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闹鬼啊
金宝儿晚上睡觉还是穿的余烬的衬衫,他的睡眠以前就不太好,尤其是出差会离余烬很远的时候。
每次金宝儿都会在行李箱里偷偷塞一两件余烬的衣服,要么衬衫,要么T恤,晚上当睡衣穿。
余烬衣服多,“丢”一两件他都发现不了,更想不到是被金宝儿带走了。
余烬的衣服,到了晚上就是金宝儿的阿贝贝。
搓搓衬衫下摆,或者揪着衣领闻一闻,有了熟悉的味道,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上,都会生出“现在好了,你可以安心睡觉了”的催眠效果。
金宝儿在镜子里看见余烬了,刚才还很困,现在怎么都睡不着,想着镜子里余烬的脸,慢悠悠跟他说话。
“你没变。”
“可能,这也是一种好处?”
“那是不是能永葆青春?”金宝儿眼皮动了,“可以后我会一天天变老的。”
“老了也是宝儿。”
王景龙发过来一条信息,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王景龙说订了明晚的餐厅,关于项目交付问题,还得再仔细谈谈。
金宝儿没回,这个点儿,他应该在睡觉。
余烬也看见了:“宝儿咱别干了,直接回家吧,回去就把老板辞了,咱自己干。”
金宝儿不是没这么想过,只是这个项目是他从头带到尾的,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项目。
从刚开始的0,到第一行代码,到成品,到测试,再到现在即将交付。
他不想因为烂人烂事儿毁了他的东西,他也不喜欢有头没尾。
“快了,交付完我就辞职。”
“对了,那个谁,”说起这个,余烬搓搓鼻尖,“张兴晨,你们之前也是同事,你俩关系挺好的哈?”
“挺好,我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晨哥很照顾我。”
“那是,挺好的。”
余烬以前就总能在金宝儿电话里听到这个名字,金宝儿都是“晨哥晨哥”那么叫他。
以至于金宝儿喊他“阿烬哥”的时候,他很想问一句,你还有多少哥哥?
张兴晨要么约金宝儿一起吃饭,要么就是周末或者节假日约他一起去爬山。
余烬就纳闷了,哪儿的饭啊就那么好吃?一次两次三次没完没了的。
还有那个山,有那么好爬吗?
大周末的在家睡个懒觉休息休息,再不行就跟领了证的合法的婚姻伴侣一起过不好吗?
有一次周末他在家,又听见张兴晨打电话约金宝儿去爬山,他也换上运动服爬山鞋,就等着金宝儿开口邀请他呢。
可他穿着鞋在金宝儿眼前走了半天,直到金宝儿拿上车钥匙,跟他挥手说再见,他也没听到那句“阿烬哥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的邀请。
金宝儿走了,他就把运动服一脱,甩在地板上,运动鞋一蹬,沙发边一只鞋,窗边一只鞋。
但是估摸着金宝儿回家之前,他又会默默把地板上的衣服捡起来扔进洗衣机,运动鞋乖乖摆进鞋柜里。
然后坐在书房,翻开几百年都不会打开看一眼的外国名著,假装这一天他在家岁月静好,一切安详。
后来他也知道,每次他们出去,并不只有张兴晨跟金宝儿,他们是一大帮人,有男有女,每次出去爬山都会拍大合照。
金宝儿在朋友圈里发过大合照,余烬还假装特别不经意间问他哪个是晨哥。
金宝儿就给他指了下,张兴晨就站在金宝儿身边,对着镜头咧着嘴笑,还比剪刀手,看起来很傻。
然后在心里对张兴晨的五官点评一番,眼睛小,反正是没他大,两边的双眼皮儿还不对称,身高也没他高,虽然穿着衣服,但是看得出来身材跟身上的肌肉肯定也没他练得好。
反正哪哪都不如他。
总结一下就是,普通长相,普通身高,普通身材,普通男人。
虽然普通,但余烬在意,但是余烬还不说。
憋久了的结果就是,一听到张兴晨的名字他就会下意识皱眉。
“我还记得,他之前总爱约你出去吃饭,爬山什么的。”余烬这个鬼泡了醋,现在是酸溜溜的。
“大家工作都累,所以闲着就一起放松放松。”
“他对你好,是不是……”
余烬问到这,金宝儿已经听明白了,翻了个身。
“你别瞎想,晨哥是有女朋友的,而且他们谈了很多年了,我们吃饭爬山他女朋友都在的,合照里他旁边的女孩儿就是他女朋友,明年他们就要结婚了。”
余烬这下满意:“非常棒,好了宝儿,我们该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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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自助早餐时间是6点半到9点半,金宝儿睡到八点半才醒,洗漱完就快9点了。
