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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为我守寡百年后掉马了 第72章 一剑

财神庙长跪不起 · 耽于纯美 · 513.95KB · 2026-06-27 19:29:06

第72章 一剑

  演武场上,谢陆正在练剑。

  春日午后的阳光铺满了整个场地,把青石板晒得微微发烫。小徒弟站在场中央,手里握着那把谢昭给他选的入门剑,身子绷得紧紧的。

  剑光起时,风声跟着起来。

  剑尖斜挑,身子跟着转,脚步错开,第一步对了,第二步也对了,第三步的时候晃了一下,他咬咬牙,稳住了。

  谢昭坐在廊下,手里端着杯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那个小小的身影。

  三个月了。

  整整三个月。

  谢昭看着他在场上腾挪转折,剑光一道一道地划过空气,忽然有点恍惚。

  他想起来自己当年学这套剑法的时候。

  师父练了一遍,他记住了七成。练第二遍,他就能复刻出来。练完第三遍,他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改进了。

  那时候他觉得,学剑嘛,不就是这么回事?

  后来他才知道,不是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看一遍就会。

  不是所有人都能把剑法刻进骨头里。

  不是所有人——

  他看着场上的谢陆,那孩子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每一个动作都用力得过分。

  可他没有停下。

  一招,两招,三招——

  剑光流转,风声渐起。

  松涛剑法一共三十六式,他打到第十五式的时候脚步乱了,第二十一式的时候剑差点脱手,第二十八式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可他还是坚持着,练完了这一套。

  第三十六式,收剑。

  谢陆站在场中央,剑尖点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从他的额头滑下来,流进眼睛里,他站在那里,眼睛亮亮的等着,等师父的评价。

  谢昭放下茶杯,站起来鼓掌。

  掌声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响起来,一下一下,清清楚楚。

  “好!”他喊,声音里带着笑,“练得好!”

  谢陆愣了一下,然后那张小脸上,慢慢地的绽开一个笑。

  他眼睛都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得像捡到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朱长老从旁边大步走过来,到了谢陆跟前,弯下腰,一把把他抱了起来。

  “好孩子!”朱长老喊,声音比他家少主还大,“好孩子!练得好!”

  谢陆被他抱着,刚开始还有些害羞,可是长老的怀抱太温暖了,他笑的眉眼弯弯。

  朱长老抱着他转了一圈,放下,又蹲下来,上上下下打量他,眼睛里全是光。那目光里有一种东西,谢昭很熟悉——那是长辈看着自家孩子出息了的时候才会有的光。

  “这三个月,”朱长老说,声音里带着一点骄傲,一点心疼,“这孩子没少努力。我天天看着他练,早上起来练,晚上睡前练,下雨天在廊下练,刮风天在屋里练——”

  他顿了顿,看着谢陆,眼里满是疼惜和骄傲。

  谢陆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蹭了蹭。

  谢昭走过来,伸手揉了揉谢陆的脑袋。小徒弟的头发被汗打湿了,软软的,手感还是很好。

  “练得不错。”他说。

  谢陆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师父?”

  谢昭点点头:“真的。能完整练下来了,很不错。第十六式的那一剑,很漂亮。”

  那确实是整场最亮眼的一剑。剑势将尽未尽的时候,他手腕一翻,硬是让剑光多画了一个弧度。那一下,有几分灵性在里头。

  这孩子是真真切切练了三个月,一天都没偷懒,手中的剑是不会骗人的。

  谢昭觉得这种努力,比什么天赋都值得夸。

  朱长老在旁边看着,内心也满是柔情和自豪,这三个月是他一步步陪着谢陆把这一套剑招啃下来,看着他一点点的进步。

  太难了。

  招式复杂,灵力运转的方式也对初学者不友好。换任何一个人来教,都不会选这套剑法做入门。

  可少主选了。

  少主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吧。

  朱长老看着谢昭,那目光里是全然的信任。

  他心想,少主总不会有错的。

  正说着,有人从演武场外面跑进来。

  是门房的小厮。

  “昭少爷!”他跑到跟前,行了个礼,“鄞州那边来信儿了。徐舒徐公子说,过两天要来府上拜访。”

  谢昭眼睛一亮“徐舒?”他问,“他来做什么?”

