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贵族男校(14)
蒋断山亦回以嘲弄的眼神,掷地有声道:“十年,你早就是过去式了,现在他是我老婆!”
“你们两个。”沈沉蕖想纠正他们自己谁的老婆都不是、只是那个虚构的“亡夫”的老婆。
但又一阵秋风袭来,千回百转一般扑到沈沉蕖身上。
他一瞬间感受到一股尖锐的凉意,柳眉即刻一皱,下一秒便被汹涌而至的痛楚裹挟。
沈沉蕖顿时站立不稳,身体摇摇晃晃向前栽去。
“馡馡!!!”
蒋平怀仿佛目睹十年前的噩梦重演,简直肝胆俱裂,猛地箭步冲来,转眼便到沈沉蕖身侧,稳稳托住他。
蒋断山亦奔至沈沉蕖另一侧,抖着手在他几个衣服口袋寻找应急药物。
沈沉蕖眼前阵阵发黑,尖锐的疼顺着通身血管往四肢百骸钻,他几欲痛呼出声。
但他决绝起来时对自己最狠心,当下淌着冷汗、费力喘息着,道:“蒋平怀,蒋断山,你们两个,答应……答应我一件事。”
蒋断山拧开药瓶,匆匆道:“你先吃药,我什么都答应!”
沈沉蕖却一偏头避开,道:“先听……先听我说……!”
随后他又忍过一波漫过身体的剧痛,才紧闭双眼,道:“我大学这四年,无论你们两个是在军部工作还是在圣兰西诺读书,不要再主动来找我,正常……正常相遇无所谓,但我们没必要再有过多交集,你们不要再主动和我说话,否则,我很快就会死在你们面前!”
“我答应你,馡馡,我答应!”
“好!”
两个人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大吼,硬生生将药塞入沈沉蕖口中。
沈沉蕖方才不过是强撑,体力已经严重透支,此时身体骤然卸下防备,连动一动指尖都难以做到。
余光里另一道高大身影向他跑来,喊声引得身丨下大地都微微一震:“馡馡!”
沈沉蕖:“……”
刚才他忘了将周朔野也捎带上,现下他连呼吸都吃力,更遑论说话。
好在周朔野比蒋家那两个稍微平和一些……吧?
周朔野急不可耐地夺过沈沉蕖。
他不知晓蒋家叔侄为什么如槁木般一动也不动,也无心探究,横抱着沈沉蕖便回到自己车里。
引擎轰鸣,返回圣兰西诺后仍不停歇,一路开到周朔野宿舍门外。
周少爷的“宿舍”甚至是一处独栋别墅。
壁炉内烈火熊熊,室内比盛夏温度还要高。
周朔野将沈沉蕖置于沙发上,解开他的外衣,为他披上毯子,又接了热水喂给他喝,道:“还难受吗?”
沈沉蕖轻轻摇头。
“你的宿舍太不安全,你家更是,而且路上还那么远,”周朔野吻一吻沈沉蕖的发心,道,“在确保蒋平怀不会再骚扰你之前,你……你就先住在这里吧。”
他从听见蒋平怀回来起,便满脑子都是十年前,自己在衣柜里,听着沈沉蕖被打开最柔软的淡粉色内核,却救不了沈沉蕖的那一日。
如今已是十年后,他绝不再让悲剧重演,他要将沈沉蕖完全保护起来。
沈沉蕖呼吸节奏一顿,稍抬眼睑看向周朔野。
周朔野对上沈沉蕖探究的目光,脊梁猝然一绷。
遥远记忆里的声音似乎霎时间变了调——十一岁的他听到时唯有怒意,而二十一岁的他再回想,竟觉得那声线含着水钻进他耳畔,刺激得他呼吸完全错乱。
周朔野又转而想起他们彻彻底底地亲过那一次,那也是周朔野人生里迄今唯一一次,且那一次沈沉蕖还阴差阳错中了药,他将周朔野虚拟为一个自己相信的、依赖的、甚至深爱的人,脱去了冰冷的心防,性格中柔媚的那一面完全展露出来,又乖又氵良,不加掩饰地与对方情意绵绵地贴合,蛊惑得周朔野对他予取予求,恨不能死于他学历。
余生每日,周朔野都要将这一回翻出来,一秒一秒追忆沉丨沦一番。
沈沉蕖鼻息里闯入一丝不寻常的气味,登时冷了脸,道:“你敢酒驾?”
