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叛徒
莱曼沐浴着雷光和暴雨,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他刚才分明听见,这个首领模样的黑衣人自称是“黑日教团”!
那个使海角监狱化为废墟,从雷夫·石矛那里买走禁术的黑日教团!
他的妹妹莉薇娅所在的黑日教团!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为何要袭击精灵圣女?
千头万绪在莱曼心头盘桓。他迫切地抓住黑衣人问个清楚,但用膝盖想也知道,对方是不可能老实交代的。
黑衣首领死死盯着这个不请自来的神秘怪人。对方显然是超凡者,可以在阴影中自如穿梭。他是圣女的盟友?还是另有什么目的?
“你又是什么人?”黑衣首领冷冷问,“不要妨碍我们黑日教团,我还可以留你一条生路!”
果然……斗篷下,莱曼的目光冷了冷。
海角监狱的惨状依然历历在目。他绝不能放任黑日教团胡作非为。
正好他的“神秘组织”在名义上是黑日教团的死对头,那不妨把这个设定贯彻到底。
“我正是奉我主之命,前来清理你们这些异端分子的。”莱曼亮出洞启之刃。
“你的主?”黑影首领神色微变,“你是哪位伟大存在的信徒?”
莱曼忍着尴尬,一边用脚趾抠地,一边用平静无波的语气说:“我主乃是深渊之主,暗影导师,艺术与美的赞助人……黑日教团的死敌!”
“深渊之主?”精灵圣女抬起头,朝他投来混杂着惊讶与疑惑的视线。
“听都没听说过!连你一起杀!”
黑衣首领的黑袍随风鼓起,让他像一只巨大的蝙蝠一样腾空而起。
其余部下没有他这样的浮空能力,但他们都知道,这时候应该先合力围剿精灵圣女和幽影超凡者。
一个部下挥舞着长剑冲向精灵圣女,就在这时,他脚下的草叶竟莫名其妙结成了一个死结,绊住他的脚。
他惨叫一声,重重栽倒,吃了一嘴泥土。下一秒,莱曼鬼魅般闪现到他身边,一刀刺穿了他的后背。
他将猩红的匕首对准另一名黑衣部下,正要化作阴影穿梭到对方面前时,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突然支配了他的大脑。
——不可以过去,会有东西阻碍你!
莱曼从善如流地停止了动作。
这是“死亡为邻”的效力?它在提醒我,那名黑衣部下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杀手锏?
可是他们之间明明没有任何障碍啊。“死亡为邻”的提示过于模糊,虽然可以规避危机,却难以提供有效的进攻建议。
就在莱曼犹豫不决时,一个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当心,他们有某种无形的远程攻击能力!”
精灵圣女西尔维拉用银弓支撑起身体,朝着莱曼说。被暴雨冲刷得湿透的金发贴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十分狼狈,一点儿也不像高高在上、尊贵非凡的圣女。
“刚才我就是受到无形的攻击才受伤的。”她说。
埃罗温跳下大角鹿,冲到她身边:“圣女大人!”
见埃罗温浑身是伤,西尔维拉心痛了一瞬,但她明白此时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她从大角鹿的鞍袋中飞速抽出一支箭,搭在银弓上,指向天空中的黑衣首领。
忽然……
嗡——
之前让西尔维拉头晕目眩、七窍流血的低鸣声再度响起。这次她连站都站不稳,眼前一片漆黑。
她一时间失去了意识,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单膝跪在地上。而埃罗温已经倒在了她脚边,不省人事。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的身体,鲜血混杂着雨水,汇聚成一条蜿蜒的河流。
“这……这难道是……蝙蝠的……”她艰难地抬起头。
她曾在书上读过,蝙蝠会发出某种特殊的声音,以此来定位。人类完全听不见这种声音,精灵族听力更敏锐,能听到少许。
那个黑衣首领的超凡能力,是“蝙蝠化”吗?这解释了他为什么能飞行,为什么能发出怪异的声波……
空中的黑衣首领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他的声波攻击虽然有范围限制,但只要命中,对方就会遭受重创。
他转向幽影超凡者,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嗡!
怪异的尖锐鸣响再度支配西尔维拉的大脑。这次对她的伤害并没有前两次大,似乎是因为声音并非直奔她而来的。
那也就是说,黑衣首领的攻击对象是那位深渊之主的信徒?