餐厅在四楼,金宝儿在电梯里困得直打盹儿,哈欠不断,手指不停往眼睛上压,再蹭掉困出来的眼泪。
“昨晚,我几点睡的啊?”金宝儿声音还带着困腔,咬字黏黏糊糊的,听起来很像是在撒娇。
电梯里只有金宝儿一个人,镜子里映出来的是两个人影。
余烬站在金宝儿左手边,握着他的手想了想:“估计是两点多。”
早餐时间快结束了,餐厅人已经不多了。
金宝儿一进去就看见了孙浩南跟陈强,他俩应该也是刚来,就在他前面几米远。
一天没看见他们,金宝儿都快把这俩货给忘了。
孙浩南感觉到身后有人,回了下头,看是金宝儿,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挤出点儿笑,跟金宝儿打了声招呼。
“早啊,金主管。”
陈强也听见了,随着打了声招呼。
金宝儿没说话,点了下头算回应,端着餐盘去拿餐,余烬瞪了那俩人一眼,直到金宝儿嘟囔一句“吃什么呢”才转过头,在金宝儿耳朵里给他参考。
“宝儿蟹黄汤包很好吃,来两个,牛奶拿一杯,那个糕点看起来不错,小馄饨也可以,那个酱瓜很解腻,也来一点儿吧。”
“这太多了,我吃不完的。”
“每一样少来点儿,早餐要吃好。”
金宝儿取完餐,找了个单人桌坐下,没一会儿孙浩南跟陈强也端着餐盘过来了,坐在金宝儿旁边的四人位餐桌上。
金宝儿专心吃自己的,蟹黄汤包确实好吃,他几口就吃完了一整个,嘴角不小心流了点儿汤汁,他伸出舌头舔掉,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嘴角又挂了一点儿白,这回他没舔,吃糕点的时候才一起蹭掉。
余烬托着下巴看金宝儿吃饭,怎么看怎么觉得稀罕。
陈强吃了口包子,开了口:“金主管,昨天没见你,你出去了?”
金宝儿余光先瞥过去,然后才正眼去看:“嗯,怎么了?”
“怪不得呢,我们找了你一整天,敲你房门一直都没人应。”
金宝儿把杯子放下:“其实,找人还可以直接打电话的。”
陈强:“……”
金宝儿知道他是纯没事儿找事儿,没再搭理他,继续吃自己的饭。
孙浩南尴尬地笑了两声:“我们就是想跟金主管一起吃饭来着。”
看金宝儿吃饭,对余烬来说是种享受,现在好心情全被破坏。
而且他发现陈强嘴唇动了动,虽然没出声儿,但是从嘴型能看出来他骂了宝儿一句话,很脏。
余烬火了,直接挪到陈强身边的空座上坐下。
孙浩南跟陈强埋头吃饭,桌子底下余烬的脚用力踢了孙浩南一下。
孙浩南感觉脚踝一疼,嘶了口气抬头看,陈强还在吃饭,看样连句不好意思也不准备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没吱声,以为是自己的腿碍着他了,往回收了收。
余烬又狠狠在陈强小腿骨上也踢了一脚,这脚不轻,陈强刚喝了口粥,疼得他脸一抽,粥也喷了出来。
孙浩南脸上手上被喷了饭渣子,恶心坏了,赶紧抽纸巾擦,边擦边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陈强咳嗽几声,没想到孙浩南还倒打一耙:“还不是因为你,好好的,你踢我干什么?”
孙浩南懵了:“我没踢你,明明是你踢我了。”
余烬两条腿同时动,这回一人一脚。
孙浩南手里的筷子掉了,陈强手里的豆浆也洒了,两个人同时开口。
“没完了你?”
“明明是你踢的我。”
“你踢我还不承认?我腿压根儿就没动过。”
“我腿也没动过,你踢了就踢了,怎么还不承认呢?”
余烬看着他俩狗咬狗,在旁边乐得不行,又偷偷补了两脚。
两个人同时低头往桌子底下瞅,都想抓对方一个现行,但都没抓到,都来了火。
陈强手里筷子一甩:“我发现你这人,是真能装啊,你找事儿是不?”
孙浩南不甘示弱,重重把餐盘一推:“草,你说谁呢,说谁装呢?”
陈强站起来,指着他:“说的就是你,妈的,装货。”
孙浩南顾不上周围人看他们的目光,也站了起来,指了回去:“天天嘴里没句实话,这么多年要不是我,你他妈早被开了。”
眼看着他俩就要打起来了,服务员跟保安一起过来劝架,把两个人拉开。
金宝儿知道肯定是余烬在搞鬼,用口型叫他回来,让他别闹了。
余烬坐回去,继续看热闹。
陈强被保安拖着肩膀,孙浩南被服务员拉着胳膊,两人隔空吐口水。
余烬看高兴了,还拍了下掌。
“大清早就来找不痛快,让你们体会体会宝儿老公闹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