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全文完
奶爸75
知道找到爸爸们后,方知许兴奋得晚饭都吃不下了,踩在沙发上,一直念叨着见面那天要说什么。
陆宴礼被这家伙蹦跶得头都大了:“小知。”
“啊?干嘛?”方知许低下头。
陆宴礼走到他跟前,仰头看他:“先吃饭吧好吗宝宝,晚点我再陪你练。”
“可是我现在不饿。”方知许摇摇头。
陆宴礼心想现在是不饿,等下就会饿得把他都给吃了,他伸出手把人抱下来:“那先喝点汤,今天是你爱喝的椰子鸡汤。”
“我还是有点紧张。”方知许脚踩在地毯上,抓着陆宴礼的胳膊:“我都没有见过他们,太紧张了,他们肯定也认不出我了。”
“我已经把你的照片都发给他们了,那边有人在对接,你不用担心,该担心的是他们。”陆宴礼弯下腰帮他把拖鞋穿好:“抬脚。”
方知许抬起脚,低头想看陆宴礼,却被肚子阻挡了视线,忽地扶着肚子感慨:“宴礼。”
“怎么了?”陆宴礼站起身,见他摸着肚子以为是不舒服:“肚子不舒服吗?”
方知许摇摇头,语气严肃道:“我胖了好多。”
陆宴礼被他弄得无奈,笑道:“哪有胖好多,医生还觉得你没怎么胖,怕你营养跟不上让我叫你吃多点,营养都给孩子吸收了。”
“还有多久能生了?”方知许问。
“预产期在37周,现在25周,还有12周。”陆宴礼看着宽松衣服下的孕肚,手轻轻放在两侧,忽然感觉到肚皮下的动静。
“……嘶。”方知许不舒服地发出闷哼,嗔怒看向陆宴礼:“他们倆一感觉你摸他们就踹我。”
陆宴礼叹了口气,单膝蹲在孕肚跟前,对着肚子里的两个小孩说:“你们再这样欺负爸爸出来后我就得教训你们了。”
“诶诶诶。”方知许朝陆宴礼摆摆手:“批评归批评,那也不能打小孩的。”
陆宴礼笑了声站起身:“好吧,怎么样都是我不对。”说将手指扣入方知许的指缝重,十指紧扣拉着他走向餐厅。
“那也不是。”方知许晃了晃陆宴礼的手:“在我心里现在你很重要的。”
陆宴礼笑问:“有多重要?”
“你第一吧!”
陆宴礼摇头:“不对。”
方知许歪头看他:“为什么不对,你是第一哦?”
“你应该才是自己的第一位。”陆宴礼语气温柔道:“不论伴侣多好,在你自己心里,自己才是第一位,无论如何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伴侣不会是第一,孩子也不会第一,你才是自己第一重要的人。”
方知许停下脚。
陆宴礼陪着他停下,见他眼眶红了,手抚上他的脸哄道:“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宴礼。”方知许湿着眼眶看向陆宴礼:“你说是这么说,可是我感觉在你这里,我才是最重要的,你也是最爱你自己吗?”
陆宴礼‘嗯’了声:“在心里我始终觉得我自己是最重要的,但在行动上,你是我的优先级。”
方知许心头一颤,瞬间泪眼汪汪,抬起手抹眼泪:“宴礼,你怎么进步得那么快啊,你越来越会爱人了。”
“是觉得我越来越好才哭吗?那应该要开心才对,你的丈夫越来越好不应该高兴吗?”陆宴礼不舍得他掉眼泪,见状抬手用指腹轻轻覆上他的眼尾,轻轻擦拭,哄着他别哭。
“我突然觉得好幸运。”
陆宴礼手一顿,垂眸看向方知许。
方知许对上陆宴礼专注的目光,这人只要他说话就会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喜欢才能够变成这样程度的爱。
他们的开始是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从那之后,似乎所有困难都迎刃而解了。
虽然有一段时间他很抗拒陆宴礼,可更准确应该是他承接不住陆宴礼这样炙热又直白的爱意,这份爱是需要勇气去接受。
直到他接受了,才真切的感受到陆宴礼对他近乎不求回报的爱,只要他一夸奖陆宴礼就会很满足很开心。
这家伙想要的跟他付出的是不求正比的,实在太可贵。
他现在才真正理解,什么叫做夫复何求,已经拥有了这样好的陆宴礼,还要求什么。
“你就像个礼物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方知许伸出手,攥住陆宴礼的衣襟,微微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对方唇角。
他情难自已,将吻落了上去。
陆宴礼招架不住这主动的吻,俯身迁就他的高度,察觉到方知许踮着脚站得不稳,手稳稳环住他的腰腹,小心翼翼护着隆起的小腹,将人轻轻揽进怀里。
“听说——”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落下,打断了旖旎。
方知许被吓了一跳,扭头看了过去。
刚进来的苏宴澄:“……”懊悔地暗骂了自己两句,真是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人家在啵啵时来了,他也只能展开笑:“哈哈,感情不错感情不错。”
说完,气氛安静了两秒。
陆宴礼轻咳了声:“怎么就你过来了,宴澈呢?”
