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换一个……
两人回了出租屋,白夏直接进了卫生间,很快响起哗哗水声。倪东蔚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抬脚跟进去。
白夏已经脱光了,正背对着门口站着在淋浴下冲水。老式花洒的水流不大,细细的水柱落在他肩上,顺着背脊往下淌。
每逢夏天,白夏的脸和四肢会稍微晒黑一点,但身体还是瓷片一样白——倪东蔚突然意识到,正是因为白的反光,以至于他忽略了,白夏的身材其实非常好。
体力活打磨出的肌肉薄薄地贴在该在的位置,就说肩胛骨下方那漂亮的竖脊肌,随着他抬手抹脸的动作拉出清晰的纹理,一直延伸到腰侧。
既有米开朗基罗的凌厉,又有卡诺瓦的温度——倪东蔚正看得走神,白夏突然转了过来。
水流带着倪东蔚的目光一起向下流淌,额发、眉骨、鼻梁……锁骨、胸口、小腹……
再往下……
明明是看了无数遍,摸过无数次,甚至也品尝过许多回的东西……但换个视角看,似乎,有点,不一样……
“哥,过来。”
倪东蔚抬眸,视线与正向他招手的白夏对上,瞬间心里一跳,像干了什么坏事被当场抓获似的,赶忙把T恤往上拽。
衣服蒙住脸,他在黑暗里闭了闭眼,可刚才的画面还是清晰的在眼前摇晃。
“呼……”
倪东蔚调整了一下呼吸,脱光衣服走过去,那小小的淋浴水量一个人洗都有点勉强,何况两个身高都超过185的成年男人。
白夏主动往旁边让了一步,他头发短,随便冲冲身上的海水就行。
“你洗吧,我先去炒菜。”他转身刚要走,手腕就被攥住,“哥?”
“……帮我擦下背。”倪东蔚低声说,眼睛却看向墙角。
“好,你趴着,手撑着墙。”白夏侧身,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倪东蔚腰上,身体贴着他的背,伸长胳膊抓过挂在一边的搓澡巾。
倪东蔚低下头,盯着那条揽在自己腰上的小臂……白皙的皮肤上微微凸起的青筋是那样清晰。
白夏站到了倪东蔚身后,往他背上撩了几捧水,澡巾贴了上去。
“疼了就吱声。”
“嗯……”倪东蔚双手撑着墙,闭上眼睛。
白夏手掌的力道透过澡巾粗糙的触感传来,一下一下蹭过皮肤,与温热的水流一同淌过肩胛、滑过腰窝,没入……
“啪。”
倪东蔚恍惚觉得,自己好像……被小白貂轻轻抽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痒,从尾椎开始,顺着脊柱往上爬。
“小白……”没擦几下,倪东蔚就叫了停,“行了。”
“没什么灰……”白夏转到侧面清洗澡巾,余光却瞥到倪东蔚那虽然不算很强烈,但绝对明显的反应。
他挂上澡巾伸出手,可还不曾碰到,手腕再一次被倪东蔚抓住。
白夏困惑地抬眼,“哥?”
“我自己来……你去炒菜吧。”倪东蔚没有回看,半垂着头冲水,湿发黏在脸上遮住了表情。
“好,”白夏反手握住倪东蔚的手腕,轻轻一拽,靠近他耳畔轻语:“不舒服就喊我。”
“知道了。”倪东蔚抖了一下,点点头。
白夏拿起一条浴巾擦着身上的水,拉开门走了出去,厨房很快传来抽油烟机和锅铲碰撞的声音。
倪东蔚又在水流下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后一靠,后背贴上了凉凉的瓷砖。
起反应了没什么,以前一起洗时也不是没有过,拉着白夏胡来一通就是了,可是……
可是……
“哎……”倪东蔚抬手挡住眉眼。
刚才屁股蹭到小白貂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居然出现了一些颠覆认知的画面……
……
倪东蔚擦着头发出来时,客厅那张小小的折叠桌上已经摆好了青椒炒蛋,香煎鲅鱼,还有一小碟辣牛肉丝和酱黄瓜。
入座后,白夏夹了一筷子牛肉丝到倪东蔚碗里,“这是李薇薇妈妈做的,她是鲜族人,很会做这个。”
肉送进嘴里,鲜辣可口,倪东蔚随意道:“你们关系真不错,她考研吗?”
“考的。”
“考哪儿?”
“好像是东大。”
“在盛京啊……”倪东蔚也给白夏夹了一筷子,“是挺好吃的。”
“嗯,我……”白夏迟疑着咽下话头,转而问:“厦厦姐这次回来还去酒吧唱歌吗?”
