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只有诸伏景光听得见两个幽灵的声音,这样交流太过麻烦，想说明什么都需要诸伏景光转告，所以——
【所以这就是你让我在键盘上跳舞的原因吗。 】
玩偶小松不满地原地跳了两下。
玩偶小萩抱着一支牙签,沾着钢笔墨水在一张白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字：【那你也来写字。 】
诸伏景光一脸抱歉，然后转头就和降谷零说道：“因为这个身体他们已经住了一段时间了,所以暂时不要随意切换身体比较好。”
玩偶小松在键盘上敲下了一个【？ 】。
而玩偶小萩也震惊地划出了一个用力的【！ 】。
降谷零却懒得看两个不敢置信地玩偶,只是开口道：“为什么他们会在工藤家？”
果然会有这个问题。诸伏景光毫不意外自己幼驯染的敏锐性。
但是之前不交给zero是担心中间出意外、以及给好友不必要的希望。
现在他就在降谷零面前，所以他可以面对面解释。
“当时比较着急,时间来不及。”诸伏景光温柔地解释。
要不然他肯定会好好给松田和萩原准备更方便使用的身体，不是吗？而不是这样外形都不太好区分的相似的小玩偶。
玩偶小松和玩偶小萩都诡异地没有做出新的回应，哪怕降谷零往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行！
他们都经历过友人死亡和自己死亡的事情，没有人会这么不着调地开口说出当时诸伏景光明明时间超级充足的事情。
当时的那一个月, 时间充足到诸伏景光都能插手改变自己的死亡。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不清楚诸伏景光的死亡时间,但是很清楚后者在这其中的隐瞒。
毕竟现在用这个玩偶身体的就是他们俩啊！
但知道不代表一定要说。
玩偶小萩在纸上画了个不太高兴的委屈颜表情，慢吞吞继续写道：【真的不能换身体吗？ 】
但是他的声音已经自动传递在了诸伏景光的耳边：“唉, 我和小阵平可是帮了你一次哦？小诸伏。”
“当时你的情况应该和你自己说的不太一样吧？”松田阵平知道的事情更多一点：“我死之前我们还见过,所以那之前你肯定活着……啧,那之后多久的事？”
诸伏景光假装没听见，哪怕有两个透明人在他肩膀上戳戳,他也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降谷零看了他一眼,没什么逼迫的想法——这似乎一直都是他们相处的方式，从小时候起就是这样。
如果不是松田阵平当时没忍住，降谷零能继续等待。
等到哪天诸伏景光原因主动和他提起自己的伤口。
降谷零本就善于忍耐。
他也不能不忍耐。
他担心自己的期待一旦超过了世界愿意漏给他的那一点界限，奇迹就会消失。
“我需要怎么照顾它们？”降谷零戳了戳那个在键盘上趴着睡大觉的玩偶小松：“它们需要吃东西吗？”
玩偶小松愤怒地咬上降谷零的手指——然后发现他没有嘴巴，只能愤怒地用脚踹降谷零。
玩偶小萩也很不高兴，他写道：【我们姑且还算是人……额、我们好像的确不是人诶。 】
“小降谷太过分了，怎么能用它来形容我们呢？难道我们是被他捡回家的小猫小狗吗？”
“这么一说,其实挺像的。”松田阵平认真思考了半秒，若有所思说道。
萩原研二大受震撼。
大概是年龄比较小，诸伏景光印象中那个稳妥高情商的同期，现在看着倒是有些青涩，轻易会被他们的某句话戳中。
“不用，只要不被人发现就行。”诸伏景光也没忍住，戳了戳在写字的萩原研二。
比起不给摸的玩偶小松，小萩明显配合很多，他主动蹭了蹭诸伏景光的手指，轻笑道：“真没想到还会有这种经历，感觉像是在看什么轻小说一样。”
“轻小说的第一步应该是穿越异世界吧？”诸伏景光的耳朵终于恢复了，听到了玩偶的发言。
萩原研二也不抓着之前的事情说话，惊讶道：“小诸伏你竟然对轻小说也有了解吗？”
“我现在的身份其实是一位小说家。”诸伏景光解释道：“而且我高中的时候的确有看过一些相关的作品。”
“那不更像了吗？”松田阵平懒得打字了，他趴在原地吐槽道：“虽然不算异世界，但是你也穿越时间了吧？”
“这么明显吗？”诸伏景光苦恼道。
“你根本没在我们面前装吧？”松田阵平说。
在诸伏景光开口说出明显不是回答他的话语时，降谷零就不再开口了，他的动手能力很强，虽然觉得两个玩偶并不需要，但还是开始准备起了一个可以睡下玩偶的小屋子。
用还没有丢的包裹盒子作为基地，降谷零在上面铺了一些毛绒面料。
