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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眼狼实在美丽 第38章 对不起……

万小迷 · 耽于纯美 · 394.53KB · 2026-07-18 19:30:27

第38章 对不起……

  翌日中午,尚在睡梦中的倪东蔚感觉被猛地推了一下,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听到卫生间传来呕吐声。

  他愣了两秒,赶紧跳下床,就见浑身赤裸的白夏正蹲在马桶前发抖。

  是的,昨晚抱着这个嘴硬的小犟种一顿“毒打”后倪东蔚还是继续把人扒了个精光。

  回过神来,倪东蔚赶紧抓起挂在门上的浴袍,将白夏的身体裹住。

  “小白,你怎么样了?”

  白夏按下冲水键,浓重的酒气被冲走,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转身就把整颗头送到洗手池的水龙头底下,明明是漱口,却搞得像要洗头。

  倪东蔚赶紧又拿上一条毛巾想给他擦,白夏却偏头躲开,后背贴上了浴室玻璃墙,睁大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倪东蔚这才发现白夏在哭——哪怕满头满脸都是水,也能清楚地看到一颗又一颗的泪珠从眼角簌簌落下。

  “小白……”

  倪东蔚一时有点慌,难道小孩觉得昨晚是自己乘人之危?

  尽管他已勘破层层迷雾,十分确定白夏对自己的心意,但喜欢并不意味着可以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发生关系。

  “昨晚不是你想的那样,昨晚我们——”

  倪东蔚正组织语言,想着怎么描述那种两情相悦之下的美妙体验,白夏开口了:“哥……对不起……”

  倪东蔚一怔。

  “我耍酒疯占你便宜……”

  “……”

  “我强——唔——”

  倪东蔚上前一步,果断堵上那张嘴,不然那柔软的小嘴巴里指不定吐出什么让他也想把脑袋伸到水龙头底下冲一冲的神奇言语来。

  然而,这个本来目的仅仅是“禁言”的吻,发生在血气方刚的男大学生起床的时刻,便自然而然地成了“召唤”。

  倪东蔚未着寸缕,白夏也只披着浴袍,两具身体终于在彼此都清醒的状态下毫无阻隔地贴在了一起。

  放开白夏的唇,倪东蔚犹豫了一下,还是收紧怀抱,让有了反应的部位更紧密贴合,然后小心翼翼地观察。

  白夏依旧仰着头,微张着嘴,一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内疚,除此之外,没有躲闪没有抗拒没有一丝一毫地不情愿。

  倪东蔚最后一点担忧终于烟消云散。

  “小白,我们——”他刚想对两人的关系跨越到新阶段进行一下总结和展望,房间里就响起铃声。

  白夏也跟突然惊醒似的,条件反射地推了一下倪东蔚的胸口,然后又触电一般缩回去,目光定格在他胸前,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又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倪东蔚跟着低头一看,自己胸前有好几个显眼的齿印——某些部位甚至红肿破皮。

  “小色狼!”倪东蔚笑着刮了一下白夏红红的鼻头,“一会儿跟你算账!”

  抓过一条浴巾围在腰上,他走回卧室,从堆在地上的裤子里捞出手机,屏幕上“妈妈”两个字在跳动。

  按照计划,他今天上午应该飞回京市,这个时间航班已经落地了。

  倪东蔚回头看了一眼跟了出来,正抽抽噎噎系浴袍带子的白夏,按下接听键。

  母亲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东东,你出机场了吗?直接去海上潮吧,下午有个饭局,有几个叔叔阿姨想提前给你送行。”

  “妈妈,你们现在在哪儿?”

  “在家里,正准备出门呢,怎么,需要我们去接你吗?”

  倪东蔚深深吸了一口气:“爸爸在旁边吗?”

  “在的,济川,东东找你。”母亲轻轻唤了一声。

  几秒钟后,听筒里传来父亲沉稳的声音:“有事?”

  倪东蔚点开免提,拍了拍白夏湿漉漉的脸颊,把电话递到他面前,“小白,叫人。”

  白夏猝不及防,眼睛一下睁得溜圆。

  他看着倪东蔚那双充满鼓励又不容置喙的眼睛,咽了咽口水,紧张地开口:“阿姨,叔叔,你们好。”

  “……你好。”母亲的声音顿了顿,迟疑地问:“东东,这是……你同学吗?”

