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掉线重置
失去意识前, 曲灿在想,这时空意志不会是在报复他削它头发吧?才会特地让头发变形为利刃,给他尝尝一刀刀划伤再割喉的滋味?
报复心这么狠的吗?
他所看到的最后画面, 是王总崩溃地擦拭着脸上的血,一边咒骂一边指挥其他人给他收尸,还有方助理在旁边俯身作呕, 把刚喝的水吐了出来。
然后他就沉入了一片黑海。
而另一边的乐正奉,盯着桌上的那口血,给正在开会的靳昊打了个电话。
靳昊那边还没商量出对策,不是核录师们不愿伸出援手, 而是最基本的问题没法解决——没人能进得去那个时空。
尺素认为是某种阵法,但不知该如何破解。乔建国则提出,这种壁垒要从外部打破很难, 或许从内部打破就很容易, 关键是要找到其运行的破绽。
讨论来讨论去, 都是废话。
尺素已经打算和雷子涵一起去现场看看了, 不管能不能成, 先用符咒轰炸一波, 再用物理方法暴力强拆一波。
此时靳昊接起电话, 对面轻飘飘甩过来一句:“我好好的血契对象,怎么死了?”
一瞬间, 靳昊感觉天都塌了。
他不怕乐正奉大发雷霆,因为这尊祖宗情绪一直不稳定。他也不怕乐正奉对俗事爱答不理, 因为能勾起他兴致的事物太过稀少。但他真的很害怕他这副看似平淡的样子, 分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失控之前的压抑,以及什么劝都听不进去的预兆。
更何况, 他说出口的是如此惊天动地的话。
靳昊颤巍巍地反问:“什么?谁死了?”
乐正奉语气平平:“我的血契对象,曲灿,他刚刚死了。”
靳昊脱口而出:“不可能!他要是真死了,你不会……”意识到有些话不能在这个场合说,他转而道,“你等下,我马上过来。”
尺素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忙问:“会长,谁死了?”
靳昊回避了这个问题,放下手机说:“先散会,尺素你和雷子涵去归鸿科技现场看一下,随时待命。建国你去查一下有没有从外部突破这种时空壁垒的方法。”
说完他就匆匆离开了会议室,只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从会长的神态来看,电话那头是顾问?结合眼下的状况,不会是说小曲死了吧?
怎么会这么快?救都来不及救了吗?
还是乔建国最先镇定下来,说道:“总觉得不太对,这样的死太蹊跷。”
-----------------
靳昊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副会长办公室的门。
还好,这位祖宗还是个人样,看上去没有完全疯掉,事情应该还有转机。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乐正奉面前,看到桌子上还没擦掉的那口血,不禁皱了皱眉头,试探着问:“真死了?”
乐正奉说:“真死了不会只震我一口血,我也不会还坐在这儿。”
“就是说啊。”靳昊稍稍放松了下来,“所以你是什么意思?小曲到底怎么了?”
“曲灿是死了,但没死透,有个理论怎么说来着,薛定谔的死了。”
“怎么个薛定谔法?”说到这儿靳昊有点明白了,“是那个时空的问题?”
“对,当下的他在那个时空里死了,但因为那个时空会重置,所以他也会重置,这会儿就相当于是掉线了。”乐正奉道,“而且他在那里的设定是谷旭,算是套了层外壳,那个时空意志本身就不太灵光的样子,暂时还不至于重伤到他。”
“吓死我了,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靳昊抱怨,“听神会耗费了多少灵气,找了多少代,筛选了多少样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符合条件又合你心意的人选,甚至特地为他增加了一个编制,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现在没事,不代表一直没事,我找你来是有所托。”乐正奉直言,“我有办法进入那个时空协助曲灿,但听神会给我上了灵气枷锁,我有异状他们会来找麻烦……”
“等一下等一下,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可不敢招惹听神会那帮老不……咳,老当益壮的长老,他们是不能把你怎么样,但会把我挫骨扬灰啊!”
“放心,既然找你帮忙,你就能应付得了。我记得你的藏品里有一个法器,可以起到混淆视听的作用,你拿来为我护法,在我卸掉一个灵枷的时候,暂时幻化为灵枷的样子,假装堵住漏洞,糊弄一下听神会绰绰有余。”
“祖宗啊,你认真的吗?”靳昊简直欲哭无泪,“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惦记我那枚通古蜃贝很久了?就等着这么个机会试验了吧!其实听神会给你上灵枷,也是为了你好,你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单靠吃降压药镇不住……”
乐正奉:“别管那么多,我去救他,你来护法,听神会真来找茬就一起担责任。”
靳昊:“……我也要担吗?”
