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轿子的四面都是白纱。
但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会随风飘动却不会扬起,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
轿夫是护卫的打扮,一左一右还跟着以纱遮面的侍女,那花瓣就是她们撒的。
段惟和尤琬又“噫”了声,心想要素真全,期盼地等着它降落。
朗旭看着他的神色:“为何觉得是美人?”
段惟道:“瞎猜的。”
朗旭又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周围的人也抬头望着,其中有人认识,惊讶道:“是疏黛公子啊,他竟也来了。”
段惟隐约有些熟悉,略微一回忆,想起前不久在论坛上看八卦的时候看过,那是世家公子风姿容貌的排行帖,其中就有这个名字,意为疏离温雅、远山含黛。
不过他当时见那位在图余城里对他假惺惺的林公子也在榜上,就退了出去,没有往下看。
他低声问:“师兄,你知道吗?”
朗旭道:“不知。”
段惟道:“世家的人,你没见过?”
朗旭道:“兴许见过人,但没听过这个名号,也没见过轿子。”
段惟反应过来笑了两声,心想确实。
朗旭这条件在修真界里堪称顶配,哪个世家公子敢在他的面前摆这种排场?
另一边,尤琬也在路人的嘴里问出了来人的身份,得知是世家少爷,据说长得挺好看的。
几句话的工夫,轿子越飘越近,于众目睽睽下落在了擂台上。
接着白纱被掀开,里面的人缓步迈了出来,只见他身着白底云纹的长袍,五官清秀,一副清雅贵气的模样。
段惟和尤琬顿时都没忍住:“就这啊?”
尤琬吃着零嘴吐槽:“白激动一场,我当多好看呢,结果就给我看这个。他好好的撒什么花瓣啊,长得不行,花瓣来凑吗?”
段惟道:“就是,长得都不及我师兄的十分之一……不,五十分之一。”
朗旭失笑,握了握他的手。
四人组:“……”
周围的人:“?”
众人暗自打量。
这六人三个金丹一个筑基,另外两个看不出具体的修为,许是有遮掩法器。
想到这点,他们没有随意开口,都看向了擂台。
比起这几人的嫌弃,其余人要捧场多了。
疏黛公子的世家虽说只排在中游,但也是在场的一众远远比不上的,平时更是难得一见,因此众人都深感荣幸。
庄主也觉面上有光,满脸喜色地亲自迎了过来。
疏黛公子听着四周的惊叹,对庄主淡然一笑,被请上了观礼台。
台上已有三个世家的人,见状起身同他寒暄了几句,这才又重新坐好。
而随着疏黛公子到场,大会终于开始。
庄主先是做了一段致辞,表示感谢各位捧场,望大家以剑会友,点到即止,接着才叫了第一局的人上场。
大会只有这一个擂台,但分了四个组。
炼气和筑基为一组,金丹、元婴和化神各为一组。
规矩是每组各比十场,依次轮换,直至第一轮全比完。由于化神的人最少,十场都能算决赛了,便被安排在了最后一天。
率先比的是炼气筑基组,这组没几个炼气,大都是筑基,看点很一般。
殷邃和尤琬只看了两眼就后悔了。
他们来问剑大会是为了躲朗旭,结果人没躲开不说,事也没应付过去。
弄到这一步,他们其实能再找个借口走人的,这次朗旭多半不会拦了,何必非得浪费时间看菜鸟互啄呢?
段惟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在四座学堂里都蹭过课,见过学子们切磋,比这里好看多了。
不过他知道这无可厚非,因为他刚穿越就认识了朗旭,之后一路接触的多是修真界顶层的一批人,哪怕是没毕业的学子,也是个个天赋出众。
而眼前的这些都是普通修士,会有差距再正常不过了。
他看了一会儿,往师兄的身边又挪了挪,干脆陪师兄一起吃东西。
朗旭道:“若是无趣,咱们就走,我带你去别处玩。”
段惟道:“没事,来都来了,等看看后面金丹和元婴的比试再走也不迟。”
他说着一顿,改口道:“师兄若是不想看,咱们立刻就走,我不能让师兄受这委屈!”
朗旭忍俊不禁:“不委屈,听你的。”
段惟乖巧道:“我听师兄哒。”
朗旭心痒得不行,温和道:“那咱们等等金丹和元婴的比试?”
段惟道:“好。”
附近的四人组:“……”
要不管管他们的死活呢?
尤琬清清嗓子:“那什么……老大,我突然想起上次救了一个老奶奶,答应陪她过八十大寿。凡人活到八十挺不容易的,这眼看要到日子了,我得赶去赴约。”
殷邃紧跟着道:“我大师姐今早给我传了讯,说是有事找我,我再看两场就得走了。”
朗旭抬眼看了看他们:“这大会既是你们选的,看完再走也来得及。”
尤琬和殷邃:“……”
为什么?
段惟感受着落在身上的视线,低头喝果汁。
尤琬悲愤,心想这就是你说的不会难为娘家人,看看多不是东西!
殷邃也在盯着段惟,心想喝什么果汁,你小子就不知道帮着说句话啊?