“不是,不是酒驾,”周朔野脖颈开始发红,他道,“是信息素,这是我信息素的气味。”
沈沉蕖看他这反应,客观评价道:“你看起来像喝醉了。”
周朔野抱住他,一头扎进他颈间,毫无章法地吸嗅着,道:“因为除了气味一样,在易感期,我的信息素也会产生和酒精一样的麻痹效果,刚才开车的时候我完全清醒,我也没想到它会……突然来临……”
也并非完全意外。
他方寸大乱,敌意激增,激素水平自然会急剧波动。
周朔野摸了摸沈沉蕖如云的雪白长发,喃喃道:“馡馡姐姐……你身上好凉好软……好香……好喜欢,我从十年前就好喜欢了……”
年少时第一面奠定了沈沉蕖在周朔野心中的地位是“姐姐”。
但周朔野又觉得将他视为“妹妹”亦很得当。
两人体型差这么大,他在自己怀中时总是显得那样小,那样……可爱。
何况周朔野还见过他变回九尾小猫时的样子,巴掌大的一只,激起人无限的保护欲。
更何况……那一夜,沈沉蕖还在朦朦胧胧间叫过周朔野一声——
“哥哥”。
彼时周朔野浑身雄风一振,状态立即从第三轮末尾飙到第四轮开端,狗面兽心地连连哄沈沉蕖再继续这么叫自己。
周朔野被回忆搅得越发心动,高挺的鼻梁抵在沈沉蕖细嫩的耳后,渐渐向沈沉蕖后颈的腺体迫近。
沈沉蕖并未拒绝,抿起唇瓣,轻轻地闭上眼。
周朔野在易感期的智商基本降到负数,但他仍从沈沉蕖的神情中察觉有异。
像一朵芙蕖,慢慢垂下了头,收敛起所有声息,将自己沉入水中,渐渐地浸没。
脆弱、倦怠而凄美。
周朔野停止运行的大脑都骤然警铃大作。
“怎么了?”周朔野无措地摸摸沈沉蕖的脸,并无眼泪,但温度惊心的冷。
沈沉蕖始终闭眼,但还理他,红唇微启:“不怎么,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声音气若游丝,令周朔野顷刻间惶恐起来。
他立即侧着脸埋在沈沉蕖胸口处,听了半晌,确定还有跳动,才略略放下心来。
沈沉蕖将眼帘支起一线,目光如水,流向周朔野,道:“不做了?那你去给我拿台电脑来。”
周朔野如被这目光操控一般,脸红脖子粗地站起。
他整个人的形状犹如一个“卜”字,但右边那一点是完全上扬的。
沈沉蕖:“……”
他轻柔地喟叹了声,道:“等等。”
他尝试着舒展身体,散出一些安抚性信息素。
尽管他是omega,但他甚少这样做。
因为释放过程要与alpha信息素交融,每每也会对他自己造成明显的反作用,像轻微电流窜过身体,刺痛若有似无,只令身体酉禾酉禾麻麻,逼出一身薄汗。
几分钟下来,沈沉蕖便略感虚脱,两鬓润湿如雾。
周朔野的狂躁似乎稍得缓解,但这个“卜”……怎么还没有恢复正常?
