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发生(修
林夏睡得并不安稳。
他在梦里看见了这件事原本的轨迹。
苏铃没有那片刻的“鬼使神差”,但她也终于看清楚男人不可能给她钱,她爆料的是强迫陪睡的黑幕。
可可妈妈根本不知道女儿死亡的真相,没有加入她们。
郑春红也没能顶住压力,她用否认自己是被强迫的,换取了女儿的手术费。
没人支持苏铃,苏铃爆出去的聊天记录和名单,不过五分钟就无法查看。她根本没办法抵挡住各方压力,带着小希离开了家乡。
记者最后一次给她打电话时,她用麻木的声音说:“别再问了,他没有强迫我,我是自愿的。”
负责人又过了几年才落网,落网的原因也不是强制猥亵妇女,是诈骗和职务侵占罪。
少部分人坐牢了,大部分人还隐身在基金会中。
甚至没有人为被拖延而死的孩子们负责,没有人向被强制献身的妈妈负责。
林夏看到院长奶奶坐车进城,七拐八绕走进城中村那间出租屋,收拾橙橙姐的衣物。
孟哥没有捐款,小萤的手术费没有着落,橙橙姐就还住在那间只有小小一扇窗户的出租屋里。
她一直没回出租屋,笔记本电脑跟她一起失踪,几件稍微值点钱的小首饰也都不见了。
留下的,只有一柜衣服和鞋子,看上去也被翻动过,好些东西已经被室友顺走了。
明明橙橙姐有她喜欢的,想挂的窗帘,明明她购物车里有好些住在这里舍不得用,想搬家之后再买的可爱盘子锅子。
奶奶当着大家的面,说一定会找到橙橙的,背着人时,她坐在那张只有九十公分的出租床上痛哭。
林夏想伸手抱一抱奶奶,可他只能站着。
眼前奶奶痛哭的模样已经让林夏万分痛苦,梦境又把他带到了橙橙姐失踪的那一天。
她偷偷搜集资料想要报警,但她很快就被出卖,一辆面包车,几个黄毛把她带走了。
林夏明明知道事情已经不是这样发展的,可当他看见橙橙被粗暴的拖上车,依旧克制不住胸中的怒火。
他跟到废弃厂房外,隔着铁门,脚下如有千斤重,根本就不敢迈进去。
但就算他不走进去,也能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夏扭头走出了那个梦,他走回现实,走回到那个城中村。
其中一个黄毛,林夏见过,是橙橙姐室友的男朋友。
这会儿一切都没发现,他正坐在大排档桌前喝酒吃串,跟他同坐的其中一个,也在刚刚那辆面包车上。
林夏克制不住,理智告诉他那些事不是真的发生,但感情上太过真实。
他觉得,发生过。
他飞快翻阅着黄毛的功德帐,他现在还不是红色,杀掉橙橙姐之后,他才红名。
林夏沉默看着,他看到黄毛喝酒,看到黄毛吃串。
酒瓶如果在他嘴里炸开,也许会有一片玻璃碎片非常巧合的崩进他鼻子里,或者崩到眼珠里。
又或者他吃串的时候不小心,铁签直插进脑子。
再或者大排档的煤气罐爆了,别人都没事,只是正好炸死这两个黄毛。
林夏手里握着那本残缺的功德帐,理智在劝说他:事情并没有发生,不能为没有发生的罪恶定罪。
可他心里认定,这事就是发生过。
林夏胸膛不住起伏,他想离开这里,可废弃厂房里事还在继续……
黄毛喝了杯酒,咬着串问他女朋友:“你那个室友,叫什么许心澄的,她搬走好几天了吧?搬哪去了?”-100-100-100-100
黄毛的女朋友瞥了他一眼:“干嘛?”
“我就随便问问,都是室友,有空约着吃个饭呗。”-100-100-100-100
女人气笑了:“吃饭?你想干嘛?你是不是打她主意?”
“我随口一说。”
黄毛敷衍了一句,女人扫了他两眼:“人在的时候,你都没搭上话,人都搬走了,东西打包的干干净净的,你想打她主意都打不着!”
黄毛一把松开搂着女朋友的手:“我真是随口问问,你这么的大脾气干什么?”
女人冷哼一声:“随口问问?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偷看她洗澡吧?”
“她鬼得很,哪回洗澡不带着堵门的?一有点钱逃命似的跑了,不就是不想跟你这种人沾边嘛。”
黄毛被女人戳破,但他一点也不在乎:“那怎么了?她那样的,哪个男人不想看?”-100-100-100-100
许心澄长得多漂亮,又白又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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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气得拔腿就走,一路又哭又骂往出租屋的方向去了。
原来这黄毛早就开始打橙橙姐的主意了。
明明是在梦里,明明梦中是不会感觉到冷的,可林夏还是觉得冷意直钻进骨头,冻得他发颤。
黄毛的兄弟问:“就你女朋友那个漂亮室友?”
黄毛点点头:“嗯,漂亮是真漂亮,鬼也是真的鬼,不搭话,不给脸色,进进出出不拿正眼看我。”
“你真没上过手?”一个出租屋,要是机灵点还能占不到便宜?
林夏沉沉呼出口气,那些人找这几个社会混子可能是想威胁橙橙姐,让她不敢再打举报电话的。
可偏偏就找到了黄毛这伙人。
他盯着黄毛的脑袋,数值瞬间清空。
刚刚还在喝酒的两人,突然之间操起吃剩的烤串铁签互捅起来,周边宵夜的人四散逃开,等警察赶到的时候,两人已经断气了。
这两个死了,还有一个,过天桥的时候脚下一滑,摔断脖子死了。
林夏站在天桥上,看着人滚下去,脖子扭断的瞬间,他看见一道黑影,出现在尸体旁边。
人行天桥上的人都被突发事件吓到了,明明天桥上那么多人,那人竟然一路没有任何阻拦,就这么头着地摔死了。
黑影好像听不见人群喧闹,就那么安静矗立。
林夏想起来了,刚刚在大排档的时候,黄毛背后那一桌,好像也有这样一道黑影。
他刚想追上去,就觉得睡梦中有谁轻轻碰了碰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