西尔维拉正要发声提醒他,却见他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
“你没事?”西尔维拉惊愕。
莱曼奇怪地看着她。他也在纳闷,为什么两个精灵突然开始口吐鲜血。受了什么内伤吗?
比西尔维拉更加惊愕的是黑衣首领。
怎么搞的,明明已经瞄准那小子了,为什么他毫发无损?
黑衣首领不信邪,再度发出声波攻击。这次他卯足了劲儿,尖锐的声响甚至让并非攻击范围内的精灵和附近的几个部下都捂住了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
然而,幽影超凡者依旧完好无损。
黑衣首领百思不得其解。半晌,他才结结巴巴问:“你……是聋子?”
“我不是!”莱曼冷冷说,“不过我看你倒像个瞎子。”
他将匕首对准周围的黑衣部下,画了个圈。
“而你们,”他说,“都是尸体。”
——轰!
一道树杈形的闪电从天穹坠入地面,好似天神将光明所化的刀刃直直插入大地。
爆炸般的雷声中,莱曼的身影骤然消失,又骤然闪现在一名黑衣部下身后。
猩红一闪,鲜血飞溅。
黑衣部下的身体像失去提线的木偶一样歪歪扭扭地瘫软下去。尚未落地,莱曼的身影就骤然消失。
然后出现在另一个黑衣部下身后。
电光消失,山丘重新陷入黑暗之中。紧接着,又是一次电闪雷鸣。
当青白色的光芒再度照耀大地,万物被漆成黑白两色的刹那,众人分明看见,第二个黑衣部下已经瘫倒在血泊中。
幽影在黑日教团成员间穿行。
暴雨如瀑,狂乱地捶打着世间万物。雷声似鼓,愤怒地擂击着天地穹庐。
雷声、雨声、哀鸣声,汇聚成一首狂乱的交响曲。而那个在明灭交替之间飘忽闪现的幽影,既是指挥,也是舞者。
如同一个从地狱尽头回归的鬼魅,一个自噩梦深处浮现的幽灵,在跳一场关于死亡的舞。
转瞬之间,黑衣部下已尽数倒地。幽影停下脚步,猩红染血的匕首在他指尖灵巧一转,对准了天空中的黑衣首领。
黑衣首领的瞳孔在光与暗的交替中急剧收缩,倒映着那个沐浴暴雨的死神般的影子。
他恐惧万状,他恨不能转身逃跑。但是在黑日教团,最容不下的就是无能废物。
今天他就是死,也要完成使命,杀死精灵圣女!
他张开嘴,准备再次发动声波攻击。
莱曼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拍击他的脸。
黑衣首领飘浮在空中,他又没有飞行技能。他想找一只鸟带他上天,可现在大雨倾盆,好像河流从天上倒灌,附近所有的鸟都躲起来了。
没办法,只能试试新入手的那件遗物了。
莱曼从神之匣中取出那枚染血的水晶。
——大地的叹歌!
被黑衣部下们的鲜血所染红的泥土里,一条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
它饥渴地吸收着血液。不但地面上流淌的血迹,就连尸体都迅速干瘪了下来,成了干尸一样的状态。
莱曼向前一步,抓住那不断生长的藤蔓,随着他升上天空。
就像地球的童话故事中,顺着豆茎登上天空,与巨人交战的男孩一样。
黑衣首领恐惧地朝后退去,可那条藤蔓竟追着他,像舞动的巨蛇一般蹿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米时,莱曼纵身一跃,抓住黑衣首领的领口。
——属性储存·释放!
储存在透明指环中的体重,一次性宣泄而出!
轰!
仿佛有一只从天而降的拳头,不偏不倚地狠狠砸中他。黑衣首领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陨石击中了,重重落地,溅起滔天水花,以他为中心,甚至形成了一个巨坑。
他听见了自己骨骼破碎、皮肤撕裂的声音。鲜血从口鼻中喷涌而出,他喉间满是腥甜的味道。
莱曼骑跨在他身上,匕首对准了他的咽喉。
“说,你们为什么要刺杀精灵圣女!”
