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老泉
莱曼实在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种场景,听起来跟恐怖故事似的。
不对,可以想象!
“你是说,类似于海角监狱地下那具白骨汲取生命力时,乌戈的样子?”
“嗯,很类似。不过当时那具白骨是因为被我失控的神力污染才会那样的。我可以确定你没有被我污染。”
莱曼心有余悸,却很快镇定下来。他化身小奇,用“星临城发生的一切主都已经知晓了”打发了多雷安,留下后者不断惊叹“不愧是伟大的赞助人,果然料事如神”后便解除了降临。
他一边用“精湛演技”佯装无视发生,继续每日的工作,一边和卢纳斯特复盘第二次循环所发生的一切。
“我的身体枯朽,然后时间回溯,这是否代表回溯的契机是我的死亡?”
卢纳斯特沉吟:“可是,第一次循环里你并没有死。”
“也有可能是我在睡梦中瞬间死去了,你还没来得及察觉就跟着一起回溯了。”
这就太可怕了,什么大恐怖可以秒杀睡在拂晓之神教堂里的莱曼?
莱曼细细回想着第二次循环和第一次的不同之处。他们假扮审判官参加了晚宴,归途中遇见了可疑的一老一小。会不会是她们?
当时小女孩问了莱曼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们在执政官庄园里吃吃喝喝了吗?
莱曼思忖:“难道晚宴的菜肴酒水里真下了毒——或者说某种会产生危害的物质?可为什么只有我死了,你没事?”
卢纳斯特说:“你忘啦,我喝的水都漏出来了!”
莱曼一拍大腿,对啊!没想到那居然救了卢纳斯特!真是祸兮福之所倚啊!
“真是如此的话,执政官肯定是针对艾瑟去的,也不知道他和艾瑟有什么深仇大恨。”
卢纳斯特说:“可是在晚宴上吃吃喝喝的时候,‘死亡为邻’并没有示警,直到我们准备登船离岛时它才响。可见危机并非来源于宴会,而是来源于离岛这个行为。”
莱曼的眉毛可以夹死苍蝇了:“这让我想起了一个传说:只要吃过黄泉的食物,就再也无法离开黄泉了。可我确定晚宴上也有其他人喝过水,执政官就不怕那些客人离开岛时出事吗?”
“你那种身体枯朽的状况与其说是中毒,不如说更像中了诅咒。但是,根据巫术的接触率,要诅咒你必须得到你身体的一部分,比如头发和血液。乌戈当时被汲取生命力,也是因为他的血液洒在了白骨上,对吧?你在晚宴上没随便把头发和血液送人吧?”
“呃,我喝过水,严格意义上来说在杯子上留下了唾液。”
“必须有足够的量才行。你往人家水壶里吐口水了吗?”
莱曼震惊:“我是那么不讲文明的人吗!”
“你是邪神啊!你要什么道德底线!”
“我是正经邪神!我要跟其他邪神划清界限!”
虽然卢纳斯特说那更像是诅咒,但也不能排除毒药的可能。莱曼当即以小奇的身份向托芙和西尔维拉打听她们能否帮忙验毒,以及是否听说过可以让人身体枯朽的毒药。
两人的回应都是没听说过,可以帮忙验毒,但需要的时间不等。快的几秒钟就可以验出来,慢的要细细分析成分,几天甚至几个月都未必有结果。
“慢是慢了点,不过可以试试。”莱曼对卢纳斯特说,“我们再上岛一次,去宴会上整点薯条,啊不,整点水,交给她们检测。这次我们谨慎一点,一口都不吃,我就不信执政官还能毒到我们!”
“你确定要再去一次?”卢纳斯特难得用严肃的语气问,“除了晚宴,岛上还有别的危机。别忘了第一次循环的时候,明明没人去赴宴,可时间还是回溯了。有可能即使你不吃晚宴上的东西,也还是会因为某些原因而死去。”
“你是说,我们这次应该避免去尼诺维尔岛?”莱曼有些惊讶。
卢纳斯特有些迟疑地说:“虽然一切还可以重来一次,但前提是你的死亡。死亡时痛苦和恐惧的记忆并不会因为时间回溯就消失。甚至每回溯一次,就会多一次痛苦。你不觉得那很可怕吗?”
