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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占鹊巢 第32章 李尔王(一)

邀君月下 · 耽于纯美 · 265.45KB · 2026-05-29 18:10:11

第32章 李尔王(一)

  我因为这句话僵在原地,手掌搭在门把上,因为攥紧,手腕绷出两道青筋。

  ......凭什么威胁我。

  我走了出去。

  其实刚出去我就后悔了,外面冰天雪地冷得要死,一走出秦宅,我就措不及防地吸入了一口冷空气,登时觉得喉咙难受,但碍于面子还是往外走了几步,走下白玉台阶。

  这是我第一次跟秦阙对着干,但我从内心深处并不想完全触怒秦阙,他不想让我那么做,应该也不全是为了何齐焕。我站到一堆蓬松的雪旁,伸出脚发泄似的踩了两下,弯腰用手团起一只雪球,慢慢压紧。冰冷的雪粒迅速将我的体温喝干,我的手指变得刺痛麻木,弯曲不得。

  ......不让我回去拿东西,我玩个雪总行吧。

  想罢,我窝囊地将雪球往前面的地上砸,雪粒在地上四散炸开,一双皮鞋出现在视野里,我惊讶地抬起头,管家捧着一件厚披风、一双黑手套朝我走来:“何先生,请换上吧。”

  我诧异道:“这是?”

  管家:“是少爷的意思。”

  我稍稍别扭了一下,管家神色如常,就这么僵持了五秒,直到他将手臂抬高,我才更别扭地上前把衣服穿上了,果然暖和。

  ......

  好像也不是穿上厚衣服就高枕无忧的。

  “阿嚏!”

  这是我今晚打的第五个喷嚏,我蜷在沙发上,裹着条厚毯子,原本从外头回来是没事的,但乍一进屋暖气太足,我就喜提两枚喷嚏。

  秦阙下午时就出去了,我当时在卧室午休,一觉醒来,头脑昏沉闷闷的疼,鼻子也堵,整个人都乏力得很,大厅的佣人管家都不在,我查了一下工作历,今天是换班轮休日,由于暴雪影响,轮休的佣人明早到岗。

  我给自己泡了杯热茶,卧室太闷,我又不愿意开窗,只能在客厅沙发上躺着缓劲儿,等稍微有些力气了,才去翻找感冒药。

  按理说医药箱都会放在这个柜子里,我将柜子里的东西都翻出来才找到那只白色手提箱时,已经十分恶心反胃了。

  白色药盒、蓝色药盒、各种冲剂,药丸......

  我努力睁大眼睛辨别药盒上的字和使用说明,但脑袋已经不给我理性思考的余地了,我心一横,循着感觉剥了一粒类似退烧药的药片,扔进嘴里干吞下去,摇摇晃晃地走回二楼。

  身体又热又冷,想把脑子抠出来吐掉的难受,我裹着被子,意识朦胧地想,睡着了就不难受了,于是就在强硬的自我安慰中勉强下沉了意识。

  高热的黑暗里,我是被秦阙摇醒的。

  眼皮热,眼珠热,胃里也热,我浑身是汗,脸颊和男人带着寒气的手贴在一起,黏糊地睁开眼,只看到一团黑影。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就只知道被他强硬地扯起来靠在床头,喉咙一酸,“哇”地吐出几口酸水,整个人撑在床边,脱力昏睡过去。

  ......

  自从给何齐焕献血后,我的身体就每况愈下,原先哪里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告诉十七岁的我说几年后你一见冷风就倒,简直匪夷所思。

  我睁开眼,又干又涩,鼻子迟钝地嗅到那股熟悉的香味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秦阙的房间。

  我猛地撑坐起来,昨晚断片儿似的残章记忆一帧一帧地回闪,我越想脸色越白,用尽力气刚把自己撑起来,就被门边赶来的佣人拦下了。

  “先生,小心手。”佣人道,让我重新躺回去,并把右手放正。

  ......

  昨晚是......秦阙把我带到他的卧室的?