黑衣首领咧开嘴。森白的牙齿被鲜血染红。
“这是……教主的命令……”他沙哑地说。
“黑日教团对精灵族有什么图谋?”
黑衣首领笑意更盛,喉咙里发出“呵呵”的笑声,好像他的肺变成了一个破风箱。
莱曼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他撬开黑衣首领的牙关,却已经迟了。男人喉头一滚,将某种东西吞进腹中。
然后,他带着既惭愧、又解脱的笑容,向后一仰,不动弹了。
“可恶!”
莱曼怒极,高举起洞启之刃,然后狠狠刺进泥土里。
踏着水花的脚步声自背后响起。西尔维拉和埃罗温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走到黑衣首领和莱曼身边。
“他服毒自尽了?”西尔维拉低声问。
莱曼一言不发地点点头。
居然连审问的机会都不留给他。黑日教团恐怕给每个成员都配发了藏在牙齿中的毒药,目的就是防止他们被俘虏。
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
翌日拂晓时分,下了一夜的暴雨蓦然停止了。阳光洒在田野上,天空中甚至出现了一轮彩虹。
如此美好的景象,很难让人联想到昨夜发生了何种惨剧。
树果园村中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建筑被烧毁。多亏了天降暴雨,火势很快就熄灭了,大部分建筑都幸免于难,只是需要修补。
在精灵战士和剧团成员的帮助下,所有村民都安全逃生,没有一人伤亡。
团结勤劳的树果园村民,天一放晴就开始了重建家园的工作。
无家可归者被邻居收留。男人们从附近的树林伐来木头,为房子被烧毁的人搭建新居。女人们从家里端出热腾腾的食物,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孩子们也忙个不停,替大人们管束牲畜,清扫垃圾,照看比他们更小的孩子。
受伤的人被安置在集会所,由剧团的女占卜师统一照顾。她除了演戏和占卜,似乎也精通草药学。就连与植物亲近的精灵战士们,都乖乖躺着,等待她将一碗碗苦涩的草药汤端过来。
西尔维拉走在尚且泥泞的道路上。她只简单包扎了一下自己,拒绝了女占卜师更进一步的照料。
“我很抱歉,马可长老。”她对身边的老人说,“我们给这个村庄带来了灾难……不,应该说是我带来的。”
“请别这么说,圣女大人。”马可老人捋着一把白胡子,“是那些黑衣人给这个村庄带来了灾难,您也是受害者。要是责怪您,黑衣人们大概会笑死吧!”
“可是,如果不是我来到这里,你们也不会遭遇这等横祸……”
“从我们的先祖发誓为圣子费拉利恩保管那件秘宝开始,我们就做好迎接危机的准备了。” 马可老人冲西尔维拉笑了笑,“不要小看我们啊,圣女大人,我们树果园村的人可代代都是战士。从先祖的时代起,就在战斗了!虽然到了我们这一代,剑术什么的已经忘光啦。”
“谢谢。”她低声说,“我带了一些精灵族的特产来,大概值些钱,请您拿去换物资吧。等我回到苍翠王庭,再派人送些物资来。”
“如果您真要补偿我们,那就抓住真正的幕后主使吧。让他们付出代价,让他们知道这世界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我爸爸常说,世界上最醇美的酒,就是敌人的鲜血。”
老人发出豪迈的笑声,手舞足蹈说:
“不过可别真把尸体拎过来!会吓坏孩子的!”
西尔维拉张了张嘴,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让她发不出声音。
辞别老人之后,她来到了集会所旁边放物资的仓库中。她向马可老人借用了这个地方,作为一处临时密谈所。
那位剧团团长和神秘的幽影超凡者已经等在这里了。
他们先前已经互通过姓名,她知道前者叫作多雷安·卡莱斯特,是一位诗人兼剧作家。而后者绰号影子先生,和多雷安团长是信奉同一位神明的教内兄弟。
信奉同一个“邪神”的两人……
在这里遇到他们,是命运使然吗?他们本该是陌路人,可一双无形的手将他们命运的经纬编在了一起,织成一条关于血和火的画卷。
西尔维拉在他们身边席地坐下。两个人都朝她点点头。
多雷安团长膝盖上放着一叠纸,脚边还有打开的墨水瓶。
“您在写什么?”她问。
“噢,我想趁着记忆还清晰,把昨晚的事记录下来,没准能成为素材!”多雷安一宿未睡却还神采奕奕。
西尔维拉又看向影子先生。这位面目不清的超凡者正在……玩老鼠。
他捧着一只银灰色的小老鼠,不断挠着它的小脑瓜。小老鼠吱吱叫唤,很是乐在其中的样子。
西尔维拉嘴唇动了动,最终没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两位,感谢你们为我族、为树果园村所做的一切。”她深深低下头,“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请尽管开口。”
多雷安立刻兴奋起来:“您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我一直很好奇精灵的文化习俗,待会儿可以采访一下您吗?如果能让我去苍翠王庭参观一下……啊!”
