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二天
有的时候灵感一来就忍不住去抓住。
苏白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他这次没有选择压抑自己的这种想法。
随着学习的深入以及对自己的掌控, 他已经不太可能再陷入像当初那样了。
当王教授教他数学的时候，他也在系统内的训练室里深入学习着物理知识。
毕竟他想学的不是单纯的数学，而是天文学，数学与物理是这门学科的基础。
因此数学他能做到, 物理也是一样。
笔尖流畅地在纸张上划过一个个字符。
天上的云缓慢地飘过, 时间慢慢流逝。
脑海里的设想被苏白条理清晰地写在了纸上。
正午的阳光照射下来。
落到了纸张上。
将他写的字迹镀上了一层金光。
好像在闪闪发光一样。
苏白静静看着, 从第一个字起往后看, 见整个设想没有出错, 符合逻辑推论。
他最后满意地露出一个浅笑来。
预想的东西在现实中能够完美地呈现出来, 确实很让人开心的一件事。
“不好意思，你是来参加竞赛的考生吧？”
一个胖胖的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边。
苏白抬起头，见他穿着志愿者标志的衣服，应了一声。
青年指了指他手中的纸，说道：“那是我的作业，刚刚放到椅子上了……”
难怪这里会有一张纸。
应该是被风吹到地上的吧。
苏白将纸递过去。
刚想解释一下上面写的东西。
青年飞快说道：“谢谢小弟了，祝你这次考试顺利。”
说完他就急匆匆走了, 一点机会都不留给他。
苏白张开嘴, 最后还是闭了上去。
‘算了, 看到后，应该会重新复印一份。’
苏白想了一下就将这件事放下, 看了看时间,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在这里坐了半个小时了。
‘时间过得真快。’
明明自己才16岁，但已经有了时间不够用的想法。
摸着自己的肚子, 苏白想还是先填饱肚子再去找胡院长吧。
这几天胡院长临时给他办了一张饭卡，让苏白可以在食堂打饭吃。
其他东西苏白会拒绝，但饭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受了胡院长的好意。
……
办公室内。
除了胡院长外现在还多了一位数学会的理事长。
现任的数学会理事长是来自科学院的田文杰院士。
自从胡院长这里得知了苏白这个小天才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想和苏白见一面。
昨天见过一面后, 他就对这个孩子很满意。
今天才算是正式与苏白交流。
他很期待今天发生的一切。
田院士看了眼胡院长问道：“你好像不担心小苏的竞赛？”
胡院长：“不担心。考的不好也没什么，竞赛的成绩也不代表对数学的理解，更不能反映他在数学领域的深耕能力，小苏很有天赋，他也很喜欢数学。”
田院士赞同地点头。
早在几年前，国家竞赛方面的人才就越来越厉害，在国际上屡获大奖，但对于很多人来说，数学只是一个跳板。
最后能深入学习的人并不多。
他们以后往往会从事与数学相关的其他工作。
这自然是没问题的。
但国家这方面的人才还是太少了。
竞赛能得奖，不代表能得到菲尔兹、阿贝尔这类的奖项。
国家在这方面确实是短板。
眼下出现这样一个有天赋的孩子，他们这些人自然会更加重视！
胡院长：“而且你怎么知道小苏考的不好？”
田院士正想着，冷不丁听到了胡院长这句反问。
他微微一愣，来之前还真没注意过苏白的竞赛成绩。
田院士问道：“这孩子是个双枪将？”
他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能将一点做好就已经不简单，即便研究数学与数学竞赛关系相近，但要两者兼顾，那确实不容易。
一个数学家可不一定是竞赛的好手！
胡院长：“到时候你可以考考他。”
田院士：“我可不考，后天成绩就能出来，我直接看结果就好了。你都这么说了，那可能是有依据的……”
田院士一点当都不上。
咚咚……
苏白站在门外，看两人正在聊天，敲了几下门栏。
田院士眼睛一亮，连忙招手，“小苏来了，快进来吧，老胡啊，去泡壶茶。”
胡院长：……
沉默了会儿，胡院长还是站起身走到了一边，将场地让给两人。
苏白朝胡院长看去。
田院士：“小苏别管老胡了，他喝茶这么多年，正好展示一下自己的技术。”
说着，他就将苏白的视线拉了回来。
对于胡院长来说，这一天是与某个人的不愉快合作。
但对于苏白来说，今天又是被知识包围的一天。
他像一块海绵一样，吸收着这些来之不易的知识。
田院士没有一上来就与苏白分析或是讨论什么。
反而有几分考验的意思。
说着说着就会冷不丁抛出几个疑问来。
但苏白解决得都很轻松。
苏白举一反三的能力相当强，不仅能答出来，还能迁移到其他领域上。
没一会儿，苏白没有被考到，田院士反倒有些头大了。
数学这根主干上有很多分支，全领域的数学家，即便是在历史上都不多见。
何况是现代。
比起以前，现在数学的分支已经太多了。