朗旭又扫了他们一眼。
尤琬和殷邃同时收回目光,抬头看比赛。
对局还在继续。
剑修对决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基本见面就是打,每局的耗时都不长。
很快十局比试结束,到了金丹期。
这次总算有了点看头,但也只是稍微激烈了些,整体还是那样。
段惟连看了三场,正思考着不如走人,就见台上分出了胜负,而后执事叫了下一局的修士,周围的人瞬时坐直了些。
他一问得知这场有个热门的种子选手,便好奇地看过去,见那两个人上了擂台。
二人身着劲装,颜色一黑一青,黑衣的那位就是种子选手。
对面的青衣人笑着抱拳:“听闻杨道友剑法神通,在下近来刚悟出几个新招式,正想找人松松筋骨,还望杨道友不吝赐教,可千万别因在下是个无名小辈就手下留情,免得输了脸上挂不住。”
黑衣人不是个多话的人,抱拳回了一礼,拔剑就攻。
台下的一众议论上了,都道青衣人有些嚣张,等下被收拾一顿就知道谁丢脸了。
但随着二人交手,众人的表情渐渐变了。
因为青衣人不仅能接住对方的招式,甚至还慢慢盖了对方一头。
“这姓陈的剑修是何来历,为何此前从未听过?”
“不知道,应是个散修。啧……这场大会后,他的名气就该传开了。”
“现在说这话还太早,不到最后的关头,胜负未定。”
“就是,我押了杨道友金丹组夺魁,他挺厉害的。”
段惟啃着灵果围观,挨着师兄问:“这俩谁能赢?”
朗旭道:“从剑法上看,黑衣的更胜一筹。”
段惟道:“另一个呢?”
朗旭打量道:“他身上有些古怪,许是吃了激发灵力的丹药,或戴了相关的法器。”
段惟一怔:“这算违规吗?”
朗旭道:“得看那是何物了。”
周围的人一时全转了过来。
先是说疏黛公子不好看,后又是一副想走的样子,他们早就记住这几人了。
此刻他们看着这位“疏黛公子都不及五十分之一”的金丹修士,压着抽搐的嘴角问道:“道友可拿得准?”
朗旭颔首。
众人见他神色笃定,看看擂台上逐渐一边倒的局面,望向了观礼台。
只见窥虚大能与几位世家的人皆未有异色,显然青衣人没问题。
有人当即忍不住嘀咕:“会不会看啊?”
段惟恰好听见,不乐意了:“我师兄当然比你们会看啊!”
那人见自己被发现了,便不遮掩了:“若真如你师兄说的那般,敢问为何窥虚大能和疏黛公子他们都未能看出来?”
段惟道:“还能是为什么,因为他们经验不够、眼力不行呗。”
那人:“?”
周围的人:“……”
你是真敢说啊!
那人冷呵一声,嘲讽道:“他们不行,你师兄一个区区金丹就行了?”
段惟肯定道:“嗯!”
那人还想再嘲,就见台上胜负已分,青衣人赢了。
那位押注杨道友的修士立刻急了,不愿看自己的钱打水漂,想着万一真出千了呢,便起身叫道:“这局不算,他使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青衣人脸上得意的笑微微一凝,跟着看了过去。
那修士被众人盯着,心头一虚,连忙指向旁边:“他说的,他说陈剑修的身上有古怪!”
众人于是又齐齐转向了被指的人。
方才与段惟互怼的人见状找到了出气的机会。
他虽然不知这个戴着遮掩法器的小子有何背景,但看这没脑子的模样,且师兄才是金丹的修为,估摸是敌不过世家的,便开口道:“他们还说观礼台上的人没发现是因为眼力太差,说疏黛公子长得不行,只能用花瓣来凑脸面,都不及这位修士的五十分之一。”
众人:“???”
现场的哗声更大了。
疏黛公子的表情微僵。
庄主则“噌”地站了起来:“岂有此理!”
他压着火走到擂台上,冲着那边拱手:“道友说陈道友有古怪,敢问可有凭证?”
朗旭没有起身,坐着道:“是与不是,探过便知。”
台下有不少和杨剑修相熟的或也押注了他的人,闻言附和:“就是,探探啊!”
庄主看了眼身侧的人。
青衣人的神色已恢复如常,嚣张地笑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探就探,但探过后若没问题——”
他用剑指着台下的那个金丹:“你要么给我磕头道个歉,要么就上来和我打一场生死局,敢吗? ”
段惟等人一听便知这是有所依仗。
能瞒过窥虚的东西,想来品阶不低,朗旭给了殷邃一个眼神。
殷邃起身道:“我来探。”
众人目光平移,见到又是一个金丹,集体无语。
不是,有窥虚大能在,金丹插什么手啊,你探得明白吗你就探?
庄主的火气更重,想着等处理完此事,就把这几个敢对贵客不敬的人都轰走。
他拒绝道:“不必,王尊长乃窥虚的修为,由他探方可服众。”
殷邃抬脚往前走,说道:“那不行,不是都说了嘛,我们信不过你们的眼力。”
庄主:“?”
众人:“!”
现场再次喧哗,疏黛公子也站起了身。
他缓步迈下来,先是给了战败的杨道友一颗疗伤的丹药,勉励了他两句,接着探了探青衣人的灵脉,转向观礼台的窥虚:“在下并无探出不对,王长老试试。”
王长老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擂台上,神识仔细扫过青衣人,又探了一下灵脉,说道:“没有不对。”
青衣人感激地作揖道:“谢尊长和疏黛公子还在下清白。”
疏黛公子淡然一笑:“不必客气,在下既来观礼,自然不能看人受屈。”
他说着见那金丹也上了擂台,劝道:“王长老和在下已证实陈道友的清白,你们若就此收手,向陈道友赔礼道歉,在下能帮着说和,这事便算是揭过了。可若执意再探,陈道友平白受你们的冤枉,你们总该给对方一个满意的交代才是。”
段惟和尤琬把他这一系列的动作看在眼里,第三次“噫”了声。
嘴上说满意的交代,其实不就是想让人磕头或死战嘛,这肯定是在记仇。
斐墨这次也跟着作了点评,斯文道:“叫什么疏黛公子呢,叫麻袋公子得了,多能装啊。”
段惟几人:“……”
众人:“???”
疏黛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