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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狂徒 第536章 最后的槲寄生

弄清风 · 耽于纯美 · 2.04 MB · 2026-05-15 18:11:47

第536章 最后的槲寄生

  花匠叹气。

  那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感叹一场戏剧终于落下了帷幕,亦或是一场下午茶的结束,有不舍、有遗憾,但唯独没什么怨愤。

  “看来,我的故事就到此为止了。”他如是说。

  可眼前的人,一个微笑里透着冷漠,一个饱含戒备与杀意,看起来都不像是能好好听故事的人。

  花匠只能轻轻摇晃着自己的枝条,无奈说道:“我可真是砸在你们布莱兹的手里了。”

  如果花匠能喊冤,他会说:天呐,那群布莱兹像怨灵一样缠着他。

  从最初被西里尔找到,折下一根枝条,去炼制屠神的法器,到后来,他以菲尔的身份遇到阿耶,在他那里完成了魔药学的启蒙。再到现在,他自认为藏得好好的,又被查理找到。

  真是纠缠的人生,哦不,槲寄生啊。

  早知道他当初应该拒绝西里尔,不听他那屠神的忽悠,安安静静地当他的槲寄生就好了。他究竟是为什么会答应呢?

  也许寄生太久了,他也渴望流浪,渴望自由吧。

  是了,就是这样。

  西里尔当初就是这么忽悠他的。他以世界树的养分为食,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生出了灵智,却又受困于世界树,无法获得自由。

  于是他被人类蛊惑了,交出了自己的枝条。

  他开始等啊等,直到某一天,众神陨落了,阿萨神界没了,世界树也被烧了,他终于获得了自由。

  可他还没有开心多久呢,就发现自己也中了神灵的诅咒。那流淌在枝条里的金色汁液无时无刻不想着烧死它。

  当自由戴上了枷锁,还算是自由吗?

  花匠不得不开始寻找解决诅咒的办法,他去高等魔法学院读书,去卡文迪许潜伏,做了许多事情,也遇见了许多的人。

  短短数百年,精彩吗?

  其实也很精彩。

  唯一令花匠感到遗憾的是,他没有选择的那条路,看起来似乎……也不错。

  如果没有诅咒的话,他或许一直都会是阿耶的学生,不会加入卡文迪许,更不会成为黑镜眷属。

  或许,他还能跟查理成为朋友。

  真可惜啊。

  当然,这最后一句话他可不会说出来,他知道查理不爱听。

  可如果要问花匠后不后悔,那他也是不后悔的。他并不执著,甚至能坦然接受自己必死的结局,不再做任何无畏的挣扎。

  “走吧。”花匠主动脱离魔鬼松,往下飘落。

  只是他本想飘到查理手上的,结果温斯顿横插过来一根手杖,穿过他的枝条,轻易把他挑了起来。

  花匠:“……”

  温斯顿:“你有什么不满意?”

  花匠可不敢不满意,但他能给这位阿奇柏德的首领添堵。譬如他本来不想再说太多的,说得太多了,死得可能会很惨。

  但他现在不这么想了,死都要死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不说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他要烦死他们。

  “查理,我知道你们找到我,不止是为了给弗洛伦斯他们报仇,也是为了修好灰烬之心,对不对?”

  没人回答,但他可以自说自话。

  “我猜,朱利安已经成神了?只有灰烬之心,能彻底杀死祂,也能将神格彻底毁掉,我说的对吗?”

  “你们不说话,我就当我说对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些年,我究竟是盼着你们找不到我,还是找到我。当人当了六百多年,重新回到树上的时候,我多少觉得有些无聊……”

  无聊的花匠,嘴就没停过。

  以至于胡安带着人全副武装地在墓园外等候,终于等到他们出来时,都有些愣了。如果他没有猜错,温斯顿手杖上挑着的那团玩意儿就是槲寄生?

  他就这么被抓了?

  没有反抗吗?

  怎么一点打斗的动静都没有?

  花匠路过胡安时,还跟他打了个招呼:“哟。”

  哟什么哟,胡安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抓错了人?

