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蓝锁·荞麦面
“……”御影玲王又眨了一下眼。
白发男生肩膀下耸，那抹可以用“愤怒”称呼的情绪已然消失，似被滂沱大雨浇下，灰褐色的眸子如幽黢的森林腐木，只留下一点湿意和暗色。
“你好。”凪诚士郎相当冷漠……或者说淡然地打了声招呼。
刚才那一下，好像是他的错觉？
凪的表现，风平浪静。
凪诚士郎也坐在了士道龙圣的床上，动作没有停顿，往兄弟身上一靠。凪圣久郎很自然地揽住白蘑菇。
圣的表现，也很和谐。
凪诚士郎的脑袋挪了两下，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然后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给，玲王。密码没变。”
白宝学校在暑假时发送过夏季校服的问卷，因为学生们不在校，学校终于启用了一次符合2018年的电子问卷。
其中的问题很繁琐，凪诚士郎本来以为只有一个满意度评价，结果包括了衣长、款式、图案、花纹、针脚各种……裁缝职业才该清楚的知识点。
彼时他们足球部还在集训，凪诚士郎就让御影玲王帮他填了。
御影玲王接过手机，还在想着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哦。”
“小玲，你要转换线吗？”
把视频放在大屏幕上看这档子事，凪圣久郎经常干，手机屏幕太小了，只要有条件，他都会投射到电视屏和大型投影仪上。
“如果有的话，给我一根吧。”
“在那边，我给你拿。”凪圣久郎刚打算起身，左边士道龙圣、右边凪诚士郎，被困在中间的当事人顿时也不想动了，“在柜子里，麻烦小玲翻一下了。”
“……好。”
西冈初收起了手机，他的床也在正对着屏幕的这一侧，“你们猜今年红组赢还是白组赢？”
红白歌会，节目名源自剑道的红白对抗概念。女性艺人是「红组」，男性艺人是「白组」，在每年的大晦日，以歌曲对抗赛的形式展开。
士道龙圣：“红组~”
他喜欢红色，爆炸的颜色！
其实红中加一点白才是最艳丽的颜色，两者结合的粉色才是节目的本质，让人欲罢不能！
凪圣久郎：“白组。”
他喜欢白色，蘑菇的颜色。
手上揉了揉兄弟的脑袋，洗过的头发还有着吹风机的暖热，毛茸的发顶又细又软，后颅的圆弧手感也很好。
西冈初：“……总感觉你们的评选理由和艺人无关啊。”
“梅酱支持哪组？是红组吧。”
“那当然！”
红组有AKB48啊！
电视还没调好，西冈初在比赛时把最大的疑点问了出来，“你这次怎么快就结束了？”
当时他们队4-2领先，他以为凪圣久郎又会拖到4-4再踢进制胜球。
第二轮选拔的比赛没有时限，只靠进球数确定胜者，真让凪圣久郎发挥，他能踢一天。
“因为凛啊。”
球场上出现了六个进球后，糸师凛主动和凪圣久郎要求，要他认真和自己踢。
“反正凛都在我们队了，之后怎么踢都行。”
御影玲王收集着几人聊天中的信息。
圣和他们都很熟啊……
手上动作不停，不出两分钟，御影玲王就调出了红白歌会。
凪圣久郎鼓掌，“好厉害啊小玲。”
凪诚士郎跟上，“玲王真棒。”
士道龙圣说着大实话，“还有点用嘛，紫脑袋。”
西冈初投去了敬佩的眼神，“你会的东西好多啊。”
“……”御影玲王调起了电视的声音，也坦诚了一点，“听到这些话，我没有很高兴。”
在蓝色监狱里，因为这种事被……他希望在足球上被夸赞啊！
红白歌会在十二点前就会结束，跨年的那一刻，节目组留给了观众和他们身边的亲人朋友。
时间已晚，歌会只剩最后几个节目了。
轮到了白组的表演，舞台是从德岛转播的。
“哦，是Lemon啊。”凪圣久郎有印象，这是年初时播放的一部电视剧主题曲，妈妈追过这部剧。
凪诚士郎：“想喝Lemon tea……”
蓝色监狱只有矿泉水、电解质水和蛋白质饮品，果汁、碳酸、茶饮全都没有。
士道龙圣：“这个舞有点意思，黄色的Lemon……啊，这里怎么就没有画具啊，我好想大笔一挥画个Lemon！”
“聊点和Lemon……”上面几句话全都有柠檬，西冈初改了口，“和有关音乐的话题好吗？”
御影玲王：“西冈你听过《Lemon tree》吗？”