探究符号运算体系的代数学，剖析空间形态结构的几何学，研讨离散组合架构的离散数学，刻画空间形变特质的拓扑学，挖掘整数内在性质的数论……
太多太多，一时半会还说不全。
短短的时间，苏白用其极其灵活的抽象思维以及变态般的知识迁移能力，跳转在这些分支上。
而且苏白的理解并非停留在浅显层次，甚至一度到达了中层乃至深层。
田院士不由看了眼专业泡茶师傅胡院长。
眼中明晃晃透露着一条信息。
你管这叫基础薄弱？！
苏白问出来的一些陌生晦涩领域的问题他都需要思考一下才能得出相对严谨的答案。
注意到田院士的眼神，胡院长忍不住勾了下嘴角。
他也是与苏白接触才意识到这点的，王教授应该不至于在这点上骗他。
如果是真实的，那只能说明苏白的天赋比他想的还要高。
随后的几天他有意无意地测试过，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孩子的领悟力实在是太强了，比他见过的天才还要天才。
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把他的经验吸收完了。
有时候他不禁想到，如果苏白从事其他行业也绝对会是最顶级的那批吧？
只是每每想到这点，胡院长就将这个想法强行打断。
去从事其他行业？
不行！
必须在数学系好好待着！
“老胡，诶，怎么文杰也在这啊？”
办公室外走进了一个人，疑惑地看着两人，最后把目光放到了苏白身上。
胡院长朝他招了招手，“出去说吧。”
田院士见他们离开后，朝苏白解释了一句，“那是物理学院的赵教授，应该是来找你们胡院长有什么事。”
接着朝门口看了几眼，和蔼地说道，“小苏有没有考虑过去哪所大学？b大是不错，但是国科大也挺不错的，比如……”
门外。
赵教授指了指办公室里。
他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都没事了，怎么陪一个小朋友玩游戏了？”
胡院长：“什么小朋友，那是……我们学院的未来。”
赵教授：“什么未来，不就是一小孩，你这话我每年都听过，就没见一个成未来的。”
胡院长被一噎。
欲言又止，最后没说什么。
心道：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对于赵教授，就像他说的，就不相信胡院长说的未来。
今天见到的这个未来还这么年轻，就更不相信了。
胡院长语气硬邦邦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赵教授：“和你这人说话就是这样，老是会被你岔开话题，等我想一想，……”
胡院长：……
算了，忍忍吧。
赵教授到来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到苏白。
毕竟人家都没进来，苏白也只是和对方有一面之缘而已。
与田院士的交流过程和前几天的胡院长一样顺利。
下午太阳西垂的时候，他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看着苏白离开，田院士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我算是相信你说的了，这孩子真是了不得啊，必须得好好培养，我看这次竞赛结束，直接让他留下来吧，插到少年班先学着。”
胡院长却道：“看小苏自己的选择，以他的意思为主。”
田院士皱了下眉，迟疑道：“这……”
胡院长：“天才有独属于天才的培养方式，还是不要过度干预，你想想以前那几个孩子？”
田院士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下来。
胡院长说得没错，过分干预，只会重蹈之前的覆辙，总不能一直按以往错误的路径尝试，不做出改变吧？
只要大方向不出错，一切就随小苏吧，适当放任一些，效果可能才会更好。
……
次日的考试依旧。
阿列克谢刚到考场，就朝苏白字正腔圆地说了一句“你好”。
苏白瞳孔微缩，原来你会汉语！
那昨天是在逗我玩吗？
结果下一句，阿列克谢就恢复了之前听不懂的白桦国语言。
苏白随即又平静了下来。
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夸奖：
原来只学了一句吗？
还挺标准的。
之后苏白和阿列克谢又开始了昨日种种的重复。
他发觉这个白桦国人是真喜欢说话，听不懂也喜欢说。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前一天的适应，苏白这次竟然意外地接受良好，并没有像昨天那样僵硬。
当考试时间开始，苏白才终于轻松了起来。
现在他有点后悔来这个位置了。
除了光线好一点，风景美一点，一点好处都没有，还不如以前的位置。
一边想着，苏白的视线就落到了卷子上。
今天的题目与昨天不同。
变得“规矩”了很多。
难度顺序按照从易到难排布。
似乎是昨天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今天的难度在苏白看来其实并不大。
读题，寻找思路，写下步骤，完成题目。