周朔野看向他的眼神炯炯发亮,也被这样陌生的体验钓得不上不下。
一时心满意足死而无憾,一时又挣扎在更加焦渴的冲动中。
沈沉蕖:“……”
再这么下去,自己会素尽猫亡。
他果断收回手,道:“跪好。”
周朔野一刻不迟延、直挺挺跪在他跟前。
沈沉蕖为了让变形的“卜”变回它应有的状态,认真地努力了一下。
但进度仍然太过迟缓,他耐心流光,懒洋洋要收回猫爪。
周朔野却气喘吁吁地捉住了他手腕。
alpha一手拿着橘瓣,一手带着他的手再度贴覆住橘瓣头上。
直至把这只光洁如玉的手煨得温热晕红,周朔野才撞着他的掌心低吼出声。
沈沉蕖脸埋进沙发内侧,一眼都不看周朔野。
周朔野低眉顺眼地夹着尾巴去接水来给他洗手,洗净后,沈沉蕖道:“电脑。”
周朔野正要照做,一抬头却觑视到了他未被沙发遮挡的一点点侧脸。
周朔野的信息素不仅会熏醉自己,对沈沉蕖亦会产生影响。
是故他那雪白的脸廓肌肤一如酩酊大醉,泛起美味的嫣红,耳尖亦然。
周朔野瞧得口干舌燥,情不自禁地亲了亲,才去找电脑。
周围一时静默下来。
沙发上没有枕头,但沈沉蕖头发又长又浓,团一团可当一只小枕头。
他便在脑后拢了两下,蜷起身体。
如海的困意席卷,他不由自主地飘向意识深处。
周朔野来回不过数分钟,可回来时,周朔野便察觉沈沉蕖的呼吸频率有所变化,更为绵长舒缓。
——他睡着了。
周朔野放下电脑,蹑手蹑脚停在他身前,心想他好乖,醉了就睡觉,一点都不发疯。
周朔野动作很轻地转过他的身体,让他的脸完全面向自己。
目光一寸一寸、一根睫毛一根睫毛地观察他的模样。
周朔野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终于用虎口掐在他下颌,吻上了他的唇。
沈沉蕖的唇内犹如无人山巅一口氵显凉甘甜的灵泉,被饥渴贪婪的外来者闯入狂饮。
他已喝过水,且又过了段时间,先头蒋平怀那个吻早已无任何信息素残留在他口腔中。
但周朔野偏偏感知到了仇敌残存的威慑。
得意洋洋、耀武扬威……
昭示着自己比周朔野早来十年,沈沉蕖身上每一处肌肤都有自己尖银掳掠的痕迹。
周朔野双眼慢慢染上赤红。
沈沉蕖在睡梦中,约束不了他,于是他易感期的躁狂与醉酒后的迷惘一齐卷土重来。
周朔野双臂撑在沈沉蕖身侧,身形投影如巨网,将沈沉蕖裹得变成一枚小巧圆润的、可以拢在手心玩赏、抑或反复品尝舌忝舌氏的宝珠。
他注视沈沉蕖恬静的睡颜,沉而急地吐息着,胳膊渐渐移向沈沉蕖侧月要,不动声色而又强势地,将睡梦中的omega困在了自己的怀抱中。
周朔野无法预料沈沉蕖多久会苏醒,只能……及时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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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鸣啁啾,落入沈沉蕖耳畔,他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陷入绵软如云的织物间,又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夺回,旋即全身都感受到炙热温度。
沈沉蕖混沌的思绪渐渐被拉回现实,头脑仍有些昏沉,他待醒透后,才睁眼。
——直面超近距离狗头冲击。
沈沉蕖:“……”
很想再次闭上眼,假装是猫的幻觉。
他抬手将人推开。
周围环境映入眼帘,他已从沙发转移到床上。
看了一眼时间,自己睡了三个多小时。
身体虽清爽干净,但有些酸胀无法立即去除。
更不消说室内还充盈着新风系统都难以消弭的高浓度信息素。
脑海中,也尚有一些浅眠阶段的感知记忆。
但沈沉蕖不愿深思追究这三小时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捞起电脑,登入图书馆网站,打开法律数据库,键盘上的十指盘踞着密密麻麻的咬痕。
周朔野还沉浸在无尽的悸动、快活、甜蜜中,乍一被他推远,一时心头如被羽毛挠过,全身细胞都在呐喊着不想和他分开。
沈沉蕖浏览着判决书,身后猝不及防地长出一条狗。
沈沉蕖眼都不眨道:“不要乱来。”
周朔野想:沈沉蕖心里,有无数人的顺位在自己前头——沈沉蕖阴魂不散的亡夫,充话费送的儿子,甚至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需要沈沉蕖收拾残局的平民。
所以沈沉蕖只能将背影留给他。
周朔野搂紧沈沉蕖,瞳色深到无以复加。
齿间燃起炽烈的痒意,酸苦得像溶入了毒液。
恨不能一口吃掉他,教他再不能顾及别人、关心别人、爱别人,全心全意只属于自己。
沈沉蕖的通话铃声响起。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并非常见的手机号码格式,而是联盟各个公务机关的办公号码格式。
沈沉蕖接听。
是检方,通知沈沉蕖准备授权委托书及证件等信息,择日会见万俟仲时将材料带来。
沈沉蕖道:“好的。”
才刚挂断,又一个电话打来。
是万俟仲的委托律师,姓徐,问沈沉蕖是否有时间见面。
沈沉蕖道:“最近三天我无法出校,徐律师方便到圣兰西诺来一趟吗,北门有一间咖啡厅。”
徐律师也知晓圣兰西诺正举办庆典,说可以,两人约定一小时后相见。
沈沉蕖起身,道:“我的衣服呢。”
周朔野闷声道:“我在……那什么你之前,给你脱下来洗干净烘干了,我去拿。”
又补充道:“用的洗涤剂应该是你喜欢的味道。”
沈沉蕖:“……”
还需要夸他吗?
