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葛根
徐娘子闻言精神一振,赶忙应了一声,随即招呼大家停下手中的活,往贺瑶那边去。
到了才发现板车边上摆着一个个褐色的油纸碗,碗都盖着盖子,也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不过隐约能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从里面传出来。
贺瑶见人来了,忙道:“塞雅,快来,一人一碗,你给大家分分。”
众人都是第一次吃泡面,此时拿到手中,闻着这香味不由得都咽了咽口水。
“上面有叉子,大家打开盖子直接就能吃,若是吃不饱,这里还有馒头。”
徐娘子打开盖子闻了闻,忍不住问道:“贺姑娘,好香呀,这是你们中原的吃食吗?”
贺瑶笑了笑,“这是云哥哥自己捣鼓的吃食,既方便又快捷,如今天气热,我也懒得再烧火做饭,就偷懒图了个省事儿。如果你们喜欢,明日咱们还吃这个。”
徐娘子还没开口,同队的一个中年汉子便道:“好吃,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姑娘,咱们这里还要人不,明日我想让我婆娘也过来。”
“要的,你明日直接让她到县衙登记。”
贺瑶话音刚落,旁边立马有人应声,“贺姑娘,我儿子能来吗?他今年十四,我可以不要工钱,只要能给口饭吃就行。”
今日过来的大多都是老实本分的,大家不想饿肚子,听说这里干活管饭,也没多想,便直接过来了。
贺瑶不耐其烦地给大家解释:“都可以,只要好好干,我保证大家都有饭吃,有钱拿。”
临走时她还不忘留下几个馒头,叮嘱徐娘子一会儿给大家分分。
今日这么大动静,不少百姓都聚在城门口看热闹,一开始见大家干得热火朝天,都不由得在心中暗骂这群人傻。
不就昨天给了袋大米,用得着这么尽心尽力地干吗?说什么管饭吃还给工钱,这世间哪有那么好的事?
天下乌鸦一般黑,那些个当官的都是领着朝廷的俸禄不办事,平日里就知道压榨百姓、鱼肉乡里,如今说得好听,到时候又能给他们什么吃的。
保不住是硬的咬不动的窝窝头,要么就是馊掉的剩饭剩菜,反正肯定没一个是人吃的,只有傻子才白给他们干活呢。
只是到晌午吃饭的时候,他们就不这么想了。撩沙的百姓几乎就没几个能吃得上饱饭的,所以当泡面的香味自城外传进来,众人一个个便都被这味道勾引得蠢蠢欲动了。
葛根便是其中之一,他原是晋州人士,年轻时跟着师傅学过艺,因个头矮小,身子轻便,故一身轻功十分了得。
葛根一开始只敢在街上做些小偷小摸,有一次偷东西被人发现,那人扬言要将他送入官府,他一时情急便直接将那人给掐死了。
后来他怕被官差抓去坐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进山当了土匪。
土匪可以说是晋州一大患,平日里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可以说是无恶不作。
当土匪的那段时日,葛根在山上跟着吃香的喝辣的,日子好不快活。
只是好景不长,王统领继任晋州统领后,带领州府守军进山剿匪,葛根所在的山头首当其冲被官府剿灭,多亏他轻功好,这才勉强逃了出来。
后来为了躲避官府的追捕,这才不得已冒着风险越过边关,来到了撩沙。
边关荒凉,又常年战乱,自是比不上在晋州当山匪来的快活。
葛根也算是有本事在身,他刚到撩沙那段时日,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只能趁着深夜大家都睡熟之际,翻墙进去偷些吃食和银钱。
他靠此也算是在撩沙生存了下来,后又在鬼市结识了一帮臭味相投的兄弟,又与当时赫连英派来管理撩沙的官员搭上了关系,就此才算是在城内彻底站稳脚跟。
身边有了人,那便有了底气,葛根又恢复了自己的土匪本色,也不再趁夜去偷了,青天白日的就敢领着人上门直接抢。若是看上哪家的女子,更是二话不说就强上。
自撩沙被宁州守军占领,赫连英派来的官员被杀,葛根才算是老实了几天。
后来赫连英一直想方设法想要夺回此地,便派自己的人潜入城内,想在鬼市雇人偷摸杀害官兵。
鬼市的人那个不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一个个都是人精。
虽说这赫连英给的酬金丰厚,可大家都不愿当这个出头鸟。
胡冬一个半大的孩子,本来对那丰厚的赏金有些心动,且胡老汉身背数命案,若真让州府接手撩沙,胡老汉还不知有没有命在。
不过胡老汉却不让他插手此事,毕竟他们虽说一个个都有命案在身,并不愿宁州接手撩沙。
但谋害朝廷命官那可不是件小事,若是真把州府给惹急了,直接派大军镇压。到时候不止他们遭殃,说不定还会因此连累其他无辜之人。
胡老汉的话,胡东也只能言听计从。
贺景刚来那日,胡冬在县衙门口威胁他,也只是气急了嘴上说说,其实胡冬并不敢真的跟对方动手。
胡老汉他们在乎城中之人的性命,不愿接下此事,可葛根他们并不在乎这些,人命在他们眼中如同草芥。
只要赫连英赏金给的丰厚,他们就愿意替对方杀人。
而且赫连英许诺,只要替他办事,日后若是不想在撩沙待,随时可以去大月投奔他。
大月随意一个城池,哪个不比撩沙这破地方好。葛根他们有了退路,行事便越发猖狂起来。
他们不止杀害驻城官兵,就连州府接连派来的三名县令都未放过。
这次宁州派了新县令过来,葛根更是早早就得知了消息。
只是翌日早上贺景与李昭在县衙门口的所作所为葛根都看在了眼里,知道这次来的县令跟以往那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不同。
葛根惜命,没有万全之策之前根本不敢动手。这两日一直派人盯着县衙的一举一动,想等贺景落单在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