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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第94章

鸿君老祖 · 耽于纯美 · 1.15MB · 2026-07-11 17:16:49

第94章

  掌柜为客栈的声名以及未来的生意发愁,可客人们哪里会管这些。仗着当下青天白日,店里人多热闹阳气足,便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方才的事。

  “难不成这家客栈真的有鬼?”

  “说不好啊。”

  见其中一位客人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便有人问:“怎的?可是有什么说法不成?”

  被问到的男人咳嗽了一声, 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我也只是听说啊。大概七八年前吧, 有两口子在街上吵架,不知怎的就打起来了。那男的推搡了媳妇儿一把,他媳妇儿一时没站稳就摔了,脑袋正好磕到了客栈门口的石阶上,当场人就没了。”

  “咦?竟有这回事?”

  “我也只是听说,是真是假不知道。若不是方才那小娘子说闹鬼,我都还没想到这一茬呢。”

  一旁的掌柜听闻不由抽搐了下面皮, 眼见谣言越传越离谱,终究忍不住开口——

  “客官怕是记岔了吧?您说的那件事发生在城北的悦来客栈, 出事后没多久那客栈掌柜就把铺子转让出去了,如今那地儿都改成冥衣铺了。我们洪福客栈在城南,都在这儿开了十几二十年了, 一直太平得很。您若是不信, 可以出门打听打听。”

  闻言,那名男子有些尴尬,“是这样么?”

  得知那男子似乎搞错了地方, 客人们原本提起的兴致这才渐渐落了下去。

  另一边跟着二人上楼的谢易和赵金他们站在文荷的厢房前正欲敲门,星儿却突然“咦”了一声。

  “奇怪,我方才下楼的时候门是关着的吗?”

  她记得自己先前被娘子的异状吓得夺门而出,当时应当并没有关门才是。

  担心文荷出了事,月儿随即把门推开。

  只见本应晕倒在地上的文荷此刻竟好端端的坐在梳妆台前,素手执黛笔对着镜子细细描眉。身上什至还穿着游街时的那件衣裳。

  一时间,赵金不由怔住了。

  “不是说我表姐晕倒了么?怎么……”说话间,便欲上前查看。

  “小心。”

  谢易扯住了他的衣袖制止对方继续往前。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远处妆台前背影。

  “那已经不是你表姐了。”

  谢易说着便从身上的挎包中掏出了一纸黄符向前奋力甩出。

  符纸贴上文荷后背的一刹那,屋内灵炁震荡。随后,一股森冷的寒意骤然升起,明明是炎炎夏日但却感觉像是骤然进入了冰窖,让人不由打起了寒颤。

  就听见一声刺耳的尖叫,一道鬼影从文荷身上弹开。星月两位丫鬟见状倏地瞪大双眼,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呼。

  下一秒,文荷身上的华丽衣裙便化作了靥粉,取而代之的正是她早上来时自己身上穿着的那套衣服。

  二楼厢房的动静惊动到了客栈里的其他客人,一时间不仅是一楼大堂,就连二楼其他厢房的人也不由探出头来。

  就见月儿当机立断地掩上房门挡在屋外冲众人尴尬一笑,“刚刚在屋子里发现了老鼠,娘子被吓到了,误会一场,误会一场!”

  闻言,众人狐疑地看了看她身后的厢房,虽然疑心有异但到底没好意思刨根问底,只点了点头又退回去了。

  即便如此,这帮人是否会相信月儿随口胡诌的蹩脚谎言这就不得而知了。

  另一边,被挡在屋子里的赵金、卢植等人却是吓坏了。那道从文荷身上弹出的鬼影就趴在距离他们不足一丈远的地面上。似是被水泡发过了一般,她的身躯肿胀,面容青白,看起来十分可怖。

  诚然先前已然跟着谢易在家中收了一回妖,但看着眼前的女鬼,此刻卢植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金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一时间不由两股战战打起了摆子,哪里还有平日里的肆意张扬?

  谢易却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的女鬼,问道:“你是谁?为何会附在文家娘子身上?”