莱曼笑了笑:“痛苦和恐惧迟早都会过去。既然都是短暂的、终会消逝的东西,那就没什么可怕。那些永恒的东西才更恐怖。比如永远也破解不了的谜团,永远也发现不了的敌人……”
在莱曼心里,未知才更加恐怖。不知道岛上潜藏着什么绝命危机,不知道自己哪一步走错才导致了死亡,不知道是谁在针对自己……搞不清楚谜底,莱曼简直寝食难安。正所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卢纳斯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短暂的东西并不可怕。是的,如你所说,诚然如此。”
莱曼登上甲板。果不其然再次发生了绳索断裂,水手受伤事件。艾瑟也再一次同意船只改变航向。
在前往尼诺维尔的几个小时里,莱曼继续思索岛上所发生的一切。
两次回溯的时间点并不一样,一次是夜间,一次是第二天的早晨,可见回溯不是“时间倒退24小时”,而是类似于读档,莱曼和多雷安对话的这一刻,就是一个存档点。
莱曼看着神之匣中的沙漏吊坠,发现沙漏中的沙子比第一次看见时少了一些。
时间回溯百分之百就是这玩意儿的“功劳”。沙漏不希望他死亡,所以会在他死亡的一刻回溯时间,给予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不过,两次回溯就会让沙子减少,说明回溯并非无限读档。当沙子耗尽,沙漏大概就会失去效力。博物馆地下的盗贼团,大概也是在耗尽了沙漏的力量后,才中止了时间循环。
换言之,沙子耗尽后,莱曼如果再度死亡,那就是真的死了。
他必须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在有限的循环中搞清楚尼诺维尔岛上的危机是什么。
仔细想想,沙漏会来到他的手里,过程也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谜团。当时进入地下密道的有那么多人,偏偏是多雷安和斯黛拉公主触发了世间循环,找到了沙漏吊坠。总觉得吊坠是故意吸引多雷安去到它身边的。它知道多雷安是邪神的信徒,它知道多雷安必定会将它献给邪神……
沙漏来源于古代神明“观测者”。假如它上面还有神明的意志残留,就代表是“观测者”想把沙漏送到莱曼的身边。祂究竟有什么目的?
莱曼可不信那些老登神真的陨落了,就连卢纳斯特都为自己复苏留了后手,何况是一位可以操控时间的神明。
还有岛上的小女孩和老妇人,她们还不到神明的层次,却也并非普通人类。两个谜语人,又增添了谜团呢。
好一个尼诺维尔岛,真是群贤毕至,少长咸集,邪之神兮列如麻啊!
望着出现在视野中的小岛影子,莱曼暗暗攥紧拳头。
这次他必须找出更多线索才行!
*
第三次登岛,莱曼趁着艾瑟和港口事务官交谈的工夫,将几个小草人丢到码头上,船上也留了一个。然后命令海鸥将小草人叼到岛屿各处,这样他晚上就能用“灵体支配”操控草人,探索岛屿。
码头上依旧人来人往,岛上依旧充满异域风情。但这次莱曼可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了,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观察周围环境中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沙滩上站着几个当地妇女。她们正将一朵朵白色小花抛进大海。
前两次循环他也见过这些人,但他以为这不过是岛上的一种民俗,便忽略了过去。现在他才猛然惊觉,她们手中的白花,不正是那个诡异小女孩送给他的那种吗?
莱曼揪了揪身边学者的衣服,指着那群妇女:“尼古拉,你知不知道她们抛撒的是什么花?”
学者扶了扶破碎的眼镜,眯起眼镜,努力辨认,可他的视力和眼镜显然配不上他的努力……
“那种花叫‘潮语花’,只生长东海域的几个岛上。”大副从莱曼身后经过,淡淡地说。
莱曼接着问:“向海里抛撒潮语花有什么特别含义吗?”
“那是在祭奠死者。潮语花的花语是永恒的思念,她们大概有家人死在了海上吧。”
莱曼悚然心惊。诡异小女孩将白花送给自己,原来是在表达“很遗憾,你已经死了”吗?
执政官晚宴的食物酒水果然有问题,而且那一老一小明确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却偏要和他打哑谜!
可恶,两个谜语人!
大副指挥几名部下用简易担架将那名受伤的水手抬出船舱。水手身上盖着毯子,双腿的未知明显瘪下去一块。他已经陷入了高烧昏迷。
一名老水手和大副嘀嘀咕咕地咬起耳朵。大副连连点头,拍了拍老水手的肩膀:“你放心,虽然他没法离开岛屿,但可以把他家人接来生活嘛。船长给了一笔遣散费,足够他们安家了。”
接着,大副便让水手们抬着担架下了船。可他们并没有前往下城区,而是朝着码头外的沙滩走去。
一种违和感袭上莱曼心头。水手在船上受伤时,大副神秘兮兮地和船长窃窃私语了半天。如果只是提议找个医生,为什么不敢公开说?
比瓦尔执政官听说水手受伤,也露出了怪异的神色。这个细节莱曼一直记得,却弄不清其中的深意。
难道水手们要去找的医生见不得光?执政官知晓此事,却不好公开说明?