“唱啊,她又不去当明星,3号那天我们还有场商场开业的演出呢。”倪东蔚又夹起一块鲅鱼,仔细挑着鱼刺。
其实他们俩之中更爱吃海鲜的是白夏,不过白夏那接吻时挺灵活的小舌头,一到吃鱼时就变得笨笨的。之前有一次被鱼刺卡住了,倪东蔚说要去医院,白夏起初还不愿意,又是喝醋又是噎馒头都不管用,最后还是去医院夹了出来。
医生玩笑的一句“本来50块钱能解决的问题花了200”让他难过了好几天。从此每次吃鱼,倪东蔚都会帮他把刺剔得干干净净。
白夏抬碗接过鱼肉,算了算日子,问:“3号是周日,哪家商场,几点?要是时间来得及,我上完家教课去找你,我也好久没看你们演出了。”
“你还要去上家教课?”倪东蔚皱眉,“不是跟你说了辞掉家教专心备考吗?”
“平时不上了,就周末,不影响什么,放心吧,我有数。”
现在他们收入主要就是倪东蔚的演出费,其次是白夏的家教费,至于网店和在星屿画室寄卖的设计品盈利则不太稳定,勉强能覆盖美术耗材。
因为骆筱厦去比赛,乐队演出停了三个月,如今他们之前攒的积蓄已经所剩不多。虽说骆筱厦拿了名次回来,乐队的演出费肯定会涨,可年底房子续租是笔不小的开销,白夏算了算,还是多一份收入比较安心。
更何况如果倪东蔚能接受他的那个想法——之后每个礼拜都有一笔固定支出,他得提前把那笔钱攒出来。
“想什么呢?”倪东蔚张开手在白夏眼前晃了晃,“直勾勾地盯着我,我脸上开花了?”
“……”白夏回过神,嘴唇微动。
“怎么了,有话就说。”
看了眼桌上还剩大半的菜,白夏道:“哥,等吃完饭,我和你商量件事。”
“现在就说,不然我吃不下去。”
“……好。”白夏放下筷子,把椅子挪得离倪东蔚更近,语速很慢,似乎难以启齿,“哥,我考虑了一段时间了,我想换一个——”
“咳咳——”倪东蔚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怎么了,你也卡着刺了?”白夏赶忙抚了抚他后背,又起身去倒了杯水。
咕噜咕噜一口喝干,倪东蔚长长出了一口气,“没事,吃了个辣椒籽,你……继续说。”
他面上平静,实则脑子里乱成一团。
刚刚白夏说什么?
他想换……
难道说——洗澡时闯入大脑的画面,再一次闪现。
倪东蔚以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直到去S市的这几天两人分开,他半夜睡不着下了部GV看,当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帅哥把棕皮猛男压倒的一刻,脑子里突然有个灯泡亮了起来。
开始他还觉得自己是欲求不满憋的,可是回来这一观察,越发觉得,不无可能。
其实回忆起来,他们的第一次,白夏喝多了那晚,也是一下就把他推在了床上,要不是这小孩不太会,没准早就……
望着白夏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倪东蔚不禁问自己,假设这就是白夏的本能,是白夏真正的需求,你能接受换——
“我想换个环境。”白夏终于把盘桓在心底很久的话说出口:“哥,我可不可以考L大的研究生?”
“啊?”倪东蔚愣神过后,肩膀猛地垂下去,“吓我一跳,换环境就换呗,我还以为你要换位——”
他突然反应过来,“L大?L大不是在盛京吗?”
“是。”
“为什么不考D市的学校?”
“D市只有D理工一所双一流。”
“……”这个理由充分得让倪东蔚哑口无言。
他知道白夏在D理工过得并不顺心,想换一所学校读研是人之常情,找一间最起码是同等级的学校更无可厚非。
可是……
“你去了盛京,那我们怎么办?画室在这里,乐队也在这里,我总不能说撂摊子就撂摊子跟着你走啊。”
“D市到盛京的高铁去年12月就开通了。坐一趟才两小时十五分钟,票价119块钱……”白夏握住倪东蔚的手,“我保证每周末都会回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一周就见一次?”倪东蔚第一次在白夏抓他手时没有回握。
“哥,我……”白夏垂下眼帘,几秒钟后又抬起,语气带着一丝恳求:“这是我最后一段校园生活了,我想试着重新开始,或许这一次能不一样。最多就两年,毕业后你在哪里,我就去哪里工作,再也不离开了,你看行吗?”
倪东蔚那总是上扬着的嘴角此刻绷成一条直线,或许是刚才呛咳的缘故,眼角还隐约泛着水光。他凝视着白夏,沉默了足有半分钟,突然站了起来,椅子腿刮过粗糙的水泥地面发出“吱——”的一声。
“我去画室。”
白夏仰头望着他,“哥,吃完饭再去吧。”
“灵感不等人。”
白夏缓缓松开手:“那你早点回来。”
倪东蔚没应声,转身出去,重重关上了门。
…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给我评论弹幕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