他发出惨叫,因为影子先生踹了他一脚,还纵容老鼠咬了他一口。
多雷安缩了缩肩膀,抱起膝盖,委委屈屈,不说话了。
“我想,我们当下最需要的是开诚布公。”影子先生声音嘶哑,“因为黑日教团不仅是您的敌人,也是我们的敌人。”
“你们的……深渊之主教团的敌人?”西尔维拉注意到他的措辞,“是深渊之主派遣你们来到此地的吗?”
“是多雷安团长途经此地,发现村庄着火,于是召唤我帮忙。”影子先生说,“我的超凡能力可以让我附身在无生命的物体上,降临在遥远的地点。我现在的身体实际上是一具木偶。”
西尔维拉恍然大悟。难怪那个蝙蝠首领的声波攻击对他无效。他的身体是木偶啊!
“但是,我们既然能在此地相会,其中难道没有半点神的旨意吗?”多雷安用高深莫测的语气说,“这世界就是个大舞台,所有男男女女都只是舞台上的演员*。而神,就是背后操控一些的导演,撰写剧本的编剧……”
影子先生打断他:“圣女大人,能否告诉我,您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村庄吗?”
西尔维拉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全村都知道他们来寻找秘宝的事。
她将圣子费拉利恩留下秘宝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但并未说出手记的真正内容,也没提到还有个打不开的盒子。那是费拉利恩留给她的遗言,留给精灵族的秘宝,不方便拿给外人看。
影子先生看不见脸,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可多雷安却面露怪异神色。
“那个,圣女大人,”他小心翼翼问,“费拉利恩这个名字,在精灵族中很常见吗?”
“是的,因为前代圣子叫作费拉利恩,所以他过世后,许多人都给孩子起同样的名字来纪念他。我有个小侍从也刚好同名呢。有什么问题吗?”
多雷安松了口气:“原来如此!这就没事了!”
西尔维拉继续道:“之后,我们就遭遇了黑日教团的袭击。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的是什么。两位对黑日教团似乎很熟悉,他们究竟是什么组织?”
这个问题只能由影子先生——莱曼来回答了。毕竟多雷安根本没接触过黑日教团。
“他们是邪神的信徒。”莱曼解释。
“和我们一样?”多雷安挑起眉毛。
“一样个鬼。”莱曼瞪了多雷安一眼。由于多雷安看不见他的脸,因此并没有被威胁到。
“我们的主向来救助限于厄难中的人们,而黑日教团一直隐藏在幕后搞阴谋诡计,是主的大敌。”
多雷安心想,黑日教团之前在殖民地现身过,而托芙小姐也在殖民地。那应该是伟大的赞助人派遣使徒,在追踪大敌的踪迹吧?
而这次黑日教团袭击树果园村,自己刚巧来到此地,召唤出影子先生,肯定也是赞助人冥冥之中的操控!
赞助人和黑日教团在世界的层面上博弈,而自己和影子先生他们,都不过是神手中的棋子。其中的波诡云谲,暗流涌动,真是无法想象啊!
一想到自己参加了这场神明的博弈,卷入了历史的滔滔洪流中,多雷安就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他能被选为使徒,是何等幸运啊!
西尔维拉神情黯淡,喃喃道:“这么说,黑日教团刺杀我,是出于某种政治方面的考量?为了压制我们精灵族?”
莱曼正要赞同,却听见多雷安说:“那可未必。圣女大人,您寻找秘宝的事,都有谁知晓?”