  疑惑的视线对上查理,查理向身后的墓园示意。胡安立刻会意,郑重地点头,随即带着人进入墓园做善后工作。

  槲寄生可是狡猾的槲寄生,万一它还留了点什么在墓园里呢?

  烧掉!

  必须统统烧掉!

  永绝后路!

  查理和温斯顿则在他们离开后,带着花匠,通过魔法之门,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约律那图。

  感谢创造之主的馈赠,让查理实力大增,对空间法则的理解也更深了,直线传送距离有了质的飞跃。自由城邦和约律那图本来相隔也不远,因此一次成功。

  谁能想到刚刚回到自由城邦的查理,不出半天,就又走了呢?

  守在约律那图的人,却没有丝毫惊讶,因为查理早就已经通过信件告知。

  只见那已经损毁的中央高塔前,泽菲罗斯回过头来,看到查理和温斯顿抵达,他微微点头,便道:“跟我来。”

  此前,秘教来袭,尼古拉斯等人迅速撤离。

  留下来的银月骑士和魔法师们,与秘教浴血奋战,但或许是因为秘教的目标就是毁掉神器,阻止他们打开迷宫通道,所以在发现尼古拉斯等人已经带着神器撤离后,秘教的人没有恋战,也就没有对约律那图造成更大的破坏。

  矮人的熔炉,还在燃烧。

  露纳和妮可在这里,妮可从赎罪券女王摇身一变,即将变成军火女王。

  她对矮人的武器爱不释手,但又明确地知道,那些设计精妙的、威力强大的武器,也需要匹配强大的战士。大战在即,她更想订购的,是那些普通人也可以用的武器。

  这里可有不少好货呐!

  露纳则是来修复自己的满月之盾的,盾牌在迷宫的战斗中破损了,如果无法修复好,那他可就要成为一个没有盾的盾战士了。

  查理来时,盾牌刚刚修好。

  双方汇合,妮可和露纳都很开心,看到那团槲寄生时,更是目露精光。露纳是欣喜于终于抓到他了,妮可就想得多了。

  她微微弯腰,看着那团槲寄生,微笑,“又见面了啊,花匠。当初在拍卖会死遁的时候,有想过今天吗?”

  花匠:“……”

  这谁能想到呢?

  从查理找到他,到现在,过去了有半个小时吗?不,才十分钟。

  十分钟,直达熔炉。

  “各位,这么快的吗?”花匠真诚发问,“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了吗?”

  “问什么问,我们还要赶回自由城邦吃晚餐呢!今天的晚餐是番茄罗勒鱼汤,还有美味的千层芝士面,你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垃圾!”清脆的独属于少年人的声音回答了他。

  本快憋坏了。

  他从没遇到过比他还能说的人,叨叨叨都说了一路了。好在这里没有外人,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开骂了。

  花匠都有点被骂懵了,“你是……本?”

  本:“就、是、我!”

  语毕,不等花匠回话,本就继续输出,“你还不知道吧?朱利安背后还有一个疯狂的剧作家迭戈,是他制定了真正的新世界计划,你们都被他骗啦!”

  “不过他也死啦!被邪恶的阿耶吃了!”

  “你怕不怕?”

  “我知道你不会害怕,因为被骗的傻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去迷宫里走了一遭后,本的攻击力愈发强悍了。

  “你还不知道温琴佐吧?”

  “你认识闪光的魔女吗?”

  “你知道母树是被谁烧的吗?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在这里说,我鄙视你!”

  “温斯顿,快把他烧了!”

  趾高气昂的小家伙,像个小挂件一样被挂在查理身上,此刻上蹿下跳的,都指挥上温斯顿了。

  温斯顿倒是很乐意为他效劳,带着花匠就往熔炉前走。

  守在熔炉前的矮人锻造大师已经迫不及待了,生怕大家反悔似地,迅速拉开了熔炉上添加材料的小门。

  “轰——”

  热浪翻涌。

  槲寄生的叶片都不可避免地被烫到,有点蔫了,花匠的声音里也透出一股秀才遇上兵的憋屈感。

  当然,作为托托兰多的土著,他并不知道秀才遇到兵的典故,他只能归结为,他和骷髅,物种不同,无法交流。

  “你们确定就这么把我烧了?”花匠看到查理把那半截灰烬之心都拿出来了,他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

  可花匠也不是在开玩笑,“我确实不知道很多事情,但我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情。查理·布莱兹,你身负恶魔的血脉,应该能判断得出,我没有撒谎。”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也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你。”查理平静反问。

  露纳立刻警觉起来,这家伙不会是要说些谎话来误导他们,临死前还要坑他们一把吧?或是把查理骗过去,突然暴起,拉着他一块儿进入熔炉?