乐正奉:“对,你给我守好了,要是救不出来,大不了就跟那个时空意志同归于尽。”
靳昊:“我也要尽吗?”要是闹到了那个地步,他可能真要同归于尽了。
“废话少说,你到底给不给我蜃贝?”乐正奉不耐道,“不给我自己抢了!”
“好的,我马上去给你拿。”靳昊很识时务地妥协,“话说回来,你真的有办法进入那个封闭时空?怎么进入?”
“只要血契还在,就相当于一种特殊的纽带。”乐正奉胸有成竹地说,“我无法以本体直接进入,那就临时换个容器。”
-----------------
再次醒来时,曲灿发现自己坐在小会议室里,那台智能电视播放着归鸿科技的企业介绍视频,一切都是那么似曾相识。
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迟来的痛感还残留在皮肤表面,鲜血喷薄而出的画面仿佛近在眼前,但他现在是完好无损的。透过玻璃墙,能看到整个公司还在正常运转,没有被激光束切割的尸块,也没有喝过加奶咖啡后的哀鸣。
很显然,这一天又重置了。
曲灿立即掏出手机,很好,电量也重置回了接近满格。然而无论他怎么联系学会里的同事,电话、短信、微信、会议……发出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看来时空意志已经把这个Bug修复了,就算他还没签谷旭的劳动合同,仍然是“曲灿”的身份,也无法再钻这个空子,与外界沟通。
算起来,外头应该已经过去一天了?不知道学会那边要采取什么行动?
时间是早上九点十五分,视频开始出现间断性的卡顿。
熟悉的频繁闪烁,熟悉的红黄蓝三色重影,熟悉的扭曲配音……曲灿在它发出“崭新的时得得得得得得得”噪音前,拿起遥控器,果断关了电视。
过了一会儿,顶着烟花烫的张姐进来了。
既然卡不了Bug了,曲灿没再浪费时间,跟她说什么自己不是来入职的,而是从善如流地冒充谷旭,顺顺当当地签了劳动合同。
然后他领取了工牌和办公用品,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自己的部门。
老陈:“哟,你就是谷旭吧?这是你的工位,都给你收拾干净了。”
曲灿放下自己的家当,邻座的黄文超探过头来,指着牛头马克杯和挂耳咖啡说:“欢迎入职,这是咱们部门给新同事的小礼物……哎哟老陈,总算把小谷给盼来了,活儿太多了,再没人分担我真要猝死了。”
跟上次循环大差不差的招呼,曲灿笑着回应。
简单的寒暄过后,他收拾好桌面,打开电脑接收了黄文超发来的文档,装模作样地翻了几页,然后带着自己的牛头马克杯,先去了一趟前台。
他找前台借了一卷胶带,中途稍稍耽搁了一会儿,才不慌不忙地前往茶水间。
按照惩罚的顺序,小杨是第一个喝加奶咖啡的。所以这次他要阻止小杨撕掉咖啡机上的便利贴,还要阻止后面的其他人再去加奶。
曲灿照旧倒了杯红茶,由于时间比之前提早了不少,他没急着做什么,只是喝着红茶吃着苏打饼干当早饭,坐在角落观察着形形色色的同事,听着大家无意中的闲谈。
设计部的两名女同事用微波炉打热了豆浆和包子,边吃边聊。
“哎对了,这次公司提升职级的述职材料,你提交了吗?”
“没有,哪儿轮得到我啊。必须是各个部门的领导先推荐,你知道的,我一向不招我们主管待见,而且我入职年限也不够。”
“听说童悦交了材料,而且提级涨薪的希望很大?”
“好像是吧。”
“之前不是有传言说她……”
“嘘——童悦能力本来就挺强的,别听那些嫉妒她的男同事胡说八道,自己没本事争取,就知道在背后嚼人舌根。”
她们离开后,又有市场部的两男一女走了进来。
“昨天会上提的那个功能,研发部改好了吗?”
“改什么呀,产品经理又把工单给我们打回来了!”
“什么意思?”
“说我们需求没提清楚,不知道我们要这个功能做什么。”
“我看老陈就是故意找茬,会上不是说了么,这是客户要求修改的……啧,你就随便加个几句话,再把工单给他们丢过去,甩锅谁不会啊!”
想起之前老陈和黄文超提起的那份工单,曲灿已经替他们头疼了。
九点五十七分。
童悦走到了咖啡机旁,她不在被加奶咖啡“毒死”的受害者名单中,曲灿便没有太过紧张,料想她只是要点一杯黑咖。
果然,童悦按下了冰美式的按钮。
但她接下来的举动,让曲灿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在我面前装什么,欲擒故纵?