感觉有鬼。
莱曼走到船头,假装眺望大海,小声对一只海鸥下令,让它叼起一只小草人,跟上水手们。
不一会儿,艾瑟回来了。他让莱曼当随行翻译,莱曼一口同意,迫不及待跟审判官下了船。同时,他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用“灵体支配”控制小草人,在空中监视抬着担架的水手们。
莱曼和艾瑟照旧来到岛上教堂,照旧得到了凯蒙神父的接待,照旧被神父认错,照旧迎来了执政官的管家。
送走管家后,莱曼故意装作好奇地问:“审判官大人,这座岛的执政官是谁?您和他很熟吗?”
艾瑟蹙眉思索:“罗德里戈·比瓦尔。我曾经在圣城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但也仅仅是点头之交。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邀请我。”
莱曼装作谄媚道:“您现在是屠龙英雄,肯定人人都想巴结您啊!”
艾瑟困窘地扭开脸:“够了,莱曼·维夏德,你知道屠龙是怎么回事。那算不得我的功绩。”
“可其他人都认为是您。执政官肯定也很想结交您这样一个朋友。”
艾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仔细一想,比瓦尔的确很喜欢结交权贵。有人说他之所以能从一介牧师爬到执政官的位置,都是因为他长袖善舞。”
凯蒙神父忽然大声问:“什么?索拉里乌斯,你说你屠了什么?”
艾瑟跟着提高声音:“一条龙!”
“一座城?”
艾瑟:“……”
有那么一瞬间,莱曼觉得他会承认自己真的屠了城,毕竟他在凯蒙神父眼里是纳谢尔。纳谢尔屠城和他艾瑟有什么关系?
莱曼狂炫水果,同时一心二用关注小草人那边。
海鸥叼着小草人跟了水手们一路,发现他们并没有去找什么医生,而是将伤者抬出城镇,进入岛上的丛林。
尼诺维尔岛上有大片未开垦的原始丛林。水手们沿着一条野兽和猎人才会走的小径,来到了一处山洞前。
领头的大副让众人先停下,双手拢在嘴边,模仿鸟鸣“咕咕”叫了几声。
山洞里钻出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他浑身上下用布条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大副笑盈盈地递上去一只钱袋,指着受伤的水手说:“请救救这个可怜的年轻人吧。”
矮小男子瞥了一眼气息奄奄的水手,打开钱袋,将里面的钱一枚一枚取出来清点了一遍,然后收紧袋口,对大副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
水手们抬着伤者走进洞穴。莱曼想跟上去,但是海鸥飞进山洞太古怪了,他怕引起注意。但山洞里栖息着不少蝙蝠,此刻正是它们活跃的时刻。他让一只蝙蝠从海鸥嘴里接过小草人,抓着它飞进洞穴中,贴着顶部飞行,潜藏在阴影之中。
洞穴中的空间比莱曼想象的大得多,这里竟然居住着不少人!大大小小的帐篷沿洞壁而建,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掷骰子赌钱,俨然是个秩序井然的营地。这里绝大部分居民都是男人,女人只有寥寥几个。所有人都像矮小男子一样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洞穴尽头有个极为狭窄的裂缝。担架是抬不进去的,他们只好将受伤水手背起来。穿过裂缝,沿着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弯弯曲曲的隧道走了数分钟,前方响起了潺潺的流水声。
隧道尽头是一处浅浅的水洼,大约只有一个指节那么深,一股极细的水流从石缝间涌出,注入水洼里。
“到了。”矮小男子沙哑地说,“把他放下来。”
受伤的水手被小心翼翼地放到水洼边。他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即使其他人粗手粗脚的,也没有惊醒他。
矮小男子看向大副:“这可是无法反悔的。这个年轻人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大副点头如捣蒜:“他说他想活下去。他亲口说的。他可以把他的家人接过来团聚。”
矮小男子的面罩下传来一声轻笑:“他还有家人是吗,真让人羡慕。”
他弯下腰,用贝壳舀起一泓清水,掰开受伤水手的嘴,将水倒了进去。伤者已经无法吞咽,大部分水都溢了出来。矮小男子又舀了一次,受伤水手的喉咙才勉强滚了滚,把水吞了下去。
接着,他浑身颤抖起来,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一阵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骨骼碰摩擦声响了起来。
水手双腿血肉模糊的断口处,骨头竟然开始生长!
血肉飞快生成,包裹住新生的骨头。断腿不断延长,就像春天到来时草木生长一般。最终,两条新的腿长成了,比正常人的腿更细瘦,缺乏肌肉,但的的确确是完整的腿!
莱曼看得目瞪口呆。这什么治愈泉水啊,竟然能让人断肢再生?!这要是被世人知道,那尼诺维尔岛不是要被世界各地涌来的患者挤爆?
大副和其他水手露出敬畏的表情。
下一刻,年轻水手的呻吟瞬间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从他的脖子上、手臂上、新生的双腿上,长出一根根羽毛。它们刺破皮肤,仿佛钻破泥土的草芽一般奋力生长。年轻水手很快浑身鲜血淋漓。他痛苦地打着滚,矮小男子一把按住他,对大副吼道:“愣着干什么?来帮忙啊!”