“哦,他说有点塞车,还得半小时吧。”苏宴澄见方知许眼眶红红的样子,好奇凑了过去:“刚哭过了?”
陆宴礼侧过身挡开苏宴澄:“那么好奇做什么,吃饭去。”
“我只是关心一下大嫂,你那么警惕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吗?”苏宴澄被他大哥的小心眼弄得无语:“到时候我侄子侄女出生后要是像你,那估计你想跟小知独处的机会都没有了,胎教就得从这时候开始,要学会分享。”
陆宴礼语气淡淡道:“你想分享什么?”
苏宴澄:“……”估计是破坏了好事在给他气受呢,他干脆变回雪狼,窝到方知许脚边讨个好:“小知,你看我大哥,我什么都没有说就批评我嘤嘤~”
血脉纯正的雪狼毛发是通体雪白的,成年的身型矫健,英气逼人。
方知许没忍住开始撸苏宴澄的脑袋,不过摸了两下还是看向陆宴礼,主要是怕他吃醋:“宴礼,我摸一下哦?”
陆宴礼失笑,摸都摸了还来问他做什么,知道他喜欢大型犬:“嗯,摸吧,不过今晚不能让他们留下。”
要两个小叔子变成雪狼陪着睡觉像什么话。
方知许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了。”他说着又问:“宴礼,你真的没机会变成大雪狼了吗?”
陆宴礼:“如果没机会就不爱了吗?”
方知许听出陆宴礼有些不高兴的语气,抱住他的胳膊哄道:“怎么可能会不爱你!我都说我现在最爱的就是你了。”
“那以后不要让他们变成雪狼了,包括小灰也是,大男孩了,不要动不动就抱人家。”陆宴礼说。
方知许朝陆宴礼招招手,示意他凑过来。
陆宴礼俯首。
脚边的苏宴澄竖起耳朵。
“你笨呀,到时候孩子们出生了,跟宴澄宴澈小灰处好关系到时候还可以请他们帮我们照顾一下孩子呀,那我们不就可以有时间过二人世界了,笨!”
苏宴澄:“……”听得好清楚啊大嫂。
陆宴礼顿时了然,捏了捏方知许的脸蛋:“原来是这样,差点误会你了。”
方知许:“就是!”
苏宴澄:“…………”
所以他还能说什么呢,照顾小侄子的事肯定是会帮忙的,要是都像方知许这样的乖崽那就还好,万一像他大哥这样的……
那真的是天塌了。
“怎么都站在这里?”
苏宴澈刚从中庭拐进走廊,就看见他们站在这里,他注意到方知许眼睛有点红,眉心微蹙,眼底方才温存的笑意淡了几分:“哭过了?”
“被你大哥感动的。”方知许擦了擦眼睛:“他好爱我。”
苏宴澈:“。”
苏宴澄摇着狼尾,欣赏着弟弟无言以对的表情,是吧是吧,他刚才就是这样的啦。
“怎么那么迟才过来?”陆宴礼问苏宴澈。
“警局那边已经收到小知父亲们的新档案,改回了名字,研究中心也需要同步录入他们的信息,等他们过来就植入定位芯片,我不放心经其他人的手,处理了会,所以就迟了一点。”
方知许眼睛一亮:“改回名字?他们叫什么名字啊,我都还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呢,那我需要跟着他们改吗?”
苏宴澈看他那么好奇,眉眼舒展笑道:“现在也七点多了,要不我们边吃边说?”
