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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第110章

鸿君老祖 · 耽于纯美 · 1.15MB · 2026-07-11 17:16:49

第110章

  送走了魏老爷子,谢易思忖了片刻,拿出了传音符。没过一会儿,几只承载着重要信息的纸鹤越过小院的围墙,穿过云端,朝着那几家与之相熟道门飞去。

  目送纸鹤远去,谢易找了个空盒子将手札放了进去,上锁后还不忘加上一道封印。做完这一切便将盒子塞到床底下。虽然他家的院子如今安全得很,但凡事小心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在那之后又过去了三五日。这日下学,谢易刚一出私塾便看到对面的茶楼里坐着一群熟悉的面孔。

  三茅山万福宫的执殿无为子,乾元观的蓬丘山人,雁山伏虎洞的道一真人和他的徒弟纯一,云龙山三清观的开阳开泰师兄弟。

  心知他们是为了那本手札而来,谢易便婉拒了小伙伴们一块儿玩的邀请, 径直走进了对面的茶楼。

  走近一看,谢易这才发现他们竟没有一个人穿着道袍,一时不由挑了挑眉。

  “各位师公,师伯,师兄,你们怎么……”

  “这样行事更方便。”无为子言简意赅地解释。

  谢易了然点点头。一群人穿着道袍在大街上走的确显眼了些,毕竟县里最近又不办什么法会。

  一旁,道一真人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孩童,语气有些感慨:“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记得上一次见面,你还只有这么点高。”

  “……”

  看着老人家比了比桌面的高度,谢易无语凝噎。上一次见面他才三四岁,当然不可能高到哪儿去。

  纯一、开阳开泰他们见状忍不住想笑,但当着这么多前辈师长的面,到底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一番简单的寒暄过后,话题又重新回归了正经。蓬丘山人正欲询问谢易关于那本手札的事,却被无为子制止。看了看茶楼里进进出出的人,他只得将此事暂时按下不表。

  待谢易领着一群人回到甜水巷,住在同一条巷子里的王婶子正好提着菜篮子回家。看到谢易身后跟着一帮眼生的人,一时不由顿住了脚步。

  “这几位是……?”

  “这几位都是我爹的朋友。”

  王婶子是牙人,嘴巴能说会道得很。同样的,她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这一片区域的张家长李家短,她都知道得门清。也正是因为如此,谢易这才没说实话,就是怕她到处宣扬有道长来他家的事。

  毕竟这间院子在被他们家买下来之前可是凶宅。万一让王婶子知道有一群道长跑他家来,过段时日指不定会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传闻呢。

  果不其然,在听说这几人都是谢老九的朋友后,王婶子眼中的探究与好奇顿时便减少了一大半。一番寒暄过后,双方便相安无事地各回各家了。

  一进入小院,众人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妖气。循着气味看过去,就见一只黑白花色的猫妖正蜷缩在一个木头搭建的小房子里打着呼噜。她的身边还趴着一只小橘猫,一大一小的身影挨在一起看起来颇为治愈。

  道一真人见了有些意外:“你竟然还养起猫妖了?”

  “……”谢易:“我都养了三年了。”

  也不怪道长们不知情,毕竟自打处理完诈尸的韩菘蓝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开泰有些好奇地看了看眼前的小木屋,“这是什么?”

  “看不出来吗?猫窝啊。”说着,谢易骄傲地挺了挺胸膛,“我爹做的,怎么样,手艺不错吧?”

