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试
州一中一行人出发得很早, 到达目的地的时间自然也早。
刚到大学城不久，时间就指向了正午时分。
恰好到了饭点。
早上来的时候众人都只是随意吃了点东西，现在早就饥肠辘辘了。
饿了谁也不能饿了孩子。
老师又不能替学生去考试，能做的事只能是保证学生们的安全和不让他们饿肚子。
一行人找了一家馆子, 解决起了这顿饭。
苏白吃了碗豌杂面填饱肚子后, 就和另外十人在三位老师的引导下, 前往了早就预定好的酒店休息。
都是两人一间房, 便于互相照顾。
苏白和夏远分到了一起。
“呜呜, 小白、阿远, 快救救我！”
苏白和夏远刚想上去，方时乐就哭着拉住了两人。
还没来得及问出了什么事，谢言良就把方时乐一把揪了过去。
“你还嫌弃上我了。”说了一句后，谢言良看向夏远，“别让他乱跑！”
夏远比了个“ok”的手势。
苏白：“……我不会乱跑。”
夏远没理苏白的话，果断把他往前推。
“这可说不定。谢老师把你和小乐分开就是怕你们偷偷溜出去。小乐那家伙面对你的时候意志很薄弱，肯定经受不住你诱惑的。”
苏白：……
感觉你对我误解颇深。
而且这话说得怎么这么奇怪呢？
但想介绍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只能无奈地跟着夏远来到酒店房间。
刚进到里面, 夏远就一个飞身扑到了洁白的大床上。
整个人慢慢陷了进去。
床肉眼可见的柔软。
苏白把书包放下后, 朝窗边走去。
面前是一大块落地窗，九层楼的高度, 足可以将大部分建筑看到。
城市的微缩模型就这么印入眼底。
夏远：“怎么样, 景色很好吧。”
确实很好，不过苏白的性格还是比较务实, 很快问出了自己真正关心的点。
苏白：“花了不少钱吧？”
刚到酒店的时候，苏白就觉得在这里住应该很贵。
现在更是这么觉得了。
夏远茫然地摇摇头，然后咬着牙说道：“不知道，但这不重要, 住得舒服就够了，反正是学校报销。咱们住得舒心，学校领导才放心！”
苏白看了他一眼，没在这件事上多想。
夏远说的也有道理。
之后苏白两人几乎就在房间里度过了这段时间，把时间花在了最后的复习上。
时不时有人敲门进来讨论某些题目，大家都很紧张，即便有过一次经验的学长也是如此。
一直到下午，谢言良和另外两位老师才带着学生们去吃饭。
点的几个菜，都是比较清淡的。
就是怕他们吃坏了肚子，影响明天的发挥。
方时乐：“这菜真的放盐了吗？”
谢言良：“低油低盐是现在最好的饮食习惯，你一个小年轻比我这个老古董都不如。”
方时乐：……
谢言良：“吃饭的时候也要细嚼慢咽，学学人家小苏。”
方时乐：“好。”
……
吃完饭后，学生们就想着出去散步消食，谢言良也同意了，再三叮嘱不要乱跑。
最后还是不放心，跟着几人一起去散步了。
虽然饭后散步对消化没什么作用，反而会让肠胃不能全力消化，不如躺在床上揉肚子，但在房间里待了好长时间，稍微不那么健康一天，出去散散心也没什么。
不得不说，大学城这边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
散步的时候很清净，没有鸣笛声、叫嚷声，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零星的鸟叫声。
风顺着衣领穿过身体的清凉感，让初秋的热意消退了些。
苏白跟在众人身后，透过叶缝看着碎片化的天空。
某一刻仰起头看向一边的时候，脚步变慢了起来。
“怎么了小白？”
夏远朝苏白的视线看去。
是一群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人。
“也是来参加竞赛的吗？”
苏白：“不知道。”
说完他就移开了视线。
夏远也没太大兴趣地转过了头。
……
第二天。
早上六点左右，州一中的学生们陆续起床洗漱。
早上8点就要开始考试。
进行两场。
8:00-9:20为一试。
9:40-12:30为二试。
一个早上就能考完结束。
一试的题目类型与苏白第一次测试等级卷子一样。
一共十一道题，80分钟的时间，120分的总分。
二试的题目只有四道，而且全都是解答题，要求学生完整地写出解题过程，看着似乎题目少了，但难度却是提升了，从170分钟的考试时间就能看出来，更不要说180分的总分了。
相比追求速度与准确的一试来说，二试就更加侧重于深度与创造性思维了。
难度提升了很多。
对于一般竞赛生来说，只能拿到个三四十分都是很正常的事。
也因此，二试成为了学生层次之间的区分性考试。
是每个竞赛生面对的最大难关！
谢言良对苏白、夏远的一试很有信心，唯独二试就没那么放心了，焦躁地在原地走来走去。
这几乎是他每次送学生上考场都会经历的过程，旁边的两个老师劝了他几句，但都没什么用。
说来也奇怪，谢言良明明已经经历过很多次，却还是不能平常心对待。
尤其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会更加的紧张。