“好啊好啊!”方知许点头。
陆宴礼不温不热的看了苏宴澈一眼。
苏宴澈有些不明所以:“?”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方知许一开始是不愿意吃饭的,为了能跟他继续聊话题才肯吃饭,觉得是他把方知许哄好了,有些吃醋。
他大哥真是个恋爱脑无疑了。
。
方知许对于自己的两个亲生爸爸充满好奇。
不论是捕鱼还是杀鱼,又或者是听起来像两兄弟的名字陆一陆二,都让他无比好奇。
听苏宴澈说,爸爸们就是以兄弟相称生活在小镇上,毕竟小镇上的居民认知还没有那么包容。
“那是怎么找到他们的啊?”方知许咬着筷子顶部,好奇盯着苏宴澈。
“不要咬筷子。”陆宴礼抬了抬方知许的下巴:“再咬筷子我喂你吃饭了。”
“哦。”方知许这才松开嘴巴。
苏宴澈放下汤碗:“大爷爷的下属狼有很强的寻人能力,每到一个地方他们就能记录下百公里内的气味,只要是人没死,有对方气味的物品在国内任何一个角楼都能够找到,这次多亏了你那颗石头。”
方知许叹了口气,正好被陆宴礼塞了口饭,他说了句谢谢,咀嚼时含糊道:“要是能够早点把石头拿出来就好了。”
“只要人没事找到人只是时间问题。”陆宴礼把勺子塞到方知许手里:“先专心吃饭,吃完饭再慢慢聊。”
“那他们什么时候会过来啊?”
“明天。”
翌日早晨。
方知许放下勺子,愣愣地看着走进来的两个男人,可能是看起来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一个高大健硕皮肤麦色,一个看起来高挑斯文,都不敢相信他们俩有一个像他那么大的孩子。
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两人坐在他对面。
“原来你还活着。”
方知许见坐在自己正面对高挑斯文的男人,认真专注的注视着自己,眼神里实在有太多情绪,远比这句说出来的话还要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了一个晚上的话到了嘴边脑袋就空白了。
“太坚强了,孩子。”
方知许鼻子刚一酸,便愣住:“?”然后他的手就被握住,拍了拍手背。
“我是生你的爸爸,我叫陆伊,孩子,很高兴再次认识你。”
陆伊凝视着方知许,认真打量着他的眉眼,仿佛想从这张脸找回小时候那个胖乎乎的模样:“怪不得找不回你,你都瘦成这样了,丢的时候胖得跟个小球一样。”
“确实是。”坐在陆伊身旁的男人看着方知许:“我叫方而衡,是你的大爸,对我们还有印象吗?”
方知许缓了会,郁闷地摇了摇头:“没有印象,但我现在对你们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
陆伊一愣:“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们吗?”
方知许突然有些难受,他低下头,呜咽道:“我突然觉得你们很不靠谱,是不是就是因为你们不靠谱才把我丢了的……”
陆伊和方而衡:“……”糟了,是个聪明仔,一眼被看穿。
两个父亲连忙哄,并表明了自己当年不是故意的,甚至不敢说到底是怎么丢的。当时被跟得太紧,只能托给好友方熠,之后就断了联系。
现在能够找回来也确实是很不容易,毕竟当年他们被那个组织追了那么久差一些命都没了,只能把自己藏起来。
所幸是孩子被阴阳差错留了下来,也得知方熠和他的爱人因车祸中在几年前已经离世,知道他们是为了守住秘密才出的事。
这份恩情他们也很难还。
陆宴礼刚走进餐厅,就看见初次见面的两位父亲手忙脚乱围在方知许身旁,又是递纸巾,又是蹲在他跟前哄他道歉。
哄人的姿态略显笨拙,显然也是在重新适应自己是父亲的身份。
这也是他们父子之间需要的磨合。
他能做的就是多给这两位父亲一些帮助,比如方知许现在孕期受不得太大的情绪波动,还是让他们以哄为主。
由于这个提示相当到位,两位父亲开始了他们的贴身伺候。
入住山庄后更是忙前忙后。
一个是为了熟悉儿子,另一个也是想要弥补缺失的父爱,恨不得是24小时贴身跟在身旁。
加上两人的厨艺相当好,不到一个月就攻略了方知许的胃。
儿子各种刁难在厨艺上都迎刃而解,就算是一条青菜都能雕出花来。
兰姨因此差点失业。
陆宴礼安慰道:“没事的兰姨,这段时间就当休息了,这两个爸爸没怎么当过爸,给他们一些机会吧。”
“那也是,小知这段时间吃得都香了,又胖了几斤呢,太好了,医生总是跟我念叨着要给他多吃一些,我要是能哄得了他吃多一些也不会每天变着花样做给他吃了。”
陆宴礼站在一楼餐厅外的落地窗旁,望出去正好看见父子三人走去湖泊旁看天鹅。
也不知道是又闹什么矛盾了,方知许在发脾气,挺着孕肚的小熊侧影攥着拳头,两个父亲一个抓头,一个挠腮。
他笑了出声:“也好,多两个人帮我分摊一下。”
晚上就会交回一个乖乖老婆给他,自己变回雪狼由着他抱着睡,就能睡得很香,别提多可爱了。
转眼进入了孕八月。
方知许的肚子越来越大,因为孩子压着胃,晚上睡觉总是特别难受,一个晚上都睡不好。
一睡不着就得起来找事做。
“宴礼,现在能出去么?”方知许站在窗边,托着肚子放在窗沿,然后插着腰,从二楼望向外头:“睡不着好无聊啊。”
陆宴礼走到方知许身后,双手托住他发沉的孕肚,怕他的肚子磕到窗台难受:“可以,你想去哪里?”