大副如梦初醒,这才扑上去按住水手。其他水手吓得不敢动弹,一个人在胸前飞快地画着太阳圣徽,另外一个从兜里掏出主保圣人圣卡特琳娜的雕像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水手便停止了挣扎。莱曼以为他死了,但当大副从水手身边让开,莱曼看见他的胸膛仍在规律起伏。
年轻水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像是还没搞清楚状况。等目光落到大副身上,见到了熟悉的人,他才缓缓嗫嚅:“大副先生?这里是哪儿?”
“尼诺维尔岛,我的孩子。”大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口吻明显松了口气,“你忘了吗?你受伤了,被送来这儿治疗。”
年轻水手眨了眨眼:“是的,我记得……我被木桶砸中了……我的腿?!”
他猛地坐起来,狂乱地探向自己的双腿。当他发现下肢还好端端的时候,他露出了狂喜的神情。随机,他就瞧见了胳膊上和腿上稀疏的羽毛。
“这、这是什么?!”年轻水手惊恐地瞪大眼睛。他试图拔掉羽毛,但一碰到皮肤就痛得龇牙咧嘴。
矮小男子一把按住他的手:“这是你付出的代价,孩子。”
说着,他缓缓摘下自己的面罩,挽起衣袖。
他的脸颊、脖子和双臂上,也长着稀疏的羽毛。
年轻水手活像见了鬼一样。矮小男子咧开嘴,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大副急忙按住他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对矮小男子和其他水手说:“能让我跟这孩子单独聊聊吗?”
矮小男子戴好面罩,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其他水手也争先恐后地飞快钻回隧道中。
大副确认他们已经走远,这才松开年轻水手,小声说:“别紧张,孩子,听我说!每个喝了‘不老泉’的人都会这样!这没什么,习惯就好!”
“……不老泉?”年轻水手茫然地重复。
大副指了指洞穴中那泓浅浅的水洼:“这是尼诺维尔岛的秘密。喝下不老泉之水,就能治好一切伤病。古往今来,这个秘密都只在水手间流传。如果有人受了重伤,就可以到尼诺维尔来医治。
“不过这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喝下泉水后,身上会长出一些……不属于人类的东西,而且从今往后再也无法离开尼诺维尔岛。一旦离岛就会死亡,把所有从不老泉里得到的生命都还给尼诺维尔岛。”
——无法离开尼诺维尔岛!
莱曼心头剧震,那不就是他上一次循环中的死法吗?难道他在执政官晚宴上喝的水是不老泉之水?!
那么珍贵的泉水,执政官就随随便便摆在桌子上?不会吧?而且莱曼也没有长出羽毛……
年轻水手从茫然中回过神:“我记得木匠给我截肢的时候,您问我愿不愿意一辈子住在一座岛上,换来恢复健康的机会。我说愿意。所以……?”
大副用力点头:“活着总比死了强,完整地活着从比一辈子当个残废强,你说是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钱袋,塞进年轻水手怀中。
“岛上有不少像你这样的人。有些人穷苦潦倒,只能住在这个山洞里。但是船长可不会让你过那样的苦日子。喏,船长给的遣散费,我和其他高级船员也一人添了点儿。你收好了,千万别露富。将来做点儿小生意什么的。虽然你没法离开尼诺维尔,但可以把家人接过来住。日子会好起来的,嗯,你说是吧?”
大副说了许多话,年轻水手这才结束了茫然震惊的状态,接受了现实。
大副脱掉自己的外套给年轻水手披上,遮住他的羽毛。“这些毛就是洗澡麻烦点儿,别的不碍事。只要穿严实点就没人看见。走吧,孩子,我带你回镇上,先找个住处……”
他搀扶起年轻水手,朝洞穴外走去。年轻水手两腿颤颤巍巍,像踩在棉花上似的,使不上劲儿,就像一个卧床多年、肌肉萎缩的病人。
大副又安抚他说,只要多锻炼就能恢复。过去“星辰引路者”号有好几个水手都像他这样受了重伤,后来在尼诺维尔岛安了家,有人甚至娶了亲,多的是不在乎他外表的姑娘……
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没人注意到洞穴顶上倒挂着一只蝙蝠,蝙蝠的一支爪子上还抓着个小草人。
莱曼操控小草人使用“重力操控”,飞到那泓水洼上方。
不老泉,真有这么神奇?那些住在山洞里的人,显然都是喝过泉水的,他们被主流社会抛弃,只能住在洞穴里,同时也在守卫这个地方?
莱曼在神之匣里找到一个赛勒恩上供但还没来得及吃的美食,将餐碟单独拿出来,从水洼中舀了一点儿水,连碟带水一起收进神之匣里。
【名称:???】
【描述:一碟神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