  那女鬼没想到眼前的小娃娃竟然如此厉害,一个照面的功夫就将她从那小娘子的身体里驱逐了出来。震惊之余,也不由生出了一丝畏惧。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哪怕她是一个鬼也当知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联想到谢易在白峤县的名声,便愈发不敢轻视眼前的谢小大仙。

  于是,在赵金卢植震惊的目光中,就见那女鬼“噗通”跪下对着谢易叩拜道——

  “奴家名唤芙蕖,曾是金玉画舫的舞姬。因缘际会间遇上了文家娘子,这才斗胆上了她的身,以求夙愿得偿。”

  谢易不为所动,“你有何夙愿?”

  “报仇。”

  眼前的女鬼抬起头,已然辨不清五官的可怖面庞看起来阴气森森,“奴家要让害我性命的人血债血偿!”

  一听这话,赵金一时间也顾不上害怕了,就跟炮仗似的突然炸了起来——

  “那也不能附在我荷表姐身上啊!你是夙愿得偿了,可我荷表姐怎么办?”

  要是真让这女鬼上了荷表姐的身去复仇,那这杀人的罪名不就落在荷表姐身上了吗?

  想着,他随即拽住谢易的胳膊,劝道:“此等恶鬼决不能姑息!阿易,你可千万不能放过她啊!”

  此言一出女鬼大怒,恶狠狠地瞪了赵金一眼。

  这可把赵金吓得够呛,当即躲到了谢易的背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衫,仿佛这样就能找到一丝安全感似的。

  谢易抬手一挥,灵炁没入了女鬼的身体。下一秒原本形容可怖的女鬼便模样大变,重新恢复了生前的面貌。

  她看上去大概在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雪肤乌发,身段窈窕,一双杏眼欲语还休,无情胜似有情。只可惜站在她面前的几个都还是未开窍的小男孩,一双媚眼只能是抛给瞎子看。

  谢易环抱双臂,“赵金方才这话虽然说得不好听但有一点倒是没说错,你想借文娘子的身体报仇可曾想过文娘子会如何?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娘子难道还得替你平白担上杀人的罪名不成?”

  芙蕖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良久只讷讷憋出一句——

  “奴家……奴家当时没有考虑那么多。”

  已经发生的事再继续揪着不放显然什么意义,谢易叹了口气道:“行了,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若你真的有未尽的冤屈,兴许我还能帮得上忙。”

  “多谢谢小大仙相助!此等大恩,奴家没齿难忘!”

  女鬼闻言大喜,连忙对着谢易重重一拜,言语之间也比方才多了几分真心和郑重。

  在芙蕖的诉说中,众人渐渐知晓了事情的原委。

  二十年前,芙蕖在画舫与一位书生结识。两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最后私定终身。对方许她赎身之诺,约定了等高中后就娶她为妻。后续,对方也确实高中了,但他却并未履行诺言,因为他攀附上了上官的女儿。

  若只是痴心错付也就罢了,可没曾想此人后续竟然惦着脸来找她,想要将她买下置于外宅。芙蕖心高气傲又怎么可能甘愿?便痛骂了对方一顿将人赶了出去。

  本以为两人就此恩断义绝,却不料当天夜里,芙蕖竟被人一刀捅死沉尸河中。

  “定是那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若不是他,奴家如今岂会变成孤魂野鬼四处飘零?”

  赵金没想到眼前这个险些让表姐背负杀人犯罪名的女鬼竟然有着如此凄惨的过往。一时间,小小少年不禁生出了侠义心肠,便跟着痛骂——

  “没想到这天底下竟然还有如此狼心狗肺之人!实在可恶至极!”

  一旁卢植也心有戚戚然地点头附和。

  谢易没有搭腔,只眉头紧蹙道:“只是因为你不愿意作小就出手杀人,这作案动机也太牵强了。对方总不至于是个心理变态吧?”

  芙蕖怔了怔,“何为心理变态?”

  谢易咳嗽了一声,“就是想法、行为有别于寻常人的怪异之人。譬如过分缺乏同情心,思想阴暗,报复心重。就好比别人只是不小心撞了他,但他却要捅死对方才能解恨的那种人。”

  芙蕖闻言摇摇头,“那倒不至于。他若真是这种人,当年奴家也看不上呀。”

  “那就对了,杀你的人应该不是那位书生而是另有他人。”

  谢易顿了顿道:“我想你死的时候应当没有看到杀人的究竟是谁吧?”

