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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第227章

鸿君老祖 · 耽于纯美 · 1.15MB · 2026-07-11 17:16:49

第227章

  六月里的广昌县城, 日头毒得很。

  葛达带着小庄、阿胜和小马从县衙出来的时候,衙门门口的石狮子已经被晒得烫手。

  葛达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水火棍。小庄走在他旁边,嘴里嚼着一根草茎,东张西望,看见路边卖瓜的摊子就多瞄两眼。

  阿胜走在最后头,五大三粗的个子,跟在队伍末尾,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小团——他怕晒,也怕热,更怕出什么差事。小马走在阿胜前面,面无表情,步子不紧不慢。

  “阿胜, 你走快点儿。”

  葛达回头喊了一声。阿胜快走了两步,额头上全是汗:“走快了热。”

  小庄吐掉嘴里的草茎:“你走慢了也热。”

  阿胜没接话。

  走到城隍庙门口的时候,几个人老远就听见有人在吵。一个卖青菜的农妇叉着腰,面前站着一个中年汉子,手里攥着一把青菜,正在吵着什么。

  葛达走近了才听明白——中年汉子说农妇的菜称少了, 农妇说他手里的菜不是自己的。

  中年汉子说:“我亲眼看见你把这捆菜放在筐里的,不是你的还是谁的?”

  农妇说:“那是别人暂时寄放在我这儿的,你不能拿走。”

  中年汉子说:“那你让她来拿。”

  农妇说:“她回去了, 一会儿就来。”

  中年汉子不信:“你骗谁呢,你就是想多卖一捆!”

  农妇气得脸通红:“你这个人怎么不讲理!”

  小庄已经挤进了人群,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菜,又抬头看了一眼农妇的摊子,说:“这捆菜捆法跟摊子上那些不一样,不是一家的。”

  中年汉子一愣,农妇也愣住了。小庄指着中年汉子手里的那捆菜说:“你手里这捆,绳子扎的是死结,这位大娘摊子上那些扎的都是活结,你随便拿一把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中年汉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菜,又看了看摊子上的菜,脸一下子涨红了,把手里的菜扔回筐里,转身走了。农妇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嗓子:“下次问清楚了再买!”

  她转过头来,看着小庄,“谢谢这位差爷。”

  小庄摆了摆手:“不谢。”

  他转身走回队伍里,葛达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阿胜在后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低声说:“小庄你这眼睛够毒的,我都没看出来。”

  小庄说:“跟着大人办案这么久,看多了也就会了。”

  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卖凉粉的摊子,小庄的步子明显慢了。

  葛达看了他一眼:“你想吃?”

  “不想。”

  话虽如此,但小庄的脚却停在摊子前面没动。凉粉摊的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妇人,认识他们,笑着说:“几位差爷来一碗?今天新做的,放了不少醋。”

  小庄还没开口,葛达已经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摊子上:“四碗。”

  老板娘手脚麻利,切了四碗凉粉,浇上酱油醋,撒了葱花和花生碎。四个人蹲在摊子旁边的阴凉里埋头吃了起来。阿胜吃得最快,吃完以后连碗底的汤都喝干了。

  葛达说:“你慢点。”

  阿胜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热。”

  小马是最后一个吃完的,把碗放下以后,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嘴,动作不紧不慢。

  吃完凉粉,几个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条小巷口的时候,巷子里面传来一阵哭声。葛达探头往里看了一眼,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蹲在墙根底下哭,脸上糊着鼻涕眼泪,像是迷路了。

  葛达走过去蹲下来,问他:“你住哪儿?”

  小男孩不说话,哭得更厉害了。

  小庄跟着蹲下来:“你是不是找不到家了?”

  小男孩点点头。

  小庄问:“你记得你家门口有什么吗?”

  小男孩抽噎着说:“有……有一棵枣树。”

  小庄想了想:“城东枣树多,城西也有。”

  阿胜在旁边插了一句:“我家门口也有枣树。”

  小庄看了他一眼,又问小男孩:“你家门口还有别的吗?”

  小男孩想了想:“还有一口井。”

  小庄说:“城东有井的人家多了。”

  葛达站直了身子,朝着巷子深处喊了一嗓子:“谁家的孩子丢了——”声音在巷子里回荡了几下,没有回应。

  小马站在巷口,看着巷子尽头,忽然说了一句:“往那边走,第二家。”

  葛达回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小马看了一眼小男孩:“他裤腿上沾了煤灰,拐角那家院子里堆着煤。”

  葛达顺着巷子走到第二家门口,门虚掩着,院墙里果然堆着一堆煤,煤堆旁边有一棵枣树。他推开院门问了一句“这家有人吗”,一个老太太从屋里探出头来:“怎么了?”

