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完成
现在的时间是14:16分。
刚开始考试不久。
坐标是教学楼1楼, 从左往右数的第三间教室。
温度不错，体感舒适。
脑子被题目狠狠玩弄的疼痛感还未消失。
考试前，食堂没有菌子一类的菜……
州一中也不靠山。
那么为什么，他们会看到只能在电视剧或者电影上出现的经典名场面呢？
——
清冷禁欲的学霸平淡且厌烦地指着某一道题, 告诉老师, 题目错了！
而州一中知名的臭脾气老师, 也十分配合地站在原地, 愣住了。
构图、表情、语气或者说台词, 都这么经典, 这么有既视感。
许多人恍惚了一瞬间后。
默默把头低下，目光在卷子上搜寻起来。
随即又很快抬起头。
啧，算了吧。
这份卷子的选择题，对他们来说只有会和不会。
没有“or”的选项。
涉及到取值范围的那道题，早就让他们望而生畏，眼不见心不烦了。
当然也有做到这道题的人。
不过他们还在找解题思路，尚未涉及计算的过程。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默契地把自己的动作放轻了。
空气沉默得有些骇人。
‘说错了吗？’
程予安和应薇薇担忧地看向苏白的方向。
交流生们也同样如此。
虽然不是同一个学校的, 但身份相同, 又得到了苏白带来的好处……
原州一中的学生, 眼观鼻鼻观心，像是正在等待一场火山的喷发。
对这些隐晦的眼神, 苏白自然察觉到了, 但他依旧镇定自若，没被影响分毫, 经过验算，他有这个信心。
直到谢言良的声音响起。
“不好意思，确实写错了，你算出的是多少？直接写在上面, 不用说。”
其他学生：……
可恶的老登，到现在还防他们！
气归气，谢言良的话让滞涩的空气重新流动了起来，让多数考生都松了口气。
特别是程予安两人以及其他交流生。
谢言良现在脸有些发烫。
但写错了就是写错了，他不是那种不敢承认的人。
苏白把其中一个选项圈出来，并说出刚刚那番话的时候，谢言良就立刻反应过来。
这道题目是他仿照某一道题目做出调整，从而变形出的一道新题。
数值改了，但对应选项没改。
昨天出题出得太晚，没能认真订正，导致出现了这种错误。
好在做老师的，不缺的就是威严和镇定，谢言良马上就组织好了自己的语言。
苏白听到谢言良这么说后，笔尖不停，很快在试卷上写下了答案。
（-1/2，-1）∪（1，3/2]
写出这个答案后，苏白还简单地画出了一个坐标系，写下了一些过程，让谢言良看得更清楚一些。
谢言良点点头，“完全正确，接着做下去吧。后面我会处理。”
得到回答，苏白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朝下面的题目写下去。
而谢言良的办法也很简单。
现在改也来不及了，通知浪费时间不说，还会打断学生的思考。
到时候就把这道题免费赠送给全体学生吧。
全都加分等于全都没加分。
之后和数学组老师们说一下就好了。
接着谢言良就是感叹苏白这孩子，脑子比他想得还要聪明。
也很体谅别人，把步骤都写出来了。
对啊，把步骤都写出来了。
步骤……
忽然之间，谢言良的脑袋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回忆起苏白的做题步骤，陡然生出一种违和。
谢言良暂时放弃了回去再看看试卷，检查有没有错漏的想法，依旧像颗钉子一般牢牢站在苏白身边，目光跟随着他手指的动作。
在之后的考试时间里，
考场中的考生就惊讶地发现谢言良没移动过一步。
就这么站了一个多小时。
铁腿！
众人感叹一声，又好奇苏白是得考得多好，才能让谢言良注视这么久？
而程予安和应薇薇两人只是在心里感叹一句：小白果然到哪儿都备受瞩目啊！
……
天才是不讲道理的。
特别是对于数学来说。
他们只需要一只笔和一张纸就能进行一场狂想。
严密的逻辑，超人的直觉……
虽然这么夸一个才16岁的少年貌似不合适，但谢言良就是有这么一种感觉。
同时，跟随着苏白做完整张试卷。
谢言良对心中的那个想法越发确定了起来。
什么想法呢？
苏白的思维是先于笔下的步骤的。
也就是说，在看到题目的时候，苏白就用短短几秒的时间完成了阅读题目提取关键点、理清思路确定方向、计算得出答案这几个步骤。
他验算的过程更像是在进行一场表演……
难怪那道题只写了个开头就停下来了，感情那个时候他就到了得出答案那一步！
余下的时间只是用来确定是不是自己出错了吧？
但这并不会让谢言良生出什么不好的情绪。
相反，他很高兴。
这在他看来无伤大雅。
对于有怪癖的天才，他接触过不少。
像苏白这么“可爱”的癖好，简直让谢言良感动！
想想自己以前碰到的那些学生，他都说不出口。
一定要把这孩子拐到他们集训队！
谢言良在心里暗下决心。
这一刻他想到了孙建安之前说的话，内心罕见地产生了动摇的情绪。
这份卷子并不能检验出苏白的真实水平。
但……
