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段惟只觉一晃神,眼前的画面就变了。
他到了一处乱石丛生的山谷,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天空依旧阴沉,光线昏暗。
他试着联系师兄,发现传讯法器没反应,便想用神识探路,却受到了阻碍,只能散开一点。
这古境虽说不能御剑,但刚才还是能用神识的,如今却不行了,也不知是他所在的位置特殊,还是古境有了新的变化。
他尽量将神识散到最大,向前走去。
片刻后,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魔气。
可是太淡了,几乎约等于没有。
以防万一,他在身上贴了道清心符,绕过几块石头,登上了山坡。
上面的地形有些乱,零星落着石块和树木,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片断壁残垣。
再远处有树林和山坡遮挡,看不见后面是什么。
这和之前的古境不一样,难道洞府另有乾坤,将他们送到了一处新的地方?
其余人这时也都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魔气,更是发现了古境的不同。
朗旭落在一片废墟里,他打量着四周,步伐很快。
迈过两条街道后,他碰上了熟悉的神识,不多时在一个残破的法阵前遇见了封云天。
封云天也正散着神识,察觉是他,头也不回道:“过来看看这个。”
朗旭走近查看,眸色一深:“涅槃古域的法阵……”
封云天道:“这古境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许是上次那伙人的修为不够,没触发它的法阵。”
朗旭没应声,他现在只想尽快找到段惟。
同一时间,湖面魔气涌动,古境的气息越发强盛。
两名修士自高空飞过,见状吓了一跳。
二人的修为低,都很惜命,见到有古境并不狂喜。
这机缘虽好,但也得有命拿才行,何况还是带着魔气的古境,多半很凶险。
有魔气在,他们都没有干看着,而是把事情发上了论坛。
这湖没名字,二人只能以最近的城池为参照,描述了一下大致的位置。
论坛瞬间炸锅。
【魔气?!】
【往外散了吗,难道又要吞噬城池?】
【我就在城里,多谢道友告知,这就跑】
【发这种假消息会封号,你们不是耍人玩吧?】
楼主:【是真的,若有半句谎言,我此生修为停滞,再不得寸进!】
众人一看这个毒誓都信了。
【不是,好好的那里怎会有魔气?】
【沽望城离那边不算远,他们应该会管吧?】
【肯定得管,不然吞到他们那里怎么办?】
【眼下情况如何?】
两位修士站在高空观望了一阵,给了回复。
目前只是湖水变黑了点,魔气似乎没有扩散的意思。
众人反应一下,再次轰动。
【所以这只是个古境?】
【带魔气的古境,那能是一般的古境吗?】
【富贵险中求,定然有的是人去】
【我在附近,可有组队的?】
【我插一句嘴,我前两日在沽望城见到了朗旭和段惟他们】
【!!!】
【原来如此】
【这是何意?】
【难不成与魔珠有关?】
一个能瞒过窥虚的魔珠,这事在论坛上讨论好几天了。
据说青衣人的魔珠是从古境里得的,众人还专门开帖猜过是哪个古境。
按常理推测,那几个浸在魔气里的古境的嫌疑最大,但若真是如此,青衣人他们没必要下个心魔誓,再说他是金丹的修为,哪有胆子去那种古境?
众人原以为这会成一个谜,如今再看……莫非就是这个古境?所以朗旭他们才会去沽望城。
等等,这古境金丹进去都能出来,他们是不是也可一探?
沽望城很快也收到了消息。
左丘柏想到段惟在里面,把两个儿子喊了过来,问道:“昭野可说过那是个什么古境?”
左丘律刚翻完帖子,也不解为何会出现这一幕,不过朗旭他们是去查魔珠,有魔气也正常。
他回道:“说是有一些法阵和机关,大多都失灵了。”
微微一顿,他补充道:“封云天也带着人去了,昭野和他约了在那边碰头。”
朗旭和封云天不知下过多少古境,队里的人也基本都是炼虚。
左丘柏闻言稍安,但还是多派了几名长老过去守着,同时派了一队精锐进古境帮忙。
天空不停地闪过灵光,不知名的湖泊渐渐变得热闹。
那两位报信的修士没走,看着连续下去了几批人,暗暗咋舌,心想其中定有临时凑的队伍,会不会太草率了些啊?
