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这可不仅仅是梅薇思他们,连我都呆了——我家小孩一出手就是死亡骑士级别的?他才多大啊,他才不到六岁呀!
我家主人都是十三岁才拥有的死亡骑士领主呀,伊利亚斯这看上去也是领主级别的,不是普通小骑士啊。
这真他妈是君主赐福!
我家小孩听到我骂脏话,一张小脸扭过来,眼巴巴看着我,似乎有点不安,我急忙闪现过去,拍拍他的脑袋,说道:“虽然只是死亡骑士,但是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也算不错了。”
歌利亚正好也闪到我们身边,他百忙之中,抽空半跪下来对我家小孩说:“别听传令官的,你真的太了不起了,影月有史以来拥有不死生物的最小年纪记录被你刷新了,孩子,你还太小,先不要学他们的反派行径。”
我拿镰刀把歌利亚怼开:“走开,不要影响我教育我家小孩。”
哎,我是不是一时嘴快,把我家小孩这四个字说出来了?
我家小孩现在看起来……呃,他看起来像个得到了巧克力的正派小孩,这可不行。
“不准笑。”我冷酷地命令。
小孩还是笑,但是……
嘶,有点天赋,这小孩忽然笑得看起来阴恻恻的,不像好东西。
死亡骑士伊利亚斯站在我们身边,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看向在战斗中的妻女,于是小孩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自由行动,亡灵法师对不死生物下令不需要通过语言,于是死亡骑士在下一秒化作一道黑色的疾风,冲了出去。
那个引发一切混乱的源火密教牧师长目瞪口呆,主要是被我家小孩吓得,毕竟我家小孩一出手,就是高阶亡灵法术,而在此之前,他可是一直都被认定是没有什么魔力天赋的。
“你——”她指着我家小孩,下巴都快砸在地上了。
“看什么?这是我家司影!”我回答。
从口型看,牧师长说的是怎么可能。
然后下一秒她干脆利落地闪人,一个传送阵在她脚下亮起,她的身影瞬间消失,连我都阻止不了。
我们暂时没空追杀那个牧师,因为大量恶魔正从那个裂开的通道里涌出,歌利亚不得不转回身去,他一手持长枪,一举起长剑,双手都盈满圣光。
此时此刻,恶魔出现了,他也就不用再隐藏自己圣殿大统领的身份了,毕竟对我们神职者来说,恶魔乃是世界之敌,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们出现,我们都可以无条件动手。
“那是——大统领?”奔逃的雇佣兵停下脚步,惊讶地看到辉煌的圣光从一点绽放成一片光幕,烂在他们背后,歌利亚站在光幕之中,他的身影还是那么清瘦优雅,但有一瞬间我仿佛看到庞大的影子出现在半空,影子着一身华丽的纯白战甲,头戴光环,背后有扬起的单侧羽翼。
嘶……
虚影只存在了须臾一刹那,普通人绝对不可能看到,连我都只是短暂而恍惚地瞥见一隅。
我的眼睛是死亡之眼,它不属于人间世界,所以我在那一刹那看到的东西,自然也不属于人世间。
那似乎是……
一个预兆。
我看向歌利亚,歌利亚看向恶魔,他双手同时绽开圣光,圣光恢弘地袭向恶魔,光环绕着他,像是拥簇,也像是从他身上展开羽翼。
左侧扬起的羽翼,散发着宏大圣光的光芒之翼,生长于属于光明神的一侧。
我看到的是来自未来的虚影。
一个即将发生在不远的将来的,预兆。
他必将去往光明神座前,成为神灵。
现在值得好奇的就只剩下他会拥有什么神职了。
说起来,可能歌利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只有我这种死去千年的老家伙,才能在法则的漏洞里偶尔看见那么一点点。
而且法则限制,我不能告诉歌利亚。
唔,真实憋死了。
说起来,不知道我老师会在君主座前担任什么职责呢,也不知道有朝一日我安息以后,能不能去老师那里混个从神当当……
老问题,我安息后是去光明神的花园,还是黑暗君主的黑暗边界啊……困惑。
轰轰轰——
一片剧烈的爆炸,歌利亚把那个怒魔打得节节败退,连影魔都被他的圣光照出一个虚影,梅薇思正追着那个虚影穷追猛打,我忙着用镰刀收割恶魔,而伊利亚斯出现在战场中,却没有攻击,他挡在薇薇安身边,死亡骑士无师自通,召唤出骷髅兵,骷髅兵屁颠屁颠地把薇薇安断掉的胳膊给捧了回来。
伊利亚斯扶着薇薇安,似乎想帮她把胳膊接上,但是他一个死人怎么做得到,他徒劳无力地把断肢怼到薇薇安的伤口上,然后下一刻,圣光落下——
我去,歌利亚你现在还是个人,你别这么夸张,你的大治愈术快赶上传奇祭司了!