“……英语老师推荐过。”
还有《Trouble is a friend》、《Innocence》这些发音清晰、词汇简单的歌。
凪圣久郎想起了什么，“梅酱你之前问了我英语老师的事吗？”
“我没问。”
西冈初为蓝色监狱的总教练保住了姓名。
这个话题深入下去的话，以后他们谈话间的“绘心（ego）先生”就要被“英语老师”代替了。
《柠檬》后面，是红组的《越过天城》。
御影玲王：“石川女士几乎每年都登场呢。”
西冈初：“从我小时候，她就一直上红白歌会。”‘
凪圣久郎：“你是看着她长大的啊。”
西冈初：“这么说也没错。”
御影玲王：“……”哪里不对吧！
士道龙圣无聊地眯起了眼，“爆发不起来了……”
他对这种昭和老歌不感兴趣。
挠了挠洗完澡后垂下的头发，士道龙圣道出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我们晚上怎么睡？”
“闭着眼睛睡。”凪圣久郎说。
“我的意思是——”士道龙圣又贴近了白发好友一点，挨上了他的肩膀，“五张床，六个人，怎么安排？”
“安排什么？阿士和我睡啊。”
凪圣久郎怀里的白蘑菇小幅度地点点头。
虽然被兄弟的手臂挡着，无人看到他的小动作。
御影玲王目测了一下床铺的尺寸，“一米二×二米，睡两个人太困难了吧。”
凪圣久郎指了指靠着电视墙的两张床，“两张拼起来，睡三个人就好了嘛。”
“……”御影玲王思索着，自己可以和凪、圣一起睡，可是三个大男生还是挺拥挤的。不知道他第一关兑换的高级睡眠床能不能搬到这里来，那张床有一米五，要宽敞一些……
士道龙圣拍拍自己的床，“圣酱睡这里呗，我们能三张床拼起来。”
凪诚士郎默默盯向了这个挑染了粉毛的蟑螂。
“不用，我和阿士、凛一起睡。”凪圣久郎拒绝了。
白蘑菇静静地缩了回去。
御影玲王答，“我是没问题。”
凪诚士郎翻了个身，把脑袋架在了的兄弟胳膊上，看向好友提醒道：“玲王，阿久说的是凛（rin），不是玲（re）。”
御影玲王干巴巴道：“……哦，是凛啊。”
好尴尬，能不能撤回上一句话！
糸师凛开门进来，见到房间里多了个人也没多惊讶，听见新队友说了他的名字……他也没回应。
电视机墙壁那边的两张床上没有人，被子也是整洁干净、没有褶皱的，糸师凛随意挑了一张床坐下，开始打理自己的私人物品。
衣服叠好、检查鞋带、保养钉子、擦拭护腿板、脑内复盘今日的比赛……
“凛，我们在聊睡觉的事情。”
糸师凛抬了下眼，示意自己在听。
“我想把两张床拼一下，晚上我们一起睡吧。”
“…嗯。”
得到肯定回复后，凪圣久郎又想起了其他事，“食堂会有荞麦面吗？”
荞麦的读音是soba，与身边的发音一致，凪圣久郎认可这份习俗。
御影玲王记得，“第一轮选拔的时候，我们队225名的餐食是天妇罗荞麦面。”
“食堂啊，3V3是五种菜，4V4是十种菜，”西冈初跟着道，“现在的5V5不知道有几道菜啊，二十道？”
凪诚士郎在心中接话：2V2只有纳豆和腌萝卜……
头上传来一阵轻柔的按压，白蘑菇往上蹭了蹭，又朝兄弟怀里的热源处一拱。
“第一轮选拔的时候有55种菜，不知道会不会保留荞麦面啊？”御影玲王也不确定。
根据绘心先生的说法，他们是第一支通关的队伍。由于在4V4食堂吃过了晚饭，他们就没去食堂，他们也不知道五人组的菜肴选择有什么。
“有。”答话的是糸师凛，他在重新给钉鞋穿鞋带。
“哦呀，凛酱怎么知道的？”士道龙圣套起了近乎，“一个人偷偷吃夜宵了？”
“看到了。”
糸师凛不是这么不自觉的人，只是他练完瑜伽后，去了趟食堂的饮物柜取电解质水。
五人组的食堂菜肴有更新，他不在意这些，余光随意地掠过，根本没数贴出的告示栏上有多少菜。
但就是这么刚好。
他瞄的那一眼中，有「天妇罗荞麦面」这道菜。
“很好！看完红白歌会后，我们去吃荞麦面吧！”
红白歌会在十一点四十五结束，之后赶去食堂，正好能在十二点吃上荞麦面。
“你今天真是很能熬啊。”西冈初有些诧异。
“跨年嘛，难得的日子，”凪圣久郎很是悠闲，“明天下午可以补觉啊，反正比赛也在晚上。”
御影玲王：“……”
御影玲王试探地发起了一个话题，“还有不到24小时就要和各国的国脚比赛了，我们不用商量什么战术吗？”