沈沉蕖穿衣,将身上乱七八糟的印子遮挡了七七八八。
只是……沈沉蕖看向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指。
又睨向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非但无半分悔改之心,还紧紧盯着他的动作,时不时扫一眼门口,明显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沈沉蕖需要一副手套,但校内商场都是天价,于是他打开跑腿软件,在海量商品中挑选一款皮质手套,同时思索脱身之法。
他本就不打算在周朔野宿舍久住,何况周朔野在易感期,他便更打消了这念头。
但现在说自己再不回来,很容易引爆周朔野本就不牢固的理智防线。
故而他边付款边说:“我出去一趟,你先留在这里等我。”
周朔野马上握紧了他纤细的手腕,沉声道:“又是谁,又要去见谁。”
S级alpha在易感期相当于生化武器,沈沉蕖得让他老老实实留在宿舍里。
于是沈沉蕖与他目光相交,沉静道:“是公事,如果你能忍住不搞破坏,等我回来的时候……”
他刻意放慢语速,将时间拉得越来越长。
也将周朔野的胃口吊得越来越高,望眼欲穿,几乎要冲进他湿红的口腔,看看里头藏了什么柔软细腻的奖励。
沈沉蕖终于道:“就答应你一个愿望。”
说罢他灵巧地一溜烟出了门,只遗留下一阵悠悠荡荡的雪薄荷香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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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内几乎所有空间都被临时用作校庆场地。
校史长廊、建校过程话剧、诗歌赛、演讲赛、手工赛、马术障碍赛、乐器赛、圆桌论坛、露天音乐会、野餐会、密室逃脱……
但更多的,还是随性为之的派对。
年轻的alpha与beta放歌纵酒,肆意挥霍年轻的生命。
沈沉蕖从这些喧嚣人群中走过,取到自己的手套,戴上。
然后他查了下地图,咖啡厅距离稍远,步行时间太长,他遂往校内摆渡车的停靠站点走去。
路边,一个alpha正站着,低头,在手机上疯狂打字,于是一只眼睛负责站岗。
与此同时他还要时刻紧紧留意沈沉蕖的动向,于是另一只眼睛负责放哨。
放哨的那一只捕捉到沈沉蕖向自己步来时,他整个人绷成了一块石头。
他愣愣放下手机,在周围人陡然燎起的敌意中,嘴角压不住地咧开,朝沈沉蕖露出一个十足的痴汉笑,道:“沈同学……找我吗?”
沈沉蕖冷静淡漠地指了指他身后,道:“摆渡车要过来,你挡了路。”
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好话,但alpha笑意不减反增,仿佛根本没听懂他说什么,连声道:“好,好。”
沈沉蕖:“……”
他言简意赅:“让一下。”
alpha过了三秒才领悟他让自己滚远点。
于是alpha顶着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让出了车道。
直至沈沉蕖坐上校内摆渡车,他表情都丝毫未变,吃了蜜似的笑着,继续打字。
——【新同学刚刚让我滚远点别挡道,哈哈,一个平民说话这么傲气,我看他是被你们捧得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不过他身上是挺香的,连嘴里都香,一张口吐气如兰的,香得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校内摆渡车类似景区观光车,左右无车壁,全开放。
沈沉蕖坐在车上,打开手机继续浏览关乎校园暴力的论文与相关时事新闻,全程目不斜视。
他连校内有个匿名论坛都不知晓,更遑论想到这一路擦肩而过的人会如何从各个角度偷拍他,然后在欢庆氛围中背过身去,一脸阴狠嫉妒地打开论坛敲字。
——【操,新同学这三个多小时被吃过几轮了啊。】
【1L:[图片.jpg]反正自行判断吧,连手指都被肯成这样,看不见的地方又氵又肿了吧?】
【2L:操。】
【3L:刚在校外引起叔侄反目,转头就投入周少爷的怀抱,但心永远属于死去的老公,高,实在是高。】