可以肯定，苏白的真实水平，远比现在表现出来的还要强！
即便这份卷子满分也是如此。
苏白能做到满分，只是因为这份卷子只有满分而已！
铃声响起。
数学考试结束，也就意味着第一天的考试也正式结束了。
谢言良走了几步，腿僵得他踉跄了几步。
“嘻嘻……”
“笑什么？考完了还不出去！”
“哦哦。”
“……”
笑嘻的学生立马把嘴角压下，胡乱地收拾好东西，离开了这里。
苏白刚走出考场，等在外面的考生就亲昵地把他围了起来。
“牛啊哥们。”
“感谢大哥以一己之力拖住冷面阎王！”
“快小白，把卷子拿出来对对答案。”
“……”
七嘴八舌的声音一起塞到了苏白耳朵里。
苏白把卷子递出去，简单应和了几句，接着就熟练地溜出了人群。
谢言良站在讲台上跺了几下脚，直到脚不麻了才走下去，把答题卡按座位号收好，放进了纸袋里。
待学生走得差不多了，才从教室走出，独自一人离开。
甚至心情不错地哼起了不成样子的曲调。
“谢老师！”
谢言良刚走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他转过头。
一个男生便小跑着到了他身边。
是夏远，他们竞赛集训队的成员之一，也是其中天赋最好的一个孩子。
谢言良：“怎么了？”
夏远拿出卷子，指着第10题的选项说道，“选项的答案是不是弄错了？”
谢言良：“的确弄错了，不过考试的时候，已经有学生和我说过了。”
夏远微微一愣。
半晌才问道：“是谁？方时乐吗？”
谢言良摇摇头，“不是小乐，不过就在他们9班，是刚从下属中学来的交流生，叫苏白。”
夏远好奇地念着这个名字。
谢言良最后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好奇，但考试还没结束，就不要去打扰人家。再过不久他就要入队了，到时候你再认识他不迟。”
夏远只好点头应下，暂时把心里的好奇压下。
在对答案这一点上，州一中与北川一中没什么区别，或许其他学校也一样。
都是同样的热烈。
唯一不同的是，在9班里，找苏白对答案的现在就只剩程予安和应薇薇两人了。
苏白感到了久违的轻松。
方时乐刚回到教室就坐到了苏白身边。
“谢老头不知道发啥疯，把卷子出这么难，完了完了，这次分差拉不开，第二的位置恐怕都保不住了。”方时乐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堆，就在苏白想安慰安慰对方的时候，方时乐话风一转，“小白你也不要担心，考不好没关系，就算是夏远这次可能都拿不了满分的。”
苏白安慰的话没说出口就被方时乐安慰了，他很快就放弃了，反而询问起了自己感兴趣的一个点，“夏远？”
方时乐拍了下脑袋，“忘记你刚来了，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是集训队里数学最强的那个。每次数学考试的第一就是他。不久前的省预赛，差一点就拿到满分了！”
省预赛？
不懂。
应该很厉害吧？
苏白默默把这个名字记下。
心想，州一中果然卧虎藏龙。
“小白你的卷子在哪，我帮你对一下。”
方时乐盯着苏白的眼睛说道。
程予安两人在出考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对答案，现在早已经对好了，苏白把卷子递给了方时乐。
后者接过卷子。
还在心里想着，如果正确率不太高要怎么和苏白说。
安慰别人这种事他做得不多，确实没什么经验。
随后，方时乐就把视线放到了苏白的答案上。
他意外发现，苏白还有把步骤写上去的习惯。
这倒是方便他知道苏白的思路如何，如果出现了错题，他也能从这些简单的步骤上找到错误原因。
第一题对了。
第二题对了。
……
方时乐一路看下去，直到第10题的时候。
看到了苏白的订正。
心中稍稍有些惊讶。
他当时看到这题的时候，只是模糊地觉得有问题，但因为时间缘故，他直接就略过了，去完成其他题目了。
没想到苏白竟然也看出来，并算了出来。
但方时乐不知道答案对不对，就朝下看去。
正确，正确，还是正确。
而且在一些难题上，苏白的思考明显更清晰，一些精妙的想法，让方时乐受益很多。
特别是在那几道他想了许久的题目上。
方时乐渐渐忘记了他是来和苏白对答案的。
他把卷子放下，指着最后一题的第二问询问了起来。
苏白抽出一只铅笔，在旁边写写画画，理清着方时乐的思路。
许久……
方时乐呼出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我当初怎么没想到。老师这么一讲，感觉好简单啊……”
话说到一半，方时乐突然卡壳了。
他抬起头才恍然回神，坐在面前的并不是什么老师，而是苏白。
方时乐看看卷子又看看苏白。
整个人顿时就雀跃了起来。
‘我推比我想的还优秀是怎么回事啊！’
方时乐忍不住在心里尖叫起来。