  倪东蔚平静地说:“他叫白夏,是我男朋友。”

  白夏像被点了穴般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停滞了,脑海里所有的念头都被这句话炸得粉碎——他不明白,倪东蔚怎能如此坦荡地对自己的父母说出“男朋友”这三个字。

  电话那端安静了几秒钟,响起“砰”的摔门声,紧接着,母亲压着怒火的声音传来:“东东,你太过分——”

  “妈妈,你和爸爸说一声,我决定不去留学了。”倪东蔚又平静地丢下一枚炸弹。

  “你在胡闹什么——”向来轻声细语的母亲也失态地拔高了声调。

  “哥——”震惊中的白夏更是冲上去抢倪东蔚的手机。

  倪东蔚早有准备,手往旁边一躲,继续说:“妈妈,你知道我向来言出必行,先这样吧,我暂时不回京市,晚一点再打给你。”然后果断挂掉。

  白夏终于抢过手机——已经黑屏了。

  他把那个领班说要用一颗肾才能换到的手机攥在手里用力摇了几下,仿佛这样就能把说出去的话摇出来。

  “哥……你……你快打回去……”他整个人剧烈颤抖,泪水止不住地翻涌:“你和阿姨说你在开玩笑……你告诉叔叔你会去留学……你快说……”

  和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没穿衣服的倪东蔚时,那种糅杂着内疚的慌张不一样,这一刻白夏的情绪可以称得上是惊恐。

  这个世界上最坏的事情就是好人因为自己的善良而得到恶报——就像现在的倪东蔚。

  那么好、那么耀眼的倪东蔚,为了他这样一个骗子白眼狼,不肯去留学,还和父母在电话里吵起来。

  他果然成了罪该万死的人——

  “小白。”

  倪东蔚双手捧起他巴掌大的小脸,从眼角到脸颊,从鼻梁到下巴,一点一点吻去他的眼泪。

  “我没有开玩笑,更不是一时冲动,暂时不去留学这件事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白夏完全听不进去,语无伦次地说:“你去留学……我等你……我等你回来……”

  得到比“我爱你”分量更重的“我等你”的承诺,倪东蔚更加心安,但还是沉声道:“我的确有留学的计划,但不是现在。如果我拿父母的钱去F国,那么接下来的每一步,我都要按照他们的安排走下去。”

  他苦笑了一下:“按他们的要求在国外参加那些只要花钱就能拿奖的比赛,然后在国内找个厉害的艺术经纪人包装运作,炒作什么国际声誉、少年天才,回国办展再找几位他们的老朋友站台,最终把我塑造成一个作品前卫大胆、为人谦和低调,符合传统价值观,可以进入文联的当代艺术家。”

  倪东蔚摇了摇头:“我不想那样。”

  白夏怔怔地望着倪东蔚,为什么今天倪东蔚说的话他都听不懂。

  他不明白成为一名能进文联的艺术家有什么不好?这样顺遂、受人敬仰、让无数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人生,有什么不好?

  可是,倪东蔚却说他不想。

  那倪东蔚想要什么呢?

  像倪东蔚这样无所不能的人,也有得不到的东西,也有必须打破壳才能去往的新世界吗?

  “我不想成为按照别人意志生长的盆栽,我要做真实的自己,我不想遮遮掩掩,我要坦坦荡荡,无不可对人言——”

  白夏更困惑了,按照父母铺设好的道路走下去,就是按照别人意志生长的盆栽吗?

  可是盆栽有人精心照料,不是比任人践踏的野草幸福多了吗?

  倪东蔚也看出了白夏眼底的困惑。

  他并不强求白夏现在就能理解,也完全明白白夏为何不懂——像白夏这样一直朝着目标埋头前进的人,是不会懂一个没有方向的人站在路口有多么茫然和心虚。

  事实上倪东蔚时常不清楚自己想要表达什么,他的作品永远很梦幻,所有老师都赞扬他丰富的想象力,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因为他的脚从未落地。

  他的路不是自己走出来的,而是被精心铺设好的,他只需脚不沾地地飘过去……而此刻,他感觉自己正四肢匍匐地贴在大地上,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安心。

  他用额头撞了一下白夏的额头,仿佛在进行一场虔诚的祷告,“我要坦坦荡荡地和你在一起!”

  看着依旧处于惶恐中的小孩,倪东蔚笑起来,用撒娇的语气道:“你不是不想对我负责吧?”

  “啊?”

  “嘴巴硬,牙也尖,看你把我咬的,都出血了——”倪东蔚抓着白夏的手放在自己身前,“你是不想负责吗?”

  “不是不是,我负责——”白夏赶忙在那牙印上揉了揉……却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的掌心。

  意识到那凸起是什么,白夏瞬间红了脸,他想收回手,可倪东蔚紧紧按着不放,那强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动着手掌。

  “我会和家里说清楚,留学的事我会处理好。”也红着脸的倪东蔚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我们在一起。”

  白夏看着眼前如此熟悉的,向来自说自话,根本不需要他回答,已经替他做好了决断的倪东蔚。

  他想问你就一点也不害怕吗?

  为什么能这么勇敢地偏离轨道?那些看不见的路,那些没有把握的远方,为什么都有勇气义无反顾地奔赴呢?

  或许因为你是倪东蔚,你有这样的能量,但是……白夏不知道,自己也可以吗?