修士们不知旁人所想,一进古境就见到了丝丝缕缕的魔气。
很淡,就算不贴清心符也没事。
但他们还是贴上了,开始探索古境,在没探到有用的东西后,便去了魔气最浓之处,纷纷踩中了传送阵。
段惟已逛完了一片断壁残垣,到了第二处地方。
这似乎是座古老的宫殿,地上还刻有法阵,与先前那处的画风很不同。
他联想那乱七八糟的地形和石头,心里升起一个猜测:这里搞不好是把很多废墟拼在了一起。
地面的法阵有的已破损,有的还算完好。
他一律没踩,谨慎地避开了它们。
又走了一会儿,他发现了一个地道。
下方用石板铺着,目测挺深。他站在洞口往下望,正思考怎么远程操控留影珠去录点像,突然察觉到空间传来一股波动,紧接着他的后背被砸中,猝不及防地栽了下去。
耳边瞬时响起一声咒骂。
他迅速稳住身体,落地后快走两步站好,回头见到一个生人,一瞬间怀疑是古境的NPC。
但很快他就知道想错了,因为对方看见他,脱口便道:“水木双系的筑基,你是段惟?”
段惟挑眉:“修士?”
那人点头。
段惟没有全信,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古境,又为何一见我就说我是段惟,水木的筑基不算少见吧?”
那人道:“论坛上都传开了。”
段惟:“?”
双方一番沟通,段惟得知了外面的情况和他们踩中传送阵的事,暗道这果然是一处新地方,也果然就是有魔气。
那修士看了眼四周又转向了他,眼神有点闪烁:“这里就你自己?”
段惟坦然承认。
那修士见他的脸上毫无惧意,不知是有所依仗还是太过心大,一时犹豫。
众所周知,段惟很有钱。
既是络听微楼的贵客,又去过好几个古境,还被朗旭那么宠着,身上定有不少宝贝。
他打劫对方不比这一趟古境赚多了?反正眼下又没人,谁也不知是他动的手。
但那些比较显眼的宝贝比如神器之类的,绝不能拿。
再眼馋也不行,除非他做好了永远不用也不卖的准备,不然被朗旭发现就是个死。
话说回来,朗旭与段惟的关系亲厚,段惟身上的其他东西,朗旭是否也知道?
而且万一有个厉害的法器能反噬他的攻击,他就完了。
他眯了一下眼。
段惟看出了他眼中的一点恶意,并不意外。
能在明知这古境有魔气的情况下还敢第一时间冲进来,必然是信奉富贵险中求的那类人。
杀人夺宝对他们来说是常事。
段惟主动问:“你什么修为?”
那修士道:“元婴。”
段惟意外了:“才元婴就敢进古境?”
那修士:“?”
你要不看看你自己的修为?
段惟理直气壮地回望。
那修士越发怀疑他或是有依仗,想象不出这些天骄都有什么厉害的手段,决定先探探底再说,嘴上道:“我大哥是窥虚期,我跟着他来的。”
段惟评价道:“那你也挺冒险的。”
那修士压着满心的腹诽,解释了有关魔珠的猜测:“我们怀疑就是这个古境,既然金丹的进来都没事,那我也行。”
段惟道:“的确是这古境……行吧,好歹比我的修为高。”
他商量道:“这样,咱俩临时组个队,你听我的指挥,若能得到宝物就分你一半,如何?”
那修士顿时动摇。
跟着段惟定能捞到好处,还能卖朗旭一个好,若趁机搭上大人物,他和他哥今后就发达了。
省得真弄死段惟,出去了后患无穷。
他理清利弊,同意了。
段惟便从储物器里翻了翻,递给他一个盒子:“这是见面礼,很贵重也很少见,送你了。”
那修士激动地道谢,接过来打开,刹那间只见一道光闪过,等到回神,视野莫名矮了一大截。
他不解地开口,却发出了“嘎嘎”声,低头一看,自己竟变成了一只鸭子。
那修士:“???!!!”
段惟埋怨:“我话都没说完呢,你怎么就打开了?”
那修士惊悚:“嘎嘎嘎!”
段惟道:“没见过吧?我姐给我的,变身持续三天,三天后自行恢复。”
那修士疯了,嘎嘎大叫。
段惟是不会和一个心术不正的人组队的,面上真情实感地遗憾道:“你既成了这样,那组队的事就算了,我还是自己走吧。”
那修士急忙扑腾着翅膀求救:“嘎嘎嘎……”
段惟充耳不闻,看了看这条地道,唤出十幻无相印让它在前面开路。
走出了数十步后,他们被一道结界拦住了去路。
段惟没有解结界的兴趣,选择了原路返回。
那修士一路在后面跟着,叫得嗓子都冒烟了也没得到半句回应。
如今重回入口,他仰头望着这个高度,想着段惟若用木灵搭路就赶紧跟着上去,然后去找大哥。
结果下一刻,神器化作一条黑金相间的绳子,一头系在上面的石头上,另一头缠住段惟的腰,把人拉了上去。
那修士:“!!!”