4V4的比赛，是因为他和西冈初都不知道对面的成员是谁——西冈初只知道一个糸师凛——没有情报，也做不出什么针对性的决策。
现在，绘心甚八都把五名世界球员的名字告诉他们了，这么五位璀璨的球星，和他们比起来，蓝锁的集训生是真的籍籍无名。
他们队没有断网，查询世界球员的时机，只有现在了吧。
西冈初：“急也没用啊。”
绘心先生肯定不是为了让他们赢，连U20都没被选上的他们，和「世界」的差距一定很大。而且这个「大」，可能远超过他们先前的想象，绘心先生就是要他们认清这一点。
如果国脚们不放水的话，明天一定是场被碾压的狼狈苦战。
糸师凛：“击溃他们……”
RE·AL的一线队莱昂纳多·卢纳也在，糸师冴还在青训营，只要他能赢过卢纳……这是个不可错过的机会，无论结果如何，总要试试的！
士道龙圣：“全力爆发就好了~”
好期待啊，世界球员……一定能让他爆发起来的吧！
凪圣久郎：“明天……明早再想吧。”
今日的事已经做完了，不要给「今日」徒增烦恼了。活在当下，看红白歌会吃荞麦面吧。
御影玲王：“……”
红白歌会来到了大轴节目，是一个老组合，歌曲是大众都耳熟能详的旋律，凪圣久郎不知道歌名，都能跟着哼几句。
结束语和计票环节就不用看了，凪圣久郎从床上跳下，“走，去吃荞麦面！”
临近十二点，五人组的食堂亮起了灯。
凪圣久郎点了两份荞麦面，新奇道：“不限量诶。”
连刷排名的步骤都省略了，直接在窗口点餐就行。
西冈初排在凪圣久郎的后面，“这个食堂，是24小时有人在里面做菜的吗？”
“不太可能，”御影玲王动用思维，“第一轮的时候，大概率是当天做完相应的份数，然后存入机器内部；现在这种随意点餐模式……”
凪圣久郎懂了，“是种类繁多的自动贩卖机啊。”
“这比自动贩卖机还要多几道程序，毕竟饮料自贩机只需要冰柜和热温箱就行了，食物是临时加热的……”
“小玲没吃过自动贩卖机的便当吗？”
有时候，凪圣久郎在外面玩球的地方过偏，没有餐食店，每当这时，便宜量大的便当自贩机就会刷新出来。
不止是米饭菜、还有乌冬和面条，可选的款式很多。
一日三餐都非常精致的御影玲王没见过，“……这是什么？”
自动贩卖机还有便当卖？不会吧，应该是什么餐饮店铺推出的奇特方式吧。
凪圣久郎：“哇。”
凪诚士郎：“喔……”
士道龙圣：“嚯~”
御影玲王崩溃地猜到了他们的下一句话，“你们够了——”
西冈初和糸师凛越过几人，在窗口点起了餐。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真是大少爷啊。”
御影玲王：“……”
他出去后第一时间就要去吃自动贩卖机的便当！
西冈初：“今天摄入的卡路里有点多了。”
糸师凛：“荞麦的热量不高。”、
西冈初：“这是天妇罗荞麦面。”
糸师凛：“……”
西冈初提议道：“我们两个分一份？”
糸师凛浅浅颔首，“可以。”
凪圣久郎一边吃，一边给妈妈爸爸发了祝福。完食后，六人进入洗漱间，站成一排刷牙。
镜子里映出了两位相同的面容，之前一直寡言的糸师凛忽然道：“有部电影里，每当跨过日子的时间，镜子里会爬出一个黑影，把照镜子的人吃掉后，它会拥有和吃掉的人一致的身貌……”
叼着牙刷的西冈初：“凛，这个时间不适合讲故事。”
凪圣久郎吐掉口中的泡沫，“凛，你可以让玲王帮忙在电视上放电影。”
糸师凛睡前的习惯凪圣久郎当然是知道的，只是今晚睡前时间被红白歌会和荞麦面占据了。
“嗯。”
御影玲王：“……”
为什么是他？
御影玲王是御用的电影播放师吗？
房间内，糸师凛和凪圣久郎的床被拼在了一起。
士道龙圣把自己的床也移了过去，“加我一个呗~”
西冈初：“你们是远足的小学生吗？”
“有什么关系嘛，大家一起睡多暖和！”士道龙圣咧着嘴。
御影玲王：“这里有空调。”
凪圣久郎没搭理几位好友的拌嘴，他是真的困了。把被子盖住自己和弟弟，凪圣久郎闭眼，“新年快乐，晚安。”
“晚……他睡得好快！”又是秒睡？
“你第一天知道吗？”
“不，我以为他昨天是太累了才……”
屋内的谈话声消失，归于寂静。
咔。
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