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段惟打量队友这状态,准备去拿些瓜果,想着吃点东西兴许会缓解一下心情。
结果刚出门,他就见到了站在廊下的朗旭。
照明晶石散着柔光,他师兄站在那里像幅画似的。
他立刻小跑过去。
朗旭温和地笑道:“说完了?”
段惟握着他的手和他贴近:“差不多吧,我去拿些吃的。”
朗旭趁着周围没人,按着他的后腰抱了抱:“我们要去下面的城池吃个饭,去吗?”
段惟一怔,迅速折回云轩把事一说,问斐墨:“要一起不?”
斐墨没什么胃口,但知道他们担心自己,同意了:“行。”
左丘柏听闻他们都去,知道安全无虞,没有拦着。
于是灵舟缓缓降落,停在了城外一处空旷之地。
左丘柏他们没跟着,以免年轻人说话不自在。段惟一群人便下了船,进城挑了家有名的酒楼。
几位队长和段惟三人进的是同一个雅间,段惟和傅星宇默契地把斐墨夹在了中间,一左一右地挨着他。
他们等着饭菜上齐,开了结界。
起初几人还有些顾虑,后来见斐墨挺坦然的,便稍微放开了点。
范清李有点好奇那个开局,试探问:“过去有少主吗?”
斐墨回了句“有”,沉默一瞬,主动说了那个名字:“度景渊故意找的,也办了一场巡街。”
段惟道:“所以三块魔尊令是齐的?”
斐墨“嗯”了声。
段惟心想原来如此。
难怪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多出一块魔尊令。
想来做那个秘境的时候改了些记忆,让度景渊忘记了是齐的,也让他们无法辨认出他那块令牌是假的。
而度景渊会让他当少主,很可能也都是提前设计好的。
他感兴趣地问:“那个少主的性子如何?”
斐墨道:“就是一般人。”
段惟道:“看来还是我更合格?”
斐墨认同:“可惜没遇上你这样的。”
几句话说完,气氛轻松了些。
众人随意聊了些别的,等快要吃完才换上了正事。
斐墨的原身被封在了涅槃古域里。
按照当年沽望城的变故看,那股魔气虽然从神鸟的体内出来了,但绝对不多。
因为他们都知道它暴戾到了何种地步,若真的全部脱困,它不会如此偷偷摸摸。
后来它许是被古域的法阵察觉了,致使整个古域突然关闭,人都被扔了出去。
它应该也趁机逃出了一部分,证据就是古域消失几年后,修真界的魔气渐渐开始吞噬城池了。
在那之前,魔气没那么强的攻击意图,随同灵气复苏后只是飘着而已,就像魔界里的那些一样。
现在想想,段惟他们上次去葬医修的遗物,被魔气追着卷进古境,多半也不是巧合。
段惟回忆道:“我没在里面遇上过那种魔气,你呢?”
斐墨道:“一样。”
段惟猜测:“那它是不是只是想看我们一眼?可直接飘过来会被消灭,就只能借助古境。也或许古境的法则在它之上,它在里面动不了。”
封云天道:“我当初并未发现有何不对之处。”
左丘律的表情不太好看:“我也没有。”
朗旭道:“它变得谨慎了。”
可见逃出来的魔气确实很少,不敢嚣张。
但不管怎样,涅槃古域已关闭了一百多年,出来的这部分在外面也待了一百多年。期间魔气吞噬城池,带来的绝望与伤亡都是养料,它定然有所增长。
上次问剑大会上的青衣人及其同伙都被抓了,查获的魔气都是一小股,皆已被他们清理干净。
那次事件后,几大势力都留意过修为突然增长的人,陆陆续续地又抓了三个,同样处理了魔气。
再加上段惟觉醒天赋法术时也清了几股,也不知它如今还剩了多少。
虞月桐道:“得先把外面的这些清掉。”
朗旭和左丘律亦是如此想的,不然他们都不踏实。
几人商议完,最后封云天举杯起身,众人便碰了碰杯,结束饭局。
他们会吃这顿饭,一是为了议事,二来就是辞别。
下灵舟前,封云天和虞月桐他们已亲自向左丘柏说过这事,所以饭后便没有回去,而是直接带队走了。
朗旭的小队成员也各自离去,只剩了尤琬和殷邃。
此外厌凤俊和贺遥汀也留了下来,同他们一起回到了灵舟上。
段惟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
尤琬凑近解释:“图你的避雷针。”
段惟顿悟:“你们要突破了?”
尤琬道:“主要是那两个炼虚大圆满,我和厌凤俊还差点意思。”
段惟很爽快:“行啊,反正我刚好也得做。”
朗旭和左丘律闻言看过来。
段惟没瞒他们,表示要去试炼塔。
左丘律顿时眯眼:“你从哪听来的这个?”