天色渐明，白线从远山漾开。
烧红了半边天。
酒店离考场很近，步行五六分钟就到了。
也是这个时候，苏白才知道，原来他们住的酒店里还有这么多其他学校的学生。
只能说每个学校都有一个谢老师。
把学生放到“储存柜”就拿钥匙锁上了。
一行人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其他学校的学生了。
每个学校的人都不多，但这么整合在一起，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除了这一支支的队伍外，还有不少大学学生一大早起来，朝他们这边看。
似乎是来凑热闹的。
“老谢，怎么还是你带队啊？”
刚到不久，苏白就听到了有人在和谢言良打招呼。
“是实验中学的老师，好像和谢老师是同学。”
一位学长给第一次参加竞赛的学弟们介绍了一下。
苏白这才了然，难怪语气这么熟悉。
随后他朝那位老师身后看去，意外见到了昨天下午的那群人。
不过当时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苏白一行人，这其实算是第一次见，他们看向州一中的眼神都充满了好奇。
几个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说着什么。
那边，谢言良和他的老同学李老师已经聊了起来。
谢言良：“你们这次有没有发现什么好苗子？”
李老师：“和以前差不多，估计能有一两个考上省一。”
所谓的省一、省二乃至最后的省三其实就是高联考试结束后，根据学生的表现获得的省级一等奖、二等奖以及三等奖的荣誉。
州一中与实验中学在省上是有名的强校，但在竞赛方面，能达到省一这个层次的学生也不多。
每年能有两个都算是好的了。
李老师把说说完，却没等到谢言良的回答。
按照以前的惯例，这家伙不也是这么说吗？
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到了谢言良翘着嘴微笑的样子。
李老师不由挑了挑眉，“怎么，这次发现好苗子了？”
谢言良摆摆手，“也没有，就两个省一层次的学生，一个肯定能进省队，一个大概率能进省队。”
李老师差点没稳住下巴。
前面说到的那些奖项，并不代表着学生的真实排名。
每个奖项都有多个名额。
而每年奖项的名额都是由数学组综合评定，给每个省划分的。
像去年，省一也就是一等奖就划分了30个名额。
能进省队的竞赛生，不仅是省一这个层次，还是这个层次里最厉害的那几个人。
通俗点说，就是高联考试的前几名的学生。
而想要在全省那么多优秀的学生中名列前茅，竞争激烈得可以说难以想象！
“老谢啊，脑子糊涂了就不要带队了，那边有个药房，不行我掏钱请你一盒药吧。”
谢言良一头黑线。
“病什么，我可没病！”
李老师盯着他看了会儿，发觉谢言良根本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才忐忑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谢言良肯定地点了下头。
李老师朝旁边看了看，一把把谢言良拉到一个更隐秘的角落。
李老师：“这么说，再过几年你是不是要打破明澜中学的统治了？”
谢言良：“怎么可能？去年省队的9个名额，他们就能占7个。我这次能遇到这两个学生只能算是运气，下次就没这么好的事了。”
李老师却不以为意，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至少这次省队里不可能全是明澜中学的人了，你那个学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大概能在什么层次？能不能拿第一？”
李老师表现得比谢言良还要激动，丝毫不觉得他会撒谎，反而忍不住连问了几个问题，视线在州一中的队伍里游移，想要找到那个学生。
原以为要看好久，但他只用了一秒的时间就找到了那个学生。
这是一种属于数学老师的直觉！
……
“嘶，怎么来了这么多人，那是哪个学校啊？”
“这么多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该不会是哪个旅行团的吧？”
“小声点，看过来了。”
苏白循着人群说话的方向看去。
只一眼，他就在心里说道：
确实很多，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乌泱泱一片人，粗略一看，应该有100人往上了。
夏远：“是明澜中学。”
听到夏远的回答，苏白也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是那个竞赛成绩断崖式领先的学校。
听说去年30个省一的名额，这个学校就独占了22个。
进入省队的学生几乎都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更不用说其他省二省三了占了多少人了。