  这么想着,露纳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要上前护卫,但脚还没踏出去呢,后知后觉——好大一个温斯顿!

  他在呢。

  露纳又缩了回去。

  妮可倒是跃跃欲试,凑上前去,看着在熔炉的火光照耀下的槲寄生,道:“几天前,玩偶找到我们,特意撒谎,说你在秘教的大本营阿塞克勒,引导我们去阿塞克勒送死。我告诉查理,我并不觉得你会跟神鹿一样,要毁灭世界,但我也不觉得——你会好心到想要拯救世界。”

  花匠轻笑,“这位小姐,这么了解我吗?”

  “不。”妮可摇头,“不觉得你会毁灭世界,是我对你的猜测,而笃定你也不想要拯救世界,则是我对所有敌人的合理怀疑。”

  花匠:“好吧。”

  “好什么好?”本立刻接话,“你个满嘴谎话的家伙,同样是树上长出来的,同样都傻傻的,为什么松鼠那么听话,你那么不乖?烧了,温斯顿快把他烧了!我看他还会不会说话!”

  “这就为大王效力。”温斯顿语气含笑,配合极了,只见他手杖往前一送,槲寄生就到了炉口。

  花匠:“…………”

  他又在叹息。

  可查理已经听够了叹息了。

  此时的花匠是槲寄生,世界上最特别的一株植物,查理还无法捕捉到这株植物的灵魂,自然也无法使用搜魂术。

  “既然这么勉强,那你就不用说了。”

  查理终于又开口了,而他一开口,所有人的动作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专注地倾听着他的话。

  包括花匠。

  “你确定?”

  查理:“你想说的,你能说的,你觉得会对托托兰多产生影响,而我必须要听的,无非就两个方向——世界树和兽潮。”

  花匠没有回答。

  查理继续说:“你是生长于世界树上的槲寄生,现在生长于亡灵界的那棵,本就是在旧的残骸上冒出的新芽,理论上,它们是同一棵。你如果能有所感应,也很正常。至于兽潮,你寄居在魔鬼松上,从风里飘来的种子告诉了你什么?路过的飞鸟又给你带来了什么样的讯息?你对于发生在阿塞克勒的事情,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花匠似是终于听到了有趣的内容,低低地笑起来,“有趣的说法,我很——”

  查理却又打断他,“不用你说,我也能猜到。兽潮必定已经在某个我不知道的角落里,悄然酝酿着,而各处的消息都说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不低估自己的敌人,不是对敌人的尊重,而是对自己性命的尊重。

  那头神鹿拥有温琴佐的智商,它筹谋那么多年,不会轻易被弗朗索瓦反制。它既然能派人去拦截查理,怎么可能在拦截失败后,任由大陆同盟为兽潮做准备?

  给大陆同盟时间,就是对它自己的残忍。

  那为何查理回来到现在,一个月过去了,兽潮还没有来?

  不合常理。

  “哈哈哈……”花匠没有了人形,但他笑得枝叶乱颤,看起来很是畅快,“死在你的手里,查理,我真的——非常开心。”

  说着,花匠也不等对面继续问了,大大方方地说道:“我原来是想叫你求我一下,或者让温斯顿给我念一首赞美诗,满足我最后的恶趣味的,但查理,你的聪慧总是令我赞叹。”

  他顿了顿,收敛了笑意,继续说道:“没错,我确实能听到风里传来的很多消息。在这十年里,我也听到了很多有意思的内容,但阿塞克勒太远了,远到我只能听说,候鸟又被战火永远地留在了那里,没有回来。至于更多的消息,是自由城邦的八卦,你们想听吗?”