段惟白日已关心过某位表哥的安危,得知对方还好,自然不能再给人家招祸,睁眼说瞎话:“在论坛上看哒。”
左丘律给了朗旭一个询问的眼神。
朗旭道:“不是我说的。”
左丘律便重新看向弟弟,下意识就想拒绝。
段惟没给他机会,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眼神诚挚:“二哥,我这次是运气好遇见了你们,万一下次落了单,又或是碰见了什么突发情况,你难道不希望我有些自保的能力吗?”
左丘律:“……”
这句“自保能力”不仅劝动了左丘律,还劝动了左丘柏他们。
尤其是涅槃古域不知何时会重开,他们既已知道那股魔气的底细,当然希望自家孩子能多些保命的手段。
不过要进也得是做足准备再进。
因此回到沽望城,所有人都开始了忙碌。
段惟和斐墨忙着给傅星宇做避雷针,尤琬他们在旁边打下手。
朗旭带着沽望城的人去了试炼塔周围的灵脉处布防,以免又发生秘境里套古境的事。
而左丘柏他们则在精心挑选护卫。
试炼塔只能进窥虚以下的修士,他们无法陪着段惟进去,只能靠护卫了。
一切准备就绪,他们出发去了不悟禅院。
禅院的试炼塔虽然对外开放,但有一位老和尚在看守。据说只有回答了他的问题,并令他满意了,才会被允许进塔。
段惟抵达目的地先是观察了四周的地形,确认了出塔后在哪里扛雷劫,过去埋好避雷针,这才来到塔下。
他看着眼前衣着朴素、面容慈祥的大师,等着面对深奥或哲学的问题。
结果对方一见到他们就疾步迎了过来。
沽望城的动静不小,大师早已知道三公子会来试炼塔,看着这少年问:“见澜是你弄的不?”
段惟很坦诚:“是我的主意,但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大师满脸喜色地掏出玉简:“是你弄的就行,快,告诉我如何能不被封号!”
段惟猝不及防:“……啊?”
片刻后,段惟看完大师的过往发言,陷入沉默。
不是,瞧着一副德高望重的高僧模样,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他看向斐墨,后者便上前授课,听得大师连连点头,痛快地放了行。
段惟回头最后看了眼亲友,带着人走到塔下的入口,和斐墨一左一右地抓住了傅星宇的手腕。
傅星宇一拖二,淡然地迈进传送阵。
护卫们的神识都在他们的身上,追着他们也进去了。
下一刻,试炼塔骤然升起一股耀眼的灵光,刹那间散向四面八方。
大师正在论坛上展示授课的成果,见状惊讶地抬头。
左丘柏等人悬着的心微微一放,知道孩子暂时没什么危险。
方圆数里内的修士也看见了这道光,不明所以地御剑查看源头,发现试炼塔的顶端正闪着灵光。
他们不知缘由,便将这事发上了论坛。
【这试炼塔的年头挺久了吧,莫不是生出了塔灵?】
【那这塔灵能收服吗?】
【我第一次听说有个试炼塔】
【可这塔是不悟禅院的,他们岂能让别人收?】
【什么塔灵,这是须臾境啊!】
【???】
【对,传闻须臾境开启时就会散出一道灵光,为的是告知周围的修士躲远些,因为等里面的人出来,很可能会有雷劫】
【上千年没人开出来了,我也没亲眼见过】
【天,不悟禅院的须臾境竟开了,也不知是谁开的】
附近的修士看见这句话,给了他们答案。
【诸位,我看到了沽望城的灵舟】
【!!!】
【难道是三公子?】
【感觉没跑了,沽望城又不缺试炼的秘境,会去那里只能是想碰运气开须臾境。众所周知三公子的修为低,你们再想想他以前是段惟……】
【这气运不愧是天骄啊,也不知出来后是何等的修为】
【这塔最高就是窥虚,再高会承受不住。另外到了一定的时日它也会往外扔人,无论里面的人愿不愿意】
【须臾境的意思是外面只会过几日?】
【是】
【嘶……数日间从筑基到窥虚,我也要去试炼塔!】
【我也去,我去找三公子!】
段惟落到了一片草地上。
身前是波光粼粼的湖,身后是简单的庭院,旁边有座小亭子,亭后还有片竹林。
天空碧蓝,清风徐徐,飞鸟吟唱,一幅悠然的画面。
斐墨和傅星宇也在这里,护卫们不知去向,应该是没有被分进来。
三人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危险,估摸大概就是须臾境,便各自挑了处顺眼的地方,开始修炼。
等累了就打打牌下下棋,由于已想过或许会开到大奖,他们还带了不少书和吃的。
天气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遵循了四季的轮转。
春季微风和煦,细雨蒙蒙。夏季阳光炙热,暴雨倾盆。秋季天高云淡,落叶纷飞。冬季寒风冷冽,白雪皑皑。
零嘴早就吃完了,段惟灵机一动把灵果的种子埋在了土里,可惜没能发芽。
带来的书也快看完了,他拿出笔墨纸砚,站在桌前奋笔疾书。
斐墨凑近看了看,发现是段惟和朗旭的同人文,背景似乎还是校园,开篇就是左丘律临时有事,委托朗旭帮忙照顾在国外养病多年终于回来的弟弟,他不禁眼角抽搐。
傅星宇带了大批灵草进来,时不时会炼一炉丹,装了满瓶子。
光阴似箭,斗转星移。
四季不知换了几轮,傅星宇的修为第一个到达上限,被远远地送出了塔。
只见天空一刹那就暗了下来。
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傅星宇的落点不在避雷针的区域。
他靠着修为扛了前面几个境界的雷劫,直到窥虚的雷劫才闪身到了那边。
劫雷追着他过去,狠狠往下劈。
有一些修士恰好离试炼塔不远,听闻会有人渡劫,便想来感悟一番。
此时望着这一幕,他们的头皮都麻了,压着体内的一阵阵战栗,咋舌道:“这是什么境界的雷劫?”