“我和我的护卫、侍从。还有圣裔理事会的成员。”西尔维拉说,“其他族人只知道我要外出,并不知道我的目的。”
“他们都知道树果园村的具体位置吗?我是说,这个小村庄其实挺偏僻的,不看地图根本找不到。”
西尔维拉思忖片刻,摇摇头:“知道位置的只有我和护卫们。”
多雷安说:“可是,黑日教团却能和您同一时间抵达树果园村。他们就像未卜先知了一样,甚至提前做好了纵火的计划……”
“啊!”西尔维拉一惊,“您的意思是……”
莱曼也明白了多雷安在暗示什么。“精灵族中有叛徒,出卖了圣女大人的路线?”
“不可能是我的护卫!“西尔维拉语气坚决,“他们都跟随我多年,我敢用性命担保他们的忠诚。而且我在离开苍翠王庭后才把树果园村的具体位置告诉他们。他们即使要泄密也来不及吧?”
“换言之,您在离开苍翠王庭之前,就有人把您的行程计划泄露给黑日教团了。”多雷安说,“您说您是在手记里读到树果园村位置的。这本手记是只有您能读,还是谁都能读?”
西尔维拉迟疑:“手记是在圣树图书馆发现的,夹在一本古籍里。我当时发现它,还觉得很惊喜。”
多雷安摊开手:“也就是说,不是没可能有别人借阅过那本书,先您一步读到了手记。这个人发现了珍贵的圣子手记,却没有报告,而是悄悄把手记放了回去,未免太不符合常理了。”
莱曼接着他的话说道:“那么就有可能是另外一种情况:手记是别人故意夹进那本古书里的,目的就是让您读到它。”
多雷安看着影子先生,突然有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惺惺相惜感。“那人知道以您的性格一定会踏上寻宝之旅,所以他就提前通知黑日教团,在树果园村布下落网。从一开始,这场寻宝之旅就是被人策划好的。不过,树果园村的秘宝,应该是真的吧?”
“只有真的东西才能引人上钩。就像真正的骗术大师从不说谎。”莱曼自顾自地点头,觉得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西尔维拉脸色苍白。她怎么也想不到族人会背叛自己。比起这两个人类,她更应该相信自己的同胞不是吗?但是比起同胞,难道不应该更相信证据、逻辑和理性?
自己出生至今所坚信的东西,似乎一点点地开始崩塌了。
多雷安继续侃侃而谈:“圣子的手记是非常贵重的文献,一般的精灵族不可能拥有吧?圣女大人,你们族中谁最有可能持有圣子手记,多年来还不被人所知?”
“圣子的遗物都会留给继任者,但在继任者成年之前,一般会由圣裔理事会保管……”
多雷安和莱曼对视一眼。诗人的脸上像是写着“就他们没跑了”一行字似的。
“圣裔理事策划了这场袭击?”
西尔维拉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两个人在胡说八道。可紧接着,兰玛诺的脸又浮现在记忆中。
向来和她不对付的兰玛诺,这次却意外地支持她。她本以为是自己多年的努力终于打动了那位圣裔理事,让他放下了对自己的偏见,没想到……
“您心中已经有人选了吗?”莱曼用“精湛演技”观察着西尔维拉的表情问道。
西尔维拉霍然起身:“我必须立刻返回苍翠王庭。不论是不是那个人,我都必须回去确认。而且,黑日教团一次袭击失败,没准还会策划第二次。我待在这里,会给无辜者带来麻烦。”
多雷安兴致勃勃地搓手:“我也认为您应该尽快赶回去主持大局。黑日教团说不定潜伏在苍翠王庭中,必须把他们一网打尽才行!”
“可没有你说的那么轻松。”莱曼道,“黑日教团拥有许多禁术,甚至能将人转化为怪物,或是将生命能量转化为武器。要是那么容易就能将他们根除,那他们还会是主的大敌吗?”
“那我就更应该回去了。不能让那些危险分子继续留在精灵族的土地上。”西尔维拉说,“虽然很想在树果园村多留一些时日,但是时间紧迫。二位,再次感谢你们的帮助,请留个联络的方式,我会给你们送去谢礼。我们就在这里分别……”
“等一下。”莱曼抬起手制止了西尔维拉,“你要不要成为我主的信徒?”
作者有话要说:
*莎士比亚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