其他学校每年只能在夹缝中占据几个名额。
正是因为这种逆天的成绩，绝大多数的学校都不会去和明澜中学比，而是与其他同等层次的学校比。
潜移默化之下，学生们讨论起其他学校都会下意识忽略明澜一中，就像高铁上的学长一样。
即便用玄学的说法，也不愿触及到明澜一中的事。
生怕影响到大家的心情。
现在看到那乌泱泱一片人，即便他们什么都不做就站在那里，依旧给了在场所有人巨大的压力。
苏白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说起话，不像是来考试，更像是来郊游，顺便拿一个奖的姿态。
自信这两个字，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好了都别看了，别人又不能帮你做，看多了只会干扰自己，不要受别人的影响，发挥自己正常实力就好了。”
谢言良走过来，把众人的视线拉了过来。
他将自己保管的准考证和身份证依次分发给每个人。
边发边再一次重复着说得连他都烦了的注意事项。
顺便还把每个学生文具袋里该带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放心下来。
不久，时间差不多，该入场了。
州一中因为只有十一个人，考场又有二十多个，因此大多都分不到一起。
苏白一行人和谢言良告别后，朝学校走去，没多久便分开，寻找各自的考场。
而谢言良这些陪同老师们在考试结束前是不能与学生接触的，只能在规定的范围内等待学生考完。
第一次到大学，竟然不是高考结束后，而是因为竞赛，提前接触了。
要是和过去的自己说，他一定不会相信。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苏白一边朝着考场走去，一边注视着这所大学。
看着看着他就忍不住想象自己的大学生活是什么样的。
到了考场，他才把视线收回。
通过一系列的检查进入了考场中。
……
“这次又是明澜中学一家独大？”
“按照往年，确实是这样。”
师范大学的两位教授一边走着，一边朝考场那里看了眼。
“那不还是和以前一样，如果能出一个打破这种局面的学生就好了。”
“是啊。这样的学生意味着具有更强的天赋，说不定会获得更好的成绩。去年算是最差的一届了，导致今年省队的名额都少了几个。……对了，今年你还要去省队讲课吧？”
“嗯。”
两人说着就离开了这里。
虽然两位教授的话是这么说，但根据以往的数据判断，结局其实已经注定了。
能出现这样的学生，概率极小。
在两人心里，今年只求追上前几年的成绩就好，可不能再差下去了。
8:00整。
考试开始。
讲台上的老师在考试前已经着重说了很多方面的注意事项。
现在两个老师正一前一后观察着考生们，两张脸都是如出一辙的严肃。
他们摆出一副只要稍有不对，就会当场捉拿犯人的架势。
‘这应该和高考一样严格了吧？’
苏白在心里念了一句，很快就把心思放到了卷子上。
对于一试的卷子，苏白已经烂熟于心，现下除了考场与平时练习的地方不同，其他方面在苏白看来并没有什么区别。
80分钟的考试时间很短暂，苏白把名字、准考证这些信息填写上后就开始做题。
……
“考试时间结束，请各位考生停笔，收好自己的随身物品，离开考场。二十分钟后，开始第二场考试。”
时间一到，讲台上的老师就重重敲了几下桌子，打断了还沉浸在题目里的考生。
不少考生懊恼地抓着头发，似乎只要给他一点时间，就能做出来。
但规则就是这样，时间到了就不能再做下去。
苏白朝那个考生看了眼，他倒是没有这种懊恼，题目对他来说并不难，和平时孙言良出的难度差不多。
不出预料的话，一试的这份卷子应该能拿满分。
二十分钟，甚至还不到休息的时间。
最多也就是上个厕所，在考场外转悠，放松一下大脑。
刚走出考场不久，苏白就看到了夏远和方时乐两人朝这边跑来。
“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
听到苏白的回答两人就明白了。
还可以=稳了。
明白这点后，两人就没再继续追问苏白具体能考多少，也没有对答案的意思。
两人都对自己能做对多少有个估计，考完的时候，大概能得多少分，心里都清楚。
而且考试还没结束，马上就要进行难度超高的二试，现在对答案除了影响心情没其他正向的作用。
三人都没说话，站在走廊上，朝远处看着。
像是在放空大脑，也像是在想着什么事。
就这么呆呆地看了十多分钟。
时间差不多到的时候，三人才收回视线。
方时乐对苏白两人鼓励道：“一定要好好考哦，争取上省队！”
夏远：“我努力追上小白的步伐！”
两人说完就朝各自的考场走去。
苏白也在心里对两人默默祝福着。
“省队，你们还真是有信心。”
一个男生走过来，忍不住吐槽一声。
苏白朝他看了眼，没解释什么，收拾好东西就进了考场。
那个男生也不在意。
每年都会有这样的狂徒。
一试能做满分的又不是没有，真正难的还在后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