等那边聊得差不多了之后，降谷零的手工也差不多做完了。他感受到了耳边传来的温热的气流，诸伏景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侧，弯下腰：“好可爱。”
“我记得以前班上养兔子的时候，zero你就有试过做类似的手工，对吧。”
“嗯。”降谷零回答：“不过当时没用上。”
诸伏景光一愣，后知后觉想起来，当时友人好像还处在被排挤的尴尬状态。但他既然还有这个印象，最后肯定是用上了的。
黑发蓝眼的青年努力回忆了一下，还没想出大概，就听到降谷零继续开口：“所以我听了你的意见，放在便利店门口，送给流浪猫使用了。”
“我的意见？”诸伏景光有点惊讶。
“嗯，我有次不小心看过你当时用的笔记本，那页刚好是你拜托便利店老板的话。”
如果是过去的那个孩子，大概不好意思说什么。但是现在的成年人，已经可以大方将小时候的苦闷说出。
降谷零轻笑道：“毕竟要在便利店门口放东西，怎么都得先经过老板同意吧？”
这是当时的降谷零不会想到的细节，但是寄人篱下的诸伏景光不会忽视。
听着降谷零的叙述，诸伏景光隐约回忆起了当时的事情。
当时他和降谷零还没有到熟悉的程度，他也还没办法开口。但是在发现了降谷零不高兴的时候，他觉得就这样丢掉就太可惜了，所以才努力思考着有什么办法。
因为太过久远，诸伏景光小时候的记忆又没那么清晰，所以刚刚竟然没有想起来。
对于诸伏景光来说只是非常日常的小事，但对当时的降谷零来说，却是极为少见的在幼年感受到的善意。
因为担心会被拒绝，所以提前拜托了便利店老板，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暗示降谷零说外面的流浪猫没有家会冷——
从幼年时，就已经可以看出诸伏景光这个人的性格了。
“是这样啊。”诸伏景光撑着下巴坐在好友的身边，温和地说到。
“不是，你们先别展开幼驯染的回忆了。”松田阵平飞过来，震撼道：“我未来真的要睡这个粉粉嫩嫩毛茸茸的床吗？！”
“比起这个。”萩原研二也飘了过来，扒拉在降谷零的肩膀上：“为什么小降谷这里会有粉色的布料？”
诸伏景光稍微回忆了一下降谷零的衣柜，里面还真有几套粉色的衣服来着。
“这不是挺时尚的吗？”诸伏景光没忍住回答道。
松田阵平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人。
萩原研二接受度还不错，他主要是想吐槽为什么降谷零这里会有粉色布料这件事。
“没事啦，反正小阵平你也是以舒适为主的，我记得你的常服都是休闲类的吧？”萩原研二欢快地说道。
“啊……差不多。”松田阵平卡了一下，才回答道。
浅色的、舒服的衣服才是他们的首选，这一点诸伏景光也是认可的。
萩原研二欢快地操控着玩偶小萩一个大跳跃，从桌子上一跃而下，房间很干净，玩偶也不担心受伤——然后就啪叽啪叽爬着降谷零的肩膀，从上往下钻进这个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小床，高兴地拍了拍：“小降谷的手艺越来越好了，那能给我们换套衣服吗？”
玩偶身体不能换，但是玩偶衣服可以换吧？
“工藤先生的作品很好看，但是主角的衣服太单调了！虽然好像很酷，但是黑色看久了也会腻啦。”萩原研二说道。
诸伏景光笑了一声，记忆回到警校那次便利店意外：“花色衬衫可以吗？我也会做。”
“好呀好呀。”玩偶小萩高兴地拍手。
诸伏景光去翻了下衣柜，把房间暂时留给了降谷零和不方便交流的两个附带灵魂的玩偶。
看着诸伏景光走远，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安静了起来。
降谷零没有说话，他们也没有继续交流，甚至没有和对方说话。
大概过了半分钟，半透明的松田阵平抬起头，盯着降谷零那双并不能倒映出自己的紫灰色眼睛：“你听得到我们说话吧？零。”
降谷零没有说话。
“诶……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萩原研二开口道：“小降谷，你真的听不见我们的声音吗？”
降谷零垂着眼，诸伏景光在门口探出半个头：“ zero ，你这边有针线吗？”
刚刚做小床的时候用到的都是胶水，没有用上针线。
“我记得柜子里是有的。”降谷零回应了一声。
“哦，我再找找看。”诸伏景光又退了出去。
金发深肤的青年这时候才把两个玩偶拎起来，声音很轻，但是情绪非常鲜明。
“太吵了，你们两个。”降谷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