“窥虚吧……”
“窥虚的雷劫真恐怖。”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见。”
左丘柏和朗旭等人都知道真相,便默然看着。
尤琬忍不住扫了眼殷邃和贺遥汀,立刻被殷邃按着脑袋转了回去,怀疑是破防了。
雷劫许久才结束,一抹虚影当空升起,代表渡劫成功了。
傅星宇面无表情地从废墟里迈出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段惟特意给他组了个网,但由于没有做过实验,他们也不清楚是否能成功。
这网在最后的时刻被劈散了,朗旭上前用留影珠记下来,准备等段惟出来给他看。
尤琬他们则围住了傅星宇:“还好吗?”
傅星宇点点头,走到一旁打坐调息,等着另外两位队友。
秘境里正是春日。
傅星宇离开后,剩下的两个人打牌就玩起了炸金花,互相拼演技。
段惟的修为长得也很快。
他隐约觉得差不多了,这天牌局结束,对斐墨道:“我现在可以试试净化你的灵根了,来不?”
斐墨道:“来。”
段惟提醒:“可能会疼。”
斐墨面不改色:“无妨,你来。”
段惟便静下心,对他动了天赋法术。
斐墨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但没吭声,直到法术停下才向后栽倒。
段惟一把扶住他,将他放平躺好。
斐墨安抚道:“还行,没有当年焚魂疼。”
段惟:“……”
并没有被安慰到谢谢。
斐墨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
在这里寒来暑往地不知过了多久,他以为自己已经平静了。
可随口说的话一出,情绪像是突然解冻了,山呼海啸地淹没了他。
他喃喃道:“他那时也那么疼。”
段惟听得心头一堵,乐观道:“他可是魔尊,厉害着呢,定会没事的。”
斐墨道:“嗯。”
他感受了一番,反馈道:“你还得再来两次。”
段惟没意见。
他的天赋法术不能连着用,等到能用了,斐墨也调养好了。
于是又经过了两次净化,斐墨成了单系上品灵根,修炼的速度也提了上来。
不过他前面的进度落了不少,还是段惟更快地到了窥虚,被放了出去。
塔外又一次乌云密布。
段惟落地调动修为,专心渡劫。
一干亲友站在远处,紧紧看着。
金丹、元婴、化神……几个境界的雷劫一一过完,到了窥虚。
围观群众也在看,感悟的同时慢慢觉出不对,心想这也是窥虚啊,为何比上次的轻?
他们不明所以,但想着还是感悟更重要,便继续看。
最后一道劫雷落下,一抹虚影瞬间冲上高空,雷收云散。
段惟从废墟中走出,抬眼就看见了亲友,当即激动地跑向他们。
外面的人只等了数日,但对于段惟而言已多年没见到他们了,便挨个抱了抱家人,最后停在师兄的面前。
里面光阴流转,他脸上那一丝少年的稚嫩褪去,五官长开了,越发明艳。
朗旭看得悸动,对他抬起手臂。
段惟用力扑进他怀里,埋在他的颈窝蹭蹭,过了几息才恋恋不舍地松开,然后听话地去调息。
等调息完便又靠了过来,抓住师兄的手。
朗旭察觉他抓得很紧,贴得也近,温声问:“是不是许久未吃东西了,陪你去灵舟上吃些?”
段惟双眼发亮,猛点头。
左丘柏和蓝珺月都是过来人,知道两个人是想独自待一会儿。
蓝珺月便道:“去吧,我们在这里等等斐墨。”
段惟再次点头,迫不及待地跟着师兄走了。
左丘容沉默地扫了一眼,左丘律则不爽地“啧”了声,但母亲发了话,他们也不好跟过去,只能忍了。
段惟打着吃东西的旗号,便先是装模作样地去了厨房。
大厨已备下了些糕点,听闻三公子想吃,忙说给他做新的。
段惟拒绝了,随意拿了些糕点和灵果,没让他们帮忙拿,淡定地拎着回房。
朗旭从他手里接过来与他并肩而行,听他说了说里面的事。
二人不多时到了段惟的房间,迈了进去。
房门“吱呀”关上,段惟正经的表情顿时一收,一下扑进师兄的怀里。
朗旭轻笑一声,用灵力把食盒放在桌上,开了结界。
接着他把人托着抱起,走向了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