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清淮
傅行云想了想又将阿音的手握紧了几分,试探着问道:“阿音,等我忙完此事,就带你回家好不好?咱们两个的亲事也不能一直拖着了。”
阿音闻言思索片刻,随后眼神坚定地看向了对方,“好,不过到时候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决定等阿兄来到京都,就将自己与傅行云之事坦白,告诉阿兄自己要留在京都,跟傅行云成亲,然后永远在一起。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向傅行云坦白自己的身份与来历,若他不介意自己就留下,若是介意自己也只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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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朱雀大街自上午起,便不允许马车通行,礼部派官兵将大道中央清理出来,准备迎接大月国的新任君主赫连戎。
下午时分,大月国的使团便骑着高头大马自南门进入了城内。
使团人不多,总共二十来人,打头的男子正是赫连戎。
他约莫三十出头,头戴胡帽,身着红地翼马纹袍,腰间挂着弯刀,脚踩乌皮靴。
身姿高大挺拔,五官是偏中原人的长相,肤色是健康的古铜色,脸庞棱角轮廓分明,线条明朗,眼眸呈现出淡淡的紫色。
礼部尚书见人来了,赶忙上前弯腰行了一礼,“臣乃礼部尚书高纪,遵陛下之命,恭迎大月国君主。”
赫连戎看了一眼高纪身侧的年轻人,眼神轻蔑,不过一瞬他又将视线挪到了高纪身上。
两人客套了几句,高纪便亲自带领着赫连戎一行人前往驿站。
使团所住的地方就安排在了距离皇城不远处的平康坊,平日里是专门供各州知府进京述职所住,这次礼部专门收拾出来坊内最为豪华的一座二层小楼供使团居住。
因今日天色已晚,再加上使团一路奔波劳累,高纪便与赫连戎约好明日进宫面圣。
临走时高纪指着傅行云道:“小傅大人对京都比较熟,我留他在此处,赫连君主若想出去逛逛,可以让他相陪。”
傅行云早知礼部要留人在此处,只是没想到高纪却选了自己。
他总觉得这大月国的君主看他的眼神隐约有敌意,只是他与对方这还是第一次见面,不知此人的敌意从何而来。
赫连戎闻言朝傅行云走近了几分,低头看向了对方,“哦,那想必这位小傅大人最擅吃喝玩乐了。”
西域人个子都生的极高,赫连戎又是其中拔尖的。
他比傅行云高出大半头,两人站在一块,傅行云觉得压迫感极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打着哈哈道:“……还好,还好。”
待高纪带人离开后,赫连戎理都没理傅行云,便带着人自顾自地上楼了。
他让人在门口守着,看着窗外热闹的景色,饶有兴致地对身侧站立之人说:“不愧是中原最为繁华的都城,清淮,时隔三年,如今重回故土,感觉如何呀?”
被问话的男子高鼻深目,满脸络腮胡,是典型的西域人相貌,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叹了口气道:“不如何,带着这张假面,藏头露尾很是憋屈。”
“明日可要随我进宫,顺便也见见你的那位皇祖父?”
“父亲遭人所害,阿姐生死不明,我与娘亲流落边疆整整三年。他却坐于那至高之位,理所应当地享受这世间一切的权利和地位,所以在我心中,他早已不是我的祖父了。”
男子抬头隔窗望向不远处的皇城,眸子里满是野心和势在必得,“那原本属于父亲的位置,我早晚要夺回来!”
赫连戎将手放在了他的肩头,提醒道:“清淮,莫要意气用事,我答应过你娘亲此行要护你周全。你明日就留在驿站吧,让阿勒随我进宫。”
“赫连叔父,让我去吧,我不会意气用事的,我清楚咱们此行的目的是打探京都情况和带阿音回去。”
提起那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弟弟,赫连戎就颇有些头痛,“这小哥儿平日里随心所欲惯了,我留他在京都避难,他反倒找了个中原男子,这次说什么我都要带他回去。”
清淮听到这话不禁笑了笑,打趣道:“阿音眼光高,说不定这男子真有什么过人之处。若是值得托付,倒也不必棒打鸳鸯,让他随我们一起回西域,入赘大月国也不错。”
赫连戎在京都留有暗线,他自是对傅行云的情况一清二楚,闻言不屑地嗤笑道:“什么过人之处,一个空有皮囊的纨绔子弟罢了。”
“叔父已经见过他了?”
“探子绘过画像,此人名叫傅行云,今日迎接我们,站在礼部尚书身侧的那个年轻人便是。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如何能护得了阿音?再说我们西域好男儿多的是,阿音又身份尊贵,日后想要什么样的没有,此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傅行云?青州傅家?”
赫连戎点了点头,“正是,这种人如何是真心实意,想来不过是贪图阿音的容貌罢了。”
清淮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赫连戎与阿音于他而言是恩人,他自是不希望对方被陌生人哄骗。
当年清淮离开京都之时不过十四岁,临行前秦纪之身为他的恩师,特地叮嘱让他到边关后去寻韩大将军。
韩非镇守边关多年,他父亲与过世的先皇后是兄妹,说起来韩非还要喊先皇后一声姑母。
凭借这层关系,清淮到了边关,起码有个照应,也不用受多少苦。至于以后能不能重返京都,那便要靠他自己了。
清淮与生母刘芳舒前往边关这一路,遭遇了多股势力的刺杀。毕竟他是太子唯一的血脉,只要活着那便是一个隐患。
秦纪之早已料到,便让秦礼安派镖局之人一路护送,除了中途清念走失,他们这一行也算有惊无险的到达了边关。
只是初到边关,他们每日从早到晚都在采石场干活,十分劳累。
管事大约是萧家或是姜家之人,每日将他们看得极严,清淮根本抽不出空去给韩非送信。
直到刘芳舒意外跌落山崖,生死不明之时,他心急如焚,趁夜打伤守卫逃了出来,拼着半条命跑到宁州府城,总算见到了韩非。
他的人生大起大落,前十余年是尊贵的皇长孙,如今却只是一个低贱的矿场苦力。
身边一个接一个的亲人离开,若再护不住唯一的娘亲,他还有何颜面独活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