  没有人回到,看起来大家都不想听了。

  花匠略表遗憾,“其实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很久以前,我就知道的消息。”

  温斯顿:“说。”

  花匠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戏谑,“不用着急,强大的阿奇柏德的首领,更急的还在后面呢。我可以跟你们保证,世界树没有什么异常,它正在茁壮成长。但你想知道兽潮异动的消息是谁压下去了吗?是谁在背叛你吗?”

  此话一出,就是泽菲罗斯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几句话明明没有指名道姓,但花匠的语气却非常有针对性,让温斯顿的心往下一沉,说出了一个名字,“魔法森林?”

  花匠:“恭喜你,答对了。”

  “伊西多尔不是才刚刚返回魔法森林,他会不会有危险?”露纳又担心上了,焦急的目光扫向其他人,却在看到大家的神情时,心里陡然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他微微张大了嘴巴,“什、什么意思?”

  花匠惊叹,“你都去过迷宫了,为何还那么天真?玩偶去找你们,不论你们相不相信,都是送死,它都不可能再脱身。那如何才能知道,你们到底有没有上当呢?那当然是因为旁边就坐着它的同伙啊。”

  露纳仍旧觉得不可置信,“可他才刚刚救了温斯顿!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了整整十年!”

  花匠反问:“他救不救温斯顿,和兽潮来不来,有冲突吗?”

  露纳哑然。

  他倏然记起了西尔维诺跟他说过的,有关于温琴佐的一切。花匠说起这句话时的理所当然,就像温琴佐说,他要毁灭世界一样自然。

  “可是为什么啊?”露纳永远不理解。

  “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没有加入他们。”花匠很冤枉。

  温斯顿眸光冷厉,沉声道:“证据?”

  花匠:“在我还是黑镜眷属时,毁灭魔法森林的任务,也是我负责的。你们忘了吗?我给树人也下过毒,后来,我曾悄悄去过一趟,去采一些只在魔法森林里产出的魔药,给先知下毒。”

  本震惊之余,还不忘在心里感叹:

  这个人怎么不是在下毒就是在下毒的路上?

  花匠:“那一次,我亲眼看见,在魔法森林深处,一条不知名的小河边,精灵王子伊西多尔,和一头鹿在说话。他叫它,温琴佐。”

  闻言,查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线索,开始飞速串联。

  故事的最初,温琴佐作为森林里的德鲁伊,在河边钓鱼。他遇到了前去龙骨寻访毒龙尼德的西里尔,与他畅谈一番,随后又为他指了路。

  六百年后,魔法森林出事,引发兽潮。

  隐世而居的德鲁伊再次出现。

  花匠到了这里,他看见精灵王子伊西多尔,在河边和一头名为温琴佐的鹿说话。

  “你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了?”温斯顿再问。

  “大概就是在说,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而他们会待在各自的阵营里,迎来共同的结局吧?虽然离得远,但你们也知道,我的本体是植物,那遍地的草木,都可以成为我的耳朵。”花匠的声音仍旧轻飘飘的。

  落在众人心上,却似惊雷。

  花匠,他竟然那么早就窥探到了真相。

  “泽菲罗斯。”查理当机立断,看向泽菲罗斯,郑重颔首,“拜托你了。”

  泽菲罗斯没有迟疑,视线只在妮可身上停留了一秒,在对方冲他轻轻点头后,便转身看向弟弟,“露纳,跟我走。”

  露纳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呢,只有身体遵照本能,跟上了他的哥哥。他跑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他希望花匠忽然说一句,刚才都是骗你们的。

  他第一次这么希望,一切都是谎话。

  可是没有。

  “你们不去吗?去晚了的话,就来不及了。”花匠的话里没什么恶意,就像他对任何种族,其实都没什么恶意。

  他不会毁灭世界,也不会主动拯救世界。

  西里尔找到他,要屠神,那就屠吧。查理又找到他,要拯救世界,那就拯救吧。刚好他能帮上点忙,那就帮吧。

  顺其自然就好。

  “哦,差点忘了,你们人类和我不一样,你们从来不是愿意顺应自然、顺应命运的种族。”

  花匠又自问自答,“你们总想改变什么。那我猜,你既然早就怀疑,魔兽的消息被刻意掩盖了,那就应该已经做了准备了?”