薇薇安的断肢被治愈,留下一道红色的疤痕,但是已经能活动自如了,她被伊利亚斯打横抱着送到了哈里森面前,然后他对薇薇安说:“你保护我主人。”
薇薇安呆愣愣地看着哈里森,小孩也仰头看她,然后伸出小手,自然地要求抱抱。
然后薇薇安呆兮兮地抱起我家小孩。
歌利亚却在此刻回身对我喊道:“传令官,请您去追那个牧师,恶魔太多了杀不完的,在她身上有关闭通道的密钥——”
我对他点点头,示意我家小孩和我一起,我们来到那个牧师消失的地方,然后用精神力追踪——
传送阵的出口不远,就在千米之外的沙漠里而已!
废物,逃跑就跑这点距离?
我从薇薇安怀里抓过小孩,一个闪现就是几百米,三个闪现后我们出现在一片沙暴里,这里伸手不见五指,小孩拿一个护罩挡着头,防止被沙子呛死,我们进入沙暴中央。
牧师不见踪影,的确,在这种恶劣天气里,认真隐藏的话并不那么好找,我微微眯起眼睛——看起来,刚刚留下的传送阵波动,是一个明晃晃的、引我们过来的陷阱了。
但是那又如何,我伊斯艾尔·影月何时怕过陷阱,至于我家小孩,他将来早晚也要接受影月的姓氏,背负这个姓氏,他同样没有害怕的资格。
嘭——
我的地狱火镰刀在沙暴里砍中某种坚硬的东西,那东西发出无声的惨叫,然后仓皇隐入沙尘之中,留下一地花花绿绿的古怪血液,腐蚀着沙地。
恶魔?
我倒提镰刀,我的小孩看着我,若有所思,半晌,他也拿出一把小镰刀。
“不要学这个。”我扶额,急忙说。
抡镰刀可不是法师该做的事啊喂!
但是小孩有模有样地挥舞镰刀,乒地一声砍中乱窜的小恶魔,然后一镰刀把那玩意勾了过来。
确实是个小恶魔,皮肤红红,屁股后面带小爱心尾巴的那玩意,属于深渊的炮灰。
于是我话到嘴边,憋出俩字:“不错。”
无数旋转的影子出现在沙暴之中,那些是穿行人间的大恶魔,它们游走在深渊与物质位面的界壁之间,时而是实体,时而是虚影,难缠得很。
我们一路边战边走,大量恶魔惨死在我们的镰刀下,但是它们似乎还有更多,这让我有些烦躁起来,我们是捅了恶魔老窝不成?
源火密教并不简单,她们似乎有从深渊汲取力量的能力,她们的神术脱胎自湮灭神术,却又有不一样的地方。
永恒之神,原初之火,或许并不完全是编造出来的,谁也没规定湮灭女神不能有一两个从神是不是。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用恶魔来消耗我。
因为这没有意义,消耗战想消耗干一个不死生物?那不太现实,我能战斗到天荒地老,只要人世间还有死亡存在,我就不会力竭!
等等,但是,我家小孩会!
我忽然惊愕地发现,我被引诱得太深了,我和我家小孩之间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空隙。
不好!
君主在上,敢动我的小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黑色的漩涡旋转起来,深渊的力量骤然炸开,与那个牧师长一起出现的是大量恐惧恶魔,它们形成一个球形,完整地包围了哈里森。
那个牧师得意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她快速地对哈里森叽里咕噜起来。
她说:“异世界来的灵魂,你从未有过一日安宁,你在仇恨和虐待中长大,你曾死于恶劣的虐杀,这个世界对你从来不公平,即使在此时此地,你也受制于一个邪恶的不死生物,他利用你,蛊惑你,你终究一无所有。”
我透过那些恶魔的身影,我看到哈里森半跪在地上,他小得可怜,单薄的身体在风暴里摇摇欲坠,他握着那柄和他差不多渺小的黑色镰刀,仰起头,艰难地看向那个牧师。
“害怕吗?”牧师对他伸出手,“只要释放你心中压抑的力量,你就不必再害怕了。”
哈里森看着她,目光灼灼。
“告诉我,你在怕什么?”牧师的声音充满了一种难以描述的诱惑,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黑暗的渴望,我知道那是一种深渊魔法,来自深渊里的魅魔,而她带来了一个军团的恐惧恶魔,那些恶魔足以放大一个小孩心里最黑暗的恐惧。
被压抑依旧的,始终没有得到疏解的恐惧。
我看向我的小孩,他看向牧师。
然后我清晰地听到我家小孩说话了。
哈里森一字一顿地说:“我怕什么?”
他歪了歪头,忽然提起他的小镰刀。
“我怕你跑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