  小厮摇头:“信上没说,就说来拜访您。”

  谢昭喜滋滋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好啊,好啊。

  徐舒要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谢陆,那孩子还站在那里,脸红红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好奇。

  谢昭忽然想起来,徐舒还没有徒弟吧?

  谢昭弯腰,凑到谢陆面前,眼睛亮亮的:“徐舒师伯,还记得吗?”

  谢陆点点头。

  他当然记得,当初也是在徐舒师伯那边他才知道了很多事情。徐舒师伯还给他了那么多宝物。

  谢昭说:“过两天他来,你练剑给他看。”

  谢陆有些羞涩的点头。

  谢昭继续说:“就练这套松涛剑法。让他看看,我徒弟练得怎么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

  谢昭直起身,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谢昭在晚上说的好,他去接徐舒,一定早早起来。

  可真到那天早上——

  沈砚推开了谢昭的房门。

  屋里静悄悄的,窗幔垂着,把晨光挡在外面。床上鼓起一个小山包,那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乌黑的发顶。

  沈砚走到床边,在榻沿上坐下。

  “阿昭。”他轻声喊。

  小山包动了动,没应。

  沈砚又喊了一声:“阿昭,该起了。”

  这回小山包有反应了。从被子里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太早了……”

  “徐舒今日来,”沈砚说,“你得去迎。”

  被子里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哀怨的叹息。

  “他自己没长腿吗?”谢昭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声闷气的,“他知道我屋子往哪走,让他自己走过来就行。”

  谢昭有些烦躁的把自己裹得更紧一些,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吗?

  徐舒他们这群好友来,知会一声父母,就直接来找他了。

  沈砚听着他这孩子气的话,有些忍俊不禁的轻笑一声。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那个小山包。

  “起来吧。”他说,声音温温的,像哄小孩,“现在和当初不一样了。”

  被子动了动,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带着睡意,眼皮有些肿,眼尾微微耷拉着,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可那眼神里又带着点不服气,像在说有什么不一样。

  沈砚对上那双眼睛,耐心地解释。

  “徐舒现在是徐家家主,”他说,“他不是代表自己来的。他身边跟着一些徐家的长辈。”

  谢昭眨眨眼,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是啊,他们的身份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沈砚继续说:“两家关系再好,这些礼数也不能废。若只是他一个人来,你不去迎也没什么。可带着长辈来,谢家就得有谢家的态度。”

  谢昭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

  沈砚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无奈和纵容。

  “本来这事该母亲去的,”他说,“可她长年需要静修,这些迎送往来,这些年都是我在做。”

  谢昭听着,没吭声。

  沈砚顿了顿,又说:“可现在你回来了。”

  他看着谢昭的眼睛,声音轻轻的,却字字清楚。

  “外面的人,得让他们知道,谁是这个家未来的主人。”

  谢昭愣了一下,沈砚还没忘记那件事。

  即使现在谢昭已经觉得不在意豆花摊子上那群人说的话了,沈砚还在记得。

  他看着沈砚,看着那张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砚没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屋里很静。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鸟叫声,远处似乎有人在走动,可那些声音都被窗幔挡在外面,传进来的只是一点模糊的响动。

  谢昭躺在床上,看着坐在床边的人。

  那人穿着月白色的家常袍子,头发用发带松松地束着,垂下来一小截。晨光从窗幔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道淡淡的光影。

  他就那么坐着,不催,不急,只是等着。

  谢昭忽然叹了口气。

  “知道了知道了,”他说,声音还是闷闷的,“我起,我起还不行吗?”

  沈砚唇角弯了一下,站起身出去等他,文静适时的出现,给沈砚把大氅披上,怕他被晨起的凉气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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