  要不然也不会如此离谱地怀疑到那个负心汉头上。

  芙蕖陷入了沉默。

  她确实没看到。毕竟白日里她才与对方大吵了一架。走之前,对方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所以真是她先入为主了吗?难道这些年她一直都怀疑错人了吗?

  谢易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只问她:“你方才说打算借用文娘子的身体去复仇,所以你知道当年那个辜负你的书生在哪儿?”

  芙蕖微微颔首。

  “是谁?”

  “王志平。就是那负责这观莲节花车游街的祠祭署令,我也是上岸之后才认出了他来。”

  闻言,谢易几个小孩子还不曾有什么反应,进屋后一直不曾插话的星儿却不由露出了震惊之色。

  游街结束后,她们才与那王署令打过照面,若是这女鬼真的得逞,不敢想象她们娘子会落得何种下场。

  谢易皱了皱眉,不再纠结于此事,转而问道:“你可还记得你死前见过什么人吗?”

  “都是些常来画舫听曲赏舞的客人,没什么特别的。”

  “再仔细想想。是否见过什么生面孔?又或者听到过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

  芙蕖拧眉沉思了许久,然而或许是因为过于久远的缘故,她愣是一点也没想起来。

  谢易只得放弃,转而问起了在场众人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你是如何附在文娘子身上的?”

  不等芙蕖开口,角落里的星儿却像是想到了什么,骤然惊呼:“是那件衣裳!”

  “衣裳?”

  星儿随即将早上发生的那件怪事说了出来。

  很显然,衣柜里之所以出现两件一模一样的衣裙,是因为眼前的女鬼在作祟。

  “可我还是不明白,好端端的她为何找上我表姐。”赵金望向谢易,企图从对方这里获得答案。

  “恐怕是因为那篮荷花吧。”

  谢易说着目光瞟向了摆在厢房桌上的竹篮,正是方才文荷扮演荷花仙子游街时提在手里的那只。篮子里插着满满当当的新鲜荷花。

  “你当年被人抛尸入河,魂魄困在了水里,这荷花恰好就长在水中。”

  谢易点到即止,即便不继续往下说赵金也猜到了后续的发展,恍然大悟:“所以她一开始就附在了这些荷花上!”

  这些荷花被人采摘上岸做成了花篮而后送到了文荷的面前。作为负责观莲节游街的祠祭署令,王志平本就免不了与扮演荷花仙子的文荷打交道。也就是这时,芙蕖认出了王署令。

  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将此人当成是杀害自己的凶手,如今见到仇人又岂能坐得住?于是便施展了障眼法,将自己变化成衣裙,致使文荷选中她,将其穿在身上方便附身。

  “可是当时明明有两条裙子,她怎么能肯定娘子一定会选中她?”星儿不解问道。

  这个问题不需芙蕖开口,谢易也能代为解答:“鬼物多擅长障眼法,兴许是当时她对文娘子下了心理暗示吧。”

  芙蕖没有否认,“的确,奴家当时一直暗示她选择右边那条裙子。”

  文荷看似只是随手一选,其实一切都在芙蕖的操纵之下。

  其实她本可以直接附在那条裙子上的,但当时突然有人进门,她一时情急就给忘了。

  “你当年的死恐怕藏着许多内情,要是能够找到你的尸骨还有杀害你的凶器,兴许就能找出当年害死你的凶手究竟是谁。”

  话毕,谢易顿了顿,“你的尸骨可还在白峤河里?”

  芙蕖点点头,“就在东岸那片荷花塘底下,那柄刀子也在,奴家现在就可以带你过去看。只是这尸首埋在河里多年,又与那盘根错节的藕节交缠在了一起,以小大仙一人之力……恐怕打捞不易。”

  谢易摆了摆手,“无妨,我有帮手。”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与鬼均是一脸好奇地看了过来。

  帮手?谁啊?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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