  想到这,我的半边脸颊止不住地发麻,无厘头的温情填满全身每个空缺的孔隙,又酸又涨,我下了床问佣人:“秦......先生在书房吗?”

  佣人点头:“是,少爷在办公。”

  我遣散了二楼的佣人,揪着手走到书房门前,也不敢敲门,竖起耳朵细细听了一阵,想着等他出来好好道个歉。

  ......昨晚他碰我的脸。我提起手背,用最细嫩的那一块皮肤摩挲那块肉,又热,也不像他手心那么软,薄薄的一层皮,下面就是血管。

  我还吐了他一身?是吗?

  那个时候太难受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思绪正飞出十万八千里,面前那扇黑檀木门唰地一声,我来不及放下手,笑容比反应先一步,嘴巴咧到一半,又有些胆怯。

  “对不起啊,我昨天吐到你身上了吗?”

  秦阙轻描淡写地摇头,看了我几秒,眉头一松,似乎才想起来似的:“没有。”

  我听了,心里更不好意思:“还麻烦你费心,昨晚......我们一起睡......的吗?”

  “不是。”

  我点点头,突然有点想不明白,但脸还是热,所以说得也直白:“真的麻烦你了,我在我那屋睡着就好,怎么能让你把我挪”到你的卧室里呢。

  话没说完,秦阙就会到了我的意,眉头微蹙,立马斩钉截铁地撇清关系:“是你躺到我的卧室里了。”

  ......

  我短促地“啊”了一声,第一反应不是伤心,是尴尬,短短一秒后背都出了一层急汗,我语无伦次道:“啊,是,是这样啊?噢我......真对不起。”

  真对不起。

  这件事的阴影一直围着我转了好几天,一闭上眼就会想到,一想到就想打自己两下,又自作多情,又总是闹笑话......最重要的是我还忘不掉。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我把头埋进被子里,憋气三十秒试图把自己憋死,数到二十四秒时,佣人敲门进来送药。

  天不收我,不能怪我了。

  吃完药,袁淇淇打来电话:“别忘了下午的话剧啊小玉,不许放我鸽子。”

  我“噢”了一声,“你不提醒我都要忘了。”

  袁淇淇:“......我就知道。”

  “你的,”我顿了一下,伸出手抠桌角,“男朋友,要一起来看吗?”

  袁淇淇沉默了两秒,说:“嗯,他也来。”

  “好。”

  好在京市大剧院离秦宅不远,我现在暂时没勇气面对秦阙,出门都是蹑手蹑脚避开他出去的。赶到的时候,候场厅已经站了不少人,我四下环顾一圈却没看见袁淇淇的身影,心里还因为秦阙的事情难受着,何氏倒得很彻底,前段时间网上有人爆出何家内部不合,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我怀疑是秦阙的手笔。

  何兆行潜逃,甄姝然不知所踪,何齐焕卧病在床,曾经的何家,真的彻底散了。

  我不知道是否该为自己对比之下的处境感到庆幸,幸福实在太难以捉摸了,我有时会感到廉价的幸福,露出所谓掉价的笑容,但开心是真的,我不能骗自己,也没法得寸进尺,说更进一步的才叫幸福,那也不行。

  哭我秋蝉,不可语冰。

  所以我没办法给这个问题做出最好的解释,非要说的话......可能就是,看到希望吧。

  单相思期望收到回信、渴肤者哀求筋肉相贴、窝囊废幻想大仇得报。

  电话响了,袁淇淇的声音带着几分低沉:

  “我半路有点事,你先和他进场吧,我很快就到。”

  我满脸茫然:“他?”

  肩上拍下一只手,我转过头,一个面容俊朗却盛气凌人的男人出现在我身后。

  他挑起左边眉毛:“何、事、玉,是吗?”

  这是我今天第二尴尬的事,我和沈浦臻入座后就一言不发,我是真不知道说什么,他也不太健谈,不知道是不是单纯不想和我说话,我绞尽脑汁把天气 、午餐、温度聊了个遍,才勉强挨过去五分钟,每个话题他只是简单回应,绝不多说一个字。

  我如坐针毡,这种焦躁直到话剧开始才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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