  葛达说:“你家孩子是不是丢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往院子里一看,才反应过来:“哎呀,小宝!”

  她慌慌张张跑到巷子里,从墙根底下抱起那个小男孩,又是拍又是哄,一边往家走一边回头朝葛达他们道谢。

  葛达摆了摆手:“下次看好孩子。”

  老太太连连点头:“唉,好好好,谢谢几位差爷,谢谢几位差爷。”

  葛达没多留,转身走出巷子。

  小庄走在队伍里,叼着一根新的草茎:“今天这趟还行。”

  阿胜说:“还行什么,热死了。”

  小庄说:“热是热了点,但刚才的凉粉还挺好吃的。”

  阿胜想了想:“那倒是。”

  小马走在最后,一如既往地没说话。

  回到县衙,葛达这厢把水火棍靠墙放好,小庄已经去井边打水洗脸了。阿胜蹲在廊下,长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小马经过门口时,脚步在门槛上停了停,没有回过头,只是站了那么片刻,又继续往前走了。

  *

  在签押房里批完了最后一份公文,谢易放下笔,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香樟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黑黢黢的一片。汤圆蹲在树枝上,碧绿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光。

  芝麻从屋檐下飞过来,落在谢易肩上,叽叽喳喳地说:“你今天一整天都没出屋。”

  “忙。”谢易说:“我得批公文。”

  芝麻:“现在批完了?”

  谢易点点头:“批完了。”

  “那明天还批吗?”

  谢易伸了个懒腰:“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芝麻飞走了。汤圆从树上跳下来,落在谢易脚边,仰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谢易在石凳上坐下来,抬头看了看月亮。

  月亮很圆,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谢老九的屋里的灯已经灭了,韩菘蓝的屋里的灯也灭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香樟树叶子的沙沙声。

  谢易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转身回了屋。

  他躺下来以后,汤圆跳上了床边的猫窝,在里头蜷成一团。谢易听着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翻了个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谢易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去厨房盛了粥,坐在廊下慢慢喝着。汤圆蹲在桌角,面前放着一个小碟子,碟子里是谢老九给它留的鱼肉。

  芝麻从树上飞下来,落在桌上,歪着脑袋看汤圆吃鱼。谢老九从厨房探出头来,说:“今天还要批公文?”

  谢易摇摇头:“已经批完了。”

  谢老九说:“那你今日要不要出门走走?老是闷在屋子里对身体不好。”

  谢易看了一眼还未升高的日头,想了想,点点头:“行,出去走走。”

  谢易回屋换了件干净衣裳,带着汤圆出了门。街上的人已经多起来了,卖菜的、卖早点的、挑担赶路的,你来我往。

  谢易走得不快,汤圆蹲在他肩上,碧绿的眼睛东张西望。走到城门口的时候,谢易看见一个老伯蹲在城墙根底下,面前摆着几把青菜,菜叶已经蔫了,上面落了一层薄灰。老伯低着头,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谢易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那些青菜,又看了看老伯,问:“这菜怎么卖?”

  老伯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看了谢易好一会儿,才说:“三文一把。”

  谢易摸出三文钱放在地上,拿起一把青菜,站起来走了。老伯看着那三文钱,愣了好一会儿才收起来。

  谢易拎着那把青菜往回走,路过城隍庙门口的时候,看见了正在巡街的衙役们。

  葛达带着小庄、阿胜、小马他们从县衙出来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如今烈日悬空,风吹在人身上还是热烘烘的。

  葛达走在前面,水火棍搭在肩上,棍头挂着一只空水囊。小庄走在旁边,嘴里叼着一根草茎,边走边嚼。阿胜走在后面,步子比上次轻快了些,大概是因为今天没出太阳,云层厚,凉快。小马走在阿胜旁边,两手空空,没有带水火棍,只在腰间别了一根竹鞭。

  只见一个老汉蹲在城隍庙门口的石阶上,脚边摆着几只竹筐,筐里装着半满的桃子。老汉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葛达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那些桃子,又看了看老汉,喊了一声:“大爷。”

  老汉没应。葛达又喊了一声,老汉的耳朵动了动,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看了葛达好一会儿,才开口:“买桃?”

  葛达说:“不买,看你睡着了,喊你一声。”

  老汉说:“没睡着,眯一会儿。”

  “你可得警醒着些,别到时候被人偷了东西都不知道。”

  葛达笑着提醒了老汉一句,老汉含含糊糊地点点头道谢。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路过竹筐的时候,小庄顺手拿了一个桃子,掂了掂,又放回去了,老汉没看见。小庄走远以后咬了一口草茎,嚼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又扭过头继续走了。

  谢易没有现身打扰他们巡逻,见一行人走远后这才慢慢悠悠地朝着那卖桃子的老汉走去。

  老汉还坐在石阶上,似乎是刚睡醒脸上仍然困倦。他的脚边放着竹筐,筐子里装着满满当当的桃子,又大又圆,半红半黄的桃子看着格外水灵。

  “老伯,这桃子怎么卖?”