【4L:周家的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特地挑这么显眼的地方肯,跟谁宣示狗权呢,在全校面前炫耀很得意是吗我请问?】
……
【76L:新同学身上沾的alpha信息素熏死我了草,周家的到底灌了多少,才闻一口我整个人都应激了,差点扑新同学身上去,当场把这个覆盖掉、换成我自己的。】
【77L:操,本来那么难闻的信息素,到新同学身上变成一股淡淡的香香的薄荷酒味,那我的信息素跟他的融合肯定更好闻啊,他倒是来跟我试试呢。】
【78L:新同学还坐摆渡车招摇过市啊,这是钓男人的新招数吗?用什么姿势坐这个车也演练过八百遍了吧,搞得那么破一个车,被他坐得跟迪士尼公主花车巡游似的……那倒是端起公主的架子,朝外头笑一笑、招招手啊,一点余光都不朝外看是什么意思?非得装高冷装到这种程度吗?】
【79L:?你们这些贱人怎么不开自己的超跑了?全挤到这破摆渡车上来干什么??没听见校工大叔都喊满员了超载了吗???】
……
【199L:新同学戴什么手套啊欲盖弥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手让alpha敢得不能见人?】
【200L:新同学进咖啡厅了,跟谁约会去呢?】
【201L:怎么还开了个包厢,别搞笑了新同学,以为有人会偷窥他的小秘密是不是,随便在操场边上找张长椅坐着说都没人感兴趣好不。】
【202L:新同学这次又要谈多久啊,跟几个人谈啊,又是什么大人物啊,是不是一边谈一边拖衣服啊,掐月要还是掰月退还是抱起来按在墙上谈啊?谈之前还要扬着下巴一脸冷淡地说自己十六就生孩子、忘不了老公是不是?表字。(已被删除并封禁)】
【203L:新同学不怕被人闻到自己身上还没散的alpha信息素?还是说这次的人有绿帽癖?】
……
【299L:[图片.jpg]不是,旁边两个包厢刚才还空着,怎么就被人秒定了???咖啡厅隔音很好,贴墙上听不见隔壁动静望周知。】
【300L:这包厢门口路过的人是不是越来越多了?有的人连续路过五十遍,是在锻炼身体?他妈的赶紧把路让出来,我没地方锻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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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律师面前是苦涩的冰美式,沈沉蕖则给自己点了杯手冲瑰夏。
五千联盟币的价格,在校内平平无奇,在外头却是令人咋舌的天价。
——只是平民生在校内所有餐饮费用全免,沈沉蕖便随意指了行最贵的。
徐律师是位三十出头的alpha,在听万俟仲说自己要再找非法学同学辩护时着实有些难以理解,毕竟非专业人士担任辩护人通常只能起到一个添乱的效果。
而且什么同学会冒着得罪贵族的风险为平民辩护?
在见面之前,徐律师猜测这位沈同学与万俟同学要么是关系铁到跟一家人似的朋友,要么就是恋人。
而见到沈沉蕖第一眼,徐律师立即排除了后一种可能。
徐律师发愣了许久。
这位沈同学,未免太漂亮。
——可是公堂之上光漂亮有什么用?一张口就会拖后腿。
——但话又说回来,这样漂亮得过了头,放在混乱年代,使出美人计,连那些当涂掌事的大人物未必顶得住诱惑。
沈沉蕖啜了口咖啡,不太合口味,禁不住微蹙眉心,道:“徐律师?”
徐律师猝然回神,正色表明来意:“我见过万俟同学了,具体的案情等你去会见的时候跟他详谈吧,我主要是来和你说,万俟同学既然自首,那我打算努力争取减轻处罚,三年之内有期,如果理想的话,防卫过当也不是不行。”
沈沉蕖蓦然抬眼,道:“徐律师不再考虑一下更理想的结果吗?”
徐律师早知他会这样说,亲友辩护人自然会想争取全身而退,当下平和道:“我理解你关心万俟同学,但局势使然,连防卫过当都近乎于奢望。”
沈沉蕖注视他,道:“如果正当防卫是万俟仲该得的结果,那我们何妨一试?”
他这目光委实太具迷惑性,徐律师微一恍惚,继而叹了口气,道:“沈同学,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做法律援助吗?”