苏白轻松地重复着这个过程，很快就来到了最后一题。
这道极难题是有关数论的题型。
这种题型对于苏白来说，已经是老朋友了。
自从高联那一道数论的题目让他探索到了Beal猜想，苏白就对数论这一分支格外感兴趣。
私下在系统的训练室里没少找老师学习。
所以这道极难题就像是撞在了苏白的枪口上，他解的速度甚至比前两道题目还要快。
当三道题目全部做完，时间还剩下一大半。
‘做得快了一些，只能检查了。’
苏白重新低下头，翻到了第一道题，认真检查起来。
阿列克谢和齐思远不约而同地注意到了苏白的动作。
实在是这个时间段，即便苏白的动作再小，还是让人忍不住侧目。
不过两人的想法都不相同。
阿列克谢想的是：做不出来了吗，真是可惜。
齐思远想的是：这么快就做完了吗？
不同的想法，反映在他们身上的就是不同的动作表现。
阿列克谢转头就看到了齐思远急促地做题动作。
阿列克谢：？
他是错过了什么吗？
考试结束。
苏白今天没能成功逃离。
阿列克谢似乎有了经验一般，早早追上了苏白。
接着苏白就一脸懵地听着白桦国人的弹舌。
苏白不由想到了声乐老师叫他的弹舌技巧。
好几次都差点被这家伙带偏，发出独属于自己的弹舌技巧。
正当他不知道该怎么甩开这个家伙的时候，救星来了！
齐思远走到了两人身边，用一口流利的白桦国语言与阿列克谢交流了起来。
他高中选学的语言就是白桦国语，因此能与白桦国人正常交流。
苏白：……
自己的命盘里绝对有很多个贵人！
听着齐思远翻译的关于阿列克谢的话，苏白才明白，原来这个叫阿列克谢的白桦国人想请他吃饭。
想到这个白桦国人的性格，苏白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齐思远转过头就要翻译，然后一瞬间就卡壳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了苏白一眼。
这就同意了？
苏白莫名其妙地看了齐思远一眼，然后恍然大悟。
冲着阿列克谢指指自己又指指齐思远。
阿列克谢瞬间明白，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下轮到齐思远茫然了：你们怎么又可以正常交流了，不要越过我这个翻译家私自讨论问题啊！
于是雁南省队的队员只来得及对了第一道题目的答案，接着就看到自家队伍里的苏白又认识了新朋友。
接着就跟着前不久的学生代表和国际友人离开了。
见众人看过来，夏远说道：“我听程予能说过，小白是这样的。”
领队李明其实要更茫然一些。
后面转念一想就释然了，不久前不是刚接受了胡院长教导苏白这件事吗？
现在多交了两个朋友似乎也没什么。
有齐思远在，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没多想，拍了下离他最近的顾扬的肩膀。
“今天考试结束了，苏白是没口福了，老师请你们吃大餐。”
几人欢呼起来。
西餐厅。
借着翻译家的身份。
齐思远就有了接触苏白的机会。
见阿列克谢还在点餐，他想起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忍不住凑到苏白面前。
苏白被他猛地这么靠近吓了一跳，稍稍朝旁边挪了一下。
齐思远见到后，有些尴尬地朝旁边移开了一点位置。
斟酌了一下语气问道：“那天胡院长他们找你是有什么事吗？嗯，我只是好奇随便问问，不回答也没关系的，我就是好奇而已。”
‘被看到了吗？’
这种可能性很大，毕竟也没刻意避着人。
这也不是什么不好回答的问题。
苏白想了想，用简洁的语言回答道：“讨论问题。”
讨论……问题……
这四个字是怎么连在一起的？
齐思远觉得自己的想象力还是太过贫瘠了。
一个高中生和几个教授讨论问题，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点完餐的阿列克谢看到齐思远的表情，好奇地询问了一下。
齐思远也语气丧丧地把苏白的回答无意识地说了出来。
阿列克谢当即竖起大拇指对苏白一阵弹舌称赞。
虽然听不懂，但听起来就觉得很喜庆。
苏白认真地接受下这些不知名的祝福。
齐思远听着两人鸡同鸭讲，最后都挺满意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格格不入。
待牛排端上来后，他狠狠咬了几口才解气。
随后，故作不在意地问道：“那你对这次考试没有信心？”
苏白：“还行吧。”
阿列克谢悄悄点开手机，打开了实时翻译软件。
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
齐思远拧了一下眉头，苏白说的平平淡淡，似乎就没把竞赛放在眼里，想到刚才苏白的那句讨论问题，他就有点来气。
说道：“那有没有兴趣对一下答案？”
CMO是个不小的赛事，这几天陆陆续续都有一些专业人士的答案被公布到了网上。
按以往来看，准确率都很高。
有争议的地方三人也可以讨论。
正好看看苏白的水平。
苏白对这些都没什么意见，说道：“好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