  老汉抬头看了谢易一眼,说:“八文钱一斤。”

  谢易闻言蹲下身翻了翻,随后掏出帕子擦了擦手上沾的绒毛,道:“您这一筐我都要了。”

  老汉听闻霍的抬起头,脸上满是惊异:“都……都要了?”

  谢易点点头,“对。劳烦您称一下重量。”

  遇到这么一个大主顾,老汉顿时精神了起来,拿起杆秤给谢易称起了桃子。

  “承惠二百四十文。”

  谢易掂了掂重量,这一筐桃子莫约三十斤左右,这老汉做生意确实本分,于是掏了钱。

  老汉收了钱,乐呵呵道:“这位郎君,桃子重,你身边没带人也没带牲口,一个人带回家费事了些。不若由小老儿帮你送上门。您给几文跑腿钱就成。”

  谢易听闻眉眼微扬,这老汉倒是会做生意。

  不过对方说的确实没错,他没带人也没带牲口,确实没法背着这么重的桃子回去。左右不过几文钱,谢易便欣然答应了。

  县衙里城隍庙不算远,走几条街便到了。

  按照事先说好的,谢易给了老汉五文跑腿费。可当老汉看见县衙的门匾又听到县衙门口的衙役喊谢易“大人”后,便连忙摆手拒绝。

  “小老儿虽只是个地里刨食的,但也知道大人是咱们广昌县的青天大老爷。所以,这钱我不能收!”

  “那可不成!”谢易迅速将钱塞到他手里:“既是先前说好的,又怎能出尔反尔呢?您难道要让我这个知县知法犯法不成吗?”

  见谢易垮下脸老汉只得收了那五文钱。

  送走卖桃子的老汉,谢易随即让门口两个当值的衙役过来帮忙搬东西,又让他们去喊其他人过来分桃子吃。

  考虑到葛达小马他们几个还在外面当差,谢易便提前给他们每人留了一份。之后便拎着留给自家的那份桃子还有今早在集市上买的那把青菜去了后衙。

  谢老九正在灶间备饭,见谢易拎着菜进来便顺手接了过去,低头一看,摇头说:“你这菜买的不好,都蔫了。”

  谢易说:“这一把才三文钱,还要啥自行车?”

  谢老九闻言愣了下,“啥是自行车?”

  谢易咳嗽了一声,“我是说都这么便宜了,咱们也别计较太多了。况且那卖菜的老伯也怪不容易的。”

  听到这儿,谢老九算是明白了,合着菜便宜好坏与否不重要,帮助人卖菜的老伯才是重点。

  谢老九没有再说,把菜泡进水盆里,说:“罢了,天气热,菜蔫点也正常。泡一泡还能吃。”

  谢易笑了笑道:“虽然菜买的不行,但我今日买的这桃子还不错。爹,快来尝尝。”

  谢老九看了一眼谢易搁在石桌上的桃子,脸色稍霁:“看着确实不错。多少钱?”

  “八文一斤,我买了一筐带回来让衙门上下分了,这几个是我特意挑的,一看就甜。”

  谢老九知道儿子这是在哄他开心,便也没说什么,“听你说得这么好,那爹就尝尝。”

  父子俩把桃子洗了,在廊下背阴处坐下来。

  桃子又红又大,一口咬下去,甜蜜蜜的,水分十足,确实好吃。

  吃完桃子,歇了会晌,谢老九又去灶间忙活午饭去了,谢易洗了手回签押房。

  桌上的公文已经批完了,但他还是坐下来,把抽屉打开,把里面的一些旧信翻出来看了一遍。有一封信是石子昂前几日寄来的,信上说他今年秋天可能会外放,不知道会分到哪个地方。因为前阵子公务繁忙,他一直都没有来得及回信。

  谢易把信折好,放回抽屉里。

  窗外传来芝麻和汤圆拌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谢易没有起身去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坐直了,铺开一张纸,拿起笔,给石子昂写了一封回信。他写完了信,搁下笔,把信折好塞进信封。

  另一边,还在街上巡逻的葛达一行人刚一走到城南路口,迎面便跑来一个人。是个年轻妇人,头发散着,边跑边喊:“差爷!差爷!”

  葛达停下脚步,妇人跑到跟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身后巷子说:“有人打架!我男人被人打了!”

