”西冈初懒得和这人争辩。
凪圣久郎放下一只手，士道龙圣没有任何疑问，跃起抓住，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徒留一个天花板的洞和卸下的部件。
御影玲王：“……西冈，现在该怎么办？”
来到4V4的人不多，西冈初收回警戒的视线，“玲王，你会装吗？”
“什么？”
“我对这种组装不太行，你可以吗？”
“啊，可以。”
御影家有半导体产业，他对电路机械都算了解。
把窗口装回去后，御影玲王还是没忍住问道：“圣和士道他们，没事吧？”
“不知道。”
西冈初点开LINE，找到新加上的士道龙圣，把他的消息置顶，“我们只能尽量配合了，别让他们饿死在通风管道里。”
……
蓝色监狱是新建筑，里面不怎么脏，只是偶尔会出现一大段没有窗口的长通道，难免有些昏暗。
管道很宽，足够两人并行。
士道龙圣眨了眨眼，确信眼前的景象和黑夜没什么两样，“圣酱看得清吗？”
凪圣久郎分辨着视野间糊成一坨像素块，诚实道：“看不清。”
“……”士道龙圣摸出手机，屏幕刚亮起，凪圣久郎笃定的声音就传过来，“但我记得路。”
丝丝缕缕不可见的数据流以两人为中心向外探索，蓝色监狱的地基大小、周长面积、内部的构造，一张环绕的3D地图在脑海中浮现。
凪圣久郎判断着这栋建筑的情况，“蓝色监狱是五边形的，适合以「五」为单位分割，第二轮选拔中，2V2、3V3、4V4，组成五人就通关，所以是没有5V5的比赛吗……”
这样的话，这里只有三个区域，还有两个区域藏着什么呢？”
……藏着败者组和世界球员。
第五区域里，有几个外国人在用英文交谈，凪圣久郎的耳朵贴着管道，给士道龙圣翻译道：“都是各国的国脚，有几人在之前的世界杯见过面……出场费一百万美金，进一个球能有一万美金。”
现在的汇率是109左右，相当于出场费是一亿九百万円，进一球再额外给一百零九万円！
“哇塞，蓝色监狱真是下血本了啊……”士道龙圣的粉瞳迸出兴味，身体颤栗起来，“呐，圣酱，我迫不及待地想去下一关了~”
“好巧，我也是。”
第一区域里，聚集了失魂落魄的淘汰选手们，他们还没有离开，正等着蓝色监狱的败者审判。
是圣久郎看不清详情，士道龙圣对这帮家伙没兴趣，两人匆匆略过了这块区域。
第二区域和第三区域是他们所想的2V2和3V3，第四区域就是他们所在的4V4……
“我去找对手。”士道龙圣说。
他迫不及待地想与世界球员交手了！
“我去看看阿士。”凪圣久郎说。
阿士上午的比赛结束了，应该在3V3了吧。
对了，最后一关是和世界国脚对战的话，必须把他纳入自己的队伍。
“道龙君，下一场对手找凛、糸师凛，”血管内奔涌的热意在燃烧着他的灵魂，凪圣久郎吩咐道，“我们要组成超强战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