段惟收起神器,听着下面一连串破防的“嘎嘎”声,心情愉悦,安慰道:“这里安全,你老实待着吧。我若碰见你大哥,会告诉他一声的。”
那修士“嘎嘎”狂叫,你连我大哥叫什么都没问啊!
段惟不再理他,戴上遮掩法器,拿出一柄灵剑充样子,溜达着走了,准备快些去和师兄会合。
朗旭这时刚逛完第二片废墟。
说是废墟,但其实很多法阵和机关都还能用,甚至还有宝器。
他和封云天先前在涅槃古域的废墟里就发现了一些零碎的东西。
封云天见他基本没说过几句话,知道他在担忧段惟,便在去往第三片废墟的路上宽慰道:“段惟聪明,人也谨慎,不会乱踩法阵和机关。”
朗旭自然清楚,简单“嗯”一声,还是不放心。
封云天道:“这古境也没别人……”
话未说完,只听前方隐约响起一声惨叫。
二人对视一眼,快速赶到那片废墟,只见一人被机关钉死在了墙上,另有两人正为抢一个法器而大打出手。
朗旭放出威压把人按住,上前问话。
那二人被震得脸色惨白,识时务地供上法器,把外面的情况说了一遍。
朗旭问:“进来了多少人?”
那二人道:“不、不知,我们来之前起码有三、三四个小队了。”
朗旭沉默。
封云天知道这些修士的德行,立刻也担心了。
如今朗旭是指望不上了,得他稳住场子,他问道:“他身上可有保命的法子?”
朗旭道:“有。”
封云天便拍拍他的肩,尽量往好处想:“他那么聪明,应该没事,兴许倒霉的是别人。”
朗旭一语不发,封上这两人的灵力,扔下他们继续往前走。
封云天明白这是怕段惟后面遇上他们遭毒手,没理会这两个人,抬脚跟了过去。
段惟转完宫殿,见这里除了他和那只鸭子再没别的活物,便离开了。
胡乱拼凑的地方有些难走,好在他是修士,倒是不累。
迈进下一片废墟后,他很快听见了人声,辨认一番想上前看看,然而只走了三步,地面就亮起了法阵的灵光。
有人大声咒骂:“都说了别乱踩!”
“啊啊啊快跑!”
随着这一串的惨叫,有三个人从拐角处冲了出来,脸上都带着一道黑色的血痕。
三人猛地见到一个生人,脚步一停。
段惟端着平静又淡定的神色:“出了何事?”
三人看不出他的修为,但观这个气势感觉是大能,喜极而泣:“回前辈,这里的机关都是咒线!”
段惟道:“咒线?”
三人痛苦道:“嗯,由咒术凝成的线。”
段惟看他们脸上的血痕在说话间又加深了些,问道:“法器抵挡不了?”
三人道:“挡不住,它是术,能直接穿透法器啊!”
段惟不难为自己,决定换块地方,说道:“那便离开这里。”
三人也是这么想的,齐齐点头,但站着没动,甚至也没敢靠近他。
段惟道:“走啊。”
三人哆嗦道:“回前辈,这、这路和我们进来时不一样,我们不敢走。”
段惟:“……”
他看了眼地面的法阵灵光,一时也没敢乱动。
僵持之际,其中一人的血痕再次蔓延,惨叫地倒地打滚。
段惟那句“快按住他”还未说出口,就见法阵又一次被触动,前方一张咒网霍然掠来,刹那间已至近前。
他的瞳孔骤缩。
十幻无相印因他心念而起,在空中组成一块盾牌。
可惜无用,咒网穿过它,速度分毫不减,眼看就要糊在他身上。
段惟面对过许多危机,本该保持冷静。
但这一刻,他发现双脚似是钉在了地上,脑中一片空白。
手无意识地抬起,向前伸去。
另外两位修士绝望地看着这张网,都以为自己死期已到。
结果就见前辈的手碰到了网,而后整张网在空中停滞,紧接着如雪般融化,散得无影无踪。
段惟:“?”
两位修士:“!!!”
那二人神色震惊,双眼直放光。
大能果然厉害,他们有救了!
他们当即“扑通”跪下,求大能救命。
段惟:“……”
我若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破的,你们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