  这是谢易前两年拜托谢老九做的猫窝。其实原本他也没想过要做这玩意儿的,但由于每年冬天怕冷的汤圆都会钻到他的被窝里,搞得他床上、房间里到处都是猫毛。无奈之下只得给她做了一个能够挡风遮雨的猫窝,并且还不忘在窝里铺上温暖的褥子。

  汤圆收到时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每年冬天,身体却总是很诚实地往里钻。除了灶房,她如今最喜欢待的地方就是这个猫窝了。

  而被汤圆带回家的砂糖橘十分黏她这个老大,非要和她挤在一起睡,闹得汤圆几次三番和他抗议。于是谢易上次旬休时又跟谢老九提了一嘴,估计下次父子俩见面,他那动手能力极强的老父亲便又会带来一个全新的猫窝了。

  开泰闻言忍不住打趣他:“你爹做的猫窝,你骄傲个什么劲儿?”

  “因为是我爹做的。”

  听到谢易的回答,开泰突然想到了谢易的身世,不再说话。

  无关紧要的插科打诨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很快众人便进入了正题。谢易将那本保管了好几日的手札取出来交给了众人翻阅。看完了手札上的内容,沉默顿时在院中蔓延。见道长们一言不发,谢易问:“各位师叔师伯可是有什么头绪?”

  “这本手札你是从何得来的?”

  见向来为老不尊的道一真人也露出了这般严肃的神情,谢易心知这手札的来历或许并不简单,便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了一遍。

  得知手札竟然是一个云游僧人留下的,蓬丘山人不由皱起了眉头,“此人难难不成是无天教的余孽?”

  “无天教?那是什么?”

  “那是活跃在前朝时期的一个教派。”

  蓬丘山人说着顿了顿,“不,说是教派并不准确,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教义。正如他们的教名,这无天教里全是一群无法无天的疯子。他们钻研各种邪法,教唆百姓害人,祸乱朝野,可以说前朝的覆灭也有他们一份功劳。”

  谢易闻言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能牵扯出前朝邪教的事。

  就听蓬丘山人继续道:“这本手札上的不少邪术都与当年无天教流传的邪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处。所以我断定那个云游僧人很可能就是无天教的余孽。”

  只是这无天教已经覆灭了近百年,当年本朝太祖起兵时就已经将这帮妖人尽数斩杀。照理来说他们应该没有机会作乱才是。

  可方才听谢易所言,那翁山县魏老爷子的前女婿是从那位云游僧人的手里得到的这本手札,很显然对方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勾出他内心的恶。这说明这个邪教组织很可能已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死灰复燃了。

  只是想要调查无天教的事只靠他们几个人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得依托官府的力量。

  不过这无天教余孽出没的地点是翁山县,谢易与翁山县令不熟,思来想去也只有作为知府的罗大人出面处理更合适。想到这儿,谢易不由感到庆幸,得亏罗大人又延任了三年明州知府,要不然这一朝天子一朝臣的,他还真不方便随随便便跑去找这样的大官告状。

  当然,除了罗大人之外,还得将此事透露给京中。譬如远在盛京城的护国公府。身为京中权贵,他们上达天听也比寻常官员更方便些。天子若是知晓此事想来定会派人前来调查。

  倒也不是他小瞧罗大人,只是罗大人对于怪力乱神之事到底还是存在着本能的恐惧,让他一个人来处理多少有些难为他了。虽然罗大人自己可以写奏折呈报朝廷请求援助,但盛京路途遥远,这一来一回多少有些费时。自己既然能代为传讯又为何不做呢。

  心中有了盘算,谢易便将手札交给几位道长,让他们把东西带去明州交给罗知府。自己则分别给明州府衙、盛京护国公府传信。

  将这一大包袱甩给官府后,谢易便开始心无旁骛地投入到了备考状态。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流逝。待到阳春三月芳菲尽,便是最美人间四月天,府试的日子也随之临近了。

  按照宋先生所言,谢易早在府试前一个月就提前抵达了明州,并在那里租赁下了一间小院。每到科举考试前,各地州府的客栈、租房都十分紧俏。若非有罗大人暗中相助,谢易也不可能如此顺利的就租到一间价格合适,环境合适的屋子。

  而罗大人之所以如此帮助谢易不仅仅是因为两人过往的交情,更因为谢易之前将无天教余孽出没于翁山县的事传讯于他。

  一开始罗大人对此将信将疑,毕竟这帮邪教妖人早在本朝建立之初就已经被杀光除尽了,可如今谢易却说他们死灰复燃了,这也让他不免犯起了嘀咕,会不会是谢小大仙搞错了?