颇有一种我担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给个舞台机会，展示绝美歌喉，以前看不起、低期待、真路人……突然异口同声地赞扬，自己爽到爆的感觉！
他现在忍不住摇旗呐喊，让整个世界知道苏白的优秀！
苏白抿着嘴，忍不住将身体往后仰了仰。
相比于方时乐的外放，现在他更喜欢罗逸的内敛了。
后者他还能使坏逗一下，前者他就有些手足无措了。
好在数学老师在这个时候进来了，将方时乐快要变成白炽灯的眼睛拔下了插头。
后者只能暂时遗憾地离开。
苏白松了口气。
将卷子摆正，专心听着讲台上老师的声音。
第二天的考试依旧。
当理综试卷发下时，苏白才发现，三科合在一起的卷子，长长的一条，全部摊开，大概能遮住一张桌子了。
物化生三科的选择题依次排布开。
对苏白来说，先做哪一科都一样，物理是他最好的一门，按顺序做下去最不会出错。
因此，苏白并没有先做生物或是化学。
而是按照顺序，规规矩矩地做了下去。
对于初次做综合卷的学生来说，面临的大多是时间不够，思维转换不过来这些问题。
针对这些普遍存在的问题，
在北川一中的时候，老师们有时间，就会或多或少地和他们说一些技巧。
比如规定一个做题时间，选择题就不要超过45分钟，每做完一科的时候不要立马看下一科的题目，稍微冷静一下，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思路等等。
但这些终究只是理论，实践起来并不容易，需要自己去扣那些老师没说明白的小细节。
第一次考理综，苏白自然也出现了一些问题。
只是他出的问题有些奇怪。
不是那些普遍的问题。
理综的选择题，并没有让苏白出现做题变慢或是思维转换不过来的情况，反而每科不多的题让他有种轻松的感觉。
做得非但不慢，反而非常快速。
看看时间，苏白稍稍有些担心，重新检查一遍，并没有发现错漏。
苏白也就只能按照这个节奏继续往下做。
时间还没过半，苏白就速通了这一份理综试卷。
余下的时间，苏白就只能一边检查着题目，一边在无聊中度过。
监考老师发现后，还下来看了几眼。
这么快做完，该不会是乱写一通吧？
最后老师的狐疑之色消失，满意地离开了。
……
“快！徐沐阳，把你的英语试卷借我对一下……”
下午英语考完，还没到教室，方时乐就冲到了他的身边。
将他的英语卷子拿了过去，接着跑到班里，把徐沐阳的英语卷子抢了过去。
这样的场景，今天早上的理综已经出现过了一次。
来到州一中后，依然有人比他更关心他的成绩。
“诶！这题选A，小白错了？”
“没错，是我写错了，正确答案就是C。”
边说着，方时乐已经拿着两份卷子，来到了苏白身边坐下。
徐沐阳也跟着走了过来。
他的视线一直放在苏白的英语试卷上，专注地看着那些选项。
‘好厉害。’
徐沐阳最后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虽然英语换来换去就那几个考点，题型也是换汤不换药，但这么大的阅读量想要拿高分也不容易。
别的不说，光论英语这一门，苏白就比他强！
想到昨天晚上，方时乐咋咋呼呼说着苏白是数学天才。
该不会真要出一匹黑马了吧？
理综还不知道，那几个平时单科考得很好的同学现在也不太确定。
但语数外这三科绝对是稳了。
在9班，拿到一个上游的名次应该不成问题。
徐沐阳在心里这么想着。
程予安似乎是考试结束，轻松了很多，现在走到三人面前，说道：“怎么样，我没说谎吧，小白就是厉害。在我们学校可是断层第一！”
方时乐低着头，“我为我之前的不信任感到羞愧。”
程予安：……
不是，兄弟，只是开个玩笑，不用这样的。
他觉得方时乐有点过于认真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方时乐本质上有点像那个讨厌的家伙？
不远处。
白镜注视着苏白几人。
明明该担心自己的，但还是忍不住去想苏白的成绩。
他这次能考多少？
成绩真的像班群里说的那样吗？
回想起班群里偶尔看到的那几个分数，他还是不太相信能考那么高。
总觉得是苏白现在带来的滤镜，促使发消息的人夸大分数，以此营造一种反差。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奇怪，没有丝毫逻辑可言，但就是忍不住这样去想。
毕竟被一个曾经的差生，一步步追到现在这种地步，要是他能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告诉自己，恐怕过去的自己都不会相信。
时间就在等待成绩的过程中悄然流逝。
一些和老师熟的学生，已经先一步去办公室，提前获取信息了。
次日。
领了新的书籍后没多久，成绩单就发了下来。
方时乐第一个窜到了门口，过五关斩六将最终拿到成绩单。
看到成绩后，他骄傲地说了句，“我是第三名！”
作者有话说：
明天大概就3000字了。
要外出办点事。
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