  “叮铃——叮铃——”

  铃声又响,这次是白夏的手机。

  看着村长的号码,白夏竟然犹豫了,他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手还在抖,脑子里依旧一团乱麻。

  倪东蔚却拿起手机毫不客气按下接听键。

  “叔,我是倪东蔚,有什么事吗?”

  “哎呀,是白夏的学长啊,你和白夏在一块呢?”村长又惊又喜:“太好了太好了——”

  “东哥——东哥——”电话那端响起少年雀跃的叫声:“你不是出国了吗?我哥说你出国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要,怎么不要!”倪东蔚望着白夏,眼角弯弯,“东哥舍不得你和你哥哥,所以不去了。”

  白夏垂下头,抓紧了浴袍。

  “呜呜呜——东哥,我给你摘了好多榛子,你还没吃呢,你怎么能出国呢?”白秋突然哭了起来:“你们暑假还会接我和爷爷去D市玩吗?”

  “当然啦,东哥都答应你了,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呜呜呜——太好了——呜呜呜——那我一定好好养脚——”

  倪东蔚的笑意顿了顿,“脚怎么了?”

  白秋已经哭得话都说不清楚了,“摔了,断了,呜呜,疼……”

  倪东蔚握住白夏的肩膀,轻轻晃了晃,用眼神询问。

  “……”白夏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泪水成串流下,为弟弟的伤,也为自己的无能。

  为什么又是这样?

  为什么他永远在暴风雪中爬行直到抱住倪东蔚的腿。

  村长接过电话,又说了一遍白秋的脚伤,用词比跟白夏说的严重得多——骨折、畸形愈合、皮肤化脓、八成会留下后遗症。

  白夏瞬间脸色惨白,艰难地挤出声音:“叔,你不是说只要尽快手术就不会留后遗症吗?”

  “哎呀,我不是怕你撑不住,没敢说实话啊!其实医生说的是得尽快手术,不然以后走路都成问题,白秋今天都发烧了——”

  “马上去医院。”倪东蔚想了想又说:“叔,麻烦你先带白秋去医院输液,退烧消炎,我和白夏这就回去,这手术不小,你们那里不一定能做得好,我们接白秋去京市。”

  倪东蔚说完将手机递给白夏,捡起衣服开始穿。提上裤子一转头,就见白夏神情呆滞地站在原地,对电话里白秋扯着嗓子的追问充耳不闻。

  “哥……东哥真的不走了吗?”

  “哥……你们真的会来接我吗?”

  “哥……我真的可以去京市看病吗?”

  倪东蔚揉了揉白夏的头发,安抚道:“我一哥们去年滑雪也摔断了腿,比白秋严重多了,骨头都碎成渣了,现在活蹦乱跳的,今年还要滑呢,别怕。”

  白秋也听见了,虽然还在抽泣,但声音分明亮起来:“东哥,你们什么时候来啊?”

  “我们先回学校请假,今天下午就出发——”倪东蔚保证:“最迟最迟,明天上午也会让你看见我们。”

  “哥,哥……是真的吗?哥……你说话呀,哥……”白秋仿佛不敢置信,还在一遍又一遍地追问。

  “真的。”白夏狠狠抹掉眼泪,终于开口:“你乖乖的,等着我们。”

  他也开始穿衣服,系扣子时,倪东蔚拉开了窗帘。阳光立刻占满视线,逆光而立的倪东蔚仿佛是一尊遥远的圣像,光芒从他背后无限延展。

  白夏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倪东蔚。

  不是捡到钱包,而是他扮着玩偶,在正支起画架的倪东蔚身边走过,那是倪东蔚第一天出现在那个商场。

  倪东蔚接过他递去的传单,夕阳下用温柔又欢快的语气说:“可爱的小青蛙,等你工作结束了,我为你画一张肖像。”

  “……多少钱?”

  “我送你。”

  可惜那天白夏没有去,不是他不想要一张从未拥有过的自己的画像,而是他还要去刷盘子,他的工作总是没有办法在倪东蔚离开前结束。

  倪东蔚走了过来,解开白夏系得乱七八糟的扣子,重新一颗一颗系上。

  系到锁骨时手停下了,偏着头,眸中海水微荡。

  “小白。”他叫了一声,手指勾了一下那条泛着金边的海浪,“我不逼你现在就说出口,但我知道,你爱我。”

  白夏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沉默了片刻,解开项链,重新戴回到倪东蔚的脖子上。

  搭扣合拢的瞬间,气流从白夏唇间逸出,拂过倪东蔚的耳廓。

  虽然没听清,但倪东蔚还是得意地笑了,他哪里会猜不出这是小孩的告白呢。

  倪东蔚一把将人揉进怀里,郑重地许下誓言:“小白,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项链我都不会再摘下来了。”

  对不起……

  白夏闭上眼睛,无声地重复。

  …

  作者有话说:

  P线暂告一段落

  下章开始N线啦

  小白辛酸追妻路~

  宝宝们给我弹幕评论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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