“许多律师是出于正义感才如此,我也有正义感,但在正义感之前,我得先吃饱饭。”
“现在律师这一行的资源有的在贵族手里,有的在耕耘多年的老律师手里,像我这样普通出身的青年律师,能拿到的案源屈指可数。”
“而做法律援助会有补贴,最后委托人如果满意,也比收费案件的案源转化率高一些,这是我做法律援助最主要的目的。”
“你想要的结果我也想要,但我赌不起,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是万俟同学未能全身而退,而我也要滚出律师这一行,甚至再也找不到工作。”
沈沉蕖并未对他这番话进行评点,而是问道:“徐律师,你执业多少年了?”
徐律师虽与他意见相左,可这沈同学实在美丽剔透,音色也实在中听,语气也和缓斯文,让人心头春风骀荡,生不出丝毫反感,当下如实道:“七年。”
“七年,”沈沉蕖颔首,道,“徐律师有没有想过,如果按徐律师方才的方案去执行,那你接下来几年的职业生涯或许只能保持这七年的水平,但如果能为万俟仲赢下这一场,再善用宣传手段,会有什么全新的局面?”
徐律师惊叹于他的天真,隐晦道:“沈同学,宣传的确能博得公众好感,能让我一炮而红,但在宣传之前,我会被整个律师行业排挤并软封杀,我的账号会被封禁。”
“排挤封锁你的不是律师行业,而是另有其人。”
沈沉蕖仍然用那般专注、那般富有感染力的眼神望着他,道:“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愿意为万俟仲争取,那你说话的权利不会被剥夺。”
徐律师很想追问他也不过是平民、如何保证。
可徐律师总觉得他这句话的神态与方才有些许差别,一种无可奈何的哀愁与痛苦在他眼中淌漫开来,犹如一只天鹅被折断了傲骨,竟似下一秒就要决绝赴死一般。
徐律师无端被震慑住,心道这小同学实在很适合去拍电影,塑造一些戏剧冲突性极强的角色。
半晌之后,徐律师别无选择地笑起来,道:“如果我丢了饭碗,小沈同学,你可得负责我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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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咖啡厅这一路,沈沉蕖在心中不断捋顺逻辑。
司法的程序正义比结果正义更为重要,审判的独立性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权力染指,更不能变成一方强权与另一方更强的强权之间的博弈,所以周霆东不能直接去给主审法官一些明示或暗示。
而维护徐律师的言论自由,用权力让他无后顾之忧、赋予他发言的勇气,却是间接地维护了司法的程序正义,所以周霆东可以出手。
捋完了,仿佛顺理成章。
可是……
他付之一哂。
算了,都是卖。
“怎么闷闷不乐的?”
沈沉蕖循声望去,正见周霆东立在他几步开外。
沈沉蕖眼神一晃。
刚打算卖,买主就上门了,怎么不算是打瞌睡有人递枕头。
周霆东眼中,沈沉蕖这神情,跟迷路的小羊羔似的,委实是……
周霆东强行按捺一些泯灭人性的、阴暗的侵略欲,上前道:“别哭了,带你去喝咖啡。”
沈沉蕖:“……”
他面无表情道:“我没有哭,而且刚刚才喝过咖啡。”
这么会儿工夫,周霆东便察觉到前后左右集聚来众多视线。
他扯了扯唇角,不着痕迹地将沈沉蕖拉到自己与墙角之间的空隙,眼神深邃道:“那就跟我去办公室。”
沈沉蕖上了周霆东的车。
周霆东每看一眼后视镜,便观察一下他的反应。
这小猫肢体动作与眼神,又像抗拒,又像束手无策的哀愁。
怎么形容呢?
就像贫困的家里出了个漂亮到极点的美人,家中有难,为了救父救母救兄弟姊妹,小美人不得已委身于豪奢。
小美人一边觉得自己情非得已,才用身体换取利益,心中实在不情愿。
一边又觉得这是自己必须付出的代价,是自甘堕落,已经没资格再守住自己的心意。
那眼前这个小美人,又是为了什么委身于他?
两人进入办公室。
这里起初只备了茶,但周霆东与沈沉蕖之前签下聘书之后,便思考过现在小朋友都喜欢喝什么,去添置了一些。
于是沈沉蕖面前多了一杯饮品。
粉色的,不透明,散发着草莓的芬芳,冒着热气。
“草莓牛奶喝不喝?”周霆东收回手,倏然一怔。
沈沉蕖头顶,怎么有两个毛绒妙脆角一动一动?
沈沉蕖拿起草莓牛奶,慢吞吞喝着。
第一次出来卖,他还不是很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