  查理:“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了,请恕我拒绝回答。”

  花匠:“为什么?我都快死了。”

  “你还没死不是吗?”查理轻声反问,“我生性多疑,怀疑一切,当然也怀疑你。你有草木当你的耳朵,你能听到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消息,那就也有可能,把消息从我们眼皮子底下传出去。”

  花匠遂不再追问。

  他感到由衷地佩服,也忍不住想,或许查理、还有他的同伴们,真的能改变命运,改变托托兰多?

  不过,那都不管他的事了。

  “现在,你可以去死了。”查理恢复了冷漠。

  他的话就像是最终的宣判,话音落下,槲寄生就坠入无边火海。

  火海中,花匠也并未再说什么多余的话。

  他坦然地迎接了自己的死亡,隔着火光,隔着缓缓关闭的熔炉的门,他用最后的沉默,送别了这个世界。

  再见吧,托托兰多。

  查理的脑海中,则不可避免地又浮现出了弗洛伦斯的脸庞。她的笑容,她的理想,她战斗的英姿,都还历历在目。

  终于能够为她报仇了,可查理却开心不起来。

  兽潮将至。

  兽潮已至。

  历史像个轮回,上一次的兽潮,就诞生于魔法森林,这一次恐怕也是。他并不怕花匠撒谎,因为无论他撒不撒谎,魔法森林都是防范兽潮的重中之重。

  只希望……一切不要太糟糕。

  那厢,温斯顿紧握着手杖,眸光在炉火中明灭不定,转头看向矮人的锻造大师,“材料已经备齐,灰烬之心,要什么时候才能修复好?”

  矮人则满面红光,眼中没有什么兽潮、什么毁灭世界的危机,只有眼前的熔炉。他用力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冠绝托托兰多的伟大的锻造宗师桑达里·巴纳比·希塔·德·卡达斯基,向你保证,见证奇迹的时刻,就在今夜!”

  与此同时,自由城邦。

  好几处躲在暗处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盯着远方的高塔,心中在不断想着:那位会长大人在做什么?

  胡安已经回来了。

  他带着人神神秘秘,去东北角的墓园防火,为了什么?

  会长进入高塔后就不再露面,又在谋划什么?

  玩偶的气息还停留在自由城邦。

  如果那位会长真把玩偶带着,那他此刻应该也还在自由城邦,更何况,他才刚回来。可为什么,心里那么不安呢?

  原始之森。

  没有了母树的原始之森,比起十年前来,已经呈现出衰败之势。但精灵们仍旧不愿意放弃这个自古以来的家园,他们不断地用自然魔法支撑着这里,但如今,他们连这里也顾不上了。

  兽潮即将来临,他们就是第一道防线。

  树人也早已开始布防。

  所有精灵都行色匆匆地往外赶,但还有一支队伍,逆流而来,不断地询问着:“你有看见王子殿下吗?”

  精灵们纷纷摇头。

  其中一个精灵倒是想起什么,指着一个方向说,“刚才我倒是看见王子殿下的那只兔子,往那边去了。”

  精灵族最精锐的巡游部队,羽卫队的队长,看着那个方向微微蹙眉。他不知在想什么,刚要开口,忽然就听那边传来一声兽吼。

  他神色微变,其余精灵也尽皆哗然。

  眨眼间,兽吼声连成了片。

  羽衣王国王都,阿塞克勒。

  小小的兜兜雀在风中飞舞,它就像风滚草,风大一点,方向就偏了,变成被风吹着跑。好不容易又把方向正回来,它飞啊飞啊,终于很努力地飞到了目的地。

  它站在高高的院墙上,梳理着身上被吹乱的毛,发出了“啾啾”的声音。

  斜对角,无人的街巷里,披着隐身衣的西尔维诺,心快跳到嗓子眼。找到了,终于找到了,神鹿温琴佐的藏身地。

  跟他预料的一样,为了掩人耳目,这里并非什么达官显贵的聚居地,也没有太多的守卫。但他依旧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他心里清楚——

  是成是败,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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