  当今太平盛世真有那等不怕死的家伙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做出这种抄家灭族之事吗?

  直到他翻看了翁山县令前段时间呈上来的公文,发现确实有一桩关于魏家女婿教唆他人害死岳丈的案子,并且此案也确实涉及到了巫蛊邪术,一时间这才意识到此事很可能是真的。

  等到第二日,有几位自称是谢易之友的道士来府衙求见于他并呈上了一本记载了各种邪术的手札,他顿时便坐不住了。

  没想到在他的治下竟然真的出现了前朝邪教的余孽,这可怎么了得?他必须得在事态扩大之前尽快处理好此事。

  于是连忙写奏折上报给京中,希望朝廷能够派人前来协助捉拿无天教余孽。

  而京中很快也给出了反应,甚至还没等到他的奏折呈到天子面前,收到谢易传讯纸鹤的护国公府便已然将此事告知了皇帝。天子闻讯震怒非常,随即派九皇子与护国公世子齐云霆南下秘密调查此事。

  当然,这些事谢易并不知情。在府城落脚后他便过上了深居简出的规律生活。旁的童生在考试前除了寒窗苦读外总是喜欢参加各种文会结交好友,但谢易不怎么喜欢这样的场合便从来不去。更何况本地的童生也不会主动邀请他一个七岁小孩儿。

  与之相比,他们更愿意结交本次白峤县县试的案首傅端。奈何这位傅师兄着实性情冷淡也不爱交际,在经历了两次热脸贴冷屁股的待遇之后,便再也没有人不识趣地跑去邀请他了。

  一转眼便到了四月初八,府试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一次的主考官除了罗大人这个知府外还有州府的钱学政。学政是由朝廷委派前往各地,负责地方教育以及科举事务,同时也负责督查本地学官和生员的官员。学政全都是翰林出身,一般任期三年,没有固定品级。在京是几品那么下派到地方就是几品。

  这位钱学政是从四品,恰好比罗大人低一级。不过或许是因为出身京中,又或许是因为翰林清贵的缘故,使得这位钱大人看起来有些高傲,远不如罗大人和蔼可亲。

  当然,这种话谢易也只敢在心中腹诽。毕竟有时候连罗大人这个上官都得看这位钱学政的脸色,他一个功名全无的七岁小娃娃还是低调些的好。虽然在他这个年纪说句大实话还能被人当做是童言无忌,但落到有心人的耳朵里那可就变成祸从口出了。

  本次府试需要考三场,分别是帖经、杂文、策论,主要考记诵、辞章和政见时务,考题的范围均出自于四书。

  此时天气已经开始慢慢热起来了,但还远不到炎炎夏日那种难以忍受的地步。谢易提着考篮站在一长串的队伍中百无聊赖地发着呆,静静等候着队伍前进。此等淡然的模样与周围那些或是胸有成竹,或是肃穆,或是神情紧张的学子们相对比起来显得格外不同。

  当然,在周围一水的青年人中,谢易小小的个头也与人群中那些个白发苍苍的老童生一样显眼。似乎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小的孩子前来参加府试,一时间有不少人纷纷向他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当然,除了好奇与探究外,更多的则是震惊与嫉妒。

  世人对于少年天才大多抱着两种情绪,或是单纯的艳羡与敬佩,又或是阴暗爬行的妒忌与不屑。前者因为双方之间的差距令人望尘莫及所以反而能以客观的视角来看待,而后者多是些自命不凡的人,在见到了另一个可能挤占到自己位置的出头鸟后便生出了本能的警惕心。