“之前你不是说要在山庄里装一个跳楼机给我的么,什么时候装啊?”方知许突然想起在这件事,扭头看向陆宴礼。
陆宴礼:“……”他哭笑不得:“装是可以,但现在不能玩吧?”
“我怕你忘了。”方知许伸出手指,点了点陆宴礼的太阳穴,批评提醒道:“别忽悠我好吗?”
陆宴礼笑得宠溺,握住他的手:“好,我不会忘的,就算不能玩也装,我明天就让工程那边设计一个你喜欢的。”
“就是嘛,有钱就是得要花啊。”方知许摸着下巴又想了想:“干脆再弄个游乐园吧,以后孩子出生了,长大一些,有压岁钱了,要玩就得在我这里买门票。”
陆宴礼觉得他这副样子实在太可爱,没忍住低头亲了亲他。
真是他的财迷老婆啊。
“嘶……”方知许一歪头,表情微妙看向陆宴礼:“宴礼,我觉得有点肚子疼诶。”
陆宴礼表情瞬间变了:“怎么个疼法?”
“一阵一阵的。”方知许摸着肚子,感觉不太对:“不会要生了吧?”
十分钟后,山庄各个房间瞬间亮起了灯。
一行车停在大门口。
因为他们的小先生要生了。
半小时后,车到达医院。
方知许躺在病床上,被陆宴礼紧紧握着手。
头顶的灯光很晃眼。
他把陆宴礼脸上的着急和担忧看得很清楚,知道他很害怕自己进医院。
病床停在产房门口。
陆宴礼扶着病床,弯下腰扶上方知许的脸上,在他额头落下一吻,轻声祈祷道:“没事的宝宝,我在外面等你。”
方知许伸出手抱住他,在他脸颊落下一吻:“没事的宴礼,等我出来哦。”
由于是剖腹产,时间还是很短的。
可产房外的一大家子却坐立难安。
陆宴礼站在产房门口,这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实在让他很焦虑,虽然医生说只是半个小时,可却让他无法思考,只能数着秒,才稍微好受一些。
没有一个人说话,都在安静的等待。
直到两道啼哭突然响起,瞬间打破了焦虑的静默。
陆宴礼见门一开,倏然走上前,就看见两个护士抱着两个孩子走了出来,他往里头看了眼,没看见方知许,顿时皱起眉:“小知呢?不是跟着出来的吗?”
“方先生还在进行缝合,过会就出来了。”护士笑道:“恭喜,是一对龙凤胎哦,哥哥和妹妹都很不错。”
陆宴礼哪里顾得及孩子,也没听进去性别,就眼巴巴地望着产房里头。
护士只能把孩子递给身后的家人们。
陆宴礼甚至也听不见父亲们在跟他说什么,一心只是等着方知许,直到病床被推了出来,看见方知许的那一刻他才松了口气,眼眶瞬间红了。
他大步流星走上前,扶着病床,低头去看方知许。
方知许脸色有些苍白,精神却很好,他见陆宴礼眼眶都红了,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颊:“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诶。”
“男孩女孩都没关系。”陆宴礼握住方知许的手,偏头吻着他的手心,如获珍宝那般:“你没事就好,辛苦你了宝宝,我爱你。”
周遭医护、家属的动静仿佛全部褪去。
两人相视而笑。
方知许柔和地弯了弯唇:“我也爱你。”
所以他真的很幸运,陆宴礼就像一个礼物出现在他的生命里,眼里只有自己,永远都是他的惊喜。
……
孩子满月后,他们回了一趟西尔克平原。
方知许站在草原上,双手插着兜,风很大,吹起他额前的发丝。
两个孩子被陆宴礼抱着,头顶戴着小毛线帽,裹得严严实实的,睁着眼好奇地左右看。
远处的山坡上,一群小狼崽在跑,像是刚学会奔跑不久,踉踉跄跄的,偶尔会摔一跤,又很快爬起来继续跑。
方知许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宴礼,我们会找到那个人的对吗?”
陆宴礼站在方知许身旁:“当然,保护雪狼这条路再难走我们都会往前走,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孩子。”
风掠过草坪,两人并肩立在无垠的草坪上,十指紧扣。
远处的小狼崽在跑,孩子也在长大。
他们也会继续往前走。
——全文完——
2026年7月14日
摇摇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