  葛达顿时握紧刀把,“在哪?”

  妇人说:“就在巷子里!”

  葛达跟着妇人进了巷子,拐了两个弯,看见一个瘦小的男人蹲在地上,捂着头,面前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正指着他骂。壮汉嗓门大:“你再说一遍!谁偷你家东西了?”

  瘦小男人捂着头不吭声。壮汉还要抬脚,阿胜已经冲了上去——他跑得不快,但步子大,两步就到了壮汉面前,一把攥住壮汉的胳膊:“别动手。”

  壮汉甩了一下胳膊没甩开,低头看了看阿胜身上官差的衣服,又看了一眼阿胜身后同样装扮的小庄、葛达和小马,顿时缩了缩手。

  小庄蹲下来问蹲在地上的瘦小男人:“怎么回事?”

  瘦小男人捂着头,声音闷闷的:“他偷我家鸡。”

  壮汉嗓门又高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你家鸡了?”

  小庄没理壮汉,继续问瘦小男人:“你看见他偷了?”

  瘦小男人说:“没看见,但昨天他跟我吵过架。”

  小庄有些无语:“吵过架就一定是他偷了你家鸡?”

  瘦小男人不吭声了。小庄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向壮汉:“你昨天为何与他争吵?”

  壮汉说:“他家的鸡跑到我院子里,我赶鸡的时候骂了几句。”

  小庄:“那你今天打他干什么?”

  壮汉一脸没好气:“他堵在我家门口骂我偷鸡,我气不过。”

  小庄沉默了一会儿,说:“鸡没丢吧?”

  瘦小男人说:“没丢,回来了。”

  “既如此,那有什么好吵的?”

  瘦小男人顿时语塞。葛达在旁边看完了全过程,这时候开口了:“行了,既然鸡回来了,架也吵完了,这事就结了。你们俩谁要是再动手,就带你们回衙门。”

  壮汉看了瘦小男人一眼,哼了一声,转身走了。瘦小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也走了。

  小庄出了巷子,把嘴里嚼烂的草茎吐掉,从袖子里摸出一根新的叼上。阿胜跟在后面,看着自己的右手,刚才他攥了壮汉的胳膊,攥得虎口生疼。他嘟囔了一句:“那人力气真大。”

  小庄说:“你力气也不小,他看见你才缩的手。”

  阿胜愣了一下,小庄用手比了比:“你可比他高半个头呢。”

  阿胜闻言看了看远处壮汉的背影,回想一下,自己确实比对方长一截。他不说话了,但脚下步子比刚才稳了一些。

  傍晚回到县衙,葛达把水囊挂在廊下,小庄已经蹲在井台边洗脸了。阿胜坐在廊下揉自己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小马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又出来了,手里拿了一包药粉,递给阿胜:“敷上,消肿。”

  阿胜愣了一下,接过去,打开闻了闻,是草药味。他说:“你怎么知道我胳膊疼?”

  小马没有回答,转身走了。阿胜蹲在廊下,撕开布条把药粉倒上去,自己又拍了两下,把那半截布条系紧,站起来走了两步,觉得舒服了一些。

  小庄洗完脸,看见阿胜在小马屋里消失的背影,没有过去搭话,把水盆里的水泼在墙根底下,水顺着青砖的缝隙渗下去,像一滩被吞下去的声音一样,渐渐看不出痕迹。

  院子里安静下来,暮色把墙头染成橘红色。葛达在廊下坐着,把水囊里的水倒进盆里洗了把脸。他洗完了,把水泼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进了屋。

  屋内,今日留守在县衙内当差的衙役郭虎冲着他们挥了挥手:“快来吃桃!谢大人特意给你们留的!”

  听闻,四人怔了怔,下意识地看向堆在角落里的那个箩筐,里头还放着七八只桃子。

  “这桃……”阿胜愣了愣,莫名觉得装桃子的箩筐有些眼熟。

  “谢大人今早去城隍庙,这桃子就是在那儿买的。八文一斤,可甜了!”

  闻言,四人视线交错了一番。

  没错了,这桃十有八九就是在城隍庙门口的那个老汉那里买的。没想到大人今日也去了那里。

  心中一番思索,四人拿了桃去院子里的井边洗了。被冰凉的井水浸没过之后,水灵灵的桃子也渗透出了一丝凉意。

  一口咬下去,又甜又水。

  得知葛达他们巡街回来了,谢易站起来,拿着信走出签押房,去前衙交给葛达,让他明天一早送去驿站。葛达闻言随即擦了擦手,妥帖的将信揣怀里。

  站在前衙的台阶上,谢易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风吹过来,带着傍晚泥土的味道还有桃子的清香。

  他站了片刻,转身往后衙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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