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麦收
李广回去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妥,待回到家中将此事告诉李娘子,果不其然得到了一顿数落。
李娘子指着李广的鼻子,劈头盖待脸地训斥道:“你也不想想,大街上那么多人都没人上去,偏你要当这个露头鸟,可算显着你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反正也没签契书,不如咱们直接不去了吧。”
“什么不去,你姓甚名谁,家住哪里都告诉人家了。若是不去,不是得罪秦氏镖局了吗?”
虽说李广未与这少东家签订契书,但答应的事若是反悔,当时围观那么多人,不止说出去不好看,说不定还会因此得罪人家。
李娘子是个聪明人,知道像秦氏那种大人物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平头老百姓得罪起的。人家若是心眼儿小些,说不定他们小两口以后在府城都待不下去了。
李广虽说是个读书人,但却没什么主见,年轻时听父母的,如今成了家听娘子的。
此时听到李娘子这话,忍不住哭丧着脸,说:“娘子,那咱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李娘子沉默片刻,一拍大腿道:“去,左右你在州府也找不到活干,这房子的租子也到时候了。咱们先去撩沙看看,实在不行就回乡下老家,爹娘留的还有几亩地,左右饿不死咱仨。”
家里大事小情都是李娘子说的算,她一发话,这事就算是拍板定下了。
李广将家中东西收拾好,房子退了,夫妻俩带着大包小包,坐着镖局的马车便出了城。
马车在旷阔平坦的水泥路上走得飞快,路旁的景色飞速掠过。
临近撩沙地界,只见道路两旁金黄的麦田连成一片,微风吹过,宛如金色的海洋。
去年秋末种下的麦子,本来四五月份就该收割了,但城中最近忙着盖房修路,再加上田地荒废多年,头茬麦子长得并不算太好,顾云便让大家又等了大半个月,拖到如今六月才收。
麦收对于庄稼人来说是一年最忙、也是最幸福的时候。
沉甸甸的麦穗握在手中,众人仿佛看到了成缸的小麦和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一个个精神抖擞,手下的镰刀都挥舞的更起劲了。
去年除去分给每家每户的田地,剩下还有一百来亩地,顾云也没浪费,全都种上了麦子。
毕竟城中这么多百姓,每日要吃不少粮食,自己种上也能省下不少钱。
如今麦收各家都在忙活,暂时也腾不出人手多少过来帮忙。
他们田地多,又怕过两天下雨,再说麦子不收,太阳晒得狠了,麦粒脱落掉到地上,那可就浪费了。
所以麦收又叫抢收,最后连贺景这个县令都下地去收麦子了。
去年播种杨锐带人帮了大忙,可今年自贺景他们从琼州回来,对方就不见人影了。
顾云隐约猜到,大概跟西边传来的密信有关。
不过顾云倒也没问,他每日忙着城中这些事精力都不够用了,哪还有空操心其他的,左右贺景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一大早贺景便去地里了,顾云与刘师傅几个瓦匠商讨完房子的事,临近晌午才赶着板车往城外的田地里走。
晌午日头高照,贺景穿着一身旧短打,手下镰刀挥得又快又准,割出一堆便用麦秆捆扎在一起,等着最后用板车运回去。
等他都转个头割完两块地回来,元元还在地头撅着屁股哼哧哼哧地割麦子。
贺景本来也没打算让元元来的,这大热天,何苦让个半大的孩子出来受罪。
只是如今天气热,元元也不爱睡懒觉,吃过早食就跟在贺景屁股后头,扛着小一号的镰刀非要嚷嚷着下地割麦子。
贺景知道元元做事三分钟热度,你越拦着,他越起劲,索性就顺着他的意把人给带了出来。
如今见活没干多少,反而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贺景便直接将元元给提了出来,取下自己脖子上挂着的毛巾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这会儿日头太晒,回家去吧。”
元元被太阳晒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这会儿自然也没割麦子的心思了,贺景此话一出,他仿佛得了赦令一般,扛着镰刀就往回跑。
刚走到城门口,便碰上出来送饭的顾云。
顾云见自家早上出去还干干净净的胖小子,如今狼狈地跟逃荒一般,忍不住笑道:“这怎么了,哪里来的泥猴子。”
元元还以为顾云真没认出自己,忙用小手擦了擦自己的脸,“阿父,是元元,我是元元。”
他手比脸脏,这一通擦下来,小脸反而更脏了。
顾云笑着给他盛了碗加了冰的绿豆汤,元元渴的不行,咕咚、咕咚两口便喝完了。
“少东家。”
顾云刚放下碗便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忙回头看去,就见镖局伙计赶着马车朝这边过来。
“怎么了,可是京都传信来了?”
伙计摇了摇头,“管事让我将前日您见过的那位李广李公子送了过来。”
李娘子在车内听到伙计的称呼,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她见李广傻坐着也不吭声,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连忙让人扶着自己下了马车。
顾云见李娘子怀着身孕,忙道:“外面灰大,你们快上车,我让人领你们进城。”
他说完四处看了一圈,恰好看到徐娘子从海鲜养殖场出来,便朝对方招了招手,将人唤了过来。
待人走近后,他才跟李广夫妇介绍道:“这是咱们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塞雅。”
随后又对徐娘子说:“这是学堂新来的夫子,你跟着安排下住处,过几日地里忙完,我与李夫子确定下课程,最迟下个月咱们就开课。”
城中水泥路建好后,学堂是第一个完工的,竣工那天徐娘子还去看了,红砖灰瓦,地面和墙面都刷着水泥,看着亮堂堂的,十分气派。
徐娘子当时心里便想,这么好的房子用来做学堂实在是太可惜了。
她本来还担心学堂建好后顾云逼着他们上课,但得知对方在宁州城待了两天,一个夫子也没带回来,便松了口气,谁知还没高兴两天,这会儿就突然冒出了个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