  这样的待遇谢易在前世从未有过,如今反倒体验上了,一时间心情不免有些奇妙。

  不过大考在前,周遭的人即便再怎么吃惊、羡慕、嫉妒也终归还是将注意力放回到自己身上。

  当搜子一个一个搜完考生的东西后,学子们这才鱼贯进入了考场。

  随后大门缓缓合上,在铜锁落下的一刹那,所有人的心也不由随之一紧。在如此肃穆紧张的氛围中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抓紧了手里的东西。

  之后,在考官的指令下,众人排着队抽签。

  和县试时相比,府试的场地更大,号舍也更多。可即便如此,这里的号舍依旧狭隘,条件依然艰苦朴素。

  像谢易这样的七岁小儿在里头尚且还能忍受,换成那些身量高大的成年男子恐怕就不那么舒服了。尤其是被分配到茅房附近的学子,那可真就是物理与魔法的双重攻击。

  眼下天气还不算特别热,等到八月份的院试,若是与茅房面面相对,那滋味儿,想想都酸爽。

  谢易已经连续两次都抽到了离茅房较远的号舍,希望这样的好运气能够一直保持到院试吧。

  心中思绪发散,谢易面上不显。坐进了号舍后,他检查了一番桌椅确定没有出现问题后这才从考篮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抹布擦了擦桌子,将笔墨砚台摆上桌。

  随着钟声响起,十几个衙役穿梭于号房之中一一下发试卷。轮到谢易这间号舍,下发试卷的衙役甚至还多看了他两眼,似是惊异于他的年纪。

  当然,只有对方自己心里清楚,他只是单纯惊异于这位与罗大人相识多年的谢小大仙竟然也来考科举,甚至还已经考到了府试。

  在他看来,像谢小大仙这样的神仙人物迟早得回到天上去,还用得着考科举吗?

  当然,也许是他这等凡人见识浅薄了,兴许谢小大仙另有打算呢?

  无关紧要的想法在肚子里打了个转,衙役便进入到下一个号舍分发试卷去了。

  没过一会儿,试卷分发完毕。罗大人站起来扫了一眼众学子,随后重重地敲响铜锣。考试正式开始!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多年的寒窗苦读就为了眼下这一刻。

  一时间,号舍内一片静谧,只有研墨写字和翻阅纸张的声音。

  谢易扫了一眼题目,思索了片刻这才不疾不徐地提笔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答题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不觉间日头偏西。待到鼓楼的钟声敲响,衙役大喊了一声交卷。原本凝重的静谧气氛骤然被打破,所有人均放下了笔。不论有没有写完,这第一场考试的结果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之后的第二场第三场差不多也是如此。

  等到三场考试全部结束,谢易提着考篮走出考场便看到了许久未见的谢老九,一时间不由欢欣地迎了上去。

  “爹,您怎么来了?”

  谢老九一把接过篮子横了他一眼,“你不许爹来送考难道还不许爹来接你回家么?”

  “许许许,当然许!”谢易随即抱住他的胳膊讨好似的笑了笑,“连续啃了三天干粮,我都快饿死了。”

  见他这副模样,谢老九哪还能猜不出他心里的小九九,顿时笑道:“知道你这段时间辛苦,爹早就准备好了吃食,今晚咱们就吃你念叨了许久的糖醋排骨!”

  “那可太好了!”

  说说笑笑间,父子俩朝着谢易在府城租赁的小院走去。临近住处,却发现远处的大路上竟然围着一群人,熙熙攘攘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走近一看,就见人群的中央,一个老妇人正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嚎——

  “阿水!我家阿水不见了!我的小孙孙!这可怎么办哦……”

  父子二人听闻对视了一番。

  看来是丢孩子了。

  谢老九悄悄问谢易:“这位大姐看起来怪可怜的,你能帮她找回孙子吗?”

  谢易看了一眼飘在老妇人身后的小男孩,